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是往里面走,味道越是甜腻。
谢离城在一道半透明的屏风前停了下来,突然觉得有点不能继续往里面走了。
那里面的公子,美得像是一条白花花的美人蛇。
他呢,一个表面老实忠厚,实则狡猾恶劣的男奴。
他十分担心自己进去了,到时候会做出什么不好看的事情。
他这个人是有底线的,那就是不欺负老弱妇孺。
不过他有底线,不代表他就是好人,不代表他在诱惑下就能完全的无动于衷。
谢离城干脆站在屏风外面对里面的人说道:“公子,小的现在过来是因为有事要告诉公子。”
里面的人没有立刻出声,谢离城隐约听到了穿衣服的声音。
想到现在是春天,天气比较的暖和。
顾长缘的房里又这样热,顾长缘夜里休息估计不会穿太多的衣服。
谢离城就觉得这里更热了,有点让他透不过气的感觉。
好半天,顾长缘的声音才缓缓从里面传出来。
“你进来说。”
谢离城觉得这样有点不妥,但是他又不是个喜欢纠结的性格。
想到顾长缘一个哥儿都不在乎,他一个大老爷们扭扭捏捏像什么。
再说了,大家都是成年人,若是他进去了真的没忍住做了什么,说实话这里面顾长缘也是有责任的。
不等谢离城继续乱想,里面的人就开口催促他。
顾长缘:“进来说。”
谢离城应了一声是,就微微低着头绕过屏风往里面走去。
顾长缘睡在床上,床上挂了一层纱帐。
旁边的烛台灯光很暗,他也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谢离城走到床边,犹豫了一下继续说道:“我觉得这个庄子有点猫腻。”
纱帐后面的美人似乎动了一下,“什么猫腻?”
谢离城:“就是……刚刚小的睡不着出来走动,隐约看到公子的院子外面,似乎有个人鬼鬼祟祟的。”
顾长缘闻言没有立刻吭声,说实话他也是有点后悔的。
来的时候十分有勇气,真的到了这个地方,才发现这里又偏远又落后,旁边还有几座连起来的大山。
此时见这马奴突然说这个,他不知道他是故意这样说,想要吓唬他,然后趁机在这个时候占他便宜?还是他真的发现了什么?
想到他总是喜欢隐藏本性的性格,顾长缘就想要趁机试一试他。
“什么人?你……看清楚了他的模样没?”
谢离城:“没有,我往公子院子走的时候,感觉到有人急匆匆跑开。他跑开的地方就在公子的院子旁边,小的心里不放心就干脆进来看看了。”
“你也没有看清楚是谁,就拿这种事情来吓唬我?”
听到顾长缘似乎有点不悦,谢离城微微的皱了皱眉头。
“我没有想要吓唬公子,我是真的有一些担心公子,想要过来保护公子的安危。”
“可是……整个庄子里有那么多人,你也不知道谁对我有恶意,你又要如何保护我的安危?”
谢离城想说他以后贴身跟着顾长缘,但是想到现在夜深了,他大半夜的跑过来,还说要贴身保护他,怎么看怎么像是他用心不良。
谢离城:“小的想要住在公子的院子里,如果这边有什么事情也能照应一二。”
顾长缘突然伸手撩开了纱帐,谢离城连忙把目光往下移去,生怕晚上一点看到不该看的。
顾长缘并没有衣衫不整的,他身上穿了一身雪白的里衣。
他起身从床上下来,缓步走到了谢离城的面前。
从谢离城低垂的视线看过去,只能看到穿着里衣的纤细腰身。
哥儿的腰身,都要比男人瘦上很多。
顾长缘在他面前抬脚走了两三步,谢离城的目光就跟着他的腰转动。
谢离城也没有多想什么,他就是在想……这么细的腰,他的一只手好像就能抓住。
顾长缘道:“我真的能信任你吗?”
谢离城:“能。”
“可是……你给我的感觉很奇怪,你看到一个死人都不害怕,但是又装出一脸老实的模样。说实话我心里是有点害怕你的,尤其是当你用眼睛盯着我的时候,我就觉得你没有表面上那么的淳厚。”
谢离城听到他这样说,抬起眼眸看向了他的脸。
谢离城的伪装确实拙劣,不是他的演技有多么差,而是他觉得时间不多了,完全没有必要演得太真。
此时被顾长缘直言点破,他也没有觉得多么意外。
谢离城:“公子不要害怕,小的对公子说的话确实有假话,不过有一句话百分百是真的。那就是……小的绝对不会背叛公子,还望公子心里不要害怕我,不要忌惮我。我会保护公子,照顾公子,绝对不会让公子遇见危险。”
谢离城这般说的时候,目光直勾勾盯着顾长缘那张漂亮的脸蛋。
这样的一个大美人,他确实愿意照顾他,保护他,让他远离危险。
只是不知道,对方愿不愿意让他照顾,让他保护了。
顾长缘被他赤裸裸的眼神看得浑身不舒服,他有一点不开心的皱起眉头对他说道:“跪下!”
谢离城闻言没有任何迟疑,立刻在他面前单膝跪了下来。
顾长缘见他态度还算恭敬,心里有点满意的同时又有一点不满意。
他跪他,每次都很干脆利落。
但是他跪他,每次都是单膝跪地。
这样的他看起来,不像是一个忠于主人的奴仆,反而像是在……向他求偶一样。
模样一点也不卑微,还有一种得意与耀武扬威。
顾长缘垂着长长的眼睫毛看着他道:“不知为何有的时候我很想打你,总觉得你打心里根本不尊敬我。”
不仅不尊敬,估计还想……他吧?
想到这里,顾长缘突然有点后悔了。
后悔选了一个这样野性难驯的家伙,也很后悔现在深更半夜的单独见他。
谢离城其他方面都很聪明,很机警。
但是在情情爱爱,风花雪月上,他根本没有任何经验。
他没有听出顾长缘话里的其他意思,还以为顾长缘这是还在不信任他呢。
谢离城便说道:“公子想打小的就打吧,小的皮糙肉厚的不怕疼。”
他这样说着,还伸手抓住了顾长缘的手腕,想让顾长缘往自己的身上打。
谢离城不是个受虐狂,他敢这样说,敢这样做,也不过是因为他知道顾长缘心善心肠软。
他知道顾长缘这样的人吃软不吃硬,也不是一个舍得狠心责罚下人的。
因为有恃无恐,他才敢这样的肆无忌惮。
很明显的,顾长缘也知道他在想什么,就忍不住有点更加生气了。
还有就是,这个马奴真是越来越得寸进尺了,竟然没有经过他的允许就抓他的手。
顾长缘不悦的把手抽回来,想到他抽回来的时候谢离城还捏了捏他的手指尖,他就觉得自己被冒犯到了。
他还是有点脾气在身上的,可不是任人欺负的小软瓜。
这样想着他就想要给谢离城一脚,让他知道他们两个谁是主子谁是奴才?
结果没有想到,他这边才抬脚踹过去,脚腕就被谢离城抓住了。
对方的力气大得惊人,抓住他的脚腕稍稍一用力,就把他整个人拽到了他怀里。
长相金贵又貌美的哥儿,就这样被谢离城抱了个满怀。
美人入怀的一瞬间,谢离城再好的忍耐性都忍不住恍惚了一下。
他有一瞬间想要问问顾长缘,他大晚上的也愿意让他近身,是不是真的想要睡了他。
可惜,现在似乎不是一个好时机。
他抱着人一边站起身,一边瞥了一眼旁边的窗户。
谢离城这一下子,是真的把顾长缘给吓到了。
他就说嘛,这个狗奴才打心里根本就不尊敬他。
看吧,现在就迫不及待露出真正的面目了。
谢离城一只手就把顾长缘轻松抱了起来,他见怀里的人又惊又怒眼睛都要红了,连忙用另一只手小心地捂住了他的嘴巴。
人被抱住,嘴巴也被捂住了。
顾长缘整个人慌得不行,立刻忍不住努力地挣扎了起来。
天仙公子确实有点力气,不过这点力气只能对付对付那些无用的书生,面对谢离城现在的状态他的力气就像是在撒娇。
谢离城怕真的把人吓哭了,一边把人往床上抱去一边小声凑到他耳边解释道:“公子,你别怕,我不会对你做什么。”
顾长缘小声呜呜了两声,用一双漂亮的美目瞪着他。
意思是说,你不会对我做什么,为什么还不放开我?
谢离城示意他朝窗户看过去,顾长缘看到他眼神愣了一下,随即就朝着窗户看了过去。
侧面的窗户那里隐约站了一个人,估计是察觉到了房里有点奇怪,那个人很快就意识到不对立刻跑了。
顾长缘十分熟悉玄萃与鸢巧的身影,更清楚他们两个人的性格。
谢离城现在过来找他,他们不会躲在外面偷听的。
顾长缘想到刚刚的影子,突然之间觉得有点害怕。
他在谢离城怀里连忙转过身来,下意识的往谢离城怀里钻了钻,他害怕的对谢离城问道:“他是谁?好像是个男的,该不会是响马吧?”
谢离城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小心的把他放倒在床榻上。
顾长缘仰躺在床上,看着居高临下看着他的谢离城。
本来他还觉得挺羞耻的,被一个男人又搂又抱的。
但是这个时候,他就没有时间在乎羞不羞耻了,也没有心情去想其他有的没的了。
第23章
顾长缘:“要不,我现在把庄子里的管事的叫过来问问?”
谢离城:“不着急,你把你知道的事情都告诉我,我来帮你分析分析是什么情况。”
谢离城的视角与顾长缘的不一样,他现在只知道庄子里丢了两个人,其他的事情他这边还都不清楚呢。
如果是庄子里出了问题,他们现在见到管事的也没有用,对方肯定不会傻乎乎的承认的。
因为之前谢离城帮顾长缘兜过底,顾长缘心里对他还是比较信任的。
顾长缘想了想,就把他知道的信息都告诉了谢离城。
顾家有不少的庄子,平日里庄子出事了,一般都是管事的过来。
若是管事的处理不了,才会轮到顾家的管家,或者是顾长缘来处理。
以前顾长缘也处理过庄子上的问题,但是之前的情况与这一次不大一样。
之前不管是庄子里闹出人命,庄稼遭了天灾,还是有人蓄意闹事,顾长缘都处理的井井有条。
但是这一次,像是故意在引着他来处理一样。
这个庄子连续丢了两个人,还都是年轻力壮的长工。
庄子里的管事的报了官,官府那边来人看了看就不管了。
管事的担心会继续出问题,就把事情闹到了顾长缘的面前。
然后顾长缘的二叔,也就是顾家二老爷,提议让顾长缘亲自过来瞧瞧。
有一点非常古怪,那就是不管是去顾家报信的那个人,还是二老爷都没有提前告诉顾长缘,这次庄子里的长工失踪跟北方响马有关。
也就是说,顾长缘一直等到人来了庄子上,才知道这边山里有可能有响马。
响马的事情,顾长缘从很早就听说了。
不过当时的传闻,说是在泠州的北部,有百姓看到了响马。
响马与普通的土匪不一样,他们大多数都是成群结队的。
喜欢打家劫舍,不仅要抢粮食与银钱,还会抢漂亮女人与哥儿,反正就是一群穷凶极恶之徒。
如今顾长缘住的地方,是庄子里的人给安排的。
若是刚刚外面的那个人不是他的人,那他现在住的地方就十分的危险了。
谢离城听完笑了笑,“你这个二叔,怕是心思不小。”
顾长缘是个聪明人,其实刚刚他看到外面那个人的时候,他心里就隐约有了一个可怕的念头。
但是涉及到自己的长辈,还是对自己不错的长辈,他就下意识的不愿意相信。
此时听到谢离城这样说,顾长缘忍不住的开口问道:“你是什么意思?”
谢离城在他身边坐下来,伸手摸了摸他散在床榻上的长发,心里突然有一点心疼面前这个人。
“你二叔,应该不怎么想要你当家。”
“可是我不当家,大房还有谁能当家?”
顾家大房只有四个孩子,四个孩子里顾长缘与顾庭河是哥儿,顾仰雪是个姑娘。
唯一的男丁,就是顾长缘同父同母的弟弟。
可是他弟弟自幼身体不好,母亲为了给他求医常年带着他在外面奔波。
大房除了顾长缘,不管是顾庭河还是顾仰雪都撑不起门面。
谢离城:“大房没有可以当家的,可是二房他有三个儿子。”
小说里顾长缘的这个二叔,就不怎么想要顾长缘当家。
在泠州城快要乱起来的时候,二老爷那个跟人跑了的长子回来了。
二房的长子叫顾启蘅。
顾启蘅带着他的相好回来的,他的那个相好野心很大。
两个人还没有回来,他就仗着自己怀了身孕,撺掇着顾启蘅跟二老爷要顾家当家人的位置。
二老爷一开始不愿意,但是后来得知长子愿意回来了,还会给他带回来一个大孙子。
二老爷狠了狠心,就打算对顾长缘动手。
不过小说里他没能完成,因为不等他联合其他人对顾长缘动手泠州城就乱了。
如今二老爷突然提前动手了,不知道是因为顾长缘之前当众教训顾启悦的事情,还是因为这个时候顾启蘅就已经联系了二老爷?
不过不管他是因为什么,顾长缘继续待在这里都会很危险。
顾长缘从床上坐起身来,一脸不愿意相信的说道:“二房确实有三个儿子,可是……大堂弟离家出走了,小堂弟现在人在军营里面,唯一的二堂弟还是一个废的,二叔不会为了一个废物这样对我的。”
谢离城:“那如果……另外的两个中的一个回来了呢?”
顾长缘转眸朝着他看了过去,一双美目里渐渐多了一丝哀伤。
他说:“他想要这个位置,可以跟我父亲商量的,为何非要如此对待我?”
他难道不是一条命吗?
非要他死才行吗?
谢离城闻言叹了一口气,“因为你还算优秀,在顾家比较有威望,性格又比较的仁厚。再加上你是大房的人,他不好堂而皇之的去要,那样会对他儿子名声不好。要是他的儿子做的不如你好,到时候很多人也会拿你作比较。外人会说,二房的公子是个男儿又如何,结果连一个小小哥儿也不如。所以……”
后面的话谢离城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是顾长缘明白他到底想要说什么。
顾长缘接着他的话说道:“所以……他想要我死了,或者失踪了。只要我没有办法活着回去,大房又没有其他孩子能撑得起顾家,到时他就可以理所当然的让二房的公子接替我。就算二房的以后做得不好,大家也顶多怀念我一下,不会因此就去贬低对方。”
顾长缘的性格上有很多缺陷,不过他做生意,管理铺子,管家的本事确实很不错。
就是他的年纪有点小,有的时候也有一点太过信任自己的家人了。
这样的他,不容易被外人算计,只会容易被家人算计。
容易相信家人的毛病,不能算是他个人的问题。
就是谢离城这样的人,有的时候也会比较轻信家人。
顾长缘的原生家庭不错,除了母亲没有办法经常陪着他,他的父亲对他一直十分的宠爱。
一个原生家庭环境不错的人,会下意识信任家里人真的不能算是什么过错。
顾长缘:“既然是为了我设计的一切,我现在寻管事的过来也没有用,说不定还会让自己置身于危险中。”
谢离城伸手把他拉了起来,对他说道:“走吧,我们现在就走。”
他说得十分突然,顾长缘都没有反应过来。
顾长缘:“现在?可是现在府城的城门都关了,我们就算走了也进不了城的。”
“那也要走了,因为我觉得……这个庄子里应该也有响马。”
顾长缘住的地方,是庄子的管事的安排的。
为了百分百让他消失,也是为了不让别人发现他们的计谋。
真正要对顾长缘动手的人,只会是山里的那些响马。
谢离城觉得,顾家这位二老爷应该是跟那些响马合作了。
他让响马帮忙杀了顾长缘,报酬就是顾家的这个整个庄子。
从谢离城出来找顾长缘,到刚刚不过半个多小时。
异常的地方太多了,顾长缘院子外面一次,如今卧房窗外又一次。
太频繁了,完全不像是要掩护行踪的模样。
反而像是……等不及了,想要立刻动手似的。
想到这里,不等顾长缘把衣服穿好,谢离城就找了一件外衣把人一裹,就拉着人大步朝着卧房外面走去。
谢离城踹门的动静很大,不仅惊动了旁边房间的鸢巧,就连院子门口的护卫都惊动了。
鸢巧跑过来问道:“公子,公子,你们,不对,小马奴,你拉着公子做什么?”
谢离城:“叫上玄萃,快跟上!”
鸢巧还想要问为什么,就听到顾长缘对他说:“快去叫她!”
鸢巧见状心脏一阵狂跳,他很少见到公子这样严肃的模样。
他连忙应了一声好,就急急忙忙的跑去叫人。
这个时候,外面的护卫进来了。
他看了看谢离城,又看了看自家公子。
“公子,这是……?”
顾长缘想要谢离城松开他的手,但是他用力地挣了挣没有挣脱,只好这个样子对那个护卫说道:“快去栓马车,我们现在就离开这里。”
护卫刚要领命离开,就听到谢离城说道:“来不及了,直接走!”
他这样说着,就带着顾长缘快速朝着院门走去。
护卫见状完全摸不着头脑,但是他也不想谢离城就这样把公子带走,就连忙什么都顾不上的大步追了上去。
很快,他就明白公子为什么要离开了?
因为就在他走到院门口的时候,一群农户打扮的响马正举着火把把这里围住了。
之前巡逻的两个护院朝着这边赶了过来,一个护院一边拔刀一边大声的呵斥道:“你们做什么?这里是泠州顾家的地盘,你们还不速速全部退下?!”
一个看起来十分老实,脸上长了颗痦子的男人,掂了掂手里的那把大刀。
痦子男笑着说道:“不要怪我们心狠手辣,你们要怪就怪你们家公子,一个哥儿偏偏想要当家做主。”
这个时候,玄萃与鸢巧也跟了出来。
玄萃看着外面那么多人,手里不仅有火把还有刀,顿时吓得拉住顾长缘就想要把他拉回院子里。
谢离城见状却阻止了她,“不能回去,刚刚院子里也进了外人,院子里估计也有他们的人。”
一听到他们住的院子里,也有这些歹人的同伙。
鸢巧和玄萃吓得连忙转身看过去,然后就真的看到一个个头很小的中年男人,手里拿着一把小匕首正朝着他们这边走来。
本来,如果谢离城晚上不过来,顾长缘应该已经死了的。
结果没有想到,这个长公子这么的好色放荡,大晚上的还要找个男奴过来。
他因为看到房里还有一个人,担心自己一个人对付不了,只好发暗号让大家都过来了。
突然看到院子里冒出来个陌生人,顾长缘的心也跟着猛然揪了一下。
他下意识拉了拉谢离城的手,示意谢离城小心院子里的那个人。
谢离城被他拉了手,低头看了他一眼。
谢离城:“别怕,他们只是一群杂碎罢了。”
第24章
谢离城这样说着,也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的一把短刃。
只见他拿起那把短刃,朝着院子里的那个男人比了一下,下一瞬短刃就扎在了男人的脖子上。
对方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脖子,随即一脸惊恐的一边捂住脖子,一边无力地慢慢倒了下去。
谢离城距离男人有一点远,再加上晚上的光线很差。
短刃要比弓箭更难瞄准,他要准确的扎中对方的脖子,还要一刀扎在了大动脉上,是十分考验个人的能力的。
但是谢离城从瞄准到一刀毙命,只花费了短短不到几秒时间。
他杀人的模样十分娴熟,娴熟到像是杀过十几年的人一样。
当然了,谢离城并没有杀过十几年的人。
他只是因为身处于末世,上一世杀过很多丧尸,也被迫杀过很多人。
再加上他的那个游戏世界,需要猎杀很多猎物进行升级,他在打打杀杀方面就比较的娴熟。
看着那个男人倒在地上,鲜血瞬间流淌了一地的样子。
顾长缘吓得用双手捂住了嘴巴,后来他想到这个人是来杀他的,他就扭过脸没有再看他的惨状。
一个要杀他的人,他才不要同情他半分。
大概是没有想到,一个普通马夫身手这样好?
那个痦子男挑了挑眉头,有点意外的开口说道:“兄弟,你也是道上的?你这身手了不得啊,不如跟着兄弟们一起吃香喝辣,干什么非要给个哥儿当牛做马?”
谢离城不想跟他们这样的人浪费口舌,这种连自己同伴死了都无动于衷的人,是最可怕也是最容易背叛人的东西。
因为不想跟他们多说什么,他就干脆和他们胡说八道。
“我就喜欢给漂亮哥儿当牛做马,我就喜欢跪在他脚边的感觉。”
在场所有人闻言表情非常的精彩。
顾长缘满脸羞臊,没有想到都这种时候了,这个马奴还想着招惹他。
鸢巧和玄萃是开心的,虽然他们也觉得小马夫不要脸,不过想到小马夫的身手这样好。他们不管小马夫是如何想的,只要对方愿意保护公子就行。
对面的一群人被谢离城略显变态的话恶心到了,不过想到谢离城刚刚那一下子实在太强了,他们还是忍着心里的恶心想要把他给招揽了。
一个年轻一点的响马喊道:“兄弟,你要是喜欢漂亮的哥儿,只要你愿意跟了我们,以后抓到的美人随你挑选。”
其他响马也纷纷附和,看得出来他们是真的被谢离城刚刚那一刀惊艳到了。
“对啊,何必为了一个美人,放弃其他更多的美人?你要是真的非常喜欢他,我们把他抓了,可以先让给你玩,等你玩够了再杀了。”
“对,咱们把人给活捉了,到时候大家一起玩,玩够了再杀也不迟。”
……
听到他们的污言秽语,顾长缘是真的害怕了。
他害怕谢离城真的心动了,连忙又伸手牵住了谢离城的手。
他的手,在哥儿里面不算小的。
但是由于谢离城的手很大,他牵着谢离城的手时,就显得他的手又小又娇。
顾长缘:“你不能帮他们,不能这样对我。”
谢离城回头看向他,然后用力地捏了捏手掌心软乎乎的手。
顾长缘本来脸上就红就热,此时被谢离城抓住手捏了几下,整张脸蛋就更加热更加的红了。
他有点别扭的把手抽回来,突然有点不敢去看谢离城了。
谢离城:“你忘了,我之前跟你说过什么吗?”
他强调过很多次,他绝对不会背叛他,他会保护他的安全。
谢离城:“好了,院子里应该安全了,你带着他们往后面躲一躲。”
此时的鸢巧找来了两把武器,一把小刀,一根木棍。
他把木棍递给玄萃,就对谢离城说道:“我,我们也能帮忙的。”
谢离城看都没有看他一眼,十分嫌弃的对他与玄萃说:“你们不要添乱,守在你们家公子身边,不要让任何人靠近他。”
鸢巧闻言连忙点了点头,就护着顾长缘往院子里退了退。
没有了顾长缘在身边,谢离城的双手终于能腾出来了。
他借着衣服的遮挡,从随身世界拿出来了两把匕首。
这种匕首,要比刚刚的短刃还要短小。
对面的响马们见状,就明白了谢离城的意思。
痦子男扬了扬手里的大刀:“既然你不知好歹,那就别怪兄弟们无情了。大伙听好了,整个庄子一个活口也不能留!”
一群响马闻言立刻叫嚷了起来。
“一个不留!”
“杀!!”
他们的气势太吓人了,吓得顾家赶过来的几个护院,突然不敢过来保护顾长缘了。
但是他们不敢来保护顾长缘,这些响马也不打算放过他们。
有两个护院胆子小,看到这边的状况转身就跑。
响马那边的人见状,立刻分了三个人去追他们。
除了这三个追出去的,还有十几个去杀庄子里的其他人去了。
原本他们是想要联合管事的下药,到时候偷偷的杀会更加的轻松简单。
但是现在药没有来得及下,计划还被谢离城给搅合了,想要全部杀完就会有点麻烦。
因为庄子里有不少的长工,顾长缘也带了十来个护院。
他们这边有五十多人,总体来算优势不算特别大。
谢离城看着朝着他冲来的几个响马,笑着看了一眼那个躲在远处的痦子男。
痦子男察觉到谢离城在看自己,担心谢离城会像杀那个人一样也把他给杀了。
他趁着谢离城现在要应对面前的人,连忙拿了弓箭就打算远程解决了他。
然后他瞄准了好半天,发现谢离城不仅很灵活,还总是拿他的人当肉盾。
他亲眼看着谢离城利落的把两个人割喉了,一下子就又倒下了两个兄弟。
他就忍不住有一点着急,着急之下就射了一箭出去。
这一箭慌乱之下,就射中了他自己的人。
痦子男有点恼羞成怒,他对身后的一个精瘦男人说道:“老三,你亲自过去把他杀了!”
叫老三的男人,看起来三十出头。
是个人很瘦,眼睛微微凹陷,眼神很冷的家伙。
对方听到痦子男的话点了点头,随即掏出两把刀就朝着那边走去。
痦子男想到谢离城那么在乎那个公子,想了想就打算从旁边院墙翻进去抓人。
等到他把人抓了,他一定要逼着对方束手就擒。
想到刚刚的耻辱,他还要亲自把对方的眼睛剜了。
就在他这边努力的翻墙的时候,一个响马突然惊恐的喊了一声。
“三当家的!!”
怎么了?
老三怎么了?
痦子男翻墙翻到一半转头看过去,就看到刚刚还全须全尾的老三,此时已经被那马奴斩断了一条胳膊。
痦子男一脸的不可置信,他连忙想要从墙上下来。
后来看到院子里的顾长缘,还是咬咬牙跳进了院子里。
玄萃第一个看到他的,她连忙对顾长缘与鸢巧说道:“有人进来了,有人进来了!”
顾长缘闻言立刻看了过去,在看到进来的人是那些响马的头头的时候,他第一时间把头上的簪子拔了下来握在手里。
鸢巧握着手里的小刀,色厉内荏的对痦子男说道:“你别过来,不然我就对你不客气了!”
痦子男哈哈哈笑了笑,想到他今天折损了这么多兄弟,老三还被那个马夫斩了一条手臂,他就恨得牙痒痒。
他今天必须让他们一个个血债血偿,那就先拿这两个小婢子开开刀吧。
看到他越走越近,玄萃立刻用手里的木棍狠狠砸了过去。
结果没有想到,对方轻轻松松就用刀把她的木棍给砍断了。
鸢巧见状来不及多想,只能硬着头皮拿着刀冲了过去。
他现在不上去,痦子男手里的刀就要砍向玄萃了。
他与玄萃一起长大的,就算不是亲生的姐弟感情也很好。
所以情急之下,他根本来不及多想什么,只想要想办法保护玄萃。
痦子男根本没有把他放眼里,抬脚就一脚把人给踹飞了出去。
痦子男是响马,常年干的都是打家劫舍的勾当。
就是顾家的那些护院,都不是他这种人的对手。
鸢巧,玄萃,都是普通的哥儿与女子。
平日里过得日子,像是半个主子一样,自然没有吃过什么苦。
他们也没有经历过这种事情,鸢巧被一脚踹飞就晕了过去。
顾长缘见状一边担心鸢巧,一边又不愿意被对方给抓了。
他不傻,对方现在费力气进来抓他,估计是想要要挟马奴他们。
顾家的那几个护卫还是有点本事的,再加上还有一个厉害的马奴在这里,响马一时半会儿想要拿下他们很困难。
为了不被抓住,顾长缘连忙拉着玄萃就想要躲到房间里。
然后让他没有想到的是,这个院子里还有其他的地方可以进来人。
因为就在他拉着玄萃跑的时候,突然看到不远处又进来了一个人。
对方跟那些响马一个打扮,他的手里还拎着一把沾血的大刀。
一看见顾长缘与玄萃,他的眼睛顿时一亮,提着刀就朝着他们冲来。
前有虎,后有狼,就在顾长缘握着簪子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
一个胖乎乎的武婆子,突然从一个角落里冲了出来。
她一个飞扑,就把那个提着刀的响马给撞趴下了。
她一边努力用体力压制对方,一边开口对顾长缘喊道:“公子,快跑,快跑!”
顾长缘看到那个痦子男朝着武婆子走去了,立刻松开玄萃的手把鸢巧扔了的刀捡了起来。
玄萃一看到他的动作,就知道他想要干什么?
她虽然十分的害怕,不过为了保护公子,她还是拔下来一枚簪子,冲到那个痦子男身后给了他一下。
她这一下是杀不死人的,会这样不计后果冲上去,也不过是为了吸引一下火力。
痦子男被她扎了一下,转身就一把抓住她给了她一巴掌。
痦子男:“贱人,还敢来,等会老子闲下来了,一定要把你给折磨死。”
他这样说着,就抓住玄萃往她肚子上踹。
因为觉得玄萃长得美,可以卖钱,也可以带回去享乐,他就没有舍得把她一刀给杀了。
他想要把人给打晕了,等到一切结束了再拖走。
结果也就是因为他的贪心,给了顾长缘一个可趁之机。
顾长缘快步冲了过来,从背后一刀扎在了他的脖子上。
他不怎么会杀人,那把小刀也太短了,没能让对方一击毙命。
痦子男立刻放开了玄萃,一脸狰狞的转头就要去抓他。
顾长缘离他很近很近,哪怕他反应已经很快很快了,逃跑的时候还是被他抓住了。
痦子男抓住了顾长缘的头发,就想要扇玄萃一样扇他嘴巴子。
他一边抬起手一边大骂道:“贱人,贱人,看我不弄死你!”
顾长缘看着他要挥下来的大巴掌,还在一边努力挣扎一边想要反击。
他才不认命,他才不认命。
他能杀了他,他绝对能杀!
就在他用尽全力想要反击的时候,突然听到马奴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
他说:“别动!”
顾长缘立刻不动了,还下意识的闭上眼睛。
然后他就听到了一声惨叫声,还有温热的液体喷了他一身。
顾长缘很害怕,非常害怕。
他觉得那些是血,下意识想要睁开眼睛。
就又听到马奴对他说道:“别睁开眼睛。”
他依旧很听话,没有睁开眼睛。
没有过多久,他听到了一道脚步声渐渐近了,紧接着他就被对方从地上抱了起来。
谢离城把外衣脱下来,帮他把身上的血擦了擦。
“抱歉,外面有个人有点棘手,让你受到惊吓了。”
说实话,跟那个人对上的时候,谢离城也是挺惊讶的。
他现在的力量确实不算高,但是他在打打杀杀上经验老道。
他还是第一次遇见,一个普通人能让他觉得棘手的情况。
不过好在,最终没有出什么大状况,就是让顾长缘受了点委屈。
顾长缘闻言慢慢睁开眼睛,他的眼睛很美,哪怕沾上了泪水,依旧美得光彩夺目。
顾长缘问道:“外面……现在安全了吗?”
谢离城瞥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安不安全已经不重要了。”
因为他们的头头已经被他杀了,那个什么三当家也被他砍了脑袋,剩下的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罢了。
第25章
之后谢离城把顾长缘放了下来,就拖着那个痦子男的尸体出去了。
当看到他们的二当家的和三当家的,两个人的尸体并排躺在一起的时候,那些响马们顿时一个个不敢继续打了。
他们这一次过来的目的,是为了一个庄子帮助顾家二老爷杀顾家长公子的。
他们是被这个庄子的管事的给放进来的,在可以伪装成庄子里普通农户的情况下,想要杀死一个没有防备的哥儿是很简单的。
此次行动,他们想过最坏的可能就是,杀人的时候牺牲几个兄弟。
却没有想到,现在的结果是,不仅三当家的死了,就是二当家的也死了。
这让他们回去的时候,要如何跟大当家的交代?
还有就是,这一次他们大败而归后,以后还有什么人愿意跟着他们出生入死?
他们连一个小小的马奴都打不过,就是道上混的也会看不起他们,还不如现在干脆一点解散算了。
有响马不想干了,还有的是被谢离城吓破胆了。
刚刚顾长缘他们在院子里,也就没有看到院子外的情况,自然就不知道谢离城有多强。
那个三当家跟谢离城打的时候,旁边还有几个响马在帮助他。
谢离城一个人一对多,他手里的那两把匕首,几乎是他指哪里就打哪里。
一把扎中了一个响马的左眼,一把穿透了一个响马的胸膛。
然后他夺了杀死的一个响马手里的大刀,像切豆腐一样利落的砍了他们三当家的一条手臂。
他们很多人想要通过那道院门进去抓顾长缘,但是都没有办法从对方的身边安然通过。
不是被斩了头,就是被砍了腿。
这样一个杀神,根本不是他们能对付得了的。
如今两位当家的人死了,他们也不想继续打下去了。
于是院子外面的响马们,互相看了一眼就果断的跑了。
他们跑了,庄子的其他地方还有一些响马。
谢离城见状回头看了看院子里,就打算带着顾长缘去庄子里转转。
他跟顾长缘吹过牛,说了要好好保护他的。
为了防止他走开后,顾长缘这边再出什么状况,他觉得还是把人带着安心。
谢离城对里面的人说道:“走吧,我带着你去抓那个管事的。”
顾长缘闻言刚要跟着他走,就听到旁边的玄萃对他说道:“公子,庄子里现在肯定很危险,要不……你还是不要跟着去了吧?”
玄萃没有恶意,她就是纯粹的担心顾长缘。
但是顾长缘十分清楚,如今整个庄子里最安全的地方就是待在谢离城的身边。
他之前就觉得谢离城不一般,经过了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更加证明了他确实没有看走眼。
这个马奴,要比他想象中藏得还要深。
他不像是个罪奴,反而像是一个上过战场经常见血的将士。
顾长缘对玄萃说:“你别担心,我跟着他会比较安全。”
顾长缘这样说完,就起身朝着谢离城走了过去。
他走到了院门口,看了看那个护卫与还活着的几个护院。
“你们好好保护他们,我这边有他就够了。”
顾长缘的那个护卫,还是有一点本事在的。
其他的护院多多少少都受了一些伤,也就他与谢离城身上没有受任何伤。
当然了,他没有受伤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谢离城吸引了主要火力。
若是今天没有谢离城在这里,不管是他还是那几个护院估计都很难活下去。
他们的人数太少,还没有任何防备,很容易就会折损在这里。
护卫闻言领了命,就去院子里查看玄萃,鸢巧他们的情况。
此时院子里有两具尸体,一个是谢离城用短刃扎死的,另一个是那个武婆子杀死的。
护卫走到那个被短刃扎死的响马身边蹲了下来,目光落在那把几乎全部扎入皮肤的短刃上良久。
他之前还觉得,长公子看上一个马奴十分荒谬。
如今亲眼看到了对方的本事,护卫突然明白了长公子的喜好。
人都是慕强的,就是男人也不例外。
那马夫的身手,确实不是普通男人能比的。
他十分怀疑,他到了对方手里估计坚持不了半刻就会被斩杀。
在谢离城带着顾长缘离开后,护卫一边把玄萃扶起来一边问道:“你知道那个马夫的来历吗?”
玄萃闻言下意识的说道:“他……不就是个从奴隶营出来的罪奴吗?”
“既然是罪奴,那肯定是有来头的,你知道他的来头吗?”
玄萃皱起眉头认真想了想,“好像……是什么前朝武将的后人。”
护卫听到这话,眼底闪过了一抹了然。
果然不是普通人,看来他那一身的能耐是从父辈学来的。
再加上奴隶营那种地方,没有本事的也确实没有办法活下来。
另一边,谢离城带着顾长缘没有走多远,顾长缘就脸色发白的停了下来。
谢离城见他的脸色很不好看,就走到他的面前低头问道:“哪里不舒服?”
顾长缘摇了摇头,“最近我一直没有休息好,今天白天我也没有好好吃东西,估计是又惊又吓之下身体有点虚。”
谢离城闻言沉默的看着他,然后他在自己身上摸了摸,摸出来了一块草莓味的糖果。
他把糖果皮剥开,就把糖果递到了顾长缘的嘴边。
顾长缘看了看糖果,又看了看谢离城问道:“这个是什么?”
谢离城言简意赅的说:“糖。”
顾长缘有点不想吃,不是担心谢离城给他下毒,而是他现在没有什么胃口。
他现在一身的血,整个人十分的狼狈,想到之前死掉的那几个人的惨状,他就忍不住觉得胃里一阵的难受。
谢离城:“吃了,省得等会儿累晕了。”
顾长缘闻言也不想给谢离城添麻烦,犹犹豫豫之下还是张口含在了嘴里。
让他有点意外的是,这颗糖还是挺好吃的。
顾家富贵,他从小含着金汤匙长大的。
小时候他比较嗜甜,他父亲就经常给他买野生蜂蜜。
什么糕点,什么蜜饯,他都是当成饭来吃的。
因为吃过太多好东西,后来渐渐的就对这些失去了兴趣。
但是谢离城给他的这颗好像不大一样,他细细品了品要比他吃过的很多糖都要好吃。
谢离城见他吃了糖状态好转了一些,就想要催促着他赶紧跟上他的步伐。
结果没有想到顾长缘娇气,走着走着因为没有看清楚路上有坑,然后一不小心就把自己的脚给扭了。
谢离城见状一时之间不知道要说他什么好了。
这么弱,人还娇气,爱哭,胆子小……简直是……
他心里这样评判着,但是对视上顾长缘一双略显委屈的美目,到嘴边的刻薄话又全部一一咽了回去。
顾长缘:“要不,我还是回去吧。”
他总觉得他跟着谢离城就是个累赘。
没有他,谢离城办起事来应该会更快更方便。
谢离城闻言却没有送他回去,他都夸下海口了,说要好好保护他。
万一他把人送了回去,然后顾长缘出了什么事情,到时候不是打了他的脸吗?
谢离城回到顾长缘的身边,然后背对着顾长缘蹲下身来。
谢离城对他说道:“爬到我身上来,我就不相信了,我能护不住你?”
顾长缘看着他宽阔的肩膀,犹豫了一下小心的爬了上去。
男人的肩膀不算很宽厚结实,看样子还是因为他人太瘦了。
他之前让顾家的饭堂给他加餐,想要把人好好的养胖一点的。
结果……这个马奴一出去就是半个月,回来之后看着比上一次还要黑不少。
说来……不管是谢离城还是他都挺荒谬的。
如今的情况那么危险,谢离城要去抓那个管事的,还要去杀庄子里的其他响马。
按理来说他再怎么强,也不该带个娇贵的公子,还是个长相漂亮的哥儿。
但是他就是带了,更好笑的是,顾长缘还觉得他带的对。
如今的整个庄子里,在顾长缘的眼里不管是他的侍从,还是那些专门保护他的护院们,没有一个人能一定能护得住他。
他现在就只相信谢离城能保护他。
然后他现在把脚扭了,谢离城也没有要送他回去的意思,而是觉得背着他也可以处理问题。
顾长缘也信了,还照做了。
以前,顾长缘总是觉得自己有点胆小懦弱。
可是这一刻,他的行为又是那么的胆大和冒失。
若是让父亲知道了,估计也会被他的行为震惊到。
父亲肯定会问他,“你为何这么相信一个马奴?”
是啊,他为何会这样相信一个马奴?
明明在不久之前,他还对这个马奴说道,他心里有点害怕他,没办法完全信任他。
但是真的遇见危险了,他还是下意识的选择相信他。
不等顾长缘在心里感慨自己的多变,那马奴就背着他大步朝着庄子里走去。
庄子里现在乱成一片,到处都是火光冲天的,还有不少人被响马杀了。
这样的一幕看起来是很吓人的,会让人莫名跟着害怕跟着慌乱。
顾长缘心里也有点害怕,但是也没有特别的害怕。
这个马奴很神奇,趴在他的身上时会让他觉得很安全。
顾长缘小声问他:“你绝非普通人,你到底是什么人?”
谢离城不想跟他多解释,他一边往前走一边说道:“对你来说我应该是个好人。”
“好人?”
“对,因为我觉得我对你真的挺好的。”
谢离城对他确实挺好的,这一点顾长缘没办法否认,也不会否认。
他舔了舔嘴里的糖果,任由甜腻的味道在口腔里扩散开。
“你叫什么?”
谢离城想要说他没有名字,后来想到这里已经闹匪了,泠州的乱局看来要提前了,他想了想就干脆对他说道:“我叫谢离城。”
第26章
“是哪两个字?”
“离别的离,城镇的城。”
“这名字有点奇怪。”
“嗯。”
之后两个人没有继续讨论名字的事情,顾长缘明显有点累了,他趴在谢离城的背上,看着有点昏昏沉沉的。
谢离城感觉到了,就没有继续开口跟他说话。
他一只手托着身后的人,另一只手拿出了一把刀。
之前他用的都是短刃,十分方便他与人近身战。
这一次他背着个人,为了防止顾长缘被误伤,他就特意选了一把苗刀。
苗刀分为两种尺寸,一种有五尺,也就是一米六几。另一种三尺多,大概有一米二几。
谢离城手上的这一把是五尺的,等同于手上拿了个一米六的人。
这样长的刀,他不需要与人近身,就能把对方给斩了。
谢离城这一次目的就是要找庄子里的管事的,找到他就能够证明顾家二老爷想杀顾长缘了。
顾家二老爷与大老爷是亲兄弟,两个人之间感情一定很不错的。
若是他们不拿出足够的证据,想要让大老爷对自己弟弟出手是很难的。
估计就是顾长缘亲口说,他也不一定愿意相信。
所以为了一劳永逸,人证物证都要准备齐全了。
而那个放响马进庄子的管事的,他就成了这里面最重要的证据。
谢离城没有走多远,就看到不远处有一个响马正拖着一个妇人往草丛里钻。
谢离城嗤笑了一声,他们的其他兄弟都被他吓跑了,他们的两个当家也被他给杀了,如今尸体就放在那边没有人收尸。
这个响马倒是好,还有心情做这种事情?
就这么饥渴吗?
像是路边发情的狗一样。
真难看!
谢离城这样想着,就举起了手里握着的苗刀,大步的朝着对方身后走去。
从妇人的角度,她刚好看见了谢离城。
她不傻,知道谢离城这是要救她,就没有傻乎乎的暴露他。
谢离城用口型对她说,闭上眼睛。
妇人立刻闭上了眼睛。
那响马还以为她这是认命了,立刻奸笑着要扒她的衣服。
然后……手起刀落,谢离城一边从他们身边大步走了过去,一边在自己的裤腿上擦了擦刀上的血。
之后谢离城又杀了两个响马,救下了两个老人和一个农户。
谢离城并不是什么好人,他会一路走一路的杀人救人,主要原因是因为他杀人有经验。
穿越之后,因为意外装了个死人进入随身世界,就激发出来了一个奇怪的任务进度条。
自那之后,谢离城不仅可以在随身世界升级,也可以在外面的世界进行升级了。
在外面世界的升级方式,如今他已经发现了两种。
第一种就是打猎,他帮顾长缘抓蛇的时候发现的。
第二种是杀人,是他今天为了保护顾长缘杀响马的时候发现的。
这样一看,顾长缘好像挺旺他的。
打猎的经验很丰厚,杀人的经验会更丰厚。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会这么积极的要来清理庄子里的响马,才会一路走来把见到的响马都给杀了。
谢离城是不会杀普通人升级的,但是杀这样为祸一方的响马就比较心安理得了。
既然杀人可以获得经验,如今这样的一个乱世里,他多杀一些这样的恶匪,也算是他为民除害了。
不等谢离城这边继续去寻人,那个管事的就带着人自己找了过来。
因为之前有响马假扮成庄子里农户的情况,顾长缘突然看到管事的带着一群人找了过来,就立刻紧张的小声的对谢离城说道:“你要小心一点。”
谢离城闻言笑了笑,这个漂亮公子还是太小瞧他了。
他能想到的事情,谢离城自然也能想到。
不过想到对方这是在关心他,谢离城的心里还是很受用的。
谢离城看向那个管事的问道:“你就这个庄子的当家的?”
管事的,是一个将近五十岁的中年男人。
对方长得低眉顺眼的,看上去就像是个十分老实,忠厚,胆小,还善良的普通人。
顾长缘刚刚到达庄子里的时候,当时是见过对方一面的。
此时听到谢离城开口询问对方的身份,顾长缘就从谢离城背后冒出半颗脑袋。
顾长缘:“是他。”
管事的闻言看了看谢离城,又小心的看了看顾长缘,似乎在确定两个人的关系,又或者是在偷偷盘算着什么。
他没有回答谢离城的问题,而是一脸殷勤又担忧的走上前来关心顾长缘的情况。
他道:“长公子,您没有事吧?都怪小的,小的也没有想到那些响马那么胆大妄为,他们,他们竟敢大半夜偷偷潜入了庄子,公子您没有被他们给吓到吧?”
顾长缘见他还在演戏,顿时气得想要下来打人。
后来想到他的脚扭了,只能忍了忍开口对他说道:“放肆!本公子的住处是你安排的,那个院子里还有一道小门,你现在还要装作自己不知情?”
管事的连忙跑了过来,他想要去拉顾长缘的裤腿,他看起来像是想要喊冤,想要跟给顾长缘解释什么。实际上他的手里攥了一把刀,这是打算继续完成他的任务呢。
结果不等他碰到顾长缘衣角,谢离城就背着顾长缘一个转身,不仅把顾长缘再次藏到了身后,还顺带一脚踹在了对方的心窝上。
管事的被踹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手里的刀也摔了出去。
看到这一幕,顾长缘又怒又惊,整个人气得身体都抖了起来。
他怒道:“他到底给了你什么,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要帮他杀我?!”
管事的苦笑了一声,“长公子,你也不要怪小的,小的也是没有办法。小的家里两个儿子,一个好赌,一个重病,为了养活他们两个,我也是没有办法了。”
他这样说着说着,突然忍不住阴森的笑了起来。
顾长缘看到他的笑容,顿时紧张的抓住了谢离城的衣服。
他催促道:“不好,他带来的那些人也都是响马。”
管事的带来的人,确实也都是响马。
这些响马一共分了两批,第一批就是那个痦子男带的几十号人。
后面的一批是紧跟他们下山的,因为响马的大当家觉得顾家富贵,顾家的这个庄子里面有很多好东西。他担心老二老三偷藏好东西,就特意又派了一批人跟了下来,原本是想要他们来搬东西的。
结果没有想到,他们还没有来得及搬东西呢,就发现那个顾长缘竟然还活着。
一个哥儿,还是一个养尊处优的哥儿,派了这么多人都没能杀了,还真是难杀!
说实话,管事的刚刚看见顾长缘还活着的时候是真的挺惊讶的。
他原本想要趁机卖惨,自己上手把人给杀了。
只是可惜了,保护顾长缘的那个马夫有点太棘手了,对方根本没有给他可以靠近的机会。
因为不是一批的人,这些响马自然就不知道,面前这个人有多么厉害。
他们看着谢离城的打扮,就把谢离城当初了普通的男奴。
顾家的护卫与护院的衣服,与普通的男奴是不同的。
他们的衣服都比较华贵,甚至要比普通人家的衣服还要精致。
顾长缘给过谢离城几身好衣服,谢离城想着他一个养马的,平日里又要经常上山打猎,就挑最普通的男奴的衣服。
看到谢离城就是个普通男奴,整个人看起来还有一点消瘦,就算他的手里现在握了一把长刀,在场的响马也没有把他当回事。
他们一个个掏出了武器,然后走过去想把谢离城围起来杀。
一个人就两双手两条腿,他们这样把人给围了起来,哪怕对方真的有一些本事,也只能顾住前面顾不住后面。
然而不等他们形成围拢之势,谢离城就一刀斩下来了一个响马的头颅。
谢离城长腿从死掉的响马身上踏过去,看着其他的响马还想要继续把他围住,就对身后的人轻声说道:“抱紧了,别掉了下去。”
顾长缘闻言,这个时候也顾不得雅不雅观了。
他用双手搂住谢离城的脖子,为了不把谢离城给勒死了,他又用双腿圈住了谢离城的腰。
谢离城确定他暂时不会掉下去,一只手持刀,一只手拿出来了一枚匕首。
这一枚匕首,还是他刚刚杀那几个响马时,从一个响马的身上给搜出来的。
他带着顾长缘一个往前冲刺,吓得顾长缘无声的惊呼了一声,然后顾长缘就听到了两道惨叫声。
匕首扎在了一个距离谢离城很近,企图用刀去砍谢离城背后的顾长缘的响马的左眼上。
苗刀砍断了,另一个距离谢离城稍微远一点,正面用刀与他搏斗的响马的脖子。
加上刚刚死的那个,响马那边是两死一伤。
谢离城见自己的等级又升级了,趁着那些响马被他惊吓的时候,把今天升级的9点属性全加在了力量上。
此时此刻,谢离城的力量有63了。
这个力量,在普通人里面算是比较高了。
他甩了甩刀上的血,下一瞬抬手就甩出了一枚飞镖,就扎在了远处一个响马的头上。
谢离城看了一眼叹道:“偏了。”
他是想要扎眼睛的,只要能够扎到眼睛,视线就会受到很大限制。就算他没能一击毙命,之后对付起来也会很简单。
他很久没有玩过这种飞镖了,没有想到用一下手感这样差?
好在他的随身世界里,囤了不少小巧的武器。
这种飞镖不好用,那他就换一种他觉得好用的武器。
这样想着的谢离城,掏出来了一把短刃。
他还是喜欢用这种短刃,可以当刀,也可以当远程武器。
而且刀刃锋利,只要力气够大,准头够准的话,要比箭矢伤害更大,很多时候他都能轻轻松松一击毙命。
然后就在谢离城带着顾长缘,想要再冲过去斩杀一个响马时。
因为他的冲劲太大,奔跑的速度太快,顾长缘圈着他腰的腿突然松了。
谢离城担心他掉了下去,连忙把刚拿出来的那把短刃给扔了,然后他用空着的手接了一下他。
也就是谢离城接人的这一下,给了其他响马一个可趁之机。
三个响马一起冲了上来,有的要砍谢离城,有的要砍顾长缘,还有个抓住了顾长缘的衣服。
情况十分危机,谢离城一边一只手把顾长缘从背后拖到了身前,一边一只手持刀刀刃朝外在身体周围划了一圈。
这一圈,斩的是那三个响马的手臂。
两个响马小手臂被斩断,一个响马被砍断了半只手掌。
谢离城也因此,脸上被蹭了一道口子。
他的防御挺高的,这道口子只让他掉了一点生命值。
累坏了,也吓坏了的顾长缘。
在谢离城身前软倒在了地上,他的眼前一阵阵的发黑,整个人的状态都不大好。
他下意识把自己缩小再缩小,省得再不小心给谢离城添麻烦。
然后不等他把自己团成一个小团,围着他们的三个响马一个个就倒了下来。
谢离城提起他一只手把他拉起来,随后就把他整个抱起来放在了肩膀上。
本来就头晕的顾长缘,在坐到谢离城肩膀上的时候,连忙抓住了谢离城的头发。
谢离城有点无奈的说道:“别抓头发。”
他不想变成秃头。
顾长缘闻言委屈的,把手转移到了谢离城的耳朵上。
谢离城:“也别抓耳朵。”
耳朵太脆弱了,容易被扯下来,他不想变成一只耳。
顾长缘哼哼道:“那我抓哪里?”
谢离城想了想,再次把他换到了后背上。
这一次为了防止他掉下去,谢离城就用衣服把他绑在了自己身上。
谢离城把人绑好了,一边用大手拍了拍他的屁股,一边看着那边要逃的人问道:“除了那个管事的,其他的人要留活口吗?”
顾长缘被拍了屁股,没有血色的脸上气得多了一抹红晕。
他咬着牙小声说道:“留一个就行了。”
说完他忍不住愣了一下,刚刚好像是他们处于劣势吧?
谢离城就一个人,还带了他这样的一个累赘,他们差一点就被围着杀了。
谢离城现在问他其他人要不要留活口,搞得好像……他一个人把他们包围了一样。
这样想着,顾长缘用力的抬了抬脑袋,想要看清楚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他的脑袋才冒出来一点点,就被谢离城无情的又给按了回去。
第27章
谢离城把顾长缘的脑袋按了回去,就从一个死了的响马身上捡起一把大砍刀,回身先把那个想要跑的管事的钉在了地上。
管事的也看出来了谢离城很不好对付,他之前还奇怪为什么长公子人还活着,如今看到了谢离城的实力之后就明白了。
不是长公子难杀,也不是他命大,而是他身边有一个麻烦的杀神。
只要有这个杀神在,估计这些响马全折在这,都不见得能杀了长公子。
长公子若是不死,他就等于没有完成任务,以后顾家当家的还是大房。长公子回去不会放过他的,等待他的结果只有死路一条。
他可不想死,就想要趁着谢离城没有注意他的时候逃跑。
他要带着家里两个儿子跑,反正是绝对不会乖乖认罪的。
结果没有想到,谢离城明明没有看着他这边,却一直在注意他的一举一动。
此时见他要跑,谢离城就一刀把他的一条腿钉住了。
管事的吓疯了,他见过响马,也见过海盗,他就没有见过这样厉害的家伙。
那么大的一把刀,他就这样准确无误的用刀刃穿透的他皮肉把他钉住了。
万一,万一刀偏一点,他岂不是当场就死了?
管事的忍不住一边惨叫着,一边企图把那把大刀给拔出来。
但是太疼了,他只要轻轻一动,腿上的肉都要撕裂了。
谢离城回头看了管事的一眼,确定了他暂时没有办法逃跑了,这才勾起嘴角朝着其他人看过去。
谢离城:“接下来轮到你们了。”
……
在庄子里乱成一片的时候,有一个年轻农户趁乱跑了出来。
他没有一个人逃跑,他全家都住在庄子里,他们还要靠着庄子活命。
他从庄子里跑了出来,就跌跌撞撞的跑去了镇子上通风报信。
闹匪这样的大事情,肯定是要报官才行,只有朝廷才能帮助他们赶走那些响马。
响马的人数还是很多的,都在庄子旁边几座大山里。
官府若是不管,周围的其他村子,镇子,估计没有一个能幸免的。
他自己就是个农家汉,他们这样的普通人是最害怕这种杀人不眨眼的匪类了。
年轻农户一直到天亮,才带着二十几个役兵赶回了庄子。
然而等到他们来到了庄子里,就发现庄子里已经没有活着的响马了。
大多数的响马都被谢离城杀了,还有一部分响马发现不对就跑了。
此时的谢离城正在一间房间里休息,他在休息,顾长缘也在休息。
玄萃与鸢巧,以及两个带伤的护院,就守在他们两个人的门外。
鸢巧身上的伤势不重,就只有一点点的擦伤。
相较于他的情况,玄萃那边就要可怜多了。
她昨天为了掩护公子,被那个痦子男打了一顿。
不过好在,也就看起来可怜,实际上伤势也不重。
鸢巧坐在门口对玄萃问道:“那个马奴真的这么厉害,他一个人就把响马赶走了?”
昨天他晕的比较早,后面很多事情就不怎么清楚。
他是天快亮的时候醒来的,醒来就发现那些响马死的死,伤的伤,跑的跑。
玄萃:“不能完全算他一个人,咱们带的人,庄子里的农户,他们也帮了一些忙。不过最大的功劳,还是在他的身上的,这一次他保护公子有功,公子肯定会好好奖赏他。”
庄子里有不少的农户,这些农户一开始还害怕,后来他们为了保护家人,或者为了保护自己,也纷纷拿起来了武器。
只不过他们的武力值有点弱,对付响马只能四五个打一个。
也不能怪他们弱,他们都是一些只会种地的庄稼人,平日里都比较胆小怕事,从来不敢做杀人这样的事情。
只有把他们逼急了,他们才会知道要奋起反抗。
主要负责解决响马的,还是谢离城跟顾家的那些人,其中最厉害的那个还是谢离城。
之所以说其他人也帮忙了,是因为等到把响马都赶走了。
其他人负责收拾烂摊子,比如照顾伤员,清理庄子,看管那个被抓的管事的。
本来说好了要留个活口的,由于后来谢离城真的太累了,最后一个他下手时没有分寸,一不小心就把那人也给杀了。
对此顾长缘也没有失望,只要管事的还活着就行。
管事的是证人,顾长缘等人也是证人。
他觉得这件事情,若是让父亲知道了,父亲应该会相信他。
谢离城这一觉直接睡到了傍晚,这个时候顾长缘早就已经醒了,他正带着一群人处理庄子的事情。
早上来了二十多号役兵,下午泠州的知府也过来了。
山上的那群响马死伤那么多人,在有官府的情况不会敢出来的,顾长缘也就没有急着回去了。
其实昨晚的事情有官府的一点责任,他们的庄子一连少了两个青壮年,报官之后官府的人就过来看一眼,对于这边的事情就不打算管了。
如今山里出现了匪患,本身最大的责任就在官府的身上。
但是顾长缘却不能直言是官府的错,还要好声好气的用好茶好酒招待他们。
只有把他们招待好了,官府才能站在顾长缘这边,之后才能帮顾长缘讨回公道。
没有办法,如今的大周朝廷十分腐败,泠州的这位知府也不是什么青天大老爷。
就算昨天的事情顾长缘是受害者,想要这位知府帮他讨回公道也要费点心力与钱财的。
谢离城醒来的时候,第一时间看了看自己的体力值。
经过了一天的休息,他的体力恢复到93。
体力值一共有100点,昨天他为了杀人升级,后来体力就掉到了6点。
这个数值是有点危险的,不过好在昨天最后庄子里的农户们过来帮忙了,才没有让谢离城十分狼狈的因为体力耗尽晕过去。
当然了,谢离城也不会真的让自己的体力降为零。
在这个异界他能信任的人不多,他不会贸然让自己处于被动的状态。
就算真的会晕倒,他也会让自己晕倒在自己的随身世界里。
其实没有那些农户来帮忙,以当时的情况他也能全身而退,因为那个时候已经没几个响马了。
当时的情况不是响马们追着谢离城杀,而是谢离城为了能够升级追着他们杀。
谢离城这样的辛苦,还是有很大的回报的。
那就是,他现在的等级89级了,加上之前存着的10属性点,他现在手里有20点属性点。
谢离城一边从床上起来,一边打开了面板开始加点。
20点属性点,他用了10点,全部加了防御上面。
原主的防御本身就高,后来他又加了一次防御,加上这一次的10点防御,他现在的防御值是69点。
防御越高,以后受伤受到的伤害就越低。
这个防御,不仅防物理伤害,还能抵御毒药,病菌,病毒,甚至是遗传病等等的伤害。
若是防御值升级到100以上,说一句铁打的人都不算过分。
谢离城觉得他现在的力量挺高了,可以适当的把防御值也提一提了。
谢离城起来后,换上一身十分朴素的下奴的衣服就推开门出去了。
守在门外的玄萃看到他,就连忙开口对他说道:“郎君,你终于醒了。”
谢离城听到这个新称呼瞥了她一眼,总觉得没有之前的小马奴那么顺耳,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怪异的感觉。
谢离城:“你们家公子呢?”
玄萃:“公子正带着庄子里的农户收拾东西,准备带着他们一起从庄子里离开。”
如今庄子里出现了响马,官府看样子暂时不打算出兵剿匪。
那么这个庄子就不能待了,虽然很心疼庄子里面那些东西,不过跟东西相比还是人命更重要。
玄萃:“需要我带着你去寻公子吗?”
谢离城:“不用,我要去找我之前扔出去的那些武器。”
那些武器都是他的东西,可不能当成一次性使用的物品。
以后就是乱世了,武器还是多囤一点他才能觉得安心。
玄萃:“我知道那些武器在哪,都被官府的人收起来了,说是用来当成证物用了。”
谢离城闻言皱了皱眉,麻烦,古代的官府可不是什么好相处的。
他的东西被官府的人拿走了,想要回来估计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看出来了他的不爽,玄萃忍不住笑着说道:“你也不要伤心,你以后若是想要武器,到时候可以跟公子要。公子对你那么好,那么疼你,他肯定会愿意重金帮你打造的。”
什么鬼?
顾长缘疼他?
是他疼顾长缘吧?
昨天夜里那么危险的情况,他都要随身把顾长缘带着,自己累死也没有让他下地。
说什么顾长缘那么疼他,也不知道这小婢女怎么好意思说出口的?
之后他们是在官府的护送下,连夜回到泠州城的。
这个时候泠州城内的百姓,已经知道泠州府城外闹匪的事情了,不管是城内还是城外到处人心惶惶的。
顾家的管家一早就带着人等在城门口了,看起来十分担心顾长缘的安危的样子。
顾长缘坐在马车上没有下马车,他只是撩开帘子往外面瞥了一眼。
没有看到二叔的身影,他眼底带上了一丝了然,还染上了一抹悲哀之色。
似乎知道他在找谁,管家快步上前低声对他说道:“二爷今天一早就带着悦公子出府了,当时老奴就觉得二爷的模样有一点奇怪,所以就派了人去庄子里打探了一下情况。结果不等那人赶到庄子上,就听说庄子里藏了很多的响马。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简直是把老奴给吓疯了,老奴立刻就让人报官了。好在公子大富大贵没有出事,不然老奴真的不知道要如何跟主子交代。”
说到这里,管家的眼睛有点发红,声音都忍不住抖了起来。
若是以前,顾长缘估计很感动,会觉得他确实很在乎自己。
但是经历了昨天的事情,他现在都有点不敢相信家里的这些长辈了。
他二叔,从小到大对他也很好很好的。
他看着他的时候,眼神总是特别的温柔。
二房的公子们做错事情,二叔也会让他随便教训。
那个时候,他觉得二叔是除了父亲对他最好的人。
其实他母亲对他也好,只是……母亲要照顾弟弟。
自从母亲生了弟弟,母亲的所有力气都用在了照顾弟弟上,后来他们之间就慢慢的有一点生疏了。
因为刚刚发生了那样的事情,再加上管家跟他没有血缘关系。如今看到他这样关心自己的模样,顾长缘就有点不知道该不该信他。
管家:“说来也是怪老奴糊涂,以前长公子去哪老奴都跟着,这一次老奴怎么就听信了二爷的话,让公子你一个人去那么偏远的地方呢?”
顾长缘听完管家的话,好半天才开口问道:“可曾让人去追?”
管家连忙说道:“上午发现不对劲,老奴就让人去寻了,可惜老奴发现的太晚了,去寻的时候人已经跑远了。”
听到这里,顾长缘突然觉得有点累,他放下了帘子,就让外面的马夫继续赶车。
外面给他赶车的马夫不是别人,正是谢离城。
本来顾长缘不想让他这样辛苦的,昨天的谢离城为了保护他累坏了。
但是谢离城觉得他就是个马夫,马夫不赶马车还能干什么呢?
再加上……昨天谢离城风头太盛,顾长缘有点想要保护他的意思,就只好继续让谢离城赶马车了。
至于为什么需要他保护谢离城?
因为谢离城的身份特殊,他是前朝武将的后人,身份上面有点敏感。
若是让大周的官员知道了,前朝的余孽不仅离开了奴隶营,还是个身手很好大杀四方的英雄。
他们是会把他收编进军营大放光彩,还是会想出一个办法把人偷偷杀了?
顾长缘觉得很可能是后者。
大周的皇帝没有那么大度,大周的朝廷也已经腐败了,他们不会允许一个前朝的余孽在大周成为英雄成为将军的。
所以役兵和知府询问庄子发生的事情时,顾长缘就把功劳记在了顾家护卫与护院身上。
顾家的那个护卫与那几个护院得知此事,他们当然是十分乐意冒领这份功劳了。
这可是天大的殊荣,以后说不定还会有不少赏赐呢。
至于谢离城那边会不会觉得委屈?
他觉得谢离城这样聪明的人,应该能够明白他的用心良苦。
还有就是朝廷能给的赏赐,他顾长缘也能够赏赐给他,甚至要比朝廷给的更多更多,他觉得也不算是委屈了对方。
一群人回到了顾家,顾家二房那边已经没有什么人了,只有两个不受宠的妾室以及一群奴仆。
错不在他们的身上,顾长缘自然也不会拿他们开刀。
他有些累了,一回来就准备沐浴,然后好好休息一下。
但是洗澡的时候他突然有点害怕,总觉得房间里有可能会藏着个响马。
想到昨天遭遇的重重可怕经历,顾长缘就忍不住对玄萃说道:“你去,让人把谢离城叫来。”
玄萃啊了一声,“这……这个时候吗?”
顾长缘也觉得有点不妥,但是他就是觉得身上毛毛的。
就算玄萃在身边陪着他,那种毛毛的感觉依旧让他害怕。
谢离城也在洗澡,然后洗到一半被叫去“侍寝”,不对,呸呸呸,是被叫去陪顾长缘解闷去了。
他披散着一头湿淋淋的长头发,推门进去的时候一双眉头紧皱着,整个人看起来十分不好惹十分凶。
他进来了,玄萃就立刻出去了。
玄萃这才退出来,人就被鸢巧一把抓住了。
鸢巧有点紧张,又有点激动的说道:“公子跟,跟那个马奴,现在关系这样亲密了吗?”
玄萃:“应该不是你想的那种。”
鸢巧:“那……是哪种啊?”
“就是,我也说不清楚,公子应该是被吓坏了。然后嫌弃我没本事保护他,才把那个马奴……不对,我们以后应该叫他郎君了,公子说了人家有正经名字的,也不是什么普普通通的罪奴。”
第28章
谢离城在屏风外面站定,开口对里面的人问道:“怎么了?”
他的表情看着很凶,但是语气还算温和。
顾长缘闻言对他说道:“我要洗澡,你在这里陪着我。”
谢离城一边找了个椅子坐了下来,一边十分不解的说道:“这都回到你的家里了,你还有什么好害怕的?”
顾长缘见他对自己没有以前那么客气了,就忍不住在心里骂了谢离城一句大坏蛋。
他从第一次见到谢离城的时候,就觉得他这个人不简单,充满野心,不像是个普通奴才。
事实证明,他确实没有看走眼。
这个男人不是池中之物,不仅身手了得,人还聪明危险。
说实话,把这样一个人留在身边,是一件十分危险的事情。他就像是一把绝世宝剑一样,可以保护顾长缘,也可能会伤害到顾长缘。
顾长缘想要握住这把利剑,所以打心里就不想放他走。
想到这人吃软不吃硬的脾气,顾长缘声音微微颤抖的说:“可是……想要害我的人是我的家人,这里也会让我觉得十分的陌生。”
谢离城闻言在心里叹了一口气,顾长缘也是个小可怜。
这样一个胆子小,娇气,还吃不得苦的娇公子,遇见这样的事情确实会害怕。
他就陪陪他吧。
这样想着,谢离城就没有继续再说什么。
他大马金刀的坐在屏风外面的椅子上,听着里面时不时传来的哗啦的水声,不知不觉之间人就这样睡了过去。
他的体力是恢复了,但是精神上还是会觉得累。
顾长缘洗澡的房间里暖融融,香喷喷的,他坐在这里就忍不住睡着了。
顾长缘洗好澡,玄萃与鸢巧进来伺候他的时候,看到谢离城就这样坐着睡着了,一头长发还湿淋淋就那样披着。
玄萃见状想要帮他把头发擦干了,然后不等她动手,衣衫还没有穿戴整齐的顾长缘,就从她的手里接下了这个任务。
玄萃看了公子的背影一眼,突然没忍住轻轻笑了一声。
顾长缘听到了她的笑声,一脸不满的回头瞪了她一眼。
顾长缘压低声音说道:“别笑了,去把我房里的另一个耳房收拾一下,等会我们一起把他送到那里好好休息。”
玄萃领了命,轻手轻脚出去了。
随后鸢巧也被赶了出去。
鸢巧站在门外一脸的无辜,公子赶他出来的理由是,他呼吸的声音太大声了,有可能会把那个马奴给吵醒。
苍天啊!大地啊!
他冤枉啊~
他从小伺候在顾长缘的身边,顾长缘是一个很敏感的性格,为了照顾他的起居不管是他还是玄萃,早就练就了一身不造成任何声音的本事。
他可以发誓,他刚刚一点声音也没有发出来。
他觉得,公子就是为了把他赶出来才那样说的。
公子也真是的,他想要单独跟那个马奴相处就直说呗。
他们三个人是一起长大的,他又不会因此就去笑话他,他也没有那个胆子笑话他。
另一边,顾长缘把鸢巧赶出去之后,就拿着长巾给谢离城擦头发。
谢离城早就醒了,他这个人十分机警。
刚刚玄萃他们进来的时候,他就已经从睡梦中醒来了。
之所以没有立刻睁开眼睛,是因为他觉得还是有点困。
顾长缘房里的熏香,也不知道都有什么东西,这味道闻起来还真好闻。
然后让他没有想到的是,顾长缘把两个下人赶了出去,他就开始亲自帮他擦湿头发。
这样金贵的一个主儿,估计从来没有伺候过人吧。
因为他给谢离城擦头发的时候,有一点笨手笨脚的,还扯到了谢离城的头发。
原主因为营养不良,长期受虐待,头发就比较的稀疏。
这将近两个多月,谢离城各种好吃好喝的养着,才把头发养得茂盛了起来。
他的头上,长出来了很多短一些的碎发。
昨天顾长缘抓他头发时,他就十分紧张自己的秀发。
他才二十出头,还是一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可不能早早的就秃了脑壳。
此时见顾长缘给他擦头发,又不小心扯到他的头发,他只能连忙睁开了眼睛。
顾长缘看到他醒了,有点不好意思的说:“我不是故意把你吵醒的,我看你的头发还湿着呢,就想要帮你把它擦干了。”
谢离城一边坐直身子,一边从他手里接过擦头发的长巾。
这长巾明显是顾长缘用的东西,上面还绣着精致漂亮的桃花,长巾上还有一股淡淡的香味。
谢离城拿起长巾闻了闻,然后开口问道:“你身上的香味,是不是跟这上面的香味是一样的?”
顾长缘闻言没有立刻明白他的意思,他的衣服上确实有熏香,但是长巾上是没有的。
想到这个长巾是他以前用过的,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有点脸红,整个人的反应也变得有一些迟钝了。
谢离城见他呆呆的模样,就干脆朝着顾长缘的身上凑了过去。
他想要确定顾长缘身上的香味,是不是跟这个屋子里的香味一样。
若是一样,那肯定是熏香。
这个熏香还挺好闻,还有点安神的作用,他就想跟顾长缘讨一点。
顾长缘大概没有想到,谢离城会突然凑到他身上闻他的味道。
衣衫都没有穿戴整齐的他,忍不住红着耳朵往后退了一步。
谢离城见状却不准他退,而是深出一只手搂住了他的腰身,不仅没有让他成功的后退,还干脆把人往面前带了带。
谢离城的鼻尖,几乎贴在了顾长缘的心口。
要不是隔着一层薄薄的里衣,简直就是……
顾长缘因为太过害羞,加上腰身比较的敏感,被谢离城一闻差点腿软。他连忙伸手扶住谢离城的肩膀,这才没有丢人的软倒在对方怀里。
顾长缘不满的小声说:“你放肆!”
一听到放肆这两个字,谢离城就忍不住想笑。
他想到顾长缘喜欢让他下跪,就笑着开口问道:“你是不是又要我跪下来?”
并没有此意的顾长缘抿了抿薄唇,突然垂着眼帘对他说道:“那你还不跪下,你一个小小的马奴,竟然这样对待你的主子,我可以治你一个大不敬。”
谢离城闻言还真的跪了下来,他一边单膝跪下来一边说道:“主子,小的知错了,小的不该闻你,请主子惩罚小的。”
顾长缘一个古人,根本不理解谢离城在玩什么花样。
见到他突然又开始装老实,但是说出来的话却十分冒犯,他就很想要抬手给他一巴掌。
他想着谢离城这样喜欢装奴才,真正的奴才都是要挨打挨骂的,他就让他真正体会一下当奴才的感受。
但是见谢离城抬眸直勾勾的看着他,顾长缘最终也没有真的一巴掌打下去。
顾长缘生气的说道:“你回去吧,我这几天不想见到你了。”
谢离城闻言眨了眨眼睛,心想着刚刚不还好好的,怎么说变脸就变脸了?
他还想要问问那个香是什么呢?
结果还不等他开口问,人就被顾长缘推了出去。
把人赶了出去,顾长缘连忙摸了摸自己的胸口,羞愤的想要立刻把衣服给换掉。
他就没有见过对方这样无耻的家伙,但是要说讨厌他,也……也没有特别讨厌。
说来也是奇怪,若是别的男人这样对待他,他早就恨不得杀了对方了。
可是人换成了谢离城,他就没有那么的讨厌,那么的反感了。
后面的几天,谢离城都没有见到顾长缘。
顾长缘要忙着处理庄子的事情,还要配合官府调查二叔的事。
二老爷的事情,算是板上钉钉了。
就算大老爷回来了,也没有办法帮他翻案了。
官府那边,很快就张贴了通缉的画像,想要抓住人应该不会很难。
二老爷联合响马暗害自己的亲侄子,这样的事情比泠州闹响马还要轰动。
如今整个泠州城内的百姓,都在讨论顾家的这件事情。
有的人觉得,顾家就不该让个哥儿当家。
如果不是顾家大老爷,非要让个哥儿当家,后面也不会发生这么多事情。
有的人觉得顾家二老爷狠心,就算他惦记顾长缘的那个位置,也不该把事情做得这样的绝情。
不管如何,顾长缘都是顾家的血脉。若是他真的落入那些响马的手里,所有人都能猜到他的下场会多凄惨。
还有的人觉得,顾家的百年家业要毁了。
顾家闹出了这样可怕的事情,顾家二老爷不管有没有被抓,都等同于直接自断一只手臂。
再加上,顾家现在是顾长缘一个哥儿当家,顾家以后的路估计就要难走了。
……
说来,顾二老爷的事情能够这样顺利,还要多亏了知府家的那位殿下。
顾长缘之前给对方又是送蛇又是送狼,说实话还是有一点的作用在的。
听说他差一点被亲叔叔害了,那位殿下就跟知府说了一句,这件事情才会处理的这样快。
当然了,这些事情谢离城不知道,他也不怎么关心。
他现在又成了冷宫里的妃子,他闲着无事就化“悲愤”为食欲,最近这几天开始暴饮暴食起来。
如今的谢离城等级有点高,想要继续靠着打猎升级有点慢。
他现在又没有什么事情可做,平日里除了养马养狼,就是努力养胖自己了。
他现在吃饭不用去外院的饭堂了,顾长缘给他开了小灶,这几天他吃喝都是按照内院的主子来做的。
早饭会清淡一点,午饭会比较的丰盛。
午饭一般都是四道菜,两荤一素,加个汤。
这一天的中午,玄萃亲自过来给他送饭。
谢离城看着她从食盒里把饭菜端出来,开口问道:“我什么时候能见一见长公子?”
玄萃知道这几天,顾长缘与谢离城在闹脾气。
虽然不清楚具体在闹什么,但是她是顾长缘的贴身婢女,她当然要站在顾长缘那边了。
闻言她敷衍的说道:“回郎君,我家主子最近很忙,怕是没有空见你。”
谢离城扯了扯嘴角,却根本不相信她的话。
谢离城:“你回去告诉他,我今天晚上去找他。”
谢离城又不是什么老实人,他之所以通知顾长缘一声,主要是担心顾长缘胆子小。
万一他直接去找他,不小心把人给吓坏了。到时候顾长缘一哭,谢离城自己又要头疼了。
玄萃现在也算是看清楚了,谢离城这个马奴的真实本性,知道这个家伙是个有能耐的。若是谢离城真的想见顾长缘,别说是她了,估计整个顾家的护院出动都没有用。
她有点无奈的说:“你见公子有什么事情,我可以帮你转告给他。”
“不用,还是我亲自跟他说吧。”
谢离城有正经事要跟顾长缘说,所以必须亲自去见一见顾长缘。
但是玄萃不知道他有正经事要办,她回去告诉顾长缘的时候就没忍住添了点油加了点醋。
玄萃说:“公子,那个小马奴太过分了,我说公子最近比较忙暂时不能见他,他就一脸霸道的说他今晚必须见到你。看样子公子这几天冷落他还是有用的,他这是迫不及待想要进房侍奉公子了。”
顾长缘闻言朝着玄萃瞥了一眼,“是他说的,晚上要进房侍奉我,还是你自己加的啊?”
玄萃见公子一下就发现了,忍不住偷偷的吐了吐舌头。
玄萃委屈道:“公子,奴婢也没有其他的意思,奴婢想着反正你也要把他纳房,不如早早的就把人栓住才好。他的身手那么厉害,以后绝对不会一直是个奴才,说不定很快就找到机会建功立业了,到时候不见得就愿意给公子当通房了。”
顾长缘:“你觉得他以后脱离了奴籍,有了本事,会不愿意继续待在我身边侍奉我?”
玄萃:“不是我觉得,是话本子里都是这样说的。”
顾长缘闻言想要说,他与谢离城的事情她个当婢子的少操心。
结果不等他这边开口,外面就有下人通传谢离城过来了。
顾长缘看了看外面的天色,这天看起来也没有黑透啊,这人怎么这么快就过来了?
第29章
顾长缘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玄萃把他准备的东西都搬过来。
之前在庄子里的时候,谢离城不仅救了他,还救了庄子里那么多人。
这个恩情可不小,顾长缘就花费了不少时间给他准备谢礼。
其中有一部分是从顾家库房里出的,还有一部分是从顾长缘的小金库里出的。
东西还挺多,玄萃过去取的时候,还带了两个武婆子。
在玄萃去取东西的时候,谢离城被鸢巧带着进了顾长缘的书房。
顾长缘换了一身比较端方的衣服,这才不急不慢去书房里面见人。
谢离城看到顾长缘的时候,在心里偷偷赞了一句,大美人不愧是大美人,随便打扮一下就漂亮的不行。
今天的顾长缘确实漂亮,端方,大气,金贵的那种漂亮。与之前的那几次有些许的不同,今天的他似乎还特意画过眉。
马上就要到休息的时间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谢离城自己想多了,总觉得顾长缘是故意打扮给他看的。
顾长缘在谢离城面前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就抬眸看向他问道:“你来见我有何事?”
谢离城闻言看了鸢巧一眼,鸢巧立刻会意转身出去了。
等到鸢巧离开了书房,谢离城就朝着顾长缘走了一步。
本来他们就离得很近,谢离城的腿又那么长,他这样往顾长缘那边特意走一步,整个人几乎笼罩住了顾长缘的身子。
顾长缘见他突然靠近,想到那晚他放肆的行为,就有点紧张抓紧了衣袖。
谢离城没有想要对他做什么,突然靠近是因为他有重要的事情要说。
谢离城压低声音道:“我有一件事情要跟你说。”
顾长缘看近在咫尺,生得格外高大压迫感十足的男人说:“嗯,你说。”
谢离城:“如今北方闹响马,朝廷一直没有出兵剿匪,响马的势力越来越大了,如今泠州城都有响马了。然后南方在发洪水,淹了很多农田农舍,还有海外的海鄙作乱,朝廷也没有赈灾的意思。”
谢离城说这些的时候,声音很沉重,语气也沉重,让人听着心里就觉得不安。
顾长缘闻言眼皮子微微跳了跳,随即抬起美目看向男人问:“你想说什么?”
谢离城说的这些事情他也知道,他觉得朝廷一直这样不作为,有一种隐隐的要变天的感觉。
但是他不敢说,也不敢去想。
如今听到谢离城跟他说这个,他心里就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谢离城:“泠州就在京城旁边,泠州这边闹响马的事情,京城那边不可能不知道。但是朝廷依旧没有出动剿匪,而是打算大兴土木修建宫殿。大周已经开始走向衰亡了,你最好早点为顾家做好打算。”
之前谢离城是没有打算,提前告诉任何人天下会乱的事情。
他说过,他不是什么好人。
他不会愿意为了别人的生死,就把自己暴露在危险之中。
但是顾长缘是个例外,他与顾长缘虽然相处的不多,两个人之间却有了一些牵绊。
想到原文里顾长缘的结局,谢离城就想要改变他的命运,想要他能够提前离开那场乱局。
再加上顾长缘这个人比较心善,他不会把谢离城告诉他的事情随便告诉其他人。
谢离城也没有暴露自己的身份与身上的秘密,他现在跟顾长缘说的事情都是来自于他的猜测。顾长缘也不会因为他的猜测,就觉得谢离城这个人对他有威胁。
顾长缘是个聪明人,听完谢离城的话他轻声说道:“你想说,泠州距离京城很近,以后大周若是乱起来,泠州会成为必争之地,到时候泠州会很混乱。你是想要我,现在带着顾家众人离开?”
“对。”
“可是……顾家的根基就在泠州,估计父亲不会愿意轻易离开?”
如今表面上,顾长缘是顾家的当家人。
但是涉及到全族搬迁,不管是他父亲,祖父,还是其他顾家的族老,估计都不会轻易同意的。
除非……他们亲眼看到泠州大乱,亲眼看到大周狼烟四起。
谢离城:“他们不愿意走,但是你必须走。”
“为什么我必须走?你觉得我会遇见什么不好的事情吗?”
不得不说,谢离城还真的小瞧了他。
这个表面娇娇弱弱,动不动就哭的娇公子,还真是又聪明又敏感。
谢离城闻言没有慌,而是盯着他的那张脸说道:“你这样的美人,长得这么水灵,在乱世里是最危险的。再加上你们顾家很有钱,你这样的哥儿会更加危险。”
这话是谢离城的真心话,不过真的说出口的时候他还是觉得有点油。
顾长缘并没有因为他夸自己美就害羞,而是下意识的朝着谢离城那边靠了靠。
他想从谢离城的眼睛里看出点什么,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谢离城很不一般。
他像是什么都知道,什么都不怕,什么都能掌控一样。
明明在说事关很多人生死的事情,但是整个人的感觉却十分的轻松。
似乎……不管是乱世,还是战争,对于他来说都是一些无足轻重的小事。
顾长缘看了半天也没有看出个所以然,反而觉得谢离城看他的眼神有点烫人。
他发现他们现在离得有点太近了,只好一边收回目光一边开口说道:“我知道了,多谢你的提醒。等我父亲从外归来,我会想办法说服他。”
至于能不能说服,顾长缘就不敢保证了。
不过不管如何,他还是真心感谢谢离城。
他觉得谢离城不是个喜欢无的放矢之人,他能说出这样的话肯定是发现了什么。
如今谢离城愿意提醒他几句,就代表他是真的很关心他。
之后玄萃就带着人,把一堆东西送了过来。
说是一堆东西还真的不是夸张,因为光是盒子就有好几个了。
玄萃笑着对谢离城说道:“这些都是公子给你的谢礼,多谢你之前的救命之恩。”
谢离城闻言上前打开了一个盒子,看到里面是一盒金灿灿的金子,就忍不住笑着对顾长缘说道:“公子对我是真大方。”
顾长缘对他确实大方,之前每一次给他任务,都会大把大把的给他钱。这一次更是干脆,一盒子一盒子的给他塞好东西。
顾长缘闻言站起身来,随即朝着谢离城弯腰行了一礼。
谢离城见状有一点惊讶,这个长公子那么的金贵娇气。
没有想到,有朝一日他会向他弯腰行礼。
“这些都是给你的谢礼,多谢恩公之前的救命之恩,也谢恩公救了那么多的人。”
若不是谢离城出手相助,不仅顾长缘会死,顾家损失掉一个庄子,还会死很多无辜之人。
顾长缘打心里觉得,谢离城受得起他这一拜。
谢离城抬脚走了过来,伸手就把顾长缘扶了起来。
“小事,你给我钱就够了,不必对我行礼的。”
他当初杀那些响马,也不全是为了顾长缘与顾家庄子里的人。
他那个时候要升级,算是顺手把那些人救下来的。
顾长缘站直身体后,就把手腕从谢离城的手里抽了回来。
他道:“今天还有一件事需要你帮忙。”
“什么事?”
顾长缘给钱大方,每一次谢离城给他办事,他都会给他不少的银子。
说来,也不算是他在帮顾长缘。
应该说是,顾长缘出钱,他出力,他们是合作的关系。
顾长缘:“还需要你再去那个庄子一趟,你帮我去那里找一样东西。”
谢离城:“什么东西?”
“那个管事的偷藏了顾家的一张方子,还把庄子里的贵重药材一起藏了起来。我带着人审问他的时候知晓的,只知道东西在他住的房间里,需要你辛苦走一趟把东西带回来。”
谢离城闻言笑了笑,“小事,我去一趟就是。”
顾长缘见他这样说,还是忍不住提醒两句。
“小心一点,你之前杀了响马的二当家和三当家,他们那边估计有不少的人认识你。再加上那边距离大山太近了,山上肯定还有不少的响马藏着,你一个人过去一定要事事小心。”
谢离城道了一句知道了,就要拿上他的谢礼离开。
顾长缘见他不在意的模样,想了想还是追过去塞给他了一个平安符。
这个平安符是很早之前他求给自己的,如今他把平安符给了谢离城。
他知道谢离城有真本事,也知道这件事对他来说不难。
但是谢离城这个人太狂妄,他就担心他不珍惜自己的性命。
谢离城第一次收到别人送的礼物,还是这种有一点暧昧的东西。
他笑着拿起来看了看,知道顾长缘这是真的担心自己,便难得的开口跟他保证了一句。
“放心吧,我不会出事的。”
说完他就想要继续走,然后就看到顾长缘眼巴巴看着他,看起来好像真的很担心他的样子。
谢离城的心里有点发软,没忍住回身朝着他走了过去,然后很用力的把人抱进了怀里。
他从很早之前,就想要这样抱一抱这个娇公子了。
如今终于能够抱一下了,他就忍不住轻轻的笑了起来。
顾长缘被他用力抱着,香软的身体贴在他结实的胸膛上,一张漂亮的脸蛋忍不住滚烫滚烫的。
他用力地推了谢离城一下,见根本推不开就小声说道:“你干嘛?”
谢离城:“不干嘛,就是想要抱你一下。”
顾长缘连忙看向旁边的玄萃等人,示意他房里还有其他人在呢。
谢离城看见了,不过他不在乎。
他凑到顾长缘耳边轻声对他说:“照顾好自己,我很快就回来。”
顾长缘的耳朵很敏感,感觉到他在耳边说话时的热气,一双腿都没有办法好好站直了。
谢离城见状笑了笑,就用一只手轻松的把他抱回了椅子上。
看着他坐好,坐稳了,谢离城伸手捏了捏他红透了的耳垂这才大步离开。
之后谢离城回到了自己的院子,他看了看顾长缘给他的那些谢礼。
谢礼里除了那一盒金子,还有不少比较贵重的物品。
两匹云锦,两套华服,一双皮靴,一块玉佩,一盒银子,一盒珍珠,一把镶嵌着宝石的匕首。
谢离城把那把匕首拿出来看了看,有点无奈的说道:“这样漂亮的东西,我可不舍得用来杀人。”
他这样说着,就把那些东西全部收进了随身世界里。
想到顾长缘给他的任务,能让他亲自拜托他的东西,绝对不是什么普通的东西。
谢离城没有耽搁,第二天一早就出了顾家。
他早上出发,傍晚就到达了那个庄子上。
此时的庄子被官府的人把控着,就连顾家的人也没有办法随便进出。
看官府的这个架势,好像是为了给顾家讨回公道。事实上完全把控了这个庄子,看起来反而像是想要吞了这个庄子里的东西。
也正是因为知道普通人没有办法随便进出,顾长缘才会让谢离城亲自过来一趟。
谢离城的身手好,他可以偷偷的潜入,再偷偷进去找东西。
为了能够顺利找到东西,谢离城一直等到天彻底黑了,这才换了一身深色的衣服进去。
如今庄子上的农户都被转移了,官府留守在这里的人也不算很多,谢离城想要进来还是十分容易的。
说到这里,谢离城就觉得有一点挺奇怪的。
官府与响马有着天然的对立关系,如今这个庄子就在响马的地盘上。
他们是为了这个庄子,才答应帮助顾家二老爷来杀顾长缘的。
如今这个庄子里没什么人了,官府也只派了几个人看守这里。
按道理来说,藏在山里的响马应该下山来抢庄子里的东西才对。
可是看现在的架势,官府和响马似乎相处的还挺不错……
谢离城觉得有一点不对劲?
不过由于他现在已经进了庄子里,就暂时没时间认真思考里面的问题。
谢离城对这边不怎么熟悉,想要找到那个管事的住处就要费一点功夫。
然后……转着转着,他又转出问题来了。
谢离城看到了一个有点面熟的人,好像是之前他遇见的响马中的一个。
那一日这个庄子出事时,谢离城杀死了响马的二当家与三当家,当时在场的响马之中有几个趁乱逃跑了。
谢离城的记忆力很好,他记得有一个响马脸上带疤,还有一条腿看起来不大利索。
刚刚他偷偷摸摸在庄子里转悠的时候,他就看到了一个腿脚不怎么好的男人。
对方手里拎着一盏灯笼,在灯笼的照耀下,谢离城看到他的脸上似乎也有一道疤。
谢离城皱了皱眉头,快速的朝着对方消失的方向跟了过去。
谢离城本来想要把人抓住审审,结果没有想到跟着对方找到了他一直没有找到的哪个管事的住处。
谢离城突然没忍住笑了笑,没有想到自己误打误撞的,发现了这么大的一个阴谋。
他是知道,泠州的知府不是个好人。
但是却没有想到,对方会跟响马勾结。
还有就是,小说里也没有提过泠州知府跟响马有关系,这就导致他先入为主的觉得他们不可能是一伙的。
如今看来,还是不能完全相信书里的内容。
不是书里的内容有问题,而是他的穿越改变了不少事,很多不可能发生的事情也有可能发生,以后他做什么的时候还需要小心点才行。
这样想着的谢离城,没有急着追进去抓人。
他发现那个房里还有人,就悄然无声的凑了过去,打算看看能不能听到点什么。
房间里面一共有两个人,一个是那个脸上有疤的响马,另一个看起来好像也是个响马,就是不清楚在响马里是个什么身份。
他们说话的声音压得很低,谢离城没有办法全部听清楚,只能隐约听到运送东西什么的。
谢离城觉得他们应该在商量,偷偷把庄子里的东西往山里运。
也许……他跟着他们进山,说不定能够有什么意外之喜。
这样想着,谢离城连忙找了个地方躲了起来。
他在庄子里耐心的潜伏着,一直潜伏到第三日的夜里,才看到几个响马扛着东西,悄悄地从庄子里往山上运。
谢离城不远不近的跟在他们身后,夜里的大山十分难走,还有不少的毒虫与毒蛇。
那几个响马走得很慢,一路上也十分的谨慎。
似乎担心后面有人跟着,他们还特意多绕了一段路。
如此一直折腾到天快亮了,谢离城跟着他们终于到达了他们在山里的老巢。
这些响马比他想象中还要多,谢离城见状微微勾了勾嘴角,有一种狼入了羊群里的感觉。
他这里的狼,自然不可能是指那些响马,而是特指他的自己。
第30章
谢离城跟过来的时候是白天,他就没有立刻现在就动手。
他很有耐心,花了一整个白天的时间观察响马老巢的情况。
这里有多少人巡逻?
他们老大大概住哪里?
哪里是藏粮食的地方,哪里又是藏人的地方?
这些响马一路从北方烧杀劫掠过来的,到了这里肯定囤积了不少粮食与银子。
据说他们这些人还喜欢抢人,那这里面肯定还藏了不少人。
想到他估计没有办法把人全杀了,他又不希望暴露自己的身份,他就找了一个口罩戴在了脸上。
一直等到夜深了,谢离城这才悄然无声的潜入了响马的老巢。
夜里的时候,响马这里巡逻的次数会明显增加。
每一次巡逻,大概有三四个人。
会有两个队伍一起巡逻,一个从北往南,一个从南往北。
他们两个队伍汇合,会有一个很短的时间差。
谢离城就是趁着这个时间差,悄然无声的钻进了一个房里。
这个房里是有人的,里面只有一个人,对方一个时辰前就歇下了,此时应该已经睡熟了才对。
为了防止进来的时候,对方还没有睡着大喊大叫。
谢离城一进来,就迅速的摸到床边把人的脖子扭了。
直到人死,他也不清楚对方是睡着了还是醒着?
谢离城把人杀了,就把房里的武器都搜罗走了。
这些响马的东西,就没有一个是他们自己的。
不是抢来的,就是杀人获得的。
所以拿他们的东西,谢离城一点也不手软,更不会觉得有什么压力。
对付这样的恶人,就要比他们更恶。
在这个房间里面,谢离城搜到了一把大刀,两把匕首,一把弓箭。
除了这几样武器,他还搜走了两身华贵的衣服。
这个响马就是个糙爷们,生得膀大腰圆,个头还矮墩墩的。
那两身衣服他根本穿不上,也不知道从谁家里抢来的。
从第一个房间出来,谢离城就按照同样的方式摸进了第二间。
第二间住了三个人,其中有一个人没有睡觉。
他估计想要起夜,迷迷糊糊揉着眼睛摸黑爬起来。
结果脚才刚刚碰到地面,就被谢离城捂住嘴巴割了脖子。
为了防止他摔倒发出声音,谢离城就扶着他让他躺下的。
然后其他的两个响马还在呼呼大睡,其中一个人的呼噜声简直是震天响。
谢离城十分怀疑,就算他弄出一点声音来,外面巡逻的人也不会发现。
不过想到顾长缘给他的平安符,为了更加稳妥也是为了自己的安危,刚开始的时候他还是小心一点比较好。
他趁着响马们还没有发现他,偷偷多消耗一些他们的人手,后面打起来的时候就要轻松很多。
谢离城这样想着悄悄走到床边,利落的把床上两个响马也杀了。
后面他又按照这个方法,进了一个房间杀了四个人,然后就被一个女人撞见了。
那女人不像是被抓来的,她打扮的十分妖娆,手里还拿着一串珍珠项链。
因为不确定,她是被迫的,还是响马的人,谢离城就没有第一时间杀了她。
然后女人就惊叫了一声,一边推床上的响马,一边大声喊道:“你是什么人,连我们的地盘都敢闯,你这是不想活了吗?”
谢离城闻言明白了,她也是响马的人。
他没有跟她废话,先是上去扭断了她的脖子,随即一刀扎在了她身边刚刚醒来的那个响马胸口。
谢离城确定了他们已经死了,这一次没有时间再去搜东西了。
他要赶在那些巡逻的过来之前,再去旁边两个房间多杀几个人。
谢离城从这个房间出来的时候,旁边两个房间里一起出来了三个人。
这些响马住的房间不是新建的,而是住在山里的原本村民的。
因为是村民建造的,也就这几间房间距离很近。
其他的房子都很远,很多都是独门独户的,零零散散的散布在大山里。
响马自己也修建了房子,但是由于他们刚来没有多久,他们的房子还没有修建起来。
这就导致了,大多数的响马其实不住这边,有不少住在不远处的一个山洞里。
等到其他的响马闻讯赶来,谢离城已经把这边房里的人清理完了。
他在这边没有找到抢来的粮食与金银珠宝,也没有看到他们抢来的女人与哥儿。
东西和人,应该被他们藏在了其他地方。
谢离城觉得,不如他把山上的响马先清理了,到时候再慢慢的寻找东西和人。
谢离城这样想着,看着飞速往这边围拢过来的众多响马。
他把手里的短刃别在后腰上,就从随身世界拿出来了一把连弩。
连弩一共上了五发箭,一发一个人,五发就是五个。
白天观察这里的情况时,谢离城就提前给三把连弩装好了箭。
三把连弩,也就是十五个人。
谢离城趁着他们还没靠近,举起连弩瞄准了几个人。
一箭命中一个响马的心口,一箭毙命。
一箭命中一个响马的脖子,一箭毙命。
又一箭,打在了一个响马的左眼上。
啧,第三箭这个肯定死不了,但是战斗力也会大打折扣。
之后的两箭,为了节约箭矢,他都尽量瞄准了胸口。
两箭,成功的秒了两个人。
谢离城再掏出一把连弩,这一次就没有之前那么顺利了。
因为这一次他们有了防备,知道他的准头几乎百发百中,有不少人就开始防备着他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五发箭矢只死了三个。
也是这个时候,一个长得胖乎乎留着大胡子的响马,躲在一个响马的身后。
他对着谢离城大喊道:“你是什么人?为何要夜闯我们的山寨?又为何杀死我这么多兄弟?”
谢离城把空了的弩箭扔一边,闻言把别在后腰的短刃拿了出来。
对方看到他手里的短刃,不等谢离城这边开口回答,他突然一脸明白过来的喊道:“是你,是你?!就是你,是你杀了我二弟与三弟?!”
之前去山下庄子的响马里,有几个人从山下逃了回来。
关于山下的事情,老巢这边自然也已经知晓了。
他们描述谢离城的时候,都说了谢离城擅长把短刃当成飞镖来用。
还说他的准头特别准,几乎算是百分百中。
此时看到谢离城出现在这里,还拿出来一把小巧的短刃,他们自然有不少人认出了他。
谢离城闻言笑了起来,他这会儿是真的开心。
他笑着说:“哟,你就是他们的老大啊,我刚刚一直在找你呢。”
胖胡子大惊失色,“你,你,你不要太嚣张了!我寨子里有很多兄弟,他们不会让你杀了我的。”
他这样说着的时候,远处一个躲在树上的响马,就朝着谢离城这边射了一箭。
对方的准头也不差,只是可惜了,谢离城感觉到了,他仗着自己敏捷不低,轻轻松松的躲了过去。
谢离城白天的时候,就注意到了那棵树。
当时他还在想,这里是个不错的藏身的地方。
所以他刚刚出来的时候,就下意识的提防着那里。
在谢离城躲过去的一瞬间,他回身就朝着那棵树扔过去一把短刃。
他的刀刃带着汹涌的力道,又准又狠地把偷袭他的响马从树上击落了下来。
谢离城突然没有了耐心,他说:“告诉我,你藏东西的地方在哪,我可以给你留一个全尸。”
是的,东西告诉他在哪,那个大当家他也要杀。
这样的人不能留着,若是以后大周诸侯争霸。
他要是成了一方诸侯,那他管辖下的百姓就要惨了。
对方也有可能会成为谢离城的敌人。
如今敌人还很弱小,谢离城自然想要趁早扼杀在摇篮里。
胖虎子闻言大怒,他对周围的兄弟们喊道:“兄弟们,不要怕他,他就一个人,再厉害也只有一双手一双腿。只要有人能把他给我杀了,我以后就让他来当二当家,还会把我的美人送给他!!”
听到胖胡子这样说,原本被谢离城吓到的一群响马顿时来了精神。
而就在一群响马打起精神,一个个亢奋朝着谢离城迅速包围的时候。
那个胖胡子矮着身子,突然朝着一个方向跑去,看样子这是打算先跑了。
也不是他不相信他的兄弟们,主要是这个谢离城有点邪乎。
他的三弟身手很好的,那样的厉害的一个人都被对方杀了。
他十分担心,万一他的兄弟们没有拦住对方,他到时候也会不小心被他给杀了。
都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他觉得只要他自己能活着,兄弟们没了也可以慢慢找。
这个胖胡子,也不是完全的酒囊饭袋。
他比较会收拢人心,他的身手也挺不错的。
当然了,他这里的挺不错,是跟普通人相比的。
放到谢离城的跟前,他就是一个用来刷等级的低级BOSS。
谢离城看到他要跑,混战中掏出了一把匕首,就朝着胖胡子后背扔过去。
这胖子亏心事没有少做,大晚上的都已经睡觉了,他的衣服里还穿了件金丝软甲。
因为有那个软甲缓冲力道,谢离城这一刀就没能一刀贯穿了他。
胖子只觉得背心一疼,因为怕死怕得要命。
他在被扎中得时候,整个人就吓得软倒在了地上,甚至一不小心就尿了裤子。
谢离城见状嗤笑了一声,从一个响马手里抢了一把大刀,他就不信了,那金丝软甲还能挡下这样大的刀。
……
与此同时的另一边,顾长缘在家里等谢离城回来,然后他没有等到谢离城的身影,倒是把一直在外的父亲等了回来。
顾家大老爷一路长途跋涉马不停蹄回来,整个人看起来十分的狼狈。
他一回来稍微休息一下,就把顾长缘叫到了自己跟前。
他刚刚休息的时候,管家已经把最近发生的事情都告诉了他。
家里发生的事情太多,加上外面的局势混乱,他也顾不上现在是深夜了,只想与顾长缘好好聊一聊。
他脸色沉重的看着顾长缘道:“你二叔的事情,确实是他不对,让你受委屈了。”
顾长缘见父亲没有怪罪他的意思,忍不住偷偷的在心里松了一口气。
本来这样的大事,父亲又不在家里,官府那边不会那么快定下罪名的。
顾长缘心里带着恨,也带着怨,他就请求那位殿下帮的忙。
他这样做的原因,就是担心父亲回来会心软,到时候会把事情轻拿轻放。
如今他先斩后奏,说实话父亲的心里应该还是有点介意的。
不过由于父亲也是真心疼爱他,父亲最终也没有舍得真的对他发火。
顾长缘:“父亲不怪长缘武断就好,长缘不觉得委屈。”
大老爷闻言看了他一眼,随即突然提到了谢离城。
“那个马奴,你已经纳房了?”
顾长缘微微低下头,然后轻轻摇了摇头。
“暂时还没有。”
“没有就好,为父这一次外出的时候,遇见了一个不错的年轻人。想着你现在的年纪也不小了,就想要你能够与他速速完婚。至于那个马夫,听说他确实有些本事,这一次你能够平安回来,就是因为他一直在保护你。你要是觉得亏欠他,觉得放走他可惜了,可以让你弟弟或者是妹妹嫁给他,但是你绝对不能再跟他太过亲近了。”
顾长缘闻言猛然抬起头来,像是突然有点不认识面前这个人了一样,他有一些茫然的盯着父亲的脸看了好半天。
“父亲,你在说什么?为什么你出去一趟回来,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
父亲出去之前,是鼓励顾长缘当家的,也鼓励他纳个男奴解闷。
可是为何父亲回来之后,说出来的话像是疯了一样?
让他赶紧成亲就算了,他竟然说若是他不舍得谢离城,就让他的弟弟或妹妹嫁给对方?
这是什么话?
荒谬的可笑!
顾长缘压了压心里的怒火,努力平静的开口问道:“父亲,是觉得长缘当家当得不好吗,这是打算想要把长缘给嫁出去?”
大老爷闻言叹了一口气,好半天才开口回答他的问题。
“若是太平年间,只要我们顾家足够的富贵,你想要当家做主也不是什么难事。可是……如今外面世道乱了,泠州估计也会跟着乱起来,为父就想把你们都嫁出去。一来可以让你们找个好人家依附,二来还能借着他们的力量与顾家互相扶持。就算以后世道真的乱了,顾家依旧能够安稳的存活下去。”
大老爷见顾长缘一脸伤心的看着他,只能一边叹气一边跟他解释他的用意。
大老爷:“顾家不可能迁族的,顾家经历了两次王朝更迭,顾家在泠州从来没有动过。就算以后泠州会乱,只要我们能选对人战队,顾家就绝对不会出事的。”
“可是……万一站错队了呢?难不成我们要全族灭族?”
“不会的,为父会保护好顾家的,也会保护好你们的。”
顾长缘突然明白了,父亲打算把他们三个都嫁了。
三个孩子,两个哥儿,一个女儿,就是三次联姻的机会。
就能把三个男人,或者三个家族与顾家绑在一条船上。
顾长缘是他三个孩子里,最有出息,最稳重,也是最美的那个。
父亲不让他再与谢离城亲近,估计是害怕他给他找的夫家有意见。
能够让父亲顾虑的人家,恐怕不是名门就是望族。
想到还需要对方照顾顾家,对方的家世绝对要比顾家好很多,甚至有可能是手里握着军队的武官。
不然父亲不会那么笃定,他一定能够保护好顾家。
至于为什么,非想要把他弟弟或妹妹许给谢离城一个马奴?
估计是觉得等到天下乱了,以谢离城的身手应该能够在乱世谋个不错的前程。
但是他又不舍得为了一个有可能有前程的马奴,牺牲掉顾长缘这个精心培养出来的长公子,所以就只能用他弟弟或者是妹妹了。
他的弟弟跋扈,妹妹软弱。
父亲想要用他们联姻,也不敢跟很厉害的世家联姻。
因为他们不见得,就能够给家族带来好处,说不定还会闯出祸来。
顾长缘想清楚了,就忍不住觉得有些心凉。
顾长缘红着眼睛说:“我不想嫁人,我想要带着全族迁族。”
父亲看着他的样子十分心疼,但是依旧还是坚定的拒绝了。
“不可能,顾家的根基就在泠州,我们一旦离开了这里,就不再是泠州顾氏了。不管是顾家的财富,还是顾家的荣誉,都会随之全部消失。为父不能毁了顾家,顾家就算没了,也必须留在泠州城。”
听到他这样说,顾长缘就心死了。
他抿着唇敷衍的行了一礼,就想要从父亲这里离开。
大老爷看着他的模样,忍不住站起身来红着眼睛说道:“你别怪父亲,这是父亲的责任。顾家的百年基业,不能就这样扔掉了。那些人占领了泠州城,也不会真的杀了我们,他们还需要我们给钱,给粮食。只要保住了顾家的富贵,不管上面的陛下是谁,我们的地位都不会变的。”
顾长缘明白他的意思,也知道这是对顾家最好的一条路。
但是……他就是不想嫁人,他好不容易从一个普通哥儿,转换成了顾家的未来当家人。
他可以不用像普通哥儿一样,盲婚哑嫁随便找个男人嫁了,也不用担心以后要侍奉公婆。
因为见识过更好更自在的日子,他是真的不想随便找个人嫁了。
但是他若是不嫁,他是顾家的长公子。
他的一身荣耀与富贵,都是顾家给他造就的。
他也不能享完福,需要他牺牲的时候就不愿意了。
顾长缘是真的纠结啊!
顾长缘从父亲那里回去,就让奶娘找人去寻谢离城。
他突然觉得那方子不重要了,他现在只想把人先给寻回来,让对方帮他一起想一个好办法。
……
谢离城一直杀到天蒙蒙亮,也没能把所有的响马杀光。
不是他不想杀光,他想要升级,也想要为民除害,杀他们根本不会手软。
但是大山里的地形复杂,他对这边又不怎么了解。
有不少响马被他吓破了胆,就纷纷朝着大山里面跑去。
谢离城没有办法全部追上,就只能押着那个胖胡子去寻钱粮。
那大胖子最终也没能跑掉,谢离城斩了他一只手臂,还给他背上来了一刀。
因为伤势太重了,他本来也有一点本事的,结果到最后也没能使出来。
谢离城让他在前面带路,大胖子一路上嘴巴说个不停。
胖胡子说:“兄弟,哥们,大侠,看在我这么老实帮你带路的份上,求求你大人有大量放过我这一回吧。”
谢离城闻言不吭声,而是举起刀在他的身上比划了一下。
胖胡子顿时不敢求饶了,他稍微的转变了一下思路。
他不再求饶,而是想要说服谢离城跟他们混。
“兄弟,大哥,你这身手不当个山大王真的可惜了。这样吧,只要你愿意放了我,我以后给你当牛做马,给你当小弟。我们这里的钱,粮食,哥儿,女人,都任由你随便挑选。”
谢离城笑道:“我把你杀了,把他们也杀了。这里剩下的钱,粮食,哥儿,女人,包括整座大山都是我的。”
“不对,不对,你一个人当大王有什么意思?以后这个天下要是乱了起来,没有人跟着你去打天下,你就是想当皇帝也不行啊。”
谢离城听到他这样说,忍不住好笑的瞥了他一眼。
“所以……你们又是囤粮,又是抢财物,其实是想要造反啊?”
“造反……不不不,我们这个不叫造反,我们这个叫做起义。我认识一个北方的势力,他们就是打着起义的名号,在民间各处招揽兄弟们的。”
触发了关键词,谢离城微微挑了挑眉头。
“北方?你说的这个势力叫什么,有没有属于他们的名字或名号?”
按照时间来推算,主角攻现在应该正在北方扩展势力,也不知道这个大胖子说的是不是他?
“怎么?大哥,你,你也听说过他们?”
“说名号。”
“名号叫什么,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我知道,他们的头头一共四个,为首的是个军中的将领。其他的三个,不是地痞,就是流氓,还有一个是书生。”
“书生,是不是姓宋?”
“我也记不清楚了,我们会从北方南下来到泠州,就是因为跟他们抢地盘没有抢过。他们打的旗号比我们好听,说什么是为了百姓伸张正义。实际上他们和我们没什么区别,也是一路走到哪里就抢到哪里。”
说到这里的时候胖胡子就很气,他用手捂住那只断了的手臂。
谢离城为了让他带路,就帮他把伤口给包扎了。
不然就凭一个伤口,流一夜的血,他也要流血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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