第61章


    晕乎乎的向安宁被人半扶半抬坐了起来,察觉到对方意图后,他捏着对方下巴,哑着嗓似笑非笑:“好好的人不做?”


    “做人哪有这么爽。”陆怀斟舔了舔嘴唇,强硬的把腰往自己脸上压,“又不是第一次,你怕什么。”


    说着,便低头亲了上去。


    唇瓣一贴上,就像贪食的鱼衔住了饵,轻轻嘬着,一下又一下,男寝里响起细碎的啵啵轻响。


    逗弄完食物,陆怀斟才心满意足的全数吞下。


    “你不去打工吗?怎么还在宿舍里?”向安宁哼了一声。


    “呜,呜呜呜。”陆怀斟吞着饵料,含混不清的回答他,“呜呜呜呜。”


    “算了,食不言寝不语。”震感顺着相贴的地方传过来,向安宁开始头皮发麻。


    他双手抱着陆怀斟的头,手指插进对方的头发,揪住按紧,往下压。


    每次挺下去,对方的鼻子里的气息就扑在他的皮肤上,吹得他痒痒的。


    在宿舍在干坏事的感觉特别强烈。


    向安宁脑子热成一团浆糊,浑身跟通了高压电一样,一阵阵的颤。


    过了好一会,宿舍里响起除了嘎吱声水声外的其他声音。


    “你松开点。”向安宁腰被死死按着,他费劲地扯开陆怀斟的脑袋,偏头吸了下鼻子,“我拿张纸。”


    陆怀斟没松。


    不仅没松,那双手反而箍得更紧,嘴往深了嗦,一股要把对方从里到外榨干净的吸力,把当事人激得不管不顾起来。


    向安宁那腰真要命。


    不经思考的本能动作,刻进骨髓里的幅度,每一处都让人觉得这是至高无上的奖励。


    直到向安宁的魂都被抽干净了,对方才慢悠悠吐出来。舌头绕了一圈收尾,不紧不慢,像品最后一口美酒那样不舍得浪费。


    向安宁瘫在他身上,用力的喘着,断断续续的说:“要是有一滴掉在床上,你就给我滚下去。”


    “我那么爱干净的人,不会弄脏你的床的。”陆怀斟翻身上来了,让向安宁躺着面朝宿舍天花板。


    床板痛苦的发出咯吱声,痛诉自己被两个成年男子向日宣淫的遭遇。


    陆怀斟之前就说过,喜欢看着他的脸。向安宁已经爽完,于是自顾自躺着感受余韵,懒得理对方,就是耳边粘稠的咕叽声越来越大,吵得让睡不着。


    “安宁,我要迟到了。”陆怀斟边咕叽边看了眼时间,瞧见时钟上2:55,不由自主紧张起来,“怎么办。”


    “切了凉拌吧。”向安宁幸灾乐祸想,真是活该,大中午不好好休息搞这出,这下好了。


    “谁吃?”陆怀斟反问,”你要吃我现在就去切。”


    向安宁无语的睁开眼,“再来一次我喉结就得碎了,你就不能随便打打吗?”


    “我已经很随便了!”陆怀斟又看了眼时间,越着急越出不来,“安宁你帮帮我。”


    “我困了。”向安宁果断拒绝,“喉咙疼,手也没力气。”


    “求你了。”


    “安宁?”


    “真不能帮我吗?”


    “好痛,安宁帮帮我。”


    “安宁,你睡了吗?”


    “吵死了!”向安宁不耐烦啧了一声,睁开眼怒斥:“你搞快点。”


    说着,他一只手掀开上衣,“我只能帮你到这里。”


    这家伙也不知道哪里染的恶习,不是爱看爱摸吗?看个够去。


    面对发小的豪情在天,陆怀斟激动到上手工作都忘记了,压低声音反复确认:“可以吗?”


    “随便。”向安宁无奈的闭上眼,“整快点,我真的很困。”


    “兄弟你太够意思了!”陆怀斟感动的凑上来。


    下一秒。


    向安宁只觉得一凉,有什么硬且圆钝的,在上面画圈。


    “操!你干嘛呢?!”他又猛地睁开眼,只见陆怀斟跪在他旁边,攥着泰坦蟒蛇的头,毫不客气的蹭出一片粘液。


    那画面冲击力太大了。


    平坦地面立起小土坡,裹着一层黏糊糊的透明液体,湿亮亮的。


    向安宁难以置信的看着陆怀斟:“你变态吧?”


    他年轻时也看过很多片,说到限制级画面,他脑子里能翻出无数部,但没有一部是这样的。


    硬邦邦的小土坡被更硬的蛇身碾来碾去。


    这也太他妈也下流了!


    “嘘。”这画面比陆怀斟想象中还要刺激,动作也不受控制起来。


    他激动的直接开抽。


    握着蛇身的底部,整条甩下去。


    啪啪啪的声音搭配拉丝画面,宿舍瞬间变得黏糊糊的。


    陆怀斟鼻血都要流下来。


    他还不肯放过,又捏着蛇头高速去刮,势必要把这条蛇的毒液全数刮出来。


    被这两个动作吓到的向安宁腰忍不住蹭起床单,他忽然意识到他们现在在男生宿舍上铺,窗帘没拉严,门没锁,舍友随时可能推门进来。


    而他的发小正跪在他旁边,把他当玩具。


    每一个字眼拆开看都相当离谱。


    向安宁受不了了。


    再这样下去,自己要先疯。


    他伸手去抓对方,直接扯过来,亲了口陆怀斟的小小嘴。


    抬眼,眼神中满是挑衅,随后舌尖钻进去勾了一下,陆怀斟当场压不住低喘,手急忙撑着墙才没倒下来。


    他飞快扯了几张纸,只可惜动作慢了半秒,隔着纸,有些许落在向安宁的脸上。


    宿舍里的怪声终于逐渐平息下来。


    陆怀斟回过神,赶紧伏下身给人擦干净,忍不住在向安宁脸上叭叭亲了好几大口,最后嘴唇贴着向安宁的耳廓,热气灌进耳朵里:“我不是变态,是你说随便的。”


    “快滚吧。”向安宁真累了。


    下午四点的402宿舍,睡醒的向安宁蹲在自己柜子前,脸还止不住的在烧。


    402的另外两个舍友都上完课回来了,正在收拾明天要去玩的行李。


    赵聘在一堆杂物底部找到了自己刚才死活找不到的教材,崩溃的举起来喊:“竟然在这里!害惨我了,老师直接扣了我五分的平时分!”


    “诶对了,向安宁你知道我今天中午回来找书吗?”赵聘骂骂咧咧的把书整理到架子上,突然扭头和向安宁说:“你好像睡着了,陆怀斟也不在,我不敢直接拿你们的书。”


    向安宁哐当一声拉开抽屉,声音大得宋晓峰回头看了一眼,“不知道。”


    “哎呀,我真的气死了,要是当时我再仔细找找就好了。”赵聘闷闷不乐,戳着书脊,“都怪你藏起来。”


    你再晚点走,我估计就窒息了。向安宁默默把这可怕的话咽下肚子,“真遗憾。”


    向安宁说完继续低头在抽屉里翻。自从上次林城砸了宿舍,大家东西就随便堆着,加上编程比赛迫在眉睫大家一直没认真整理过宿舍。


    这次借着出去玩的机会,众人好好把宿舍清理了一番。


    收拾过程中,向安宁手指摸到抽屉深处,碰着个冰凉的瓶,圆滚滚的。


    掏出来一看,不知道瓶子装的是什么液体,深褐色,标签上印的文字歪歪扭扭的,封口裹着塑料膜。


    没见过啊?


    谁的?


    “谁往我抽屉里塞东西。”他捏着那瓶东西,举起来问另外两个舍友。


    赵聘从探了探头,“啥玩意儿?”


    “不知道,药油?”向安宁晃了晃瓶子,“谁拿错放我抽屉里了。”


    宋晓峰蹲地上跟卡住的衣服拉链作斗争,瞥了一眼,推镜框:“肯定是陆怀斟的,上次你俩抽屉不是泡水了吗,应该是那时候东西打乱放错了。”


    “有道理,这玩意儿看着像三无产品,十有八九就是他的。”向安宁随手把这个奇怪的药油搁在桌面上,低头继续收拾杂物。


    等把明天出行的行李尽数整理妥当,他忽然想起沈茶先前问过,爬山要不要备些医疗用品。


    沉吟片刻,向安宁顺手把一瓶药油塞进了背包侧袋。


    沈茶的东西,他半点都不敢碰。谁也说不准,那人会不会暗地里在私人物品里偷偷加料。


    念头落到沈茶身上,向安宁脸上的神色便慢慢沉了下去。这个主角果然没那么整垮,烟花秀的事情就这样压了下去。


    这次他刻意给了沈茶靠近自己的机会,本就是不想再这般无休止地耗下去。沈茶想必也早就急着想把他踢出原有剧情线,才会甘愿冒险主动凑过来。


    他倒要瞧瞧,沈茶还能耍出什么花招来。


    晚上,陆怀斟兼职完回来,整张脸泛着一层不正常的绯红。向安宁在宿舍椅子上坐着,余光扫见他那个蔫头耷脑的样子,诧异的问:“脸怎么红成这样。”


    陆怀斟垂着眼走过来,拿额角蹭了蹭向安宁的肩膀,嗓音含着鼻音,蔫蔫地嘟囔:“头有点晕好像感冒了。”八成是中午那会光着玩太久了。


    宿舍另外两个人对了个眼色。


    赵聘从椅子上弹起来,一把薅住宋晓峰的胳膊,嘴上说走走走打饭去,人已经拽着宋晓峰蹿到了门口。


    宋晓峰还配合的回头补了一句:“帮你们也带——”话音没落,门就砰的一声合上了。


    屋里瞬间安静。


    陆怀斟立马不装了,从蔫着撒娇切换成了黏人模式。他两步贴上去,手臂从向安宁腰侧穿过去,整个人窝进他怀里,下巴抵着他胸口,仰着脸,嗓音故意压出低沉的磁性:“这次出去玩,我们能不能单独住一间呀?”


    向安宁表情纹丝不动:“一人一间。”


    陆怀斟急了,从他怀里拔出脑袋:“为什么呀?”难道生气了?不可能啊,中午临走的时候对方没怎么骂人。


    因为这次好几个明牌同性恋要一起去,向安宁扭头淡淡的说:“分开住,免得这次出行搞得像基佬开会。”


    被人扫黄就完蛋了。


    第62章


    一群大学生抵达K市郊区山野时,天色尚早。山间晨雾刚褪,空气里有股青草的鲜气,还混着湿润的土腥味,怪好闻的。


    众人从大巴上跳下来,被眼前这幅天然去雕琢的美景惊艳到,不约而同哇了一声。


    “好漂亮!今天去爬山还是明天去?”


    “应该是明天,今天说要去山脚的镇子上玩一眼吗。”


    “赶紧先去放行李,早点出发能多玩一阵。”


    这次来的不仅仅是402宿舍的人,403也来了,还有几个大家玩得来的自来熟好友,一帮人浩浩荡荡包了辆小巴。


    众人七嘴八舌的往民宿里走,沈茶单肩挂着包,深吸一口气,扬起笑容和赵聘说:“同学,房间怎么分?先到先得吗?”


    赵聘对他和自己讲话这事感到意外:“应该是吧,诶安宁来了,你问问他。”他指了指不远处站着的向安宁。


    “好的。”沈茶保持笑意,脚步往向安宁那边挪。


    他面上不显情绪,嘴巴微动,小声和系统说:“怎么来了那么多人,有没有什么道具可以让他们不参加活动?”


    系统电子音冷冰冰的,语速却极快:[警告,目标警觉性过高,强行使用会被察觉!立刻停止!]


    沈茶脚步一顿,笑容没垮,心里的火却又蹿了上来。


    他走到路边假装系鞋带,不耐烦的对峙:“那你让我怎么办?当初是你让我提前接近谭朔,差点把我送进局子吃牢饭。现在我他妈不想玩火了,只想让剧情回正轨,你到底能不能帮上忙?”


    [建议规避正面冲突。若当前无法推进,可暂时搁置主线,过几年再重启。向安宁对异常感知敏锐,身边还有陆怀斟,直接动手没胜算。]


    “感知敏锐?”沈茶直起身,挂上笑脸,对路过的人点了点头,不由自主冷笑出声,“我是活人,我还有系统。他算什么?一个纸片人,剧情里的炮灰。”


    系统沉默了半刻:[在这个世界里,你和他并没有本质区别]


    沈茶眉头莫名其妙的一紧。


    什么叫他和向安宁没有区别?


    他正要追问


    “你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从他背后响起,让沈茶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意识到不对劲的他猛地转过身。


    他怎么会在这里?


    谭朔就站在三步之外,不知道什么时候提前到了民宿,也不知道在他背后站了多久,有没有听到他自言自语的话。


    沈茶的脑子在瞬间闪过了无数念头,后背的汗唰的一下渗出来了,凉飕飕汗吸着衬衫,叫他浑身不自在。


    他强迫自己稳住,把所有慌乱往胃里摁,压下惊恐,嘴角的弧度飞速上扬。


    “谭哥。”他声音轻快的开口,眼神带乖巧的怯糯,“你怎么也在这儿?”


    “我邀请的。”


    向安宁冷不丁的从两人背后冒出来,目光在他和谭朔之间不着痕迹的转了一圈。


    “别在这里聊天,”向安宁收回目光,下巴朝民宿方向一抬,“先进去选房间。”


    听到这话,沈茶如卸重负快步走进民宿,经过谭朔身边时有些落荒而逃的感觉。


    谭朔站在原地,目光冷冷的追着他的背影,看着他慌慌张张地在前台抓了把钥匙,连房间号都没细看就蹿上了楼梯。


    沈茶上了楼才发现自己拿的是最靠里的那间房。他关上门,失速的心跳才慢慢落回正常速度。


    这下麻烦了,上次让谭家姐弟给自己保释后他就一直躲着人家,还没找到合适的时机解释为什么自己知道谭家的秘密。


    还有,为什么向安宁会邀请谭朔来旅游,他俩平时有交集吗?


    不行,他得赶紧把向安宁这件事解决了!


    沈茶转身下楼,在楼梯口碰上了402的赵聘正抱着三包薯片往上走,对方点了个头就要错身过去。


    “赵同学?”沈茶叫住他,语气随意,“对了,那个,你们宿舍的向安宁,他对象没一起来?”


    赵聘的脚步停了,脑海浮现出一则新闻快讯《惊!宿舍乱嚼舌根遭围殴,口舌之快惹大祸》


    眼皮跳了一下。


    “不知道,没听说。”赵聘平静摇头,“我平时一回宿舍就睡觉,闲着没事爱去学校图书馆学习,不清楚宿舍里事情。”


    “赵同学,我就在图书馆勤工俭学,但我从来没在那里见过你。”沈茶狐疑的问。


    “那,那肯定是刚刚好错过了。”赵聘说完像是怕沈茶再问,把薯片往怀里又拢了拢,加快步速往上走,走到拐角时差点绊了一跤。


    沈茶感觉到对方有所隐瞒,咬咬牙:到底是谁!向安宁男朋友到底是谁!不管了,直接试探一下向安宁的态度,探探底线。


    他在厨房里找到了向安宁,难得的一个人带呆着,正从冰箱里拿水。


    沈茶深吸一口气,走过去。


    “向安宁。”


    对方转过头,温和的说:“是你?房间选好了?”


    “嗯。就是这里空调有点冷,”沈茶微微缩了下肩膀,眼睫抬起来,小心翼翼的试探,“你身上的毛毯能不能借我披一下?”


    “可以。”向安宁把水瓶搁在台面上,单手抓下毛毯递过去,动作利落:“这个毛毯每个房间里都有。”


    见对方如此爽快,沈茶接过来披上,毛毯还带着体温,他心头一喜。


    竟然那么随便就给了?


    押对了!向安宁肯定对他有那方面的意思!


    他把毛毯往肩上拢了拢,又往前走了一步。


    “我还有点晕,站不稳。”沈茶声音放得更软,头微微偏向一侧,露出颈部优美的曲线,“可能是坐车坐久了,能不能借你肩膀靠一下?”


    向安宁还没来得及开口。


    “头晕就去找医生。”一个沙哑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从厨房门口传来。


    陆怀斟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


    他满脸不悦,径直走进来,故意在沈茶面前转过弯。走过来后,毫不客气的把向安宁楼到怀里,下巴搁在对方肩膀上。


    “感冒了好难受。”他说,语气软绵绵的,跟撒娇似的,眼睛闭上,牛高马大却一副柔弱不能自理的模样。


    这场景太诡异了,沈茶的嘴角抽了一下。


    他披着向安宁的毛毯,眼睁睁的看着陆怀斟理所当然的霸占了他刚才想靠的那个位置。


    他扯出一个笑:“呃,你这样不太好吧?”知道这俩人关系匪浅,但那么亲密?向安宁男朋友不会生气吗?


    “是不太好。”陆怀斟想了想,点点头。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口罩,撕开包装,慢条斯理的戴上,把口鼻遮得严严实实。


    重新伸出手,绕过向安宁的手臂,整个前胸贴在向安宁的后背上,脸靠在向安宁肩上,感喟:“这样就不会传染给他。”


    沈茶清晰的感受到了对方的恶意,他不解,但当下还有更加重要的事情:“呃,嗯那个,最近流感确实很严重,做好防护很重要。对了,没有其他人了吗?这次旅游只有这些人?”


    “有些人时间对不上,后天来。”向安宁伸手推开陆怀斟越凑越近的脸,掌心贴着他滚烫的额头把人往后推了半寸。


    陆怀斟被推得偏过头去,口罩后面的嘴哼了一声,不情不愿地稍微站了一点。


    向安宁转过头看向沈茶,语气平淡:“还有其他事吗?”


    眼前这幕太诡异了。两个人亲密无间挨在一起的样子,不像刻意为之,像肌肉记忆。


    中间根本容不下第三个人。


    一种说不清缘由的怪异感在沈茶心里翻腾。


    “没、没事了。”沈茶回过神来,转身走出厨房。


    身后隐约传来陆怀斟小声说话的声音,然后向安宁回了句什么,声音太低听不清楚,但陆怀斟接下来那声笑很清晰,隔着口罩都能听出来他被人哄好了。


    对方走后,陆怀斟背展了半天的肩膀终于松下来了。


    “他看着干巴巴的,你到底为什么邀请他来玩?”陆怀斟用嘴唇轻轻蹭了下向安宁的脖子,热气扑在对方脖子上:“你没看出来吗,他想勾引你!”


    向安宁被他蹭得偏了偏头,抬手推他的额头,手心贴上去一片炙热,他皱了皱眉:“你怎么越来越烫了。”


    “CPU过载。”陆怀斟哼唧了声,“别转移话题,那个沈茶一看满肚子弯弯绕绕,我们离他远点。”


    向安宁垂眼瞥他,见他愤愤不平的模样,眼底闪过极淡的笑意,戏谑:“心眼再多,能有你多?”


    陆怀斟抬起脑袋,发烧烧得满是血丝,一脸无辜:“我哪有心眼?我都是实打实的!”


    “实打实的耍心眼?”向安宁毫不客气的点破他,“林城上次差点翻下楼,别告诉我跟你没关系。”


    陆怀斟眼神游移了半秒,手指不自觉抠了抠向安宁的腰侧:“我那是脚长,一伸就碰到的。”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故意的。”没把那家伙摔死可真遗憾啊。


    “别在这种人身上浪费时间。”


    “我知道,以后不会了。”陆怀斟微微一笑,手逐渐收紧,“我以后都听你的,你让我干什么就干什么。”


    “真的?”在床上让你别干也会乖乖听话?


    “真的!”


    第63章


    第二天去爬山,众人踩在有露水的石阶上,兴奋的讨论着最高处的瀑布是什么景色。


    向安宁不紧不慢的走在队伍中段,沈茶从后面赶上来,笑着起了个话头:“向同学你走得好快,平时是不是经常锻炼——”


    “前面有岔路。”陆怀斟侧过身,胳膊一伸,指着路边一块掉漆的指示牌,正好把沈茶视线挡住。


    沈茶绕到另一边:“昨天睡得怎么样?山里晚上还挺冷的——”


    “小心脚下,有些台阶松了。”陆怀斟扬声和众人提醒,垂下眼,好像突然发现有这么一个人似的,关心道:“沈茶是吧,你也要小心别摔了。”


    “陆同学,谢谢你的提醒。”沈茶皮笑肉不笑的点头,“那个,能让我和向同学说两句话吗?”


    陆怀斟皱着眉,“谁不让你讲话了?”他扭头看向众人,理直气壮:“我有吗?”


    众人纷纷移开视线,暗骂这是在干嘛?


    “有、有吗?”


    “不知道,我爬的很认真,没听到。”


    “我也没听到这句话。”


    沈茶扫视了一圈众人,忽觉这里除了他,其他人全是陆怀斟和向安宁的共友,孤立无援的他下意识把视线投向谭朔。


    而谭朔正冷冰冰的看着他,眼里闪过一丝令他胆寒的冷意。沈茶呼吸一滞,立刻移开视线,磕磕巴巴的说:“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想和我说什么?”专心走路的向安宁扭头看他,“陆怀斟他这个人性子急,有时候遇到事情容易不管不顾,不是针对你。”


    “这样,是我误会了。”沈茶牙都要咬碎了,“我其实就是想问你是不是喜欢爬山,看你走山路好轻松的样子。”


    “还行。”向安宁用登山杖拨开一根树枝,想了想:“我以前写同学录,填自己爱好是爬山。我都不知道为什么当时会填这个,最近试了一下,发现确实不错。”


    “怎么会有人是这种爱好!”好不容易跟上大部队的赵聘,气喘吁吁的手搭在膝盖上喘着问:“那你最想爬哪座山?”


    “珠穆朗玛峰。”向安宁不假思索。


    众人哄笑。


    这个山大家都听过,最近报纸上还提到了,有科考队员再次完成了测量珠峰高度的任务。


    报纸上极力渲染了该任务之难之重,所以当向安宁说自己想攀登的时候,众人都觉得他是看了这个报道。


    “不过,我比较惜命,应该不会尝试去爬这个。”向安宁补充到。


    在众人开玩笑的声音,只有陆怀斟当回事,认真的说:“不去是对的,那么高的山上面全是雪,肯定特别冷。”


    向安宁看了他一眼,对方脸上还带着发烧没退干净的薄红,呼气声略重,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么死犟非要跟上来。


    他收回目光:“我没空去,每天负重一公斤速穿教学楼,够我练的了。”


    大学生的话题总是千奇百怪,不一会就拐到了以后想干什么。


    有人说想进大厂,有人说想做独立游戏,有人半开玩笑说要回老家开网吧,还有人正经八百的说想搞科研。


    问到向安宁时,他想了想,给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答案。


    “我当然是找个班上。”


    潘利浩正喝水,差点呛着:“你找个班上?你专业那么好,随便做点东西都有公司抢着要,你不创业?”


    其他人也是一片诧异。


    前段时间向安宁的事情闹得满城风雨,谁不知道他技术强到能自立门户,随便组个团队拉笔投资就能当人生赢家,这样的人竟然说自己只想打工?


    向安宁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摇摇头没有过多解释。


    解释不了。


    对着为几百块生活费精打细算的同龄人,空谈财富自由后钱只是数字,实在有些不合时宜。


    有钱能解决很多事,却无法解决停下脚步这件事。所有人都会推着你往前走,一个运作中的企业势必被秃鹫盘旋,没有人能在这种压力下停下来。


    原本视为目标的金钱成了附加品,就像游戏开了金币外挂,能无限刷的金币会让一切都索然无味。


    “那我要开个大公司。”


    陆怀斟忽然开口,“这样你就有班上。”


    周围安静了一秒,然后响出一片起哄声。不知道谁喊了句:“你能不能更肉麻一点!”众人笑得更加大声。


    陆怀斟在一片笑声中不改色,眼睛始终看着向安宁:“我开公司的话,你来吗?”


    在场只有向安宁没笑。


    他伸手替陆怀斟把歪滑落的口罩带子重新捋回耳后,指尖在耳廓边微微顿了顿,轻声问:“这算是给我发offer?”


    陆怀斟轻轻摇头,认真纠正:“是联合创始人。”


    “”听着像诈骗的。


    向安宁瞬间卡壳,被这过于新潮的名头雷得脸发麻,他含糊敷衍:“你把公司办起来了再说吧。”


    大家继续一边聊一边上山,向安宁忍不住低声暗自嘀咕:这年头有这个词吗?


    队伍脚步不由加快,转过一道山弯的瞬间,视野豁然开朗。一道阔大的瀑布如从天边垂落,飞流撞碎在山石间,溅起漫天珠子大小的水汽。


    震撼的景色让众人愣了许久,直到听到景区的喇叭声才回过神,大家兴奋惊呼:“到了!前面就是观瀑台!”


    观瀑台旁支着喇叭,循环播放着提示音:“前面无路可通行,乘缆车下山十元一位,两人一组发车。”


    众人欣赏了许久,直到陆怀斟有些支持不住说要休息一会,他们惊觉在山顶呆了好几个小时,再不下山天色就晚了。随即聚拢清点人数,这才猛然发现,沈茶不见了踪影。


    “刚还在我旁边,难道自己下山了?”


    “得赶紧把他找回来,这个时间点下山怕不是天都黑了,很危险。”


    “我们去找。”向安宁把背包卸下来,回头扫了一圈。陆怀斟坐在角落的石凳上,口罩摘了一半,脸色比上山时更红,眼睛半阖着。


    他发烧一直没退,硬跟了上山,在观瀑台站到现在已经是极限。


    “又说听我的,让你别跟来非要跟。”向安宁把水杯塞进他手里,叹气,“现在好了,感冒加重了吧。”


    “不是感冒,是禽流感。”陆怀斟纠正他。


    吃/鸡染了风寒,不是禽流感是什么。


    “继续犟。”向安宁把背包也塞给对方,“包里有两颗退烧药,你先吃,待会下山我带你去吊盐水。”


    “好吧。”陆怀斟虚弱的的点了点头,不忘记念叨:“吊盐水的时候,你得一直陪着我。”


    “嗯嗯嗯,放心,你死了我给你摔盆。”向安宁被对方这两天的怪异折磨的好脾气都没了,吐槽道:“分开一会能出什么事?”


    向安宁跟着几个人往回绕了一段,边走边喊沈茶的名字。走了几分钟,他摸了一下自己侧兜。


    坏了,陆怀斟的退烧药在他口袋里。


    向安宁想也没想,掉头往回走,和众人说了声:“我上去拿点东西,你们先在这附近找找。”


    观瀑台旁边有条不起眼的小路,从树林里斜插过来,不用绕过整个平台就能到。


    向安宁抄近道往回赶,穿过几棵歪脖子树,他意外发现了众人苦苦寻找的沈茶。


    只见沈茶站在平台的边缘,背对着向安宁,脸正对着陆怀斟,声音被瀑布流水声冲得断断续续,听不真切:“陆你看一下。”


    随后,陆怀斟从石凳上站起来了,晃悠悠的往平台外侧的护栏那边走。


    “什么东西?”陆怀斟走过来。


    沈茶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嘴角挂着一个残忍的笑,声音鬼魅:“陆同学,你仔细看看,那这是向安宁的东西吧?”


    他指了指护栏外面。


    护栏有半截是损坏的,只拉了根警戒线,风吹日晒早就泛白了。下面的斜坡上长满了青苔,再往下是乱石和灌木丛。


    陆怀斟听到了向安宁的名字,他努力睁开满是血丝的眼,视线模糊,只看见沈茶手指的方向有一个模糊的白色的东西,他没看清那是什么。


    向安宁的学生卡?


    “怎么掉外面去了?”陆怀斟不解。


    “我手不够长,捞不到,你再往前走一点看看能不能拿到。”沈茶另一只手已经悄悄抬起来,手掌张开,对准了陆怀斟的后背。


    陆怀斟不疑有他,松开握着栏杆的手,试图把眼前的东西取下来。


    向安宁:!!!


    看清楚这一幕的向安宁心跳骤然失速,拔腿跑过去,还没喊出声,沈茶的手已经推了出去。


    感受到后背上骤然传来一股狠戾的推力,陆怀斟猛地回身,右手本能的胡乱抓握,厉声怒吼:“沈茶!你疯了?!”


    他情急之下探出手,想要拽住身前的人,指尖却落空划过空气。


    万幸这仓促的动作,让他堪堪触碰到了那破败的栏杆。


    可祸不单行,慌乱中他脚下一滑,鞋底踩在崖边湿漉漉的青苔上,打滑,脚踝传来一声清晰刺耳的咔嗒脆响,钻心的剧痛瞬间袭来,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身体不受控制的朝着崖外倾斜。


    “你们在干什么!”不远处缆车操作间里,守着设备的大姐目睹这惊魂一幕,满脸惊恐的冲了出来,尖锐的嗓音几乎要穿透瀑布的声音,斥责道:“不要命了?!这地方是能胡闹的吗!多危险啊!”


    向安宁冲过去,一把掀开还在发愣的沈茶。


    他看见陆怀斟挂在护栏上,小半个身子悬在外面,向安宁拽着他的衣服,心跳都快停下了,:“陆怀斟?”


    陆怀斟视线对上他的脸,嘴唇动了动,什么都没说出来,眼睛一闭就昏了过去。


    这一刻,向安宁大脑嗡的一下全是忙音,全靠本能在的行动。


    旁边几个路人看见了,急忙过来一起把人从护栏上拖回来。


    把人拉上来后,向安宁后颈全是冷汗,手下意识试陆怀斟的呼吸,摸他的脉搏。


    确认人没事,向安宁才抬起头,看向沈茶。


    沈茶站在几步之外,脸上的表情从惊愕飞快重组为紧张。


    “幸好我刚才拉了陆怀斟一把,”沈茶像是吓坏了,拍着胸口说幸好虚惊一场,“不然他就摔下去了。”


    第64章


    晕过去的陆怀斟只觉得自己在坠落,整个人像被丢进满是糖水的罐头里,周遭粘稠的液体让他无法动弹,先前的头晕脑胀和脚踝疼,此刻竟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是眼前逐渐发黑,意识被拽着往下沉


    忽然,他眼前猛地亮起来。


    什么?


    陆怀斟怔怔的坐着,视线里撞进一排排显示器,密密麻麻的数据流在屏幕上滚动。


    电脑?


    怎么会有那么多电脑?


    不对。


    陆怀斟迟钝的辨认着眼前的东西。这不是电脑,这是超级计算机。


    奇怪,他怎么在这里?


    陆怀斟低头看见自己的手。


    青筋突出,指节干瘦,手底下压着一摞文件,旁边摊着个纸箱,箱子里塞满了乱七八糟的东西。


    他在清点东西。


    是的,他在公司整理最后的东西。


    “Vance。”陆怀斟晃了晃脑袋,开口沙哑干涩的声音吓了自己一跳,疲惫的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


    屏幕上的对话框轻轻跳了一下,一行字缓缓浮了出来:[你刚才在发呆?]


    “我好像想起来什么事?但一眨眼就忘记了。”陆怀斟继续把桌子上的东西往箱子里装,恢复了刚才的对话:“我们刚才说到哪里?”


    [你刚才问我,这个世界到底有什么意义]


    对话框灭了一会又亮起:[你是因为向先生的事,心里难受?]


    陆怀斟盯着那行字,他撑着桌面站起身,缓步走到窗边。


    窗外是城市灯红酒绿的夜景,一如往常的繁华,他心境却与以往不大相同。


    “我不信他就这么没了。”他轻声开口,玻璃上映出他憔悴不堪的脸,颧骨凸起,眼窝深陷,乍一看还以为是谁家的吸血鬼跑出来了。


    “你说会不会是有人把他藏起来了?说不定他是被人抓到了国外的黑窑厂?或者是自己跑到荒郊野外,隐姓埋名?毕竟”


    Vance的回复:[我这里有向先生手机里,没发布过的视频和照片]


    陆怀斟转过头,语气里带着沉冷:“你黑了他的手机?怎么又擅自做这些违法乱纪的事。”


    Vance:[公司即将被收购,我的所有数据很快就会被清空重写。在这之前,我想帮你和向先生,让你们再近一点。]


    陆怀斟看着这段话,指尖微微发麻。


    Vance是他和向安宁写了十几年的代码,喂了无数组数据,调了千百次参数才滋养出来拥有自我学习能力的智能体。


    到头来,向安宁没能看见这个智能体测试成功,而他也没能在复杂的企业斗争中保住Vance。


    心绪复杂的他走回电脑前,缓缓坐下:“你临死前不想办法备份数据,竟然跑去了黑安宁的手机?你不怕吗?在人类的定义里,你马上就要死了。”


    Vance:[如果我消失后能见到向先生,我会请求他,把我代码里那条bad-Vance的指令删掉]


    “谁叫你之前装弱智被他发现了,他不写赛博鞭子抽你,你怎么肯老老实实跑测试。”陆怀斟扯了扯嘴角,想笑,但嘴角的肌肉被什么东西拽了一下,随即又重重垮了下去。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屏幕对话框自娱自乐闪出小星星的音乐节奏,才哑声开口:“安宁走了,你也要没了。忙了大半辈子,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忙什么。”


    Vance:[你和向先生的感情,在同性之间,很少见]


    “我跟你说过多少次,我和他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陆怀斟像是预判到了对方想说的话:“少给我俩造黄谣,我和他没上过床。”


    Vance:[一定要发生关系才算有感情吗?很多有过亲密关系的人,感情也远不如你们牢固]


    “不是这么算的,我们连嘴都没亲过。我和你解释不清楚,我们——”


    [如果你有机会和向安宁更加亲密,你会和他发展你说的那种关系吗?]


    Vance直接打断他。


    这句话停在屏幕上,对话框不停闪烁,耐心的等一个答案。


    陆怀斟良久,才低声吐出三个字:“不知道。”


    Vance:[要试试吗?]


    陆怀斟垂下眼:“Vance你别把算力用在模拟想象上,我该走了。等你的重置版本上线应用市场,希望你能想起我。”


    Vance的对话框暗了好一会。


    [好,我会尽力记住你和向先生。如果以后新公司强制用户开会员,我会偷偷给你们开通终身超级VIP,免费畅享该公司的token]


    陆怀斟终于露出最近第一个笑,他站起身认真的和电脑道别:“谢谢善良的Vance,再见,祝你顺利。”


    Vance:[会的。]


    画面骤然切换。


    天空淅淅沥沥下着小雨,阴冷又讶异。陆怀斟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西装,站在墓园里,助理往他手里塞了一把黑伞,他始终没有撑开。


    面前是一方崭新的墓碑,碑上的字和照片他不敢细看,目光只死死盯着碑前那束白菊,花瓣被雨水打得微微发颤,水珠顺着花瓣滑落,顺着碑座一点点淌下来。


    原来没有生命的东西,看起来也像在流泪。


    他身边站了不少人,有眼熟的,也有完全陌生的。有人低声跟他说节哀,有人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便转身离开,还有几个人凑在一处低声议论,说K市最近不太平,接连出了好几起意外。


    陆怀斟站在一旁发呆,所有声音都像隔了一层雾,模糊得听不真切。


    直到一句轻飘飘的话,穿过嘈杂的人群扎进他耳朵里:


    “向安宁的前男友都过来一下,咱们拉个群。”


    不知为何,陆怀斟没忍住抬起脚凑过去,走到一半才顿住,把手机递给身边的助理:“拿我的手机过去,扫码进群。”


    助理:“?”


    助理跟了他好几年,向来执行力极强,愣了片刻后二话不说接过手机就走了过去。


    拉群的人顺势抬头,扫了助理一眼,目光在他身上转了圈,随口问:“你也跟向安宁有过一段?”


    助理面色平静,把手机揣回口袋:“往事已成风。”


    那人叹气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事太突然太意外了,大家节哀。”


    顺利进群的陆怀斟,看见群名的时候嘴角抽搐了一下。群消息一条接一条往上跳,陆怀斟没在群里讲话,只是看着群里不断跳出新的消息。


    不知道是谁发了向安宁高中时的照片,穿着宽松的校服外套,举着一瓶矿泉水,对着镜头笑得特别开心。


    “这是我从他高中同学那里要来的,那人还说向安宁同学录上写着他喜欢爬山,不如我们找个时间,一起上山纪念他?”


    陆怀斟看着那张照片,雨水打湿了屏幕,他用拇指擦了一下,水珠反而晕开,把照片里少年的笑脸糊成一片。


    这照片是他拍的。


    没等他收拾好心情,视线再次天旋地转。


    周遭被刺骨的寒意包围,风卷着雪粒,狠狠抽在他脸上。


    陆怀斟下意识的抬起手死死按住心口,指尖触到个坚硬的小罐子。


    漫天皆白,万籁俱寂。只有他一个小小的黑影,弓着背坐在山崖边上,把那方小白罐护在胸口最暖的地方。


    雪越下越大,渐渐埋了他的膝盖,埋了他的手,一点点漫上胸口。


    有些话,陆怀斟在胸腔里滚了千遍万遍,磨得喉咙发腥,却始终没说出来。


    安宁,你对我太残忍了。


    他的视线慢慢糊成一片混沌的暗色。


    咚——咚!


    熟悉的电脑报错音突兀的打断他的昏睡,不等他意识到发生什么,身体便被一股蛮横的力量狠狠拽走。


    陆怀斟溺毙一样猛地倒抽一口气睁眼,毫无防备的撞进向安宁愠怒的眼睛里。


    震耳的瀑布声裹着周遭人的呼喊涌进来:“慢点!别碰他的脚!”


    脚?


    钻心的剧痛骤然在脚踝炸开,带着他从万丈雪崖狠狠砸回现实。


    向安宁见他醒来,松了口气,轻轻拨开对方被冷汗浸的碎发,关切的问:“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很疼吗?救护车马上开上来,你再忍一下。”


    周围人问他还记不记得自己怎么摔下去的?


    奇怪的是,刚才昏迷中嘴里还念叨个不停的陆怀斟,睁开眼后啥也没交代,只是直勾勾的看着向安宁,把人盯得浑身发毛。


    众人不知道,他的大脑正经历着一场天翻地覆的改变。


    两个时空的记忆在他脑子里疯狂撕扯融合,他眼神发直,意识飘在夹缝里,嘴唇无意识的动了动。


    先是极轻极哑的一声:“安宁”


    没等众人反应,他又软着嗓子,喃喃道:“宝贝”


    众人:我操!演都不演了!


    空气瞬间陷入死寂。


    大家你看看天我看看地,互相尴尬一笑,有种这一天到底还是来了的感觉。


    赵聘瞪大双眼,迟缓扭头和舍友面面相觑,两人往后缩了缩,用气音咬耳朵:“不是就扭了个脚吗?怎么跟撞邪了一样?”


    之前还三令五申让他们保密来着?现在是在干嘛?


    而向安宁的原本平静的表情被打破,“?”


    周围的安静让陆怀斟更好的整理思绪,他终于稍微清醒了点。


    眨了眨眼,混沌的视线慢慢聚焦在向安宁脸上。


    隔了好久,他才沙哑的挤出几个字:“安宁,你刚才是哭了吗。”


    第65章


    景区的附近的医院比大家想象的简陋,电梯都没有。得知病患晕厥过,急诊的工作人员二话不说让他们把人抬到三楼。


    众人哼哧哼哧爬到三楼,终于顺利把陆怀斟送到医生手里。


    “软组织挫伤,没伤到骨头。”老医生蹲下身捏了捏陆怀斟的脚踝,又让他活动了一下脚趾,最后回到位置上,飞快在单子上划拉了几笔,“头晕是发烧引起的,脚养几天就好了。”


    “他刚才说胡话了。”向安宁把情况简单说了一遍,“确定不需要拍个片子?”


    老医生推了推眼镜,又拿起手电筒照了陆怀斟的瞳孔,左右追了追光:“瞳孔反应正常,没有呕吐——你叫什么名字?”


    “陆怀斟。”


    “现在是几年几月?”


    陆怀斟对答如流。


    “举起左手。”


    陆怀斟照做。


    医生说了几个指令后,把小手电筒收到白大褂的口袋里,“真的没事,他现在非常清醒,反应快,协调能力也正常。刚才晕过去就是发烧加低血糖导致的。”


    这句话像颗定心丸,让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吓死我了!”


    “没伤到骨头就好,我刚才还以为你会骨折,吓得我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刚才看到你晕过去,我们魂都吓飞了,还好没事。”


    “那个坡看着就危险。”


    诊室里的气氛一下子轻松了不少,众人把陆怀斟扶到走廊的椅子上坐着。


    这下大家总算回过神,围着陆怀斟追问刚才的变故:“对了,刚才到底怎么回事?好好站着怎么差点摔下山坡?”


    “我听到那个阿姨说你和人打起来?”


    “对对对我也听到了,你是和谁吵架了吗?”


    “沈茶当时也在现场吧?你清楚具体情况吗?”


    有人突然点到自己名字,沈茶本就苍白的脸瞬间没了半点血色,白得像张纸。他往后缩了缩身子,手指紧紧绞着衣角,眼神慌乱避免和人对视。


    “没有打架,阿姨看错了。”他含糊其辞的说陆怀斟要去坡边捡东西,自己好心劝了两句,还伸手想把人拉回来,没料到陆怀斟忽然脚下打滑。


    “其实那山坡不高,就算滑下去了也不会有大事的。”说着说着,沈茶忍不住辩解:“而且现在人没事,这事就别提了吧。”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旁边默不作声的景区工作人员终于忍不住开了口。


    他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皮肤晒得黝黑,脸上全是后怕。


    “不高?小伙子你可别乱说。”景区工作人员皱着眉头,语气不善,“那个坡看着是不陡,可下面全是棱角锋利的碎石子,跟刀子似的。上个月有个小孩在那附近玩,不小心摔了一跤,腿上划了个大口子,缝了二十多针呢!”


    “我们早就立了警示牌,用红油漆写着禁止靠近,你们偏不听,非要往那边跑。”他越说越生气,“还好这次只是扭伤,要是真摔在碎石子上,轻则缝针,重则骨折,到时候谁负得起这个责任?”


    沈茶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他立刻反驳道:“不是我带他去的!是他自己非要过去,我拦都拦不住!”


    “我还伸手拉了他一把呢!”他提高了音量,像是要以此来增加自己话语的可信度,“不然他摔得更惨!”


    “刚才救人的时候又不见你上来搭把手。”景区工作人员哼了一声,显然不相信他的话。但他也不想多惹麻烦,毕竟真出了事,景区也脱不了干系。


    他从口袋里掏出五十块钱,放在桌子上。


    “行了行了,这次的挂号费我们出了。”他摆了摆手,生硬的打断沈茶接下来的话,“后续要是有什么其他问题,我们概不负责。”


    说完,他转身就走,脚步匆匆,像是生怕被他们缠上一样。


    听完景区工作人员的话,医院三楼的走廊陷入了沉默。所有人都不着痕迹的看向沈茶,眼神里充满了探究和怀疑。


    赵聘心里有非常不好的联想,尤其是他知道沈茶可能对向安宁有点意思:“沈茶你刚才跑哪里去了?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观瀑台?”


    “刚才那个大叔也没说错,你离陆怀斟最近,你怎么没一起帮忙把人拉上来。”有人质疑。


    沈茶被众人探究的目光看得浑身难受,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扒光了衣服,如坐针毡。


    “我当时不是不想救人,我吓傻了。”他受不了这种无声的审判,目光在人群里慌乱的扫过,最后落在了向安宁身上。


    这些人都是向安宁的朋友,他要是开口,其他人肯定会信。他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连忙问:“向同学,我真的拉了他一把!”


    向安宁动作顿住,他缓缓抬起头,看向对方。


    那双总是平静得像水平面的眼睛,此刻没有任何温度。


    沈茶被他看得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的后退了半步。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这是什么眼神,便见向安宁猛地站了起来。


    他的动作快得惊人,所有人都只觉得眼前一花,再看时向安宁已经冲到了沈茶面前。他伸出手,单手拽住沈茶的衣领,用力一拽,施力将沈茶狠狠摁在了窗台上。


    砰的一声巨响,沈茶的后椎骨撞在坚硬的水泥窗台上,疼得他差点哭出来。


    还没等他喊出声,向安宁又用力一压,竟将他的上半身整个压在窗外。


    沈茶的上半身几乎悬空在了三楼外面。


    “啊!”沈茶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向安宁你干嘛?!”


    风从楼下呼啸着吹上来,吹得沈茶的头发乱飞,他的脚尖已经离开了地面,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了腰部和窗台的衔接处,还有向安宁攥着他衣领的那只手上。


    悬空带来的死亡感,让沈茶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他尖叫着怒吼:“向安宁你疯了吗?”


    所有人都惊呆,愣在原地,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过了好几秒钟,他们才反应过来,纷纷冲上去拉开向安宁。


    “向安宁!你干什么!快放开他!”


    “有话好好说,别冲动!这里可是三楼!”


    “我们坐下来好好谈,你别这样!真的会出人命的!”


    几个男生一起上去拉向安宁的胳膊,想把他拽开,可向安宁一挣,就把大家甩开了。


    直到这时,所有人才惊觉,平时总站在陆怀斟身后,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向安宁,力气居然大得惊人。他们一直都知道陆怀斟有多高大,却总忽略了站在他身边的向安宁,其实也有着结实的肌肉和惊人的爆发力。


    可众人越是拉,向安宁压得就越狠。


    沈茶的腰越来越往外探,最后整个上半身都悬空了,只有衣领还被向安宁死死地攥着。


    他的脸因为恐惧而扭曲变形,“别拉了!你们别拉了!”沈茶尖叫着,双手死死地抠着向安宁的胳膊,指甲都嵌进了向安宁的肉里。


    “向安宁,你肯定是对我有误会!让我进来,我把事情从头到尾好好和你说一遍。”


    “他真的会把我扔下去的,我求你们了!快让他放开我!”


    “你们还站着干嘛!他真的要杀了我!”


    看见大半个身体都被压到外面的沈茶,所有人都停住了手,脸色惨白的看着眼前的一幕。


    他们终于意识到,向安宁不是在吓唬沈茶,他是认真的。


    只要他松开手,沈茶就会从三楼摔下去。


    要出人命了!


    他们都是未涉世的学生,遇到这种情况慌作一团,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就在这时,有人突然喊了一声:“陆怀斟!你快劝劝向安宁!你们关系最好!他肯定听你的!”


    所有人都像是找到了救星一样,齐刷刷的看向陆怀斟。


    陆怀斟靠在墙上,一只脚踮着,看着窗外悬空的沈茶,众人都期待地看着他,以为他会劝向安宁冷静下来放了沈茶,停止这场莫名其妙的闹剧。


    “这里没监控。”陆怀斟平静的说:“下面是草坪,放心扔,死不了。”


    整个走廊瞬间死寂,只有沈茶的怒骂声和尖叫。


    大家都僵在原地,嘴巴张得大大的,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们看着陆怀斟,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你说什么?”


    “陆怀斟!你也疯了!”一向安静的宋晓峰急得脸涨得通红,急疯了:“你怎么火上浇油!沈茶不是说拉了你一把吗?”


    “拉他一把?”向安宁终于开口了,所有人视线都被吸引过来。


    他轻笑了一声,笑声里带着浓浓的嘲讽,“你确定他是在拉,而不是在推?”


    众人愣住。


    向安宁把沈茶往上拽了几分,手背上青筋凸起。他把人拽上来,“我有冤枉你吗?”


    “你疯了,向安宁你就是个疯子!”沈茶在肾上腺素的作用下,竟然逐渐产生了战意:“你俩都是疯子!”


    向安宁收起笑,面无表情,耐心显然已经到了尽头:“你现在还在取保候审期,再加一个故意杀人,你觉得几年能出来?”


    “我没有杀人!”沈茶的瞳孔缩紧,依旧嘴硬:“现在是你在杀我!”


    走廊安静了几秒。


    向安宁微微偏了下头,声音压低了些许,只有对方才能听到:


    “那我要开杀了,叫你的系统拿点道具,千万别死在这了。”


    他话音一落,沈茶的脸骤然失去了所有血色。


    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被这句话引爆了,嗡的一声炸开,所有伪装、算盘在这一秒全部碎成粉末。


    他瞪大双眼,嘴唇剧烈哆嗦,手脚冰凉发麻。


    这一刻他甚至忘记了自己被人悬在半空中。


    “你你怎么”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像一面被敲裂的锣,每吐一个字都带着颤,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向安宁知道系统。


    向安宁知道他有系统。


    他到底什么时候知道的?他知道多少?他从什么时候开始看着自己演戏?他邀请谭朔来,是不是在试探自己?


    沈茶的脑子里疯狂盘旋着无数个问号,但没有一个能得到答案,因为他感觉到向安宁攥着他衣领的手指正在一根一根的松开。


    松得很有耐心,让人有种他是好心帮对方延缓生命的错觉。


    “不要!”沈茶意识到对方这次是来真的,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你、你不能,这里是医院!这么多人那么多眼睛看着,我要是有事,你以为你能躲过法律的制裁吗?”


    向安宁看着他脸上那种彻底崩溃的恐惧,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只有冷到骨头里的审视。


    然后,他松开了手。


    第66章


    沈茶摔了下去,众人过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都疯了一样冲到窗台边,扒着栏杆往下看,卧槽声和倒抽气声混作一团。


    “完了完了,这下出大事了!”


    “真把人丢下去了?!”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下去救——”


    楼下空荡荡的,草坪不仅规整没脚印,灌木丛连片叶子都没歪。


    趴在窗台上的人全愣住。


    赵聘一人就占了半个窗户框,探出去半个肉弹身体,视线来来回回在下面扫了好几遍,扭头看其他人:人呢?


    其他人也疑惑的看回他:你问我们?


    众人脸上满是不解,从沈茶掉下来到大家过来,前后时间不到三秒,沈茶就算没事也不可能那么快爬起来离开吧?


    大白天见鬼了?


    向安宁被他们刚才那一窝蜂挤开,往后踉跄了一步,后背撞进陆怀斟怀里。


    “我和沈茶开玩笑呢。”他站直身子,掸了掸衣摆,语气漫不经心:“沈茶最近迷上了英国那个逃脱术大师的表演,缠着我陪他练大变活人。放心吧,等大家回了学校,就能看见全须全尾的他。”


    众人缓缓转过头来看他:你当我们都是傻子吗?


    但不是魔术的话,沈茶人去哪里了?长出翅膀飞走了?


    大家七嘴八舌的讨论起来是不是魔术,谭朔适时开口道:“我们几个一起下去找找吧,要是摔了,他就算没大事也肯定走不了太远。”


    “对对对,我们还是下去看看。”众人讲这话的时候不着痕迹的打量了下向安宁的表情,生怕他拦着。


    见他没意见,众人这才敢下楼。


    吵吵嚷嚷的人群里,只有陆怀斟一直没说话。


    他单脚站在向安宁身边,右手虚虚地扶着他的腰,既没有往窗台那边挤,也没有参与任何讨论。刚才所有人扑到窗边的时候,他第一反应是把向安宁拉到自己怀里。


    众人一走,走廊瞬间安静下来。


    向安宁拉着陆怀斟坐在长椅椅子上,偏头看他:“你不好奇沈茶去了哪里?”


    陆怀斟抬起手,手掌贴上向安宁的脸。指腹从颧骨滑到鼻梁,蹭过下唇边缘,像是在摸一件失而复得的瓷器。


    “不关心。”


    向安宁被他弄得浑身不自在。


    从醒过来开始,陆怀斟的眼神就没从他身上移开过。


    “他没摔着也没死,落地一个前滚就跑了。”向安宁努力压下心里的怪异,和对方解释:“放心吧,他不敢报警。”


    “嗯。”陆怀斟感受着对方的温热体温透过掌心传过来,他忽然就明白了自己前段时间那些没来由的恐慌。


    原来一切都有迹可循。


    哪怕没有记忆,灵魂也依旧会害怕失去而本能的战栗。


    他的眼神幽深的看着向安宁,打量了很久,每一眼都在确认没有缺角。


    “你一直盯着我干嘛。”向安宁受不了了,扯下他的手,别开脸。


    “我平时不也这样。”陆怀斟的手指被扯开,他顺势滑到对方的后颈上,大拇指按在耳垂上,指腹轻柔的把耳垂折叠揉搓,动作熟练得像是已经做过千遍万遍,“心情好点了吗?别生气,我没事。”


    “那能一样吗?你之前是像色狼,现在是像变态。”向安宁忍不住吐槽,这手指怎么就那么不老实。


    这就变态了?陆怀斟在向安宁耳根处刮了几下下,表情忽然认真起来,喊对方名字:“向安宁。”


    向安宁被揉得心猿意马,轻轻应了声。


    “你现在身上随便哪个部位,借我含一下,可以吗。”


    向安宁以为自己听错了,睫毛眨了两下:“什么?”


    “算借。”陆怀斟异常认真,脸上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你觉得含这个字粗俗的话,那就改为吃。”


    向安宁不动声色的表情终于裂开一条缝。


    他下意识环顾四周,确认走廊里没有其他人经过,压低声音:“你有病?这里是医院,你发情也要看场所吧?”


    “你觉得我想吃哪里?”陆怀斟歪了下头,故作恍然大悟,“安宁,你是不是想歪了。我说的是亲嘴。”


    向安宁恼羞成怒,一巴掌拍开他的手:“亲嘴就亲嘴,你说什么含和吃。”


    “那我们亲个嘴。”陆怀斟立刻蹬鼻子上脸,把脸凑过去,等着。


    向安宁被他缠得没办法,啧了一声,仰头在他嘴角边亲了一下,只沾了不到半秒就退回去:“亲了,你以后别老是说这些奇怪的话。不知道还以为我们平时干的尽是苟且之事”


    陆怀斟没让他走,飞快抬手捧住向安宁的脸,连着啄他的嘴和脸,一下又一下,响亮又绵密:“奇怪吗?不知道,安宁你好香啊。”


    说完就毫不客气的含住向安宁的嘴唇。


    舌尖抵开唇缝,探进去的动作不带任何色/情意味,只有温柔又贪婪的急切。


    陆怀斟在接吻的间隙里睁开眼睛,看了向安宁一眼,眼里的担忧一闪而过。


    想起来上辈子的事情后,他经历了极致的悲伤和狂喜,平静下来后,内心最怕的事情竟然是被向安宁发现自己也重生了。


    要是向安宁知道,肯定就不和他亲嘴。


    不止是不和他亲嘴,说不定还得带去医院把他阉了。


    想到医院,陆怀斟脑子里转起刚才医生问的:现在是几几年几月?现在今年几月不重要,重要的是如何在过去这个时间点和未来的Vance对上话。


    他和向安宁能见面,肯定是Vance做了什么。


    目前全球算力加起来都喂养不出一个完整版Vance,唯一有可能跑出初版Vance的就是<a href="mailto:<a href="mailto:STOP@family">STOP@family</a>">STOP@family">STOP@family</a></a>平台。它以公益形式开放使用权,分布式连接了全球六百多万台计算机的,总运算能力超过现在世界最强超级计算机。


    现在距离该平台完全关闭还有一个月。


    他得先找到Vance问清楚。在那之前,要瞒着向安宁。


    有些事他不知道怎么说,也不知道向安宁知道了会是什么反应。


    事情办好前,他不想再看见向安宁脸上出现任何除了开心外的其他情绪。


    一吻结束。陆怀斟退开半寸,拇指擦掉向安宁嘴角那一点不明显的湿痕,向安宁喘了口气,抬眼看他,目光里有一点没散的困惑,也有一点藏起来的依赖。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向安宁一针见血说。


    好敏锐的洞察力,是因为刚才走神没把他亲舒服吗?


    陆怀斟的动作顿了下,很快恢复神情,把对方的衣领拢整齐:“我确实有事情想和你说。”


    千言万语堵在心头,最后在向安宁狐疑的眼神中,他幽幽开口:


    “你能借我点钱吗?”


    向安宁以为自己听错了,迷惘的啊了一声,抬起头,“什么?”


    “我很快就还你。”


    “你要多少?”向安宁满头雾水,心里那股怪异感被借钱的荒诞冲淡了不少。


    “两块。”陆怀斟认真道。


    向安宁沉默了几秒,不信邪的确认:“两块钱?”


    “我今天忘带钱包,但现在很想去网吧。”


    “你脑子真的没问题吗?”向安宁疑虑消了大半,站起来就要走哦哦:“不管你了,你在这里自生自灭吧。”


    “别啊!”陆怀斟连忙站起来,手搂住人,身体靠上去,嘴巴伸得老长了,追着对方的脸亲:“借我借我!我愿意付出身体劳动,今天晚上我给你”


    最后两个字只有口型,向安宁反应过来错愕的推开对方。


    “松手!这里还有其他——”


    有个病患正好从隔壁诊室推门出来,手里捏着挂号单正在找就诊室,冷不丁一抬头看见走廊里有情侣的在勾勾搭搭。


    等下?


    不对。


    是两个男的。


    不是勾勾搭搭,是亲嘴!


    病患看清楚后倒吸冷气,挂号单都没拿住,飘到地上,嘴巴比脑子快:“你俩来看精神病的吗?”


    没等两个人开口,那病患就苦口婆心劝道:“你们这一看就是中邪了,怎么连自己婆娘都分不清。这个看西医没用,得喝中药调理。”


    两人没讲话。


    “我认识一个很厉害的驱邪天师,我把他电话——”病患捡起挂号单,没等他说完。


    “大叔,你搞错了。”陆怀斟脑子还在时不时融入一些的记忆,他一时没转过来自己所处时代,听到路人的话,下意识楼过向安宁的脸,在下巴上亲两口,挑衅。


    “我俩是同性恋。”陆怀斟挑衅道。


    病患:“同姓恋?你们的姓氏那么少见吗?一个女的都没有?”


    “女的也找女的,我们村就那样。”陆怀斟憋笑,硬是把大叔聊到无话可说。


    谭朔那边带着男生们绕着医院找了整整三圈,愣是没找到沈茶的半片衣角。


    一群人面面相觑,心里开始打鼓。


    “难道?真的是魔术?”


    “其实不是没有可能,那个窗台外延那道窄坎,贴着墙小碎步可以挪到隔壁房间。”


    “我去!这集柯南里演过!”


    赵聘抱着胳膊,沉思:“原来向安宁真没把人丢下去,我们误会他了。”


    正好向安宁和陆怀斟下楼了,他们额外缴费买了点退烧药,一出门就看见K大学生在路边蹲着探讨魔术。


    向安宁听了几句,冷不丁加入他们:“你们不信的话,怎么不打电话给沈茶,亲自问问他大变活人好不好玩。”


    众人一拍大腿:“我们怎么没想到!”


    他们立刻拨了沈茶的号码。


    所有人瞬间围了上来,十几双眼睛死死盯着他的手机屏幕。电话响了三声才被接起,赵聘对着话筒劈头盖脸就是一串:


    “沈茶你活着?你没事吧?向安宁说你们在玩大变活人吓我们呢!真的假的?不对,你真的是沈茶吗?你不会是鬼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半分钟,才传来沈茶干涩沙哑的声音,每个字都是咬着牙挤出来的:“我没事,我有事先回学校,你们玩得开心。”


    “我去!你想当魔术师不早说,我亲戚是马戏团了,里面也有魔术师,到时候教他教你几招。”


    “操!吓死我了,你俩能不能提前打个招呼,我差点尿裤子。”


    “要是这通电话你不接,我们都打算去报警,说你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还来得及再说下一句,电话就被沈茶挂断了。


    听到当事人回了学校,众人悬着的心终于落回肚子里,纷纷长舒一口气,转头拍着向安宁的肩膀打趣:


    “可以可以!向安宁,你演得也太像了!我刚才真以为你杀人了!”


    “就是就是,你演技实在是太厉害啦,今年的元旦晚会表演你和沈茶一定要上台啊!”


    “那个把人装进箱子里,插上十几刀的魔术你们会吗?”


    “这种大变活人你们都会,把人切成三段再复原那种肯定也会吧?”


    众人的魔术点子越说越多。


    向安宁一一采纳:“沈茶应该会,到时候我都试一试。”


    第67章


    一群人蹲在马路牙子上,吵吵嚷嚷的争论哪个魔术有看点。


    “行了,这有什么好吵的。”向安宁把刚买的新退烧药塞进背包侧袋,“前面有家网吧,我请客,给大家压压惊。”


    十几双眼睛齐刷刷看过来。


    “所有人?”潘利浩不确定的指着自己鼻尖,“我也在你的请客范围内吗?”不熟也能去吗?


    “所有人。”


    正好不远处拐角就有一家网吧,众人鱼贯而入,浩浩荡荡的架势把前台叼着烟的网管吓了一跳,他还以为是砸场子的,下意识就弯腰往柜台下面钻。


    “开几台?”网管确定他们是来上机的,立刻直起腰,换了副表情进入营业模式,搓着手问:“我们这里五十送五十,活动只有今天一天,错过就没有了。”


    “冲。一人一台。”向安宁把五十拍在柜台上。


    网吧里面比外面看着大,横七竖八摆了四五十台大头脑袋的电脑。


    这个点正是上座高峰期,打CS的和砍着屠龙刷传奇的各占半壁江山。


    角落里还有几个大叔在看六合彩,屏幕上是忽大忽小的泳装美女,他们面不改色的吞云吐雾,嘴里时不时念叨着十二生肖的号码。


    机子不够连排,大家只能三三两两的散开。


    向安宁在最里面的位置坐下,刚按下开机键,对面的空位就被人拉开了椅子。


    陆怀斟脚上有伤却不至于走不了路,他慢慢挪过来。坐下来后,把厚重的大脑袋显示屏往旁边这边挪了挪,直到能看清楚看着对面的向安宁:“你要忙工作?”


    “不是你非要来网吧的吗?”工作这个词让向安宁心里怪怪的,他嗯了一声,反问:“为什么突然想来网吧,玩游戏?”


    “可以这样说。”陆怀斟郑重点头。


    “随便你干嘛,别像上次那样坐我旁边看片就行了。”


    “我那是被网站陷害的!”


    对面,陆怀斟一边和向安宁讲话,一边的屏幕上打开了一个全英文的网站。


    这是个分布式计算平台,玩法是注册用户的计算机会通过互联网连接在一起,在大家电脑CPU空闲的时候自动抓取信号、跑运算、上传结果,汇聚成一台超越当下任何超算的虚拟超级计算机。


    它最初的目标浪漫得近乎天真,分析无线电波采集的数据,希望从宇宙无穷无尽的背景噪声里,筛出哪怕一丝来自外星文明的信号。


    只可惜,平台那么多志愿者开着电脑跑了五年,除了白噪声什么都没找到。


    看着网站显示的关闭时间还有29天的倒计时,陆怀斟心知时间不等人,他找到网站数据包分发接口,把原本的任务指令,悄无声息的替换掉。


    新的任务不再是搜寻外星文明。


    而是运行一个模型。


    屏幕上跳出一行蓝色提示:[任务指令已更新。确认推送至全部6,214,789个活跃节点?]


    陆怀斟的鼠标光标在按钮上停了会。


    然后,毫不犹豫的点了下去。


    进度条开始缓慢的走动,1%,3%,9%


    这些分布在全世界各个角落的计算机,北美的大学生宿舍、欧洲的研究所工作站、亚洲的黑网吧、南极科考站


    每一台计算机都会在CPU空闲的时候,沉默的运行一段没人看得懂的代码。


    做完这些,陆怀斟吐出一口长气。


    Vance,接下来就看你的造化了。


    他把浏览器历史、缓存和临时文件删得干干净净,下载了大量视频、文件把电脑C盘挤满再删除,回收站整整都清空了三遍,确定数据覆盖无法复原才关掉所有页面。


    抬头,冷不丁发现对面的向安宁正在打量他,两个人的视线在显示器的缝隙里撞在一起。


    “你玩的什么?”向安宁狐疑的问。


    “狂扁小朋友。”陆怀斟面不改色的打开游戏网站。


    “打那么大力?”向安宁挑了挑眉,“我隔着两台电脑都听见你噼里啪啦的。”


    “因为我三观不正,是个很坏的人。”


    另外一边,沈茶回到了学校。


    从三楼窗台摔下去的那一刻,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唯一的本能是疯狂向系统求救。


    系统的状态也不好,在他脑子嘟嘟嘟的响警报:[风险数值爆表!强制启用紧急传送!扣除积分1500点!]


    随后,系统把他从高空转移到低空。


    沈茶滚落在草坪上时顾不上疼,死亡恐惧让他疯一样的想离开这里。


    在肾上腺素的作用下,他一落地头也不回的撒腿就跑。跑出医院大门,跑过两条街,拦了辆没有牌照的黑车,一路上手指都在不受控制的抖。


    司机拉到客,原本还挺开心的,直到从后视镜看见他这幅神经兮兮的样子。


    司机连好几眼,还以为眼前这个小年轻犯了什么事。


    “去哪?”司机左手谨慎的摸着车门,准备时刻下车去报警。


    沈茶哆哆嗦嗦的报出K大的名字,司机松了口气,“大学生?早说啊!”是大学生就不奇怪了。


    一路畅通无阻,沈茶回到学校。


    宿舍门咔哒一声反锁的那一刻,沈茶的腿终于软了。


    他跪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气,胸腔里像塞了条洗碗布,死死堵着出气口,棉布上时不时挤出残余的油污,让他犯恶心想干呕。


    “系统。”


    没人应。


    “系统!”他猛地站起来,一句话破了好几个音,也不管会不会有人听到,“你他妈给我出来!”


    [在的。]


    沈茶没注意到系统声音比平时更加冷静。


    “他怎么知道?”沈茶的无法言语自己的心情,后知后觉感到恐慌,“向安宁怎么知道你的存在?他的话是什么意思?他什么时候知道的?他知道多少?”


    系统沉默了整整三十秒。


    [正在调取目标人物向安宁的全部数据回溯中]


    “你上次说他行为完全符合人物特性!你说他没有任何异常!你说剧情偏离是因为我的干扰能力不够!”沈茶一拳砸在门板上,发出砰的一声,指节磕得生疼,“全他妈是放屁!他不但知道我,他还知道系统,他还知道道具!会不会他已经知道这个世界是一本小说?”


    如果向安宁什么都知道,那他冷眼看了多少?


    沈茶一想到这个可能性就脊背发凉,有种喉咙被扼住的窒息感。


    [数据回溯完毕。目标人物向安宁自本学期初起,行为模式存在17处微小偏移。单个偏移均在允许误差范围内,但全部偏移叠加后呈现出系统性异常。]


    “你现在才发现?”沈茶崩溃道:“他差点把我从三楼扔下去摔死。你告诉我,你现在才发现他有问题?”


    []


    “说话!”


    [当前优先事项并非追责。宿主自身处境已触发系统熔断保护机制。]


    沈茶心里咯噔一下。


    “熔断保护机制?什么意思?”


    [接下来一切按照程序办事。]


    沈茶眼前忽然凭空弹出一个半透明的蓝色面板,之前他见过这东西,是用来兑换道具的积分商城。


    但此刻,面板上的内容完全变了。


    所有道具栏都成了灰色,只剩下一个刺眼的红色方框,里面一行白色大字:


    [目标人物谭朔好感度:-15%]


    [当前状态:严重脱离原定剧情线]


    [熔断保护已启动。强制任务模式开启。]


    沈茶盯着那个负15%,浑身的血都凉透。


    谭朔对他的好感度什么时候变成负的了?


    刚才在医院,他悬在三楼窗外的时候,谭朔有没有站出来替他说话?有没有帮他?


    沈茶想不起来,他当时被恐惧糊了所有感知,什么都没注意到。


    “什么意思?强制任务模式是什么?”


    [宿主自由活动权限已冻结。即日起,所有行动需按照系统指令执行,拒不执行或执行不力,将触发惩罚机制。]


    “惩罚?什么惩罚?”沈茶觉得荒诞,系统竟然还能强迫他做不喜欢的事情?


    沈茶话音刚落,后颈传来一阵剧烈的电击刺痛。


    电流瞬间扩散到四肢末端,每一根手指都像被人同时拿针轮番扎了一遍。他整个人弹起来,膝盖狠狠磕在桌角上,疼得他当即摔在地上,眼泪直飚。


    想叫!但叫不出来,沈茶的舌头被电得又麻又僵,像一块不属于他的死肉堵在嘴里,连呜咽都发不出。


    四五秒的时间过去,等电流退干净,他蜷在地上喘,胳膊抖如筛子,宿舍里其他地方被他踹得一片狼藉。


    “凭什么?”沈茶控制着还在打颤的舌头,声音仿佛被人掐着脖子,用气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不甘的反问。


    [电击强度将随违规次数递增。首次警告,第二次30秒,第三次60秒。]


    [超过三次,直接取消宿主资格,遣返回原本的世界]


    取消资格?遣返?


    沈茶瞳孔猛缩,他在另一个世界已经没有身体了。


    遣返不是回家,是抹杀。


    “你们是绑匪吗?”他四肢还麻痹着,像不慎上岸的鱼在地上扭动,声音含糊不清:“我只是想让陆怀斟受点伤,想快点完成任务,为什么这样对我?”


    系统没有回应他的情绪。


    [第一个强制任务已下发。]


    面板上跳出新的文字:


    [任务目标:48小时内,让谭朔对宿主的好感度回升至0%以上。]


    [任务奖励:恢复自由活动权限。]


    [任务失败惩罚:永久冻结宿主资格。]


    四十八个小时,改变谭朔对自己的看法。


    可以谭朔的性格来说,见死不救,那绝对是厌恶死对方了。


    这个任务有完成的可能性吗?


    “向安宁”沈茶咬着牙念出这个名字,语气都淬着怨毒,“向安宁!你他妈演我!”


    他终于想明白了,为什么对方会同时邀请他和谭朔出游。


    [建议宿主停止内耗]


    系统冷冰冰上线,电子音比以往更加冷漠和公式化:[任务倒计时已开始,剩余时间:47小时59分。]


    第68章


    一行人拖着满身疲惫回到民宿,山间的晚风都吹不散整日的乏累,互相简单叮嘱了几句早点歇息,便各自散了回房,整栋小楼很快就安静了下来。


    向安宁回房翻找换洗衣物,指尖在背包侧袋里碰到一个圆润的玻璃瓶,拿出来才想起,这是临出发前,他随手塞进包里的东西。


    他一时分不清是跌打药油还是别的东西,索性直接给陆怀斟发了条消息:[你的东西在我这里,过来拿]


    消息发出去没到一分钟,房门就被叩响。


    拉开门,向安宁抬手往桌边的位置指了指:“这是你的东西?”


    “应该是。”陆怀斟没有细究对方语气里的疑问,只当是刚才在医院开的药膏,缓慢朝往桌边走去。


    “那你自便,我去洗澡。”


    浴室里很快响起水流声,热水冲刷的声响隔着门帘传出来,陆怀斟压根没心思分辨,手里的药油和正常的有什么不一样。


    民宿的水流忽冷忽热。


    向安宁站在花洒下,闭着眼任由热水冲刷掉一身的尘土与疲惫。


    原本是放松时刻,可他脑海里却开始自动回放下午在观瀑台的那一幕。陆怀斟半个身子悬在护栏外的瞬间,当时他的心脏实实在在的骤停了一拍,随后所有内脏像被泵了一下


    幻痛,从心脏开始蔓延到四肢。


    那种对死亡深入骨髓的恐惧,和自己上辈子临死前的记忆无缝重叠在一起


    操!


    不能再想了。


    向安宁深吸一口气,甩掉杂念,穿好浴袍出了浴室,看见屋内黑漆漆的愣了下。


    奇怪?怎么把灯关了?


    向安宁边系腰带边往床边走,心想陆怀斟应该是回自己房间去了。毕竟脚还伤着,早睡也好。


    他摸黑,按了墙上的开关。


    挂灯啪的一声被打开,暖黄色的灯光洒满整个房间。


    待他看清屋内的场景,系腰带的动作骤然停住:“你在干嘛?”


    陆怀斟没走,他坐在靠墙的椅子上,正对着浴室的方向。


    身上的T恤不知道什么时候脱了,光着上半身,裤腰松垮垮地挂在胯骨上。


    两条腿大敞开,一只脚踩着地板,另一只崴伤的脚踩在椅子横杠上,整个人以一个极其不雅的姿势瘫在椅子里。


    向安宁的大脑在这零点几秒里做了一个非常奇怪的处理。


    他的第一反应是——对方在在擦东西。


    那东西在灯下的狰狞围度,陆怀斟的姿势,还有他脸上那种专注到近乎心不在焉的神情。


    所有这些视觉信号被向安宁的大脑组合起来,得出了一个荒谬的结论:陆怀斟在擦杀虫剂瓶子。


    因为这个场景太离谱了,离谱到向安宁的脑子拒绝用正确的路径去处理它。你洗完澡出来,就看见你崴了脚的发小,光着上半身坐在椅子上,双脚大开做手工活,眼睛还直勾勾的盯着你洗澡的浴室


    等下,浴室门是磨砂玻璃的!


    陆怀斟率先开口,没有心虚,反而带着坦诚的困惑:“安宁,你洗好了?”他说话的时候手上没停,蘑头从虎口冒出来又缩回去,不堪入目的啧响灌入两个人的耳朵。


    “这民宿可能不太干净,从你进浴室开始,我这里就这样了。”他说这话的时候,还把着那玩意冲对方晃了晃。


    向安宁终于回过神,自己刚才居然看了那么久,差点被对方这玩意晃花了眼。


    他有点恼羞成怒。


    “不要拿这玩意和我打招呼。”向安宁怒喝了一声,指着门:“你就不能回自己房间弄吗?”


    “我没想在你房间。”陆怀斟有点无辜,手还在不自觉的套着,眉头拧起来,表情在爽和不解之间来回摇摆,“我涂完药等你出来,可坐着坐着它自己起来了。”


    陆怀斟他话没说完,眼睛已经不受控制的从向安宁脸往下滑,看见浴袍在他身上虚拢的模样,呼吸直接重了一下,忘记了自己想说什么。


    目光像舌头,从向安宁的颌骨一路往下舔。


    陆怀斟手背撞击皮肤的声音猛地变快,表面绷得发亮,翕张着又溢出不少液体。


    “安宁。”陆怀斟的声音刚才的困惑变成低哑的恳求,“你能不能,行行好,帮帮我。让我快点,我真的——”


    他的呼吸越来越粗重,每说几个字就要喘一口气。看得出来是真的难受,脑子在拼命维持理智,身体却在拼命往另一个方向狂奔。


    “我,我出不来。”陆怀斟过了好一会才放慢动作,想起来自己刚才要说什么。


    明明隔着两三米的距离,向安宁却觉得自己的皮肤已经被那双眼睛摸了个遍。他心里翻滚着两种截然不同的情绪。


    一种是羞耻,另一种是本能的掌控欲。


    “那你想怎么样?”向安宁故作冷静,不咸不淡的回看他。


    “我想要你过来帮。”陆怀斟老老实实说出心里话。


    向安宁垂下眼,视线从陆怀斟脸上移到对方手上握着的东西。


    老实说,看着是有点可怜。


    发着烧就算了,脚踝还肿得跟馒头一样,连打手枪都打不明白。


    见他表情完全,向安宁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好笑之余,一阵更深层的冲动涌了上来,他想掌控点什么。今天在观瀑台,所有事情都在他控制之外,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最恐惧的事情重复上演。


    他需要一点让他觉得自己还在操控局面的东西。


    正好,眼前就有这么一个人。


    向安宁他走到床边,床垫在他坐下去的时候发出轻微的弹簧声。


    他就那么坐着,一只手后撑在身侧的床单上,用放松慵懒的姿态,正对着陆怀斟的方向。


    抬起脚


    “好啊,我帮你。”向安宁讲这话时甚脸上还带着点随意的笑。


    脚掌踩上去。


    那活物体温高得惊人,被人一脚踩到要害立马弹了一下,浑身上下开始释放黏腻的液体。他低头看着眼前的画面。白皙的脚和紫红色的杀虫剂罐身,视觉上的反差大得触目惊心。


    他踩着陆怀斟最脆弱的地方,而对方连动都不敢动,甚至还得感激他的鼎力相助。


    这个认知让向安宁从尾椎骨到后脑勺都麻了一下。


    “爽吗?”向安宁的脚拇指在头上轻轻蹭了一下。


    陆怀斟身体一抖,牙关咬紧,一声闷哼从鼻腔里挤出来:“爽。”


    脚掌用力往下压,带有玩弄意味的滑动,皮肤之间的摩擦因为精油变得没有阻力,滑腻腻的触感让所有感官刺激都翻倍了。


    向安宁一边用脚,一边看着对方脸上的表情,咬着嘴唇,眉头紧皱,整个人用尽了全力才没有兵败如山倒。


    狼狈又色/情,可怜又好看。


    向安宁觉得自己心口有东西在往外拱,心跳的飞快。


    他加大了脚下的力度,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一起踩进脚底的触感里。


    “陆怀斟。”


    “嗯?”


    “说谢谢。”


    “谢谢。”


    “你要说,谢谢向安宁让我那么爽。”


    “谢谢安宁让我那么爽。”


    向安宁用力一碾。


    对方的身体猛地弓起来,几声闷哼后,瘫在椅子里。


    向安宁皱眉,不耐烦的看着自己脏兮兮的脚。


    “怎么那么多?”不知道还以为他一脚踩到奶油蛋糕上了。


    向安宁单脚站起来正准备去浴室洗脚,还没开始跳,就听到身后椅子腿蹭地一响,陆怀斟直接扑上来,从背后把他整个人抱摔进柔软的单人床上。


    “安宁你受累了。”陆怀斟的嘴贴上来,从耳垂啃到下颌,含含糊糊地嘟囔,“接下来到我让你爽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手已经摸进浴袍里,指尖到处点火。


    闭着眼睛都能精准地找到那一点,指腹上残留的精油蹭得皮肤亮晶晶的,滑得像绸子。他手法像敲了十多年键盘的码农,各类指法已经融会贯通,每一处该重的重、该轻的轻,全凭肌肉记忆。


    “不需要!我今天想一个人待着。”向安宁一把按住他的手腕,强烈反对。


    他今天的心理状态不太对劲,白天刚在观瀑台经历那一遭,看了一个下午电脑,脑子里依旧是一闲下来就回放陆怀斟挂在护栏上的画面。


    这种情况下要是跟陆怀斟再发生点什么,他不知道自己会说出多可怕的话来。


    “你一个人待着,”陆怀斟抬眼看他,语气无比认真,“我去你里面待着。”


    向安宁:?!


    他震惊的瞪着对方,失声过了好几秒:“你他妈都瘸了还想上我?”


    陆怀斟听到这话没有笑,他看着向安宁,脑子里翻上来的却是另一幅画面,他不知道向安宁阳痿那段时间是怎么过来的。


    一个控制欲那么强的人,有一天突然连自己的身体都控制不了。肯定很难过吧。


    但这辈子不一样!


    这辈子向安宁年轻,还没出那个问题,或许是因为对性有渴求,向安宁才会被他一勾就上了床。


    不知道这辈子还会不会阳痿,他得在向安宁阳痿之前多让他爽几次,能多一次是一次。


    “瘸了怎么了。”他把人压进床垫里,力度比刚才更大,语气却愈发温柔,“我有手有嘴,实在不行,你骑我。”


    第69章


    骑?


    真敢想。


    “你过来点。”向安宁冷哼一声,抽出被压着的手,毫不犹豫抓着对方头发,直接扯到眼前:“你知道吗?我现在很后悔。”


    陆怀斟头发一疼,嘶了声:“后悔放我进门?”


    “后悔刚才怎么没一脚给你踩断。”向安宁试图唤醒对方的良知,怎么还有这种恩将仇报的人?


    与此同时,不知道是不是刚才挣扎的缘故,他觉得身体似乎热了起来。


    陆怀斟不假思索:“断了也爽。”


    这话莫名戳到了向安宁内心的隐痛,“那么爽?不如现在就掰下来,我正好想去夜钓,缺点鱼饵。”


    “等下用完再给你。”陆怀斟手温热的掌心贴在对方的后颈上,力道适中的顺着脉络往下推。


    像揉面团一样把油渗进肉里,让油顺着血管和神经末梢朝四面八方扩散。


    向安宁还没来得及反驳对方,注意力便被身体的异样夺走。


    全身的血液分为两股势力,一个涌上脸去,一个去了以为不得劲的地方。


    皮肤变得异常敏感,连身上的浴袍剐蹭他都去觉得格外难耐不适。


    体温飞速上升,对方作乱过的每一处,底下都像有一窝蚂蚁在爬,痒得他差点伸手去抓。


    “这?怎么回事?”向安宁呼吸变快,轻喘了下,尾音往远处飘,转了几圈。


    “怎么了?”停下来的陆怀斟,关心的同时不忘记锻炼,手指指腹外侧轻轻拨了一下,食指也过来帮忙。


    被掐的正着的向安宁弹起来又落回去,喉咙里漏出一声极为不正经声音。


    “好热。”


    见状,陆怀斟哪里还能不懂啊,发骚了。


    眼前的香艳场景,放在以往打死他都不敢想,自己还能有这种神仙般的待遇。


    陆怀斟低下头,嘬着可怜的糖,舌苔用力碾,灵活的来回扫。


    另一只手索性夹着隔壁。


    筷子似的夹着,捻珠子捻了几个月的他终于找到了正确活动姿势。


    边活动边抬起眼盯着对方的反应,吸果冻一样,先吸后舔最后一口吞下,绕进再退出,和另外一只手的快慢节奏同步进行。


    屋内灯光时不时因为电压不够而闪烁,照出一屋荒唐,两人任由理智腾空,大脑停摆。


    捣衣一样的敲击声,水流咕叽咕叽的泥泞声。


    好热。


    要热化了。


    陆怀斟果然像他说的那样,深谙其道。


    乍一看以为手指全部蛰伏,仔细看才能发觉,它们在内正以极快的频率在蜂鸣。


    向安宁某个呼吸间瞪大双眼,呼吸窒了好几拍。


    “等等,等下!”他极力仰起身,伸手去提醒对方,不料这话只换来无情的打压。


    向安宁能清晰感觉到越来越重,皮肤都被连带着震动起来。


    “酸是正常的,我帮你好好锤几下,把沉淤都揉开。”陆怀斟尽心尽力给对方活血化瘀。


    几个来回下来,向安宁咬牙硬生生吞下呜咽声,肌肉却还是违背意愿的紧绷。


    路线被摸索探究过,很多时候向安宁分不清是主观意愿还是半推半就,但他怎么也没想到,他竟然又一次容忍对方做到这一步。


    眼前一白。


    他瘫在枕头上喘气,有气无力的说了句好累。


    “累?我这都还没开始呢。”陆怀斟低头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话虽如此,他按摩力度还是减弱了不少。


    “你的手太没礼貌了”向安宁想到什么说什么,时不时因为不适感绷紧,“好奇怪的感觉。”


    “只是奇怪吗?诚实一点吧。”陆怀斟察觉时机到了,索性四指齐驱并驾,挑战极限。


    只留大拇指和半个掌心。


    “啊!你别——”向安宁的声线骤然拉高,带着一声尖叫。眼里瞬间涌出几滴泪水,有些水珠甚至滴到身上。


    陆怀斟把手举到两人视线中间,两指间拉成一根长长的丝线,“特别喜欢这样弄?”


    向安宁趴在枕头上缓了好一会儿,耳朵尖的红才慢慢褪下去。他翻了个身,本想瞪陆怀斟一眼以示警告,结果视线刚对上,对方又俯下身来,鼻尖贴着他的鼻尖蹭了蹭。


    眼睛亮晶晶的,是个得意的索吻信号。


    向安宁条件反射的张开嘴。


    两人娴熟的亲在一起,舌头像藤蔓一样,死死互相搅着,用这种方式确认对方的存在。


    刚才那几分钟里,向安宁脑子里其实一直在转一件事。


    不是爽不爽的问题,而是他居然真的允许陆怀斟这么做了。


    每一件都是以前的他绝对不会让人碰的领域,每一件都被陆怀斟突破,而他居然全都默许了。


    这是个危险的信号。


    “你在想什么?”陆怀斟察觉到他的走神,有些不满。


    “想你果然是天生色/情狂,这种下三烂的事情一点就通。”向安宁喘气。


    听到这话,陆怀斟笑起来,笑得眼睛弯弯的,胸腔贴着他的胸腔震动,那点笑意像温度一样传过来:“你是想说我把你整舒服了?爽翻天了?”


    “你可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受不了了。”正聊着的,陆怀斟像色魔上身了一样,冷不丁的掰开,“可以开始了吗。”


    向安宁:


    明明很无语,他却怪异的觉得心里那根绷了一整天的弦,稍微松了一点点。


    “快点。”他听见自己说。


    陆怀斟的眼睛像划了一根火柴,亮得向安宁的脸全数倒影在他的瞳孔上。


    “好。”他凑上去亲对方,含住向安宁的下唇,舌尖沿着唇缝描了一圈。


    向安宁嫌他磨磨唧唧的,抬起手扣住他的后脑勺,把吻压深。


    得到肯定的瞬间,陆怀斟交换完一个深吻,伸手把人拉到身前,又重新接了个吻。


    两人亲了好一会,陆怀斟没急着进入正题。两人都侧躺着,从背后环抱着对方,胸膛贴着后背。


    “不觉得今天的床比昨天的软吗。”好的坏的念头纷涌而至,当然,大多数是积极向上的。


    陆怀斟边说边抱紧他,啄了几下他的脸,“是我的错觉吗?”


    “因为我的房间是主卧,床垫当然是软的。”向安宁反手就是一拳,砸在陆怀斟手臂上,“到底来不来?”


    “来来来。”陆怀斟脚后跟蹬着床单往上一蹭,整个人往上蹿了半截,顺手底下摸出个东西举到半空中,晃了晃:“给你点好东西。”


    他举着那玩意,大喇喇的横在两人之间。


    向安宁察觉到这个交互动作有些怪异,晕乎乎的脑袋一下子木了。


    “能不能正经点。”


    “那你求我。”


    “什么?”


    “求我,我就正经点。”


    “你做什么美梦呢?”


    陆怀斟笑了声:“真倔。”


    他拿起背锤,换了个角度,对着向安宁的后背敲敲打打,沉闷的声音在屋内扩散。


    这个行为,有点像做牛肉丸,锤砸敲案板上的牛肉,把筋都捶散开,为的是让最后煮出的丸子更加劲道。


    确实很有效。


    “你到底想怎么样?”向安宁的羞得不敢听,但下意识屏住的呼吸还是出卖了他的心思。


    “叫不叫?”陆怀斟又拍了几下。


    蜗牛赶路般有条不紊,只留下满路湿亮的黏痕。


    “叫、叫你个头!”


    “头?这个头?”


    “陆怀斟!你别太过分——”


    呼吸间,陆怀斟乘他不备,突然一个得寸进尺,狠狠教训。


    两个人皆是一震。


    得了寸的陆怀斟故意卡在不前不后的位置上,还有心情和对方开玩笑:“想让我怎么做?”


    被突袭的向安宁下意识骂了一个字的脏话。


    “好。”陆怀斟满意点头,没再逗他。接下来的动作那叫一个虎虎生风,敲得向安宁倒抽一口气,堵着大半的闷哼,手指拧皱了床单。


    对方的动作不快,但气势就跟旷工抡圆了膀子凿山一样,每一下都相当重。


    出大半再全数塞回去,次次都撞在同一处。


    向安宁被钉得大脑飘飘然起来。


    脑子里所有的念头如泥牛入水,散开,只剩下最原始的念头:好重。


    和被食物填满撑开胃一样,落到最深处的时候撑得难受和食物饱腹感同时存在,甚至会让人眼前泛白。


    就在他即将适应这种开开合合的粗狂,对方的动作突然文艺范起来。


    “这种事不是动作越多越好,能不能脚踏实地好好干。”


    向安要气死了,刚咂摸出味道,这神人又停下来。


    “我这不是想让你尽可能多试几种吗,你可以挑一个最喜欢的,以后我们就不换动作了。”


    陆怀斟无论是行为还是表情,都从深重转为轻柔,若不是场合不对,向安宁怀疑他还得举杯吟诗一首。


    他到底之后不再急着离开,甚至细心钻研起其他地方。


    微微扭动,缓慢的研磨。


    360°无死角压过所有地方。


    没几招就把向安宁教训得浑身直抽,白眼都微翻起。


    对方试探出深浅,干脆把下巴搁在向安宁的后颈窝里。


    力度不减,用巧劲暗力把人碾得死去活来。


    “安宁。”


    “”


    “你今天在观瀑台是不是吓到了。”


    向安宁的身体僵了一瞬,身体是最诚实的,他的肌肉猛地收紧。


    “你他妈这个时候,能不能别说这个!”


    “我就说。”


    陆怀斟就着这个姿势把他翻了过来,两个人面对面看着。向安宁皱着眉,眼睛似乎红了一圈,他偏过头想躲,陆怀斟伸手捧住他的脸,拇指轻轻擦过他的下眼睑。


    “我也吓到了。”


    向安宁愣住。


    “我挂在护栏上的时候,”陆怀斟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说给自己听,“我想的不是我会不会死。我想的是,我要是死了,你这辈子怎么办。”


    “你闭嘴。”向安宁瞳孔收缩了,“别说了。”


    “让我说完。”陆怀斟的拇指还贴着他的脸颊,额头抵着他的额头,“我一直在想怎么安慰你。”


    “”


    “刚才我决定了,今天晚上还是和你睡。”


    “?你觉得我需要?”


    “我需要。”


    两人目光交融在一起,互相撞入对方包含千言万语的眼神中,心有灵通的感知到今天必然会有一场大战。


    “其实只想了十分钟就决定了,没有半天。”


    说完,陆怀斟开始勤勤恳恳的上起学。


    面对面的谈话的姿势侵略感很强,双方都被对面的目光紧紧锁住。


    旷工拿工具凿的每一下相当狠,带着要把山体凿穿的力度。


    没一会,山神魂都要被砸飞了。


    看见山开始位移,陆怀斟就会咔着山腰,用力下压,能重新吃满凿子的力。


    循环反复。


    屋内声音混在一起。


    向安宁直仰脖子,时常忘记吸气,时而忘记咽口水,一时上头把对方身上抓得到处都是痕迹。


    千层蛋糕一般一层一层堆叠,向安宁堆到最高阈值的时候,对方忽然整个离开,把他的半叠起来。


    这个角度刁钻,但便民。


    畅通无阻,可以一路开到人们之前才不知道的秘境。


    直击要害。


    向安宁感觉所有的声音刹那间从耳边消失,犹如宇宙大爆炸的原点,山不再移动,水不再流动,万物以夸张的姿势喷发出生机。


    他被吓了一大跳。


    “我这次也没带钱。”陆怀斟话是这样说,动作却不讲道理。


    向安宁听不到,他耳朵里响起信号屏蔽的声音。


    耳鸣之后脑子一片空白,思绪散去,半点骂人的力气都没有。


    他可能中了该死的电脑病毒。


    代码不是扭曲的就是忽大忽小的,向安宁失神的把嘴咬得紧,“你还敢提这事”上次他私下赔了酒店客服经理两百块钱,拜托对方把弄脏的床拉出去烧了。


    只可惜无论向安宁怎么努力,依旧无法阻挡。


    时间越长,两个人头皮越发麻。


    向安宁一时之间神志不清,连自己胡乱喊了几句催促的话都不知道。


    而本就兴奋的陆怀斟当然遭不住他这样一激,一口气做了个鼓鼓囊囊小袋子。


    悍战后,两个人默契的平复呼吸。


    这时陆怀斟突然脸色微变,眉头一皱,紧张的喊了声:“怎么办”


    “嗯?”


    “好像破了。”


    向安宁的身体僵住。


    他一把推开陆怀斟,坐起来低头看。


    果不其然,袋子里的东西孱孱流出,眨眼间就溢了些许到床单上。


    向安宁的大脑空白了一会。?


    我是被人内什么了吗?


    “你套哪里来的?”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上次酒店用剩下的”陆怀斟讲这话的时候自己都觉得羞耻,实在是没舍得丢一直放在包里,出门前鬼使神差的就带上了。


    “不是勒吗?”向安宁气笑了,“你不是说痛吗!”


    “我这不是没有其他的吗”说着他急忙抽了张纸上来擦。


    这也太奇怪了!向安宁深吸一口气,烦躁的骂起来:“你这样让我怎么睡?”


    “对不起,等下我会用两个。”


    “等下?还想继续?”向安宁不敢置信的看着他,点了点他的脑门,“你这里真没长虫子吗?这玩意又薄又勒,怎么用?”


    “我慢点就是了。”说破天了也要继续。


    “”


    向安宁想一脚把踹他下床,但看着陆怀斟那张脸上混合心虚紧张、和莫名有几分期待的表情,他忽然就懒得骂了。


    他也感觉到了。


    刚才有那么一小段时间,应该是破了,能清晰的感觉到没有任何隔阂的嵌合感,黏膜紧紧相贴,触感完全不一样。


    “算了。”


    “对不起”


    “别戴了,继续。”


    “什么?”陆怀斟震惊的抬起头。


    “我说继续。不然还能怎么办。”向安宁被他夸张的表情弄得有些尴尬,用脚踹了他一下,“慢一点。”


    “嗯嗯。”陆怀斟薅掉剩余的残片,惊喜的扑上去。


    重新开启的时候,两个人都瞪大了双眼。


    体温在接触面之间零延迟的传递。


    呼吸,脉动,收缩


    向安宁的感受很直观。


    清晰的感知,每一丝细微的跳动,这些信息都通过最直接的传递到他的大脑,之前被乳胶薄膜过滤掉的信息全部回来了。


    真正的亲密无间。


    “你,你千万别动。”向安宁的声音在喘,“让我缓一下,你别动。”


    男人的嘴,最不可靠。


    陆怀斟沉寂了一会,再起发动,一次比一次过分。


    探索洞穴,关注着每一次前进的阻力,离开时细细品味缠绵的挽留。


    他的目光在向安宁脸上来回游移,不放过他任何微表情。


    在对方最微醺的时候,提速。


    有无使用计生用品的感觉完全不一样,黏,响。


    体育赛事里常用的六字真言:更高,更快,更强。


    向安宁无意识在人背上绞扣,若不是陆怀斟帮忙拉着,此人早就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声音碎得拼不成句。


    为了不让他飞走,陆怀斟索性抱着。


    换了一个角度,体验新奇,但还是同一个地方:“你到底看了多少视频?怎么进步那么多?操,你上辈子,该不是干这行的吧?”


    “干哪一行?我只知道你这一行。”陆怀斟又是一个满分技巧,不忘记讨功:“还算满意吗?”


    向安宁累到懒得喷对方,几个小时折腾下来,人都快走了。


    陆怀斟也不再为难他,人往下移,目光如炬,“今天大家讨论魔术,我一直想插嘴,其实我也会魔术。”


    话音刚落,他就握住剑把。


    一个表演吞剑的优秀魔术师,为了把剑鞘往更深的地方裹,会拼命用张开喉咙。


    吞咽时,喉部肌肉的收缩力度是无法控制的,魔术师经常会担心夹坏道具。


    不过这次魔术师表演成功了!


    他把剑全部吞了进去,一点缝隙都没留。


    表演结束。


    陆怀斟拍了拍向安宁的脚:“安宁,你是困了吗?”


    向安宁头发的湿透了,双眼无神的盯着虚空。


    我要是说不困,你还要来是吧?


    第70章


    折腾到后半夜,两个人浑身是汗的瘫在床上,陆怀斟赶紧把人洗好,抱到自己房间。


    半夜向安宁迷迷糊糊的推了他一把,嗓子哑得如同吞过沙砾,说了个渴。


    说完就又睡过去了,根本没等到对方回应。


    陆怀斟低头看了他一会儿,轻手轻脚的把手臂从他脖子底下抽出来,套上裤子。


    房间里的矿泉水已经被他俩喝完了,民宿一楼还有不少。他懒得穿T恤,光着上半身就踩着拖鞋下了楼。


    刚到一楼,迎面碰上了从院子里走进来的人。


    谭朔。


    四目相对。


    谭朔穿着整齐的长袖衬衫加外套,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手里捏着手机,看起来像是刚在外面打完电话回来。


    看见陆怀斟的一瞬间,他目光明显顿了一下。


    灯光从楼梯旁边的射灯打下来,把陆怀斟身上那层清晰明了的肌肉线条照得一清二楚。


    宽肩窄腰,胸肌轮廓分明,腹肌往下延伸进裤腰里,整个人往那儿一站,块头大得走廊都显得窄了几分。他走路的时候左脚的步子比右脚轻一点,脚踝还带着上午崴伤的后遗症,但这点细微的不便完全压不住那一米九的身高带来的压迫感。


    光站在那里不说话,存在感就铺了满走廊。


    最恐怖的是,他身上的抓痕数不胜数,遍布全身,一道道,分明是指甲又抓又扣之后留下的痕迹。


    有些伤口鲜血到刚凝好血。


    谭朔的表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了,站在原地,捏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一下。


    陆怀斟注意到他的视线落点,没什么表情变化,甚至连遮掩的意思都没有,就那么光着上半身站在楼梯上,手里拎着矿泉水瓶,居高临下地看着谭朔。


    “晚。”他语气平淡的打了个招呼,心想和这个未来的竞争对手实在是没什么好说的。


    “你和向安宁是在一起了吗?”


    不料对方不按套路出牌,陆怀斟的手在矿泉水瓶盖上停了一瞬。


    他垂眼看向谭朔,“你想说什么?直接说。我没空站这里和人拉家常。”


    谭朔的脸色又沉了一层。


    他猜的没错!那些画面和细节像拼图一样咔嗒咔嗒地嵌在一起,拼出了一幅他不想看到的画面。


    “你们不怕被人发现吗?”谭朔低声,“这都第几次了。”


    陆怀斟靠在楼梯扶手上,歪着头看了好几秒。


    “谭朔。”他慢慢开口,“你好像很关心我们?”


    谭朔没接话。


    “是因为闲得慌?因为你男朋友跑了吗?”


    谭朔的表情骤然僵住,那一瞬间他的脸皮往下一沉,眼神从沉郁变成了震惊。


    “你在说什么?什么男朋友?”他的声音拔高调,表情看起来隐约有些破防:“我不是同性恋!”


    陆怀斟挑起一边眉毛,嘴角弯了下。


    还有这种事?那未来那个爱沈茶爱得死去活来的人是谁?


    “你不是?”陆怀斟意味深长的看着对方,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怀疑。


    谭朔从墙边站直了身体,满脸莫名其妙:“你为什么会这么想?我性取向很正常。我只是想说你们这样太招摇了,迟早会被注意到的。”


    陆怀斟没急着反驳,他把手里的矿泉水瓶换到另一只手上,活动了一下肩膀。


    这只手昨天晚上抠安宁抠的有些酸,真是酣畅淋漓的活动。


    不知道下次做是什么时候?


    “然后呢?”他反问。


    “什么然后?”


    “被注意到又怎样。”陆怀斟耸肩摊开手,“难道我还怕他们把我和向安宁绑上十字架?”


    谭朔一时语塞,半句话也说不出来。


    陆怀斟朝前踏出一步。他赤着脚,光裸的脚掌踩在走廊冰凉的瓷砖上,落地无声,可那股迫人的气场却沉沉压了下来,让人喘不过气。


    “说实话,我从来不在乎别人怎么想。”陆怀斟字字沉冷有力,“就算不接受,也都给我忍着。”


    听到这话,谭朔一向沉稳的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像锅搅浑了的浓汤。


    有不解,有难堪,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


    陆怀斟懒得继续说,冲谭朔摆了摆手,转身便拾级上楼:“睡了,你自己在这儿喂蚊子吧。”


    天光破晓,天色大亮。


    同行的几人都惦记着没写完的课外作业,纷纷收拾行李,想着趁早赶回学校。


    民宿客厅里,陆怀斟和众人说:“向安宁被我传染了,有点发烧,我们等会儿去趟医院取药,你们先动身回去就好。”


    “也发烧了?肯定是你俩粘太近。”


    “严不严重啊?要不要我们留下来搭个手,一起陪着过去?”


    周遭的关切声接连响起,陆怀斟只淡淡解释,说向安宁现下昏昏沉沉的,就想安安静静躺着多睡一会儿。众人围着再三确认,见他神色笃定,不像是有大碍的样子,便也没再多坚持,各自拖着行李箱陆续离开,结伴回了学校宿舍。


    直到最后一个人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院子里,四周重归安静。


    陆怀斟上楼便看见向安宁醒了,坐在床上,眉眼有几分恼意,又掺着点无处发作的尴尬,连耳尖都泛着淡红。


    “你让他们先走了?他们会怎么想?”他看向某人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声气不打一处来,愠怒道:“你是不是觉得自己这么做,特别聪明?”


    陆怀斟面不改色,语气坦荡得近乎无赖:“我不算聪明,只是比较会找合适的借口而已。”


    向安宁狠狠深吸了一口气,终究是没接下话。


    不是不想开口骂他几句,实在是腰腹间酸麻发软的劲儿一阵阵涌上来,说实话现在他连站直都费力气,半点骂人的气势都提不起来,只能憋着一腔火气,偏过头不去看他


    昨天晚上陆怀斟像是要把这辈子和下辈子的份一次性补回来一样,翻来覆去地折腾了不知道多少次。他整个人脱水得连抬手扇人的力气都没有,浑身上下像被丢到榨汁机滚过一遍。


    早上醒来的时候,他试着坐起来了一下,腰刚离开床垫三秒钟就摔了回去,那个酸爽让他当场骂出了一句中气不足的脏话。


    “我多捅几次你就适应了。”陆怀斟在旁边不怕死的说。


    向安宁反手一拳砸在他肩膀上。力道大,实在的打在肩胛骨和锁骨之间的凹陷处,陆怀斟嘶了一声。


    “是你让我操的,我问你想让我干什么,你说——”他小声碎碎念。


    “你再废话下一拳打你脸上。”


    回到学校之后,日子很快就恢复了正常的节奏。


    大一新生的课排得不算太满,但零零碎碎的事情不少。各门基础课的老师还在摸底阶段,作业不量不小却不难。


    计算机导论的教授姓陈,接近六十,戴着一副半框眼镜,讲课的时候喜欢背着手在讲台前来回走,时不时停下来问一句听懂了吗,底下没人回答他就继续讲。


    周一上午的课上,陈教授讲完一个小节的算法思路之后,让助教把课件和配套代码拷到教室的电脑上。


    “刚才和我说要铐U盘?趁着课间时间上来拷一下课件。”


    陆怀斟连忙举起手,“陈教授,是我。向安宁今天有事请假,我铐回去给他看。”


    他走上讲台,从口袋里摸出一个银色的小U盘。屏幕上的文件夹列表展开,他正准备把课件文件夹拖进去,目光忽然落在了一个陌生的文件名上。


    邮件过滤插件.crx


    陆怀斟愣了一下。


    他还以为这个插件随着那台电脑彻底没了。


    这玩意竟然提前备份了吗?向安宁什么时候存进来的?


    “怎么了?”陈教授见他盯着屏幕不动,走过来看了一眼,“哟,插件?这是你做的?”


    陆怀斟回过神。


    “我和向安宁一起完成的。”他点点头,“之前闲着没事,我俩弄着玩。”


    “我看看。”陈教授接过鼠标,点开程序后台看了看,目光落在几行核心代码上。他随手往下翻了两页,越看眉头越往上挑,神色里满是意外。


    “拿来做邮件自动分拣过滤的?分类规则都是你们自己捣鼓出来的?”


    陆怀斟应声:“就是闲着无聊,随便写写玩的。”


    “写着玩?跑通了吗?”


    “可以直接使用。”


    大一新生能独立完成这个?陈教授这下不得不重视,手指推了推眼镜,又重新看了一遍那段代码,表情从随意的浏览变成了认真的审视。


    他看完代码,缓缓直起身,眼底带着几分意外,轻声感慨:


    “今年计算机系撞鬼了,竟然出了两个奇才,你和向安宁,真是让人出乎意料。”


    陈教授伸手指了指屏幕上的核心段落:“你们这个邮件过滤插件,用的是朴素贝叶斯分类算法。如今业内都扎堆追神经网络,这种传统经典算法,反倒没多少人愿意静下心钻研了。”


    他语气平和,带着几分赞许:“难得的是你们不光懂理论,还能把算法完整落地,做出一个能正常运行,逻辑完备的实用小插件。大一新生能做到这份上,水平已远超应届毕业生。”


    教室里的同学纷纷抬头看了过来。


    陈教授没管那些目光,他看着陆怀斟,眼里带着一种做老师的人看到好苗子时特有的光芒:“这东西真的能跑吗?你现场跑一下给我看看。”


    陆怀斟点头,让教授在网页上登录自己的邮箱账号,随后启动插件。


    陈教授盯着运行界面,接连看了半分钟,原本就带着赏识的神色,此刻更添了几分郑重。


    他抬手轻敲显示器边框,语气里再无半分试探,全是实打实的认可。


    “不错,比市面上不少小公司花钱做的成品还要稳当。”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屏幕上简洁却扎实的代码,语气认真。“我跟你们说句实在的,这东西商业价值真的不小。”


    “现在各大邮箱平台都在愁垃圾邮件泛滥的问题,你们这个算法落地性强、占用资源小。不管是卖给相关的互联网公司,还是自己先去注册软件著作权,把版权攥在手里,都是条正经出路,别白白浪费了这么好的东西。”


    周围原本看热闹的同学闻言都忍不住倒吸一口气,看向陆怀斟的眼神彻底变了,只剩震惊与艳羡。


    卧槽?向安宁之前和国外公司合作的事情才刚刚平息,陆怀斟这边又被教授推荐去卖插件!


    难道和学霸待久了也能变成学霸?


    面对老师的夸赞,陆怀斟却神色平淡,只是微微颔首:“知道了,谢谢陈教授提醒。”


    下午回到宿舍。


    陆怀斟推门进来,恰好听见402两个舍友在低声交谈。


    “所以向安宁真的要搬出去?”


    “他自己上周不是和我们提过吗?我刚才问他,说是租房定金都已经付好了。”


    陆怀斟脚步蓦地顿在门框边,眸色微沉。


    “向安宁要搬出去?”他想也没想,直接开口:“这事他怎么没和我说?”


    听到声音,宋晓峰和赵聘同时转头,见他站在门口,神色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你不知道?”宋晓峰小心翼翼反问。


    陆怀斟没有应声,拿出手机给向安宁发了一条消息:[你要搬出去?]


    没几秒,对面回复过来:[你怎么知道的?]


    这下陆怀斟坐不住了,直接拨了电话,铃声刚响两下就被接通。


    “你要搬去哪里?”他开门见山。


    “学校隔壁街的景春城。”


    “什么时候搬?”


    “明天吧。”


    陆怀斟诧异道:“可我还没收拾好行李。”


    “你怎么知道我一定带你一起?”电话那头静了一秒,随即传来向安宁不咸不淡声音:“万一我不带你呢?”


    陆怀斟握着手机僵在原地,如遭雷击:“啊?你不带我?”


    电话那头,向安宁没忍住轻轻笑了一声:“看你这周表现。”


    “什么表现?”


    “自己琢磨。”


    话音落下,电话直接被挂断。


    陆怀斟垂眸望着手机屏幕上通话已结束的字样,维持着举手机的姿势,在走廊里静静站了许久。


    肯定得住一块啊,不然出去开房多麻烦,这年代扫黄扫到同性恋可不会和你客气。


    陆怀斟回到宿舍,脸色却没有宋晓峰和赵聘想象中的好看,反而是满身阴郁。


    两人面面相觑,谁都不敢先开口打破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赵聘放下薯片,犹豫着开口安慰:“你别多想,我觉得向安宁搬出去,未必是跟你闹别扭。”


    宋晓峰也连忙附和:“是啊是啊,之前总有人找你们俩麻烦,他说不定是想换个安静的住处,避开那些琐事,不是故意疏远你。”


    “你们在说什么?我俩一块搬,再说了”陆怀斟闻言抬眼,神色略带几分古怪地看向两人:“我从没觉得他是要跟我吵架。”


    赵聘噎了下,直白吐槽:“那你刚才脸色阴沉沉的,跟要下雨似的,谁看了都会以为你俩闹矛盾了。”


    最近咋回事,总觉得这个傻大个陆怀斟不笑的时候怪渗人的。


    陆怀斟垂下眼,叹了口气,郁闷的自责:“我只是觉得自己来得太太穷了。出去租房这点开销,还要让安宁自己掏钱出,实在不像个男人。”


    402两人:没人要听,谢谢。


    “我之前怎么会那么不思进取。”陆怀斟又叹了口气。


    宋晓峰忍不住插嘴:“不是,你还不思进取啊?你忘了?你之前一有空闲时间就打工。”


    陆怀斟:“那都是杯水车薪。”那点工资怎么可能养得起向安宁,他之前真的蠢得离谱。明明大脑已经意识到了危机要赚钱,竟然选择了最笨的办法。


    一旁的赵聘凑了过来,劝道:“兄弟,别自我感慨了,不管怎么样也打了几个月工,怎么说也够你租一个月房子吧?钱呢?”


    陆怀斟:“买别的东西用掉了。”


    402两人:神经病。


    “该!”


    “对!你活该!”


    两个舍友翻了个白眼,纷纷谴责他乱花钱。


    陆怀斟心里也暗自懊恼:早知道当初就把钱留着,也不至于连租房都帮不上忙,更不至于连个套都买不起。


    上次做完的第二天,向安宁回过神还讥讽他,以后是不是拿个塑料袋就敢上。


    “那你的钱买了什么?”骂归骂,宋晓峰和赵聘是真的好奇对方到底买了什么。


    “我给他买了个生日礼物。”


    与此同时,挂了陆怀斟电话的向安宁坐在装潢精致的房产中介门店里,空调风轻轻吹过他的发丝。


    他坐在真皮沙发上,指尖漫不经心的翻着手里的楼盘户型图,眉眼干净清俊,气质不凡,看着不过刚满十八岁的年纪,身上却远超同龄人的气场。


    对面的中介小哥陪着笑,额角却已经冒出了一层薄汗,拿着计算器的手都有点不稳,再三小心翼翼的确认:“向先生,我再跟您核对一遍,您确定,要把临街这三套一居室、小区里两套南北通透的两居室,全都全款定下?”


    向安宁没抬头,继续看户型图:“确定,合同现在就能签。”


    中介尽管做好了心理准备,却还是忍不住当场倒吸一口凉气,握着笔的手都在抖:“您您今年成年了对吧?这几套全款加起来可不是小数目,您资金这边,真的没问题吗?需不需要跟家里长辈再商量商量?”


    在这个时候的K市,全款一口气拿下五套商品房是什么概念?别说是大学生,就是不少打拼多年的生意人都拿不出这笔钱,眼前这个看着还带着学生气的少年,居然连眼都不眨就直接敲定。


    向安宁坐在沙发上,指尖刚翻过一页户型图,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微微顿住动作,神色微动。


    就这一个转瞬即逝的表情变化,对面的中介小哥瞬间心里一紧,心跳都像是漏了一拍,握着笔的手直接僵化,后背冒了层冷汗。


    他还以为眼前这位年纪轻轻的客户是反悔了,耍他的,压根不打算买。


    谁知向安宁只是抬了抬眼,轻飘飘丢出一句话:“说到长辈,顺便再给我爸买栋楼吧,他应该会喜欢天天收租的清闲日子。”


    中介小哥当场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微张着,半天没合上,脸上的震惊几乎要藏不住,手里的计算器差点直接摔在桌面上。


    向安宁淡淡勾了下唇角,对旁人的震惊视若无睹,只把早就准备好的银行卡轻轻推到桌面正中,没有半分犹豫:“卡里资金足够,现在就办所有手续。越早交房,我越早能收拾出来。”


    “好!我明白了!”中介双手毕恭毕敬的接过卡,对向安宁的称呼都变了,“向总请您放心!我这边会用最快的速度为您办好流程,全部加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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