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knowIwanttobeinlove。◎
姜霓摩挲着着工作人员递过来的手环,睨了眼递到面前的手腕。
谢郁珩指骨分明的手静静地展着,肤色冷白,腕骨线条利落,他面上仍是那副清冷无波的样子,就那么眉眼淡淡地看着她。
他都不在意,我躲什么。
闷了大半天的姜霓气不顺,索性不再别扭迟疑,眼一挑,上前拽过他手腕,咔哒一声就把手环给扣了上去。
“谢总,你现在因为行为和语言不当,被逮捕了。”她语调散漫,“知道犯下什么错了吧,以后要听劝。”
“嗯。”谢郁珩不以为意地点头,他顺着链条拿过另一个手环,拉住姜霓细瘦的手腕扣了上去,低垂的眼睫抬了起来,撩起眼底涟漪似的笑意,“不过,改不了。”
“好了,不准说了。”姜霓偏开脸错开他灼灼的视线,手指跟着蜷了蜷,她兀自转身走,还顺手拽了下银链,扯着谢郁珩往前,“被逮捕了就不许说话不许添麻烦。”
力道不大,但谢郁珩自觉跟着往前。
不松不紧地卡在两人手腕上,银色的链条就那么缀着轻轻晃悠,发出细碎的声响。
【咋说呢,像交换戒指】
【千里姻缘一环牵?】
【有的人表面看着清清冷冷,实际上心里小算盘震天响,嘴角都要压不住了】
【嘿嘿我的芋泥真的锁死了】
訾扬眼馋:“这种好事我也想要啊。谢哥这波赢麻了,换我输我也乐意。”
“请问。”一旁的郦清歌没管住嘴,躲在方如织身后,举起手很好奇地发问,“这是不是应该改成红色的红线才对?”
【哈哈哈哈不愧是我们芋泥粉头子,说得好】
【确实,这红线牵得好这红线牵得秒啊】
姜霓倒不怕调侃,她眉眼扬起,大大方方地晃了晃手环,笑容潋滟生辉:“红线哪行,太细了,我们谢总一拽就断了,逮捕不了。”
谢郁珩看看腕间的手环,又看看她。
“不会。”他声音低低的,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跟她说话。
姜霓权当没听见。
郦清歌调侃完了姜霓,想了想,走到裴聿临旁边:“裴老师,你是因为我才任务失败的,虽然你是个好人,但我也是个好人。”
她笑吟吟的,“虽然我不太会做饭,但我能帮你打下手,三天的晚饭,算我一个?”
裴聿临愣了愣,刚想摇头,郦清歌就又继续说:“拒绝的话我心里过意不去。”
裴聿临:“……好。”
【嘶,这对突然好起来了】
【直爽美女+社恐歌手,怎么不算一种和谐呢】
·
团建自助在小屋的花园里进行。
傍晚的光线像是被天色浸润,花园里挂上的灯串也亮了起来,暖暖的光点缀在暮色里,木质餐桌上摆满了甜品、鲜果、凉菜、各种饮品,烤肉台烟火氤氲,整个环境都温柔了起来。
嘉宾们三三两两的散开,气氛很好。
唯独姜霓皱着一张脸。
她刚刚发现自己失算了,之前锁住谢郁珩的左手,所以她自己被锁的是恰好是右手。
之前还不觉得有什么,等准备吃东西了,才一下子反应过来右手被拉扯着根本不方便。
再一次因为拉拽感晃掉了夹在筷子上的东西时,姜霓侧过脸面无表情地盯着谢郁珩:“谢总,我总感觉你买通了节目组报复我。”
谢郁珩眸光动了动,依旧用了他那套说辞:“不是报复,是缘分。”
“哦。”姜霓放下筷子,托着腮没精打采地耷着眼,语气意味不明,“那这缘分不仅没用,还有点折腾人。”
她说完,撩了下眼皮直直地盯着他,神色里像是在控诉:点你呢!听懂了吗!
谢郁珩看懂也听懂了她的小情绪,但他不接茬,他先用姜霓盘子里的叉子给她添了食物在盘子里,然后拿过一个抹茶可颂递到她嘴边:“有用,我也是你的、手。”
听着他奇奇怪怪的断句,看着递到眼前的可颂,姜霓撇开脑袋,不太高兴地嘟囔:“要不起要不起。”
谢郁珩嗓音清浅温和:“最后一个抹茶可颂,真不要?那算了。”
他说着,往回收手。
“要!”姜霓半秒迟疑都没有,左手立马捉住他作势要撤回的手,低头直接咬了一口酥脆的可颂。
她边吃着边仰头看着他,粉白的腮帮子鼓鼓的,一双潋滟的眼里都是不满。
谢郁珩就那么看着,眼里清晰浅淡的笑意温柔了眉目。
【救命啊,甜度超标了。看你们这么甜,我也想谈恋爱了】
【缘分=公费谈恋爱,我悟了】
【这惩罚分明是官方按头撒糖】
不远处,裴聿临认真烤串,郦清歌围着他问东问西,好像真的要从这一刻开始学厨艺。
訾扬啃着烤串,悄悄往这边瞟了好几回,忍不住跟身旁的方如织小声感慨:“啊我女神好像被拿捏了啊,我好像打不过谢哥,就是又酸又觉得甜,哎,我心里真复杂。”
“谢先生看起来很在意姜老师。”方如织温声说着,目光浅浅掠过正在投喂的两人,很轻地眨了下眼睛。
路过的祁渊听了一耳朵,下意识地看过去。
等看清了他们亲昵的模样,他脸色隐隐沉了几分。
即使知道她在逢场作戏演给大家看,但总觉得心里莫名有些滞闷。
她会不会,演得太过了,那么亲密。
“祁哥?”那边的温令颜喊了他一声,笑得温婉,“今晚气氛这么好,我想弹一首曲子给大家助助兴,你有什么想听的吗?”
可能是为了让大家的团建更有氛围感,有更多事情做,花园里摆了个音乐台,甚至还有一架钢琴。
祁渊回过神,随口轻笑:“颜颜弹什么我都喜欢。”
温令颜对他笑得更柔了,她缓步走到钢琴前落座,抬手之间,《When The Love Falls》流畅舒缓的旋律流畅而出,指法娴熟,曲风温柔婉转,举手投足间倒是有几分粉丝总爱提的“温千金”的感觉。
祁渊就站在钢琴旁,和她深情对望,给磕气温CP的观众发足了糖。
一曲罢,訾扬带头鼓掌。
“好听好听,温老师太厉害了。”说着说着,他又灵机一动地提议,“前面几天都玩游戏,今天也是团建嘛,不如我们就随便一点,大家自己出出节目,也算是展示一下自己?”
郦清歌笑着打趣:“行,但我越看你越觉得你是节目组混进来cue流程的。”
“嘿嘿,那要看陈导给不给我这份工资了。”訾扬笑嘻嘻的,“那我先来抛砖引玉吧。”
节目组很配合的开始给他放音乐,訾扬毫不怯场地开始跳了起来。
【该说不说,跳爵士的弟弟真有味道】
【年轻、鲜活、阳光,啊,真美好】
有了訾扬开头,大家也都放开了,大部分都选择了唱歌,虽然比不上裴聿临这么专业,但在这种氛围下倒也很合适。
姜霓边吃着东西边听着,放松之下思绪不知道跑到了哪里去,等大家目光都落在她身上时还没完全反应过来。
“就差你和谢先生了。”郦清歌起哄,“话说,你俩要不合作一个,反正都绑一起了。”
姜霓微微一怔,低头看了眼两人手腕上的手环,有点犯难。
表演小节目不外乎是唱歌跳舞,但现在不方便,跳舞首先被排除了,至于唱歌……
姜霓下意识看了眼神色淡漠的谢郁珩,总感觉他不像是会开口唱歌的。
想着想着,她的视线滑到那边的乐器上面。
还没斟酌好,就听温令颜语带笑意,轻慢地开口:“姜老师也弹钢琴吗?都不知道你会呢。不过钢琴挺简单的,姜老师一定很擅长,早知道我就不献丑了。”
一句话带出不少阴阳怪气的弹幕。
【啧,姜霓真的很有意思,上次颜颜教郦跳舞她要抢风头,今天颜颜弹了个钢琴,她又盯上了钢琴,什么意思啊】
【我猜,看着祁哥跟颜颜甜甜蜜蜜,她坐不住了吧】
【就针对我们颜颜呗,雌竞真恶心】
【笑死了,先别说这个,钢琴?她一个农村人会吗】
【别没装上,先丢个大丑】
本来姜霓还没想好要做什么,但温令颜都这么说了,姜霓又觉得不满足她的话有点不礼貌了。
她拨弄着银链,侧头看了眼谢郁珩,谢郁珩垂着眼对她点了点头。
她心领神会,这是会、行的意思,
姜霓眨眨眼睛,笑意盈盈地回复:“温老师都提议了,那我们就弹钢琴吧。”
谢郁珩跟着她一同起身,走到钢琴边坐下。
因为相邻的手被锁着,常规的四手联弹是不行了,两人紧挨着坐着,索性一人伸出一只手、一人管半边琴键。
姜霓手指悬在琴键上,漫不经心地问:“哪首?”
谢郁珩若有所思,慢慢报出:“I Need To Be In Love。”
说话时,他深沉的目光都映她眼里,发音醇厚好听,像是一句隐晦的告白。
姜霓摸了摸微微发痒的耳根:“行。”
下一瞬,她按下琴键,第一个音符落下,悠扬的旋律紧接着响起。
谢郁珩紧随其后,他身姿挺拔,睫羽轻垂,弹奏间余光始终若有似无落在她身上,眼睛被光氤得很透亮。
两人不知道哪里来的默契,一左一右完美衔接,节奏流畅丝毫不乱。
缱绻橙黄的灯光笼罩下来,在周围蔓开一层纱光,整个场景宛如一副浓墨重彩的油画,浪漫且美丽。
【啊啊啊啊啊女神!杀疯了】
【不是你到底瞒了粉丝多少才艺啊】
【这画面太好看了,氛围感拉满了】
还不等弹幕炸完,姜霓神色散漫地扑扇了下眼睫,跟着音乐轻轻哼唱了起来。
缠绵婉转的曲调伴着音乐声漂浮在空中,格外动人心弦。
“I know Ive wasted way too much time”
“I know I ask perfection of a quite imperfect world”
……
【……震惊得我都说不出话来了,好好听啊】
【如听仙乐耳暂明!她仿佛在发光】
【姜霓!你去隔壁《姐姐的旷野》好吗,求你了】
【绝了,姜霓唱跳演全能,还有一张那么权威的脸】
【她要是不乱搞男女关系,搞事业应该挺好吧】
【楼上别造谣了】
“Im hanging on a hope that Im all right”
“I know I need to be in love”
……
镜头只能拍到两人落在琴键上的手,却拍不到钢琴下方的小动作。
无人看见的阴影里,谢郁珩左手悄然抬起,稳稳攥住姜霓的右手,然后侧头很轻地在她耳边说了一句:“I know I want to be in love,with you.”
温热的触感伴着轻柔似呢喃的声音传来,像恣意生长的藤蔓一样,悄悄在心里蔓延。
姜霓指尖微微一颤,克制着没有转头看他,甚至差点连带着弹错了音。
银色手环随着两人细微的动作轻轻晃动,细碎轻响融进温柔琴声里,晚风卷着清甜气息漫过花园。
大约是气氛太好,姜霓垂了垂眼,并未挣开。
·
随着团建结束,这一阶段的录制也暂时结束了。
后面两天因为其中几位嘉宾有其他行程,所以节目组的录制休息日也如期而至。
原本热闹非凡的院落逐渐冷清,嘉宾们也摘了收音麦,纷纷准备离开了小屋。
姜霓取掉手环的第一时间就转身离开,半点不等后面的人。
保姆车已经在院外等候,安桃早就把行李装上了车,此时正坐在前排对着她招手。
“霓姐,这里。”
姜霓弯腰上了保姆车,她靠在柔软座椅里,闭着眼摸了摸手腕。
戴了八个小时的手环已经取下了,但那种被束缚的感觉依然留着。
就跟谢郁珩这个人一样。
“那我们出发了?”安桃说着,转身把毯子递给姜霓,然后示意司机出发,“录到这会儿霓姐肯定累了,先休息会儿吧。”
电动门就要关门的刹那,一只修长的手忽然扣住了车门边缘。
姜霓转头看去,撞进谢郁珩沉静地黑眸里。
谢郁珩长身玉立站在车外,逆着光定定地看着她:“聊聊?”
第32章 别跑
◎你真的不想要我吗?◎
谢郁珩上了车,安桃很有眼色地叫上司机下了车,远远地站到庭院的树下等着,把空间腾给两人。
车厢里留了顶灯,暖色的光线在姜霓脸上晕开。
她抱着柔软的毯子窝在座椅里,半抬着眼看向对面的谢郁珩,笑意似有似无,语气里也透着点无语:“谢总又想聊什么?”
一个“又”字咬得重重的,缠满了情绪。
谢郁珩看了她一眼:“怕你跑了。”
姜霓心虚:“……”
“姜霓。”谢郁珩声音放得低缓,“别躲我。”
闻言,姜霓低了低眼,漫不经心地笑了声:“不是躲,是觉得谢总突然不好玩了,再考虑拆伙。”
“嗯,没躲。”谢郁珩顺着她的话说,表情也并未因为这番话有所变动,他直视着她的眼睛,语气沉静有力,“不用对昨晚我说的话有压力,也不用为难,你想怎么玩、怎么开心都可以。”
姜霓揉毛毯的动作一顿,略带点疑惑地扬眉看他:“嗯?”
“我说喜欢你,只是想让你知道,这是出于我的私心,是想让你知道我有所图。与你不喜欢我或者你喜欢别人,都没关系。”谢郁珩继续说,“如果能得到你的喜欢,我很高兴。如果不——”
他眉头不自觉地皱起,眼里情绪层层叠叠,“那按你想要的模式相处就是,不用觉得有负担。别怕,所有选择权都交给你。”
难得见他说那么多话,但话里的意思更让人意外。
姜霓眼睫铺成小扇,很轻地在眼里带了一阵风,荡开细细的波澜。
她歪着脑袋,百思不得其解:“谢总,这就没必要了吧,得不偿失?”
“没有什么得不偿失。”谢郁珩语气笃定。
“一开始说好的,只玩,不谈恋爱。”姜霓也很坦然,“所以,你应该及时止损,不要在我这里浪费时间。”
谢郁珩微微向前俯身,目光稳稳地落在她脸上:“我喜欢你,就不是浪费时间,更谈不上损失,喜欢你这件事让我觉得很有意义。”
不等姜霓打断,他又开口,嗓音淡然又笃定,“我刚才说了,喜欢是我的事,你大可以用你觉得舒适的态度太对待我,但别跑,没有什么事值得你退让闪躲。”
“……”姜霓蹙眉,“这对你不公平。”
意外的,谢郁珩表情稍稍松了松,甚至那双幽黑的眼里浮动起细碎的星光,他浅浅的笑了笑:“谢谢你的体谅。”
“但感情里谈什么公平。”他看着她,“是我想从见不得光的情人,变成能名正言顺站在你身边的人。是我在追你,出于我的单方面需求,不是你需要考虑的。”
姜霓困惑。
是这样吗。
她眨巴眨巴眼睛,眸光一转:“那我不是说了散伙吗?”
“……”谢郁珩对上她灵动狡黠的眼,沉默一瞬,半带无奈,“我是让你跑的意思吗?”
“都在为我考虑了。”说话间,他倾身展开手臂,将对面懒散靠在那里的姜霓揽过,垂着眸问她,“你真的不想要我吗,姜霓?”
逼仄的空间里呼吸交织,细细密密的,仿佛剥夺了人思考的能力。
那张清绝的脸在光线里灼目撩人,他眼睛也很漂亮,薄薄的眼皮,瞳孔里墨色涌动,似乎是赤诚地在显露自己,情绪鲜有的鲜明。
被长在喜好点上的美色诱惑过一次、两次……再有一次也不过分吧。
姜霓心想着,微微眯起眼,意味不明地叹了口气,接着,她顺从自己的想法,闭上眼睛,额头抵在他肩上,咕哝:“谢郁珩,你真的太奇怪了。”
面上一直笃定从容的谢郁珩悄然松开了紧握的手,紧绷已久的心弦骤然松懈,他小心翼翼地将人抱住,眸中晕开笑意。
看来,不跑了.
回到家时间已经接近凌晨,行李姜霓都让安桃别管,先放着明天再收拾。
空旷的屋子里安静了下来。
姜霓给自己倒了杯水,慢悠悠地走到沙发里坐下,准备休息两分钟再去洗漱。
才刚坐下,手机就震动了一下。
[X:到家了?]
乍一看这个名字,姜霓还愣了两秒,她实在没想起来自己微信好友里面谁叫这个。
然后她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是谢郁珩。
之前加上没有备注,甚至于没聊过天,一打开,上一条信息还是“你已添加了X,以上是打招呼的消息。”
姜霓喝着水,单手拎着手机打字回复:刚到。
消息刚发出去就收到语音回复,对面素来清冷淡静的声音因为失真,平添了几分柔软缱绻:“早点休息,晚安。”
姜霓撇了撇嘴,把水杯放下,整个人横七竖八地躺倒在沙发里,随手回了个表情包过去。
另一边。
池屿跟在谢郁珩身后,听着自家老板发着语音,表面维持着一丝不苟的沉稳,实则心底忍不住腹诽:想恋爱的男人真是精力充沛,只是苦了还要工作的牛马。
谢家老宅客厅里亮着灯,郁婉言坐在沙发上刷着平板消遣时间。
听见人进门的动静,她放下平板抬了下眼,瞬间敛了面上的笑意,不咸不淡地开口:“这不是我那追人追到恋综去的好大儿吗,还知道回家?”
“妈。”谢郁珩脚步一顿,把手里的东西递给池屿,自己走过去在郁婉言侧边的沙发里坐下,“怎么还没休息。”
池屿对着郁婉言礼貌地笑笑,然后十分识趣地抱着一堆文件先去了谢郁珩的书房,不掺和母子二人的闲谈。
郁婉言屈指敲敲桌子,目光里带着审视:“放着华兴不管,心思都放到什么地方去了。”
谢郁珩从容淡然:“没有不管,这个也是正事。”
“少糊弄我。”郁婉言板着脸,神色正经,“给我个合理的解释。”
她表情少有的严肃,“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谢郁珩正准备开口回答,余光里无意间扫过郁婉言搭在膝盖上的平板,目光蓦地顿住。
屏幕页面定格的画面是恋综直播的录像,上面是今晚他跟姜霓一起弹钢琴时对视的一幕。
不仅如此,下发的输入框里还有一行未发出的评论:能不能让他俩给我立马原地结婚!!!
谢郁珩一时语塞,沉默住了。
郁婉言顺着他的视线一看,发现自己露馅了,顿时也不装了,装出来的冷肃顷刻间瓦解,笑意浮上眉梢,“我就说你前段时间神神秘秘、忙进忙出的不知道干什么,原来是有喜欢的人了。”
她促狭道:“所以什么时候结婚?”
谢郁珩无言以对:“……”
郁婉言看着不吭声的谢郁珩,皱眉:“等等,你不会追不到吧?人家女孩子一看就又美又强,虽然你是冷冰冰的、有点木讷无趣,平时连句好听的都不会说……”
谢郁珩捏了捏眉心:“妈。”
“怎么听起来有点不妙。”郁婉言越说越小声,她清清嗓子,“但好歹脸不错,遇到喜欢的女孩子就上心点,好好追,真心最重要。”
“嗯。”谢郁珩应声。
“追不到女孩子呢,要么是她不喜欢你,要么是她心里有所顾虑。”郁婉言想了想继续说,“后一种的话就要看你能给出怎么样的答案,来消除她的顾虑。但无论是什么顾虑,都源于接收到的安全感和爱意不够。”
谢郁珩搭在膝上的指尖轻轻点了点,若有所思。
郁婉言的话倒是歪打正着地解开了他心里的疑惑。
“好了。”郁婉言起身拍了拍他肩头,面上带了点心疼,“你爸还在楼上等你说事,先去吧。还有,你伤口还没好,别熬到太晚,早点休息。”
·
翌日清晨,天光大亮。
姜霓起了个早,特意挑了一束淡雅的洋桔梗去城郊康养中心看陈玉凝。
走进病房时,陈玉凝正沐浴在窗边暖阳,慢悠悠地织着毛衣,气色看起来还算不错。
“霓霓来啦,过来坐。”她看向姜霓,温婉的嗓音传来。
姜霓走过去,把花插进床头的花瓶,才又坐下有一句每一句地跟陈玉凝聊天。
姜霓安静地坐在她旁边,双手杵着椅子边缘,自然地晃悠着双脚,看起来很是放松。
聊了一会儿,陈玉凝突然问她:“录节目开心吗?”
姜霓眨眨眼:“还挺有意思的。
“那就好。”陈玉凝笑了笑,话锋一转,“祁渊没影响你心情就好。”
“……”姜霓缓下声音安抚,“陈姨,网上的东西不能全信,您好好养病,不要操心这些。”
“阿姨知道,你是念着我。但正因为这样,阿姨才不能让你受了这些委屈。”陈玉凝叹了口气。
她生病很久了,虽然儿子在娱乐圈,但她其实并不关注这些,还是听两个护工小姑娘凑在一起骂姜霓,她才知道原来还有这些事。
姜霓是她从小看着长大的,祁渊是个什么样子她也知道。即使她挂念着祁渊,但这些不该让姜霓来承担。
“我没有。”姜霓垂了垂眼睫,低声说。
“没有就行,我希望霓霓做自己,开心一点。”陈玉凝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又自然地换了个话题:“节目阿姨也看了,那个姓谢的小伙子看起来挺不错的,霓霓喜欢吗?”
姜霓怔忪:“我……”
话在嘴边绕了半天,但她自己都不知道答案,就更回答不出来了。
相比起其他人,陈玉凝对她了解更多,一看她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陈玉凝莞尔:“顺其自然,开心就好。其他的慢慢来。”
“别不相信自己。你看,我们也没血缘关系,但也挺好的。”她慢慢织着毛衣,低头轻声说,“至亲之人未必可信,但其他人也未必不爱你。”
·
陈玉凝到底病着,精神不好,姜霓陪了她一会儿后也就离开不打扰她休息。
正好,也差不多到了跟小姐妹越好的时间点,姜霓让司机直接送她过去。
谈云淼和刚闭关写完剧本出来的乌聆在一家新开的药膳私厨“一味从容”等着她,说要边聊天边试试药膳。
姜霓戴了帽子和口罩,确保自己不会被认出来,才下车走进云北街。
哪想到才到街头,就听到几个女孩子惊喜的喊声。
“姜霓!你是姜霓吗!”
“是的吧,真人也太好看了!”
“不过,总感觉好像又跟网上不太一样。”
……
姜霓本以为被认出来了,下意识地朝着声源看过去。
却发现那边好像是认错人了,团团围着另一个人。
人群中央站着个女孩,她正无奈地对着大家摇头,那女孩子身形高挑,生了一双和她如出一辙的桃花眼,五官轮廓有六七分的相似度,远远望去几乎让人一眼恍惚。
程意。
姜霓一下子就反应过来,是前段时间女团选秀出道的那个程意。
大约是听到动静,周遭路人闻声纷纷聚拢过来,街头瞬间围得水泄不通。
姜霓压低帽檐往后退了半步,打算悄悄绕开人群离开。
帽子遮住了大半视线,脚步仓促间没留意身后来人。
或许是没想到她突然转身往回走,后面的人正在往前走。
姜霓一个不小心就踩到了他脚,帽檐还戳到了人下巴。
“不好意思。”姜霓抬手扶了下帽子,仰起头正准备道歉,却在看清对方面容的瞬间顿住。
男人身形挺拔、眉目舒朗,此时正微皱着眉捂着被碰到的下巴。
“……”姜霓望着他,慢吞吞地出声,“傅淮?”
第33章 开心
◎想怎么幽会?◎
被叫出名字的傅淮愣了愣,低头看过去。
面前的人后退了一步,扬起头时露出一张被黑色口罩掩盖住的脸,就巴掌大的脸,露出在外的皮肤莹润白皙,一双潋滟生辉的桃花眼格外惹眼,鼻骨侧边还有一颗若隐若现的小痣。
放在之前,傅淮说不准还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但最近为了看谢郁珩的热闹得空就刷直播,也是把姜霓记得很清楚。
他挑眉,眼中诧异又带着笑:“姜……”
刚喊出口一个字,就对上姜霓斜睨过来的眼,她压下帽檐绕开他就走。
“……”
忘了前面的热闹就是因为路人认出了明星“姜霓”。
傅淮顿住,及时闭嘴收声。
好在傅淮声音不大,混在人群喧嚣的热闹中并没有什么波澜。
见没引起其他人的注意,姜霓松了口气。
“我错了,忘记了你现在的身份会惹人围观。”傅淮迈步跟上她,错开人流之后又噙着笑说,“诶,好久不见,没想到今天会这么遇见,我还以为——”
他眼里闪过丝玩味,了然道,“来找谢郁珩啊?”
姜霓脚步倏然停了下,讶然抬眼:“啊,谢郁珩?”
谢郁珩在这里?
几秒的愣怔过后,她反应过来,当即摇头,“不是,约了朋友。不过——”
她回头看了一眼那边围在程意旁边没散去人群,耸耸肩,“大概得换地方了。”
傅淮也跟着瞥了眼聚集到那边的人群,问到:“你们约了哪里?”
这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姜霓回道:“一味从容。”
“还真有缘。”傅淮眸光动了动,“去一味的话,有后门,我带你去。”
兜里的手机一直震个不停,看都不用看就知道是谈云淼开始催她了。
迟疑了一瞬,姜霓轻轻颔首:“那麻烦你了。”
她跟着傅淮绕过了喧嚣的街头,走到了后面一条街。
“陆衍,哦,就是一味的老板,为了躲人就给自己留了后门。”傅淮带着姜霓穿过巷子,叫人来开了店里的后门。
等进到了店里,他散漫地看着姜霓笑,“我们也在这里,有空可以聚聚。”
这个“我们”说得是谁,姜霓轻松会意。
“谢了。”姜霓挑挑眉对他道了谢之后,便走向谈云淼定的包厢。
待姜霓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傅淮才又转身绕去另一侧。
门一推开,里头暖意融融,清浅的线香淡淡地缭绕,谈风致、陆衍两个人在茶桌边煮茶闲聊。
傅淮随手扯过一把椅子坐下,目光扫了扫,落在窗边刚挂了电话正往这边走的谢郁珩身上。
不等其他人开口,傅淮就抬眸看着他,唇角勾起一抹开热闹的坏笑,喝了口谈风致倒上的茶,饶有兴致地开口:“你们猜猜我刚才遇到了谁?”
大家都没搭理他,等他催了,窝在藤椅里的陆衍才懒洋洋地回:“总归是我不认识的。”
傅淮开始直接点名,“谢郁珩,你猜猜看,猜对有奖。”
谢郁珩坐下,清冷的眉眼间没什么波澜,只淡淡瞥了他一眼:“没兴趣。”
这时,谈风致突然轻轻笑了一声,优雅地给自己续上茶:“淼淼一早让我给她定了包厢,现在你又点他,我猜,应该是遇到了姜霓?”
谢郁珩握着茶杯的指尖倏然收紧,眼里漾开细微的波澜。
“这你也能猜到?”傅淮挑眉,侧过身手肘往谢郁珩肩膀上一搭,装模作样地感叹,“没想到过了那么多年她还记得我,她叫我名字了我都还没反应过来,差点没认出来。”
谢郁珩眼眉低压,垂下的睫羽掩去眸底的情绪:“你眼神不好。”
谈风致插科打诨:“你也跟陆衍一样脸盲治不好是吧?”
“……”陆衍懒得加入话题。
傅淮叹气,佯装惋惜:“我跟她说谢郁珩在这里她都没什么反应,兄弟可不是不帮你。”
谢郁珩随手推开傅淮的胳膊,冷漠地扫了他一眼:“你最好的帮忙就是离远一点。”
“别啊。”傅淮笑嘻嘻的,“虽然勉强能算半个情敌,但这已经算是过去式了?”
谢郁珩眯眼,表情更淡了。
“行了,喝茶也堵不上你的嘴,你就别惹他了。”谈风致对着傅淮说,“现在连我看你都觉得有点欠揍。”
说完他看向谢郁珩,“不过我是真没想到,你喜欢那么多年的人竟然是她。”
“那谁能想到呢。”傅淮耸肩,哼笑,“这不有的人以前跟我装不喜欢人家,想给他介绍他还说我无聊。诶,我想起来了,我就说他之前怎么莫名其妙去教室找过我几次,后面还时不时的针对我。现在想想,分明是吃醋!”
“你们说说,这对吗?这个人真的藏很深还重色轻友。”他一个人也说得起劲,“不过吧,我觉得姜霓也不像喜欢我啊。”
谢郁珩一听更不想搭理他了,他垂下眼,手指在手机屏幕上轻轻敲了敲,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
另一边的包厢。
谈云淼给姜霓和乌聆一人盛了一碗山药小米粥,抱怨道:“想约你俩一起出来可真的太难了,一个连轴进组,一个沉迷写剧本,你们就不能歇歇?”
“混饭吃,不努力不行呀。”乌聆温吞笑到。
“信了你的邪。”谈云淼撇嘴,“咱们大编剧还说这话,还有,你们俩那个《听说》昨晚开播收视率不都破2了吗,热搜挂一晚上了,你这是要混满汉全席吃吗?”
乌聆笑而不语,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谈云淼跟她对视一眼,转而凑过去挽住姜霓的胳膊:“当然,我最关心的还是姐妹的感情生活,之前你在录节目不好审问,现在,坦白从宽吧霓宝?”
原本有点没精打采的乌聆此时也双眼亮晶晶的:“我本来身心俱疲,最近也在闭关没上网,但淼淼提醒我之后,我昨晚都连夜去刷了网上的片段。要其他人我都怀疑是剧本了,但你跟那谁,不可能。真给我磕精神了,你得对得起我熬的大夜。”
“我之前可没那么八卦你们。”姜霓抬了下眼,有点头疼地捏着勺子搅了搅碗里的粥。
这一天下来她感觉周围所有人都在八卦她跟谢郁珩。
“那不一样,乌聆聆就一个稳定不变的青梅竹马,而我见一个爱一个,我想给世界上所有帅哥一个家,你怎么八卦得过来。”谈云淼理直气壮,她戳了戳姜霓脸颊,“哪有八卦你有意思。”
乌聆附和:“就是,好不容易看到你开了条感情线。”
姜霓:“……”
“乌聆聆,你用你写了无数故事的脑子来替我分析一下,这什么故事?”
“一见钟情?”乌聆说着又摇摇头,“但感觉又不太像,倒像是蓄谋已久,反正他俩不是早就认识的吗,拿的暗恋剧本?”
二人看向姜霓。
姜霓扬眉:“我怎么知道。”
“哎呀管他什么故事,反正看姐妹谈甜甜的恋爱我也很开心。”谈云淼笑眯眯的,“终于轮到我看姐妹的热闹了。”
“甜甜的恋爱?”姜霓问得有点不确定。
“啊,对啊,恋爱就是甜甜的谈。”谈云淼满不在意,“看不顺眼了就下一个,又不是小孩子了,哪有离不开谁的道理,没必要给自己设限,跟着心走就很好。再说,我跟乌聆聆永远站你这边,只允许姐妹甜甜的,吃苦我们第一个不答应。”
乌聆点头:“对啊,可甜了,甜得我想立马写一部小甜剧。反正我看你现在就很开心呀。”
开心?
姜霓倒也不否认。
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来,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温暖惬意间,姜霓想起谢郁珩抱着她,声音低沉又认真地说 “我喜欢你”,想起弹钢琴时,他在她耳边轻声说 “with you”……
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悄悄发芽,痒痒的,又暖暖的。
姐妹聚会倒也不全是八卦感情生活,说着说着,谈云淼重新换了个话题,只是聊着聊着偶尔又打趣下姜霓。
姜霓慢吞吞地吃了一口粥,这时,她兜里的手机突然轻轻震了一下。
[X:下午有空吗?]
姜霓顺手敲下一句:没有。
[X:晚上?]
姜霓又回复了“没有”,这倒不是敷衍谢郁珩,今晚江禾上的《姐姐的旷野》一公公演,她先答应了鹿鹿要陪带她去看现场。
接着她又继续回了一条:明天也没有,上午有杂志拍摄,可能要到下午,怎么了?
发完她才觉得好像有点不妥,像是在跟他报备行程,而且他又没问明天呢,刚想点撤回,对面的消息就已经弹出来了。
[X:没怎么]
[X:就是想见你]
姜霓都能想象他说这句话时冷淡却认真的表情,简简单单的五个字就像一根轻柔的细羽轻轻地撩过心尖。
她眨了眨眼,心念一转。
·
那边,谢郁珩收起手机,微微撩了下眼皮,起身准备出门。
“去哪?”傅淮侧头问,“你不能抛下我们去找姜霓吧?”
谢郁珩不承认也不否认,面上无波无澜地出了门。
傅淮还想跟去看看,被旁边的陆衍踢了踢小腿:“行了,好好坐着吧。”
谈风致也说:“你真想上赶着当情敌啊?”
傅淮悻悻地坐下,他摸摸下巴,想着想着,突然之间有了个绝妙的好主意:“你们说,我去恋综近距离观察怎么样?”
·
一味从容环境很好,庭院绕着回廊修,两侧种着翠竹还有四季栀子,风一吹过,清香就温柔地浮动,沁人心脾。
不仅如此,私密性也很不错,本来就少的包厢与包厢之间隔了很远的距离。
姜霓刚在茶廊的石凳上坐下,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了轻缓的脚步声。
谢郁珩一眼就看到了廊下的人,墨色的眸子里洇开细碎的光。
——那给谢总一个幽会的机会?
几分钟前,她是这么回复的。
风穿过回廊,卷起几片竹叶,正好有一片落在了姜霓发顶。
谢郁珩往前迈了半步,抬起手,手指轻轻拂过她发顶,将那片竹叶拈了下来,指尖在她发丝上停顿了几秒,眼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想怎么幽会?”
“还没想好。”姜霓仰起头看他,桃花眼弯了弯,故意拖长了语调,“谢总给点建议?”
第34章 吃醋
◎什么时候喜欢我。◎
谢郁珩垂眸跟她对视,她眼尾弯着,光揉碎在她眼里,旖旎明媚,明明是很狡黠的神情,却偏偏透着几分不自知的软。
“建议?”他慢条斯理地开口,“姜老师今天想玩什么?”
姜霓挑了挑眉,故意往后仰了仰,双手杵着石凳边沿,歪歪头晃着脚:“直接抄答案啊,这不是在问谢总吗?”
四目相对,谢郁珩眼底的温软渐浓,他在姜霓微微讶异的神色里单膝半蹲,左手自然地搭在膝上向她摊开,语气自然:“建议和我私奔。”
“……”姜霓默然一瞬。
她算是发现了,谢郁珩真的很喜欢一本正经、面无表情地用她说过的话来应对她,根本不在意说起来有多离谱。
“私奔”不就是她在鬼屋时候随口说的吗,她是不是还应该夸他一下记性好?
“建议得很好,下次别建议了。”姜霓把手搭在他掌心里,等他起身时借了点力顺势站起身来,随口问道,“傅淮说的我在一味?”
握着她手的那只手无意识地稍稍用力,谢郁珩敛眉,不爽地眯了眯眼睛。
蓦地,他想起了刚才傅淮洋洋得意说的那句“没想到过了那么多年她还记得我”,不由得用舌尖抵了抵牙齿。
“嗯。”谢郁珩冷冷淡淡地应了一声,又补充,“但他不说,我也会问你。”
本来姜霓没多想,对他话里的情绪没明白过来,直到他又一字一句地说了一遍:“他不重要。”
她才一下子恍然。
姜霓细细地辨别着他的情绪,好笑道:“你不会是在吃醋吧,谢总?”
“……”谢郁珩长且密的眼睫颤了颤。
姜霓故意凑近看他,鼻尖几乎要碰到他,她眼睛弯起,笑得又恶劣又明媚:“虽然我以前是追——”
话没说完,便被温热的唇堵住了嘴。
谢郁珩俯身吻住她,一只手还拉着她手,另一只悄然抬起来贴在她脸侧,力道带着点克制的占有欲。
他没给她继续说话的机会,清冽的气息裹着淡淡的暖意在唇上漫开,将她所有促狭的话悉数吞没。
姜霓眨了眨眼,手下意识地抵在他胸口,却没真用力推开。
“吃醋?”直到她呼吸微乱,谢郁珩才稍稍退开一点点,额头抵着她的,眼底的墨色未加克制地氤氲上来,他嗓音低哑,甚至透着点阴郁,“是,醋得要死。”
姜霓以为他是夸张,她眼尾泛着浅浅的桃色,抬眸间眼里波光潋滟:“谢总心眼这么小?”
谢郁珩心里那点涩意都快把自己淹没了。
在意她提傅淮,又不止是在意傅淮,他都很在意,酸是真的酸,可比起自己的私心,更多的又是为她不值和委屈。
“姜霓,看看我。”谢郁珩那么说着,又低头吻了吻她唇角,轻柔又缱绻,漆黑的眸子里盛着她的身影,“只看我。”
·
本来只打算出来透几分钟气,但没料想“幽会”了半个来小时。
姜霓回到包间的时候,谈云淼托着腮假模假样地叹气,把新上的小点心推到她面前:“哎,我差点以为我美丽动人的女明星闺蜜被人绑走了。”
看谈云淼的表情就知道她还没发挥完,姜霓随手拿了块茶酥,也不说话,就这么慢悠悠地吃着等她继续。
果不其然,谈云淼下一秒就笑得揶揄:“还好听我哥说,谢某人也在这家店里‘走丢了’不见人影,不然我真的到处找人不得被笑死。”
“谁敢笑我们大小姐啊。”姜霓嗓音里裹着点慵懒的笑。
“大小姐是没人敢笑。”那边刷手机的乌聆突然抬起头来,“但你又被挂出来当笑柄了。”
姜霓眨眼:“我吗?”
正好这时,贺灵的电话恰好打了进来。
乌聆说取笑挨骂的,确实是说的姜霓。
《听说》昨晚刚开播,成绩不错,收视口碑双丰收。随之而来的是各式各样的评价,有中肯的,也有刻意拉踩、恶意抹黑的言论。
其实这些都很正常,是每一部剧播出后的常态。
直到有个营销号开始点评演技,说祁渊在这部剧里面表现并不出色,有点用力过猛,演技不如姜霓。
这就捅到马蜂窝了,祁渊的粉巴不得手撕营销号的同时也将矛头对准了姜霓。
“现在祁渊的大粉和营销号都开始带节奏了,黑粉水军全下场了。”贺灵语速飞快,“她们不知道从哪扒了一堆所谓的‘证据’,说你进《听说》都是靠祁渊,就连刚官宣的那个T&C高奢香水代言,也说你是靠着特殊手段、踩着祁渊拿下的,哦,说那些讲祁渊演技的也是你买的营销、刻意打压前辈。”
“说得有理有据。”贺灵咬牙切齿,“现在网上全是对你的声讨,说你是个被金主包养还死扒着人不放的水蛭。”
贺灵一边说着,姜霓一边看了下正在往榜上爬的词条。
#心疼祁渊#
#姜霓踩祁渊上位#
#吸血恶女彻底翻车#
……
祁渊的大粉说得振振有词。
【@奇迹甜心:当初《听说》剧组要不是我哥撑着,根本无法开拍,早就黄了!你倒好,全程贴着我哥炒 CP 蹭热度,现在剧火了、拿了高奢代言,就翻脸不认人?
《听说》的角色是我哥先拿到的,T&C的代言也是我哥先拿下的,除了这些,还有你之前的资源,过往的种种我哥不计较你就当不存在?
你背地里买通稿踩我哥演技,抢资源抢得心安理得,翻脸无情、忘恩负义,真当我们粉丝是死的?】
里面还似是而非的放了些剧中人物互动的图片,作为她纠缠祁渊的证据,断章取义又充满挑拨。
【我哥兢兢业业拍戏,凭什么被这么打压!】
【金主都藏不住了,还装清白,真恶心!】
【一边吸祁哥的血,一边在恋综跟其他男的亲亲我我、针对祁哥,yue】
【抵制姜霓!让她滚出娱乐圈!】
评论区里全是大骂特骂,一连串的屏蔽词,姜霓不用看自己微博主页,都知道自己的评论区大概也就是这样了。
·
与此同时。
祁渊刚结束了温令颜帮他接洽的护肤品代言拍摄,闲散地倚在沙发靠背处,目光落在手机上刷屏的负面言论上,唇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这段时日姜霓对他始终冷淡疏离,反倒在恋综里与其他男人搞暧昧,用这种不入流的手段来吸引他的注意力,这让他心底一直憋着些许不快。
眼下看着全网都在声讨姜霓,他心头暗自生出几分优越感。
“这姜霓真是白眼狼啊。”身旁的助理吐槽,“忘恩负义,踩着祁哥的热度起来后就急于解绑,摆明了踩着祁哥往上爬。”
祁渊故作沧桑地摇着头,叹了口气:“这个圈子里,是这样的。”
助理还在那里愤愤不平,替他倍感委屈。
经纪人眉间却有一丝隐隐的顾虑,祁渊不承认,但作为经纪人,有些资源是怎么来的他比祁渊更清楚,姜霓虽然看上去没什么背景,但带着资源却又是真的。
“祁渊,我们静观其变就行,粉丝发声你千万不要——”
他还没说完,祁渊已然编辑好了微博点了发送。
【@祁渊:得失皆是寻常事,不必过分计较,只愿大家各自安好。】
轻飘飘一句话,看似大度释怀,实则变相默认所有抹黑言论。
粉丝瞬间纷纷共情心疼,评论区瞬间沦陷。
【呜呜呜祁哥你脾气不要太好了,你不计较,粉丝替你争口气】
【心疼我们祁哥,吃人资源还要反踩,啊啊啊啊啊JN剑死了!】
【@T&C官方恳请品牌方慎重考量,抵制品行不佳的代言人!】
【@《听说》 出来说话!别装死!】
姜霓一刷新就看到了这条微博,好笑多过了生气,她垂着眼看着手机,眼尾翘起似笑非笑。
她没说什么,但谈云淼却忍不住了。
“霓宝,这回你可别拦着我。”谈云淼看到祁渊的回复,火气瞬间上来了。
乌聆也在旁边皱着脸说:“就是,他到底多大的脸啊。”
对上她俩气愤又迟疑的目光,姜霓扬眉笑了笑:“姐妹要帮我出气,我哪有拆台的道理。”
以前是觉得没到这个份上,不搭理就行了,也省得让陈姨操心。
但——
姜霓想着录节目时祁渊说陈姨的那些话,又想起他恶心的嘴脸,只觉得这人是欠教训。既然他那么高调的出来说话,不回应岂不是辜负了。
粉丝还在替他们哥哥委屈,一条微博突然压过先前的词条上了热搜。
点进去一看,是《听说》的编剧发了微博。
【@编剧乌聆:《听说》是我为姜霓写的剧本,跟祁什么的有什么关系?】
【姜霓给了你多少钱让你这么说?】
【还以为你是娱乐圈少有的清流编剧,现在看来也一样向资本低头,太让人失望了】
【祁哥老实就该被你们欺负吗?】
【我看是你们怕祁哥出彩,故意压他戏份了吧】
【哎,只能希望T&C讲点良心了】
短短数秒后,谈云淼的反击动态接踵而至,言辞犀利毫不留情。
【淼啊:姜霓确实是跟@T&C有关系,但这关系是我,跟你们祁大脸有什么关系,我开个香水线给我闺蜜代言关臭男人什么事?
哦你们说T&C口红找祁渊?那是以为我姐妹跟他关系好顺手给的,他不谢谢我姐妹,在这里跳什么?到底谁不要脸啊? 】
谈云淼这个号知道的人不多,平日里关注度不高,但她刚发出去,T&C官微就直接转了她的内容,并表示:大小姐说的对。
刚还在骂的祁粉们不吭声了,被这接连打脸的动态搞得有点懵了,原本一边倒的谩骂风向骤然逆转。
谈云淼还觉得不解气,在评论区一通回复。
【好哦,品牌方看到了,这就跟你哥哥这种品行不佳的解约】
【吃人资源还要反踩?你们对自家正主认知很精准嘛】
【人淡如菊祁某?什么嘴脸啊】
姜霓看她气鼓鼓的摸样,倒了杯茶给她顺气:“好啦,感谢世界上最好的姐妹们撑腰,不气不气。”
她俩的微博一出来,心疼姜霓的粉丝们坐不住了,也开始回掐。
正巧,一个爆料博主发布了更详细的内容。
【@牛马周报:据本牛马所知,刚开播的某部剧,初期确实是祁某带资进组拍摄的,但这个资方喜欢指手画脚,好好的剧本要改成大男主,所有女性都性缘脑围着男主转的那种,悬疑剧爆改后宫剧,剧组不愿意,资方就撤资跑路了,项目一度差点黄了。
后续HN那边突然空降注资盘活了剧组,这个资方唯一的要求就是让剧组照顾好女主。
再看看今天的热搜,谁吸谁血,你们品,细细品。】
HN。
姜霓看着这个略微有点熟悉的名字,若有所思。
“HN?”谈云淼想了想,忽地笑出声,“这不是谢家旗下的小娱乐公司吗。”
乌聆也不跟微博上的人吵了,放下手机晶亮着眼凑了过来:“蓄谋已久的证据又加一了。”
被两闺蜜接连调侃打趣,姜霓双手托着腮无辜地笑着。
思来想去,她给谢郁珩发了条消息:HN?
X:……
X:嗯。
姜霓还没来得及琢磨回复,身旁忽然响起了谈云淼抑制不住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实在太好笑了。”谈云淼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她趴在乌聆身上,“不是,这届网友是真的很神奇,你看,已经脑补了HN娱乐背后的‘谢总’暗恋你,说恋综里的谢郁珩这个名不副实的‘谢总’配不上你,这不是同一个人吗。”
评论区原本是在嘲祁渊,嘲着嘲着,画风突然歪了。
【《照顾好女主角》,这什么守护剧本,别吵,我在磕了】
【听说HN背后是个年轻帅气的男老板,好像也姓谢】
【资本大佬x女明星,呜呜呜呜我好像有点磕了】
【听起来这个谢总比起恋综里面那个,更有实力啊】
姜霓:“……”
她下意识截了个图发给谢郁珩,下一秒,弹出的新消息让她哽住。
X:你也更喜欢他吗?
X:我呢?
X:什么时候喜欢我。
第35章 幽会
◎现在你排HN那位前面一点。◎
@T&C:因形象、理念不合,正式终止与@祁渊所有短期商务合作。
@《听说》:本剧为悬疑、亲情友情成长向作品,自筹备以来,始终聚焦女性救赎、彼此守护的温情内核。我们守护女性,拒绝将枪口对准无辜女性。
剧组始终专注作品打磨,拒绝一切无依据的场外绯闻捆绑、恶意造谣拉踩。请勿断章取义、过度解读,共守良性追剧氛围,专注剧集本身。
对于蓄意造谣、带节奏抹黑剧组及演员的行为,我方已留存取证,坚决抵制恶意舆论乱象。
最后,感谢各位观众的喜爱,感谢HN娱乐鼎力支持。
……
【嘶,替某家脸疼】
【笑死,@祁粉奇迹们,这就是你们要的说法吗?】
【《得失皆是寻常事,不必过分计较》,名人名言很适合用在这里了】
【祁哥也没做错什么吧?不至于那么针对他,他又没说姜霓什么】
【对啊,资方问题为什么压给祁哥】
但两边掐着掐着突然歪了楼。
【我建议祁粉姜粉先停一下,你们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姜霓喂资源给祁渊,是真在追祁】
【前面的!你不是一个人!不然为什么砸钱救剧还让他当男主啊!】
【救命,磕到冷门邪教了,但是有点好磕是怎么回事】
【别磕了别磕了,姜霓在恋综里跟谢总甜成那样,明显是放下祁渊了】
【emmmm,退一万步讲,是不是故意让祁渊吃醋?】
姜霓看着越聊越歪的话题,都有些佩服大家的脑补能力,但到这里就没必要再过多解释了,说不喜欢也不见得有人听,还要扯更多的,不如冷处理。
她捏了捏眉心,随手关掉了微博。
谈云淼和乌聆还在对着手机骂骂咧咧。
“走吧。”姜霓一手揽住一个,“不是还要接鹿鹿出去玩吗。”
一提起这个,谈云淼瞬间消了气:“对对对,好久不见鹿鹿,都想她了,我想无痛当妈、拥有个这么可爱的小丫头了。”
三个人说说笑笑地离开了店内。
·
等散场把鹿鹿送回去,到家时已是深夜。
姜霓洗漱好躺在被窝里敷面膜,习惯性地点开微信,又顺手点进了和谢郁珩的聊天。
白天的对话映入眼帘。
X:你也更喜欢他吗?
X:我呢?
X:什么时候喜欢我。
姜霓:对呀,更喜欢他,你排后面。
那会儿她本意其实是逗谢郁珩玩,毕竟说的也是同一个人,也没想到这一句话还会给他绕进去。
X:“更”的意思是,喜欢他,也喜欢我。
X:那我先排着,争取一下“最”。
姜霓看着屏幕上停留的文字,指尖悬在输入框上,忍不住弯了弯眼,隔了那么几个小时后,给他发了个猫猫探头的表情包。
原本以为这个点了不会收到回复,结果没几分钟,姜霓才刷了几个小视频,谢郁珩的信息就过来了。
X:刚才在忙,怎么了?
X:到家要休息了吗。
姜霓趴在床上,跟他漫无目的地聊了一会儿,等说完“晚安”之后,她才发现不知不觉中聊天界面多了好多条对话信息,跟昨天的空白一点儿也不一样。
她随手翻看了一下,眉尾轻轻扬起,床头昏黄的灯光浸透她的眉眼,细腻温柔地扑洒着暖意,晕开了一眸星光。
次日的通告是《HerZone》杂志内页的拍摄,姜霓也没睡太晚,清晨准时被安桃叫醒,简单收拾后便乘车赶往拍摄场地。
《HerZone》作为国内四大女刊之一,虽然只拍摄两套妆造,但流程严谨到近乎苛刻,从妆造定稿、服装微调、灯光走位到镜头情绪表达,每一个环节都要反复磨合校对,着实磨人。
好在,姜霓的镜头表现力不错,就连吹毛求疵的摄影师都赞不绝口。
“好!太棒了!”
“换个姿势,看镜头。对对对就这样!”
“nice,绝了!”
随着摄影师的一声声赞美,近8个小时的拍摄终于结束了。
姜霓揉着肩颈慢吞吞地走下摄影场地,到了无人的化妆间,才刚接过安桃递来的温水,就见刚才出去接电话的贺灵皱着一张脸大步走过来。
“怎么了?”姜霓问。
“你跟祁渊在岚亭被拍了。”贺灵压低声音,叹气,“刚才你在拍摄我就先去安排了,你说你,又跟他扯上关系干什么。”
祁渊?岚亭?
关键词在脑中转了一圈,姜霓只想起来快一个月之前她去岚亭替陈玉凝送东西那次。
姜霓下意识接话:“这没什么紧要的吧?”
“没什么紧要的?”贺灵声音都不自觉地大了起来,“深夜!孤男寡女被拍到从岚亭一起出来,而且两家粉丝一直在掐架,现在有一半的都在说你是追不到祁渊心生嫉妒想毁了他。”
“等等。”姜霓意识到了不对劲,她举起手,“慢点说,我好像有点听不懂了,什么照片?”
贺灵点开给她看。
照片里是全副武装的一男一女,走得很近,女方扶着男方的胳膊垫着脚往他耳边凑,一双桃花眼弯成漂亮的弧度。
网友确定是祁渊是因为他那身衣服和下午赶通告时是一身,而女方,那一双桃花眼就很有标志性。
两人在会所门口姿势亲密,而且照片上的时间显示的是昨天晚上12点左右。
【看不懂了,所以其实就是姜姓女明星喜欢祁渊,然后上赶着送资源是吧】
【拿着金主的资源养祁渊,恋综里面再养一个?这姐这么会玩?】
【emmmm追不到然后在恋综里才这么针对,然后找个男的在他面前秀恩爱,祁渊也是实惨】
【那么话说回来,谢是不是姜找来给祁挡枪的,给金主爸爸放烟雾弹?】
【我就说有糖磕你们还不信,霓虹们别骂了,你们讨厌祁渊又怎么样,你家蒸煮喜欢~】
……
姜霓看了眼那身熟悉的装束:“这不是我,是——”
“不是你是谁?”一道含了几分阴阳怪气的女声在身后响起,语气里满是讥讽,“你怎么好意思的。”
门没关,姜霓转头,看见了沉着一张脸的温令颜。
《HerZone》的资源温令颜没争过姜霓,只拿了差了一截的《雅致》的通告,本来就心情郁结,再加上刚刚微博上的新爆料的幽会照片,温令颜看见她就瞬间敛了笑意。
这会儿摄影棚里的工作人员在忙其他的,顾不上化妆间这边,周边也没有镜头和人围观,她连表面的客气都懒得维持。
温令颜踩着高跟鞋走到姜霓旁边,仰着下巴:“姜霓,我倒是小看你了。”
姜霓浅啜一口温水,眼皮都懒得抬:“说笑了,温老师什么时候正眼看过我。”
温令颜眯了眯眼睛:“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这种事情,这没想到姜老师做这么顺手,你身后的人就不介意?”
姜霓眨巴眨巴眼睛,很诚实:“目前看来,是温老师更介意。”
“你——”温令颜攥紧手包,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情绪之后,才带着点冷嘲说,“你真以为靠着点别人的关系就能在圈子里横行吗?没有实打实的硬背景,就别这么四处作妖,免得哪天把自己作翻车,谁都救不了你,好自为之吧。”
说着,她又笑了一声,“真可怜谢郁珩,真被你当成刺激别人的工具了。”
预想之中的反驳没有到来,只见姜霓咬着吸管歪了歪头,视线越过她看向她身后不远处,又慢悠悠地转回她身上:“那不如,你当面可怜一下?”
温令颜愣住,然后飞快地顺着姜霓的目光回头。
谢郁珩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门口,他一身黑色的休闲西装,身姿挺拔如松,周身裹着生人勿近的清冷气场。
“谢先生。”温令颜又恢复了平时那副温婉优雅的摸样,她对着谢郁珩露出一抹笑容,“我只是好心提醒,你可别被姜霓蒙骗了,她心里根本没放下祁哥,节目里都是利用你让他吃醋。”
谢郁珩抬眸,冷冷扫了温令颜一眼。
轻淡的一眼带着莫名的压迫感,让温令颜瞬间噤声,连呼吸都轻了几分。
但她不死心,捏了捏手心继续说:“谢先生怕是还不知道吧,姜霓背后早就有 HN 娱乐撑腰,背后的资本可比普通人厉害多了…… 跟HN那位谢总比起来,谢先生似乎,不占优势啊。”
说到这里,她找回了几分气势,勾唇浅笑,“被人当成刺激别人、用完就扔的工具,谢先生就不觉得委屈吗?”
姜霓微微挑了挑眉,眸光一转,顺势附和:“嗯嗯,她说的对。”
贺灵在旁边轻轻拉了她一把。
“祁渊?她没瞎,看不上。”谢郁珩垂眸看着姜霓,墨色眸底漾开一丝无奈又纵容的笑意,再看向温令颜时,又恢复了清冷疏离,嗓音低沉笃定,一字一句清晰有力,“就算是工具人,那也是我的荣幸。”
“至于你说的那位——”他眸光落回姜霓身上,眼神里透出温柔,“姜霓可以选择更好的,我没有意见。”
姜霓没忍住轻笑了声。
真没想到,这个梗还能继续玩。
跟在谢郁珩身后的池屿:“……”
不愧是刚忙完就急着来接姜小姐下班的恋爱脑。
这俩不都是你自己,你能有什么意见,你开心死了。
温令颜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她怎么也想不到,谢郁珩不仅不生气,还说出这种话,男的不都要面子的吗?
谢郁珩没再搭理她。
他看见姜霓皱着眉,轻轻踢了下穿着不低于十厘米高跟鞋的脚,似乎是站累了。于是,他直接上前俯身将人抱起,往化妆间内走。
骤然腾空,姜霓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整个人都在他自然又突兀地动作下愣了愣。
旁边的安桃想要发出磕CP的尖叫,最终捂着嘴拽着贺灵的手使劲摇。
温令颜皱眉,见她似乎还想说什么,池屿先上前了拦住了她,礼貌微笑:“温小姐。”
她跟态度强硬的池屿对视,总觉得面前这助理摸样的人无端的眼熟,周身也带着几分压迫,不由得迟疑起来。
“等吃亏了别怪我没提醒。”温令颜瞪了姜霓一眼,咬着唇忿忿地转身离开。
谢郁珩把姜霓放坐到化妆台上,姜霓踢掉鞋子,笑意盈盈的:“谢谢谢总。”
贺灵看着两人间的氛围,嘴动了动,还是没忍住开了口:“姜霓,那个爆料——”
“啊。”姜霓把贺灵的手机还回去,“小桃,拿下我手机~”
安桃连忙从包里找出她的手机递过去。
“不可别乱说啊祖宗。”贺灵是生怕她上去就搞事。
“我哪会啊。”姜霓无辜又乖巧地眨眼睛,她累了一天,下意识地找地方靠,这一靠就顺势靠到了谢郁珩身上,她抬眸对他笑了一下,然后自然而然地倚着,编辑信息。
@姜霓:昨晚见到了偶像~@江禾
没配图,直接放了一段视频,是昨天公演结束后,江禾她们四个人一起拍的小视频。
视频右上角和场馆内的钟摆上都显示着时间,跟微博爆料“她”和祁渊幽会的那个时间点是重叠的。
“搞定。”姜霓按下发送键,也不管会引起怎么样的波澜,把手机又递给安桃。
“那爆料的照片是P的?”贺灵疑惑,“但也没p的痕迹啊。”
姜霓慢声:“是程意。”
“……程意?她是跟你长挺像,我刚才一急没太注意。她跟祁——”贺灵看着姜霓刚发的视频,眼里闪过诧异,随即释然,“算了,我们这边澄清了,他们是什么关系就不关我们的事了。”
“嗯。”姜霓说着,侧仰了下头,带着笑意的眼睛弯起,“你就不怀疑我啊,谢总?”
先前一方面是因为温令颜话太密,另一方面……却也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思。
温令颜那一番话,再加上那照片连灵姐都认错了,换做旁人多少会生出猜忌,可他从头到尾,连一句质问都没有。
其余三人互相看了眼,集体出了化妆间,还贴心地把门带上。
“为什么要怀疑。”谢郁珩站在她面前,羽睫垂下来,“信你,也信我。”
姜霓晃悠着的脚微微停顿,她细细地看了下他好看的脸,蝶翼一样的睫毛扑扇几下。
这会儿谢郁珩发现她今天的妆容跟往常不一样,眼线画得又长又翘,暗色调,不显暗沉,反而像个肆意张扬的女王。
“看在你好看而且说话好听的份上。”女王姜霓拽住他衣领把人往下拉,对着他笑得明艳至极,“现在你排HN那位前面一点。”
第36章 袭击
◎忘了我还只是拿不出手的情人。◎
姜霓那张绮丽的脸在视野里放大,眼角细碎的亮片比起她眼里沁着笑意的光都有些黯然失色,呼吸交织。
谢郁珩眸光暗了暗,循着她的力道低下身去,嗓音低沉:“前面一点?我前面排了多长?”
“我想想。”姜霓偏了偏头,满脸散漫地说着,她指尖顺着他衬衫领口轻盈地划过他颈间,又落到他微微滑动的喉结上。
似有似无的触感像是软羽拂过,只留下泛滥的温暖和阵阵酥麻的痒意。
四目相对,化妆间内的空气无声地黏稠了起来。
谢郁珩眉骨低压,下意识靠近。
姜霓却往后一仰,双手撑在化妆台上,肩背拉出漂亮的曲线,光.裸的脚也顺势抬起,隔着西裤的布料踩在他膝盖上。
“多长啊?”她对着谢郁珩笑意灼灼又一本正经,“那可不好说。”
“嗯。”谢郁珩喉结滚动了一下,目光落在她弯起的唇上,又收回来,深沉地跟她对视,语气听起来好像有那么点委屈,“也是,忘了我还只是拿不出手的情人。”
“……”姜霓愣怔一瞬,眼里染上笑意,她手指在他脸上描摹了一下,半真半假地说,“倒也没有那么拿不出手,我们谢总这脸这身材是挺拿得出手的。”
谢郁珩漆黑的瞳孔里跃起一簇暗光:“既然这样,姜老师考虑一下?”
“考虑什么?”姜霓故作疑惑地歪歪头,然后贴近他,温热呼吸擦过他下颌线,声音又软又撩,“谢总说说看?”
谢郁珩呼吸稍沉,两人近得呼吸相缠,睫毛几乎要碰到一起,谁都没再说话,空气似乎更加稀薄了。
“我——”
扣扣扣——
“姜霓,卸完妆换好衣服了吗,其他人要用化妆间了。”
门外传来贺灵板正的声音。
谢郁珩动作顿住,抬眸看了眼姜霓。
姜霓眨了眨眼,反而直起身凑过去,然后在谢郁珩沉沉的目光里,贴近——
然后,动作随意地替他整理好攥皱的衣领,又轻轻推开他,从化妆台上下来,“听到没,我要换衣服了。”
谢郁珩敛了敛眉,眼底翻涌的情绪浓得化不开,他跟一脸无辜的姜霓对视几秒,绷着脸出了门。
看着他的背影,姜霓没忍住笑得更灿烂了。
今天拍摄的衣服并不复杂,姜霓自己一个人就能换,也没叫安桃进来帮忙,她换好衣服随意地洗了把脸就出了化妆间,往电梯方向走。
强打起精神工作了大半天,这会儿松懈下来反倒觉得有点累。
尤其是脚,拍摄时搭配的那双鞋不止是高,还很硬,随便穿穿没问题,但一直踩着站在那边走走动动,现在只觉得脚地又酸又胀,换上自己的鞋子还是有点细细密密的钝痛。
走道里,姜霓皱了皱眉,下意识地踮了踮脚尖缓解不适,走路的速度都慢了下来。
“不舒服?”谢郁珩扶住她。
“嗯。”姜霓懒洋洋地应了一声,看电梯还没到,就顺势往墙上一靠,“燃尽了。”
“霓姐你脚都好像红了。”安桃在旁边小声提醒,“今晚去小屋不方便的话,我一会儿把按摩桶给你送过去。”
姜霓穿了双低跟的珍珠凉拖,因为皮肤很白,脚踝和脚跟处淡淡的磨红就显得很明显。
她低头看了眼,叹气:“行,得救——”
话没说完,尾音就在空中漂浮。
谢郁径自将人抱起,姜霓一个不注意,整个人迷迷糊糊地撞进他怀里,鼻尖蹭到他衬衫上清冽的香气。
今天第二次被公主抱的姜霓:“……”
一回生、二回熟。
姜霓倒也不挣扎,反正不用自己站着脚疼也挺舒服的,就有点好笑:“谢总,下次能不能打个招呼?还有,这里人来人往的。”
“池屿已经清场了,不会有人。”谢郁珩语气淡淡的,他视线落在她脚上那双要掉未掉的拖鞋,开口,“抱紧。”
姜霓刚搂紧他脖子,谢郁珩就空出一只手去,轻巧地勾住她鞋子上的绊带,脱下拎在手里。
安桃激动又尽力克制,凑到贺灵旁边小声又绷不住情绪的吱哇乱叫:“灵姐灵姐!我的妈啊这男友力这画面!啊啊啊啊我同意这门婚事了。”
贺灵也看得有点头昏。
这一刻,她突然想起第一次在酒店走廊见到谢郁珩时的场景,那会儿的感觉好像真没错啊,谢先生那时候也是想替她穿鞋吧!
“拆线了?”刚才伸手去搂他脖颈、特意注意着不碰到伤口时,姜霓就发现他伤口处换了敷料。
“嗯。”谢郁珩点头,“但还是要麻烦姜老师帮忙上药。”
叮——
正说着,电梯就到了,谢郁珩抱着姜霓先走了进去,其他人跟上。
既然谢郁珩都说了清了场,那姜霓也不矫情,找了个舒适地姿势靠好,被他一路抱到了停车场。
“霓姐,行李我会给你送到小屋,你去吧。”安桃笑眯眯、开开心心地冲着坐在谢郁珩车里的姜霓挥手。
姜霓惫懒地摆摆手。
池屿也很有眼色地换了辆车,并没有跟着同乘一辆。
谢郁珩坐上驾驶位,关了车门,偏头看着姜霓:“安全带。”
姜霓没系,她反而换了个姿势舒服地跪坐在座椅里,也方便面对着他聊天:“你怎么过来了,不是说了晚上小屋见吗?”
这会儿她想起来问这个问题了。
谢郁珩开口,理所当然又轻描淡写:“想看你。”
简短有力的三个字让姜霓心里浮上莫名的情绪,上次微信他也这么说过,但没当面说来得有诱惑力。
毕竟文字始终抵不上他眼里写着的直白渴求来得戳人。
正看着,谢郁珩突然解了安全带,单手杵着座椅,俯身往这边靠。
俊脸在视野里放大,姜霓不自觉地闭上了眼睛,结果膝盖上被放了一盒东西,耳边响起他清浅的声音:“准备了吃的,先垫垫。”
“……”姜霓睁开眼,撞见他眼底不甚明显的笑意。
她磨了磨牙,看了眼膝盖上放着的精致餐盒,抿抿唇,决定搞事情。
“有——”
正准备说一下餐盒里放了什么的谢郁珩陡然愣住,所有的话都停在了喉头——
他被姜霓行云流水的一套动作打蒙了。
姜霓先是把餐盒往车前一放,然后直接倾身半扑半压了过来,膝盖压在他腿上,低着头俯视着他。
“嗯,先垫垫。”姜霓歪歪头,不等他反应,低头咬在他唇上。
你会搞突然袭击,我也会。
谢郁珩微微僵住,方才还带着笑意的黑眸骤然睁大。
姜霓一向喜欢撩拨他、逗他玩,但这次,确实真真切切主动吻住了他。
怀里的人软而温热,膝盖轻抵在他腿间,气息霸道又亲昵地裹着他。
谢郁珩喉间溢出一声极轻、极哑的闷哼。
下一秒,他反客为主,手猛地扣住她后腰,将人狠狠往自己怀里按,伸手托住她后颈,深深吻了回去。
车厢密闭,暖意升腾。
·
晚饭后,谢郁珩和姜霓回到了恋爱小屋,新一期的录制也正好开始。
今天的恋爱小屋气氛不如往日和谐,总有种奇怪的感觉。
大家还是在聊天,只是温令颜坐在角落,脸上没什么表情,尤其是祁渊跟她说话的时候,有点爱答不理的感觉。
【气温 CP 怎么回事?冷战了?】
【你们祁粉转头就忘?你们家哥哥昨晚跟不知名美女幽会呢~】
【祁哥团队刚辟谣了,说那是新签的艺人,在带新人,不是幽会!】
【就是!颜颜也别闹脾气了,祁哥忙着搞事业呢】
【明明是被造谣牵连,祁哥心情差很正常,温令颜能不能别添堵】
祁渊看到姜霓跟谢郁珩进来,克制着表情,捏了捏手心。
姜霓发了那条微博之后,他的团队动作也极快发了声明,称照片中的人是新签约的艺人,他只是尽前辈职责带新人,并非私会,顺带又卖了一波 “专注事业” 的人设,勉强压下了舆论风波。
至少粉丝是信了。
但温令颜这边有点难哄。
至于姜霓——
祁渊眯了眯眼。
在他发那条微博被群嘲以后,他反倒猛地想通了一截。
跟大家说的一样,姜霓一直跟着他,一直在给他送资源,明明可以撇清,却一直在给他卖好。
是喜欢他吧。
一定是这样。
祁渊目光落在姜霓身上。
谢郁珩微微侧身挡住,极淡地瞥了他一眼。
温令颜察觉到了祁渊视线若有似无地往姜霓那边跑,心里那股闷气更沉了,她突兀地笑了一声:“祁哥,你今天不是有话想跟姜老师说吗。”
此话一出,客厅内闲聊的声音骤然停歇。
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识聚焦在三人身上,空气悄然凝滞。
祁渊愣了下,又慢慢笑,一副坦荡释然的模样:“谢谢颜颜提醒,我是想跟姜霓道个歉。”
姜霓正拨弄着晚餐时候店内送的纪念冰箱贴,闻言连头都没抬,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敷衍得不能再敷衍。
祁渊只当她是在别扭,继续自顾自地说:“不好意思,网上的舆论风波连累到你了。”
他刻意放慢语速,眉宇间露出浅浅地疲惫:“我本意是不想让身边任何人被这些无聊的八卦裹挟,更没想过会牵扯到你。这件事,我向你道歉。”
【那些误解祁哥、过度解读他话的人出来道歉!】
【都说了是营销号的错】
话音稍顿,祁渊视线直直落在姜霓身上:“谢谢你的帮助,但人总要往前看,你没必要再执着于过往的琐事,更不要把多余的心思浪费在我身上。我们各自安好,专注自己的事业,对我们两个人、对所有人都好。”
祁渊权衡利弊,对比起真正有后台的温令颜,姜霓只是背靠金主的私生女,太脆弱了。
【我们祁哥好真诚啊】
【???我没听错吧?他在说什么疯话?】
【怎么就疯话了,你就说姜霓是不是疯狂给他砸资源吧】
姜霓终于停下摆弄冰箱贴的动作,缓缓抬眸。
她面上波澜不惊,似乎都懒得生气了,她笑了一下:“祁影帝不要想太多了,我从来不把心思浪费在垃圾身上。”
气氛正僵着,玄关处忽然传来工作人员清亮的声音:“本期录制我们将新增两位嘉宾,现在,欢迎我们的新嘉宾入住心动小屋!”
随着话音落下,门被推开,大家都往那边看过去。
先进门的女生长得灵动漂亮,她穿着繁复的小礼裙,矜贵地微仰着下巴:“你们好,我是岑杳。”
【我敲?岑杳!!!】
【那个古典舞小精灵、真正的豪门千金大小姐岑杳?】
【是她……节目组到底要给我们多少惊喜】
“岑大小姐,挡路了。”
岑杳身后传来一道慵懒的男声。
听到这声音,谢郁珩轻轻虚了虚眼睛。
“你不能等等?”岑杳没好气地说着,但还是给身后的人让了条道。
一个身高腿长的男人缓步走近,他肩线宽阔利落,眉眼锋利,神色间带着一种玩世不恭的散漫。
【素人帅哥?】
【好有豪门大少爷的感觉】
【等等,有点眼熟,等我翻一下我的帅哥记录手册】
弹幕上还在猜着这人是谁,姜霓看着来人,眼神顿了一下。
傅淮一进门,目光先扫过全场,冲着姜霓轻轻颔首,最后直直落在谢郁珩身上,扬眉一笑:“哟,谢郁珩,这么巧你也在?”
第37章 命定
◎你问我是不是不喜欢你。◎
【岑杳小公主我认识,古典舞天选之女,家世更是顶尖,10个温千金堆一起都比不上,进娱乐圈纯属玩票。但这帅哥就不认识了,素人?】
【不是,现在素人颜值都那么逆天了吗,那我算什么?】
【什么情况?这是认识的意思?】
【所以长得帅得也和长得帅的一起玩吗?】
【但看起来好像不太友好啊,刀光剑影的】
没刀光剑影那么夸张,但也有那么点意味在里面,多少有点微妙。
谢郁珩面无表情地看着笑嘻嘻走过来的傅淮,甚至懒得理他,薄薄的眼皮微敛,如羽扇的眼睫在眼底映出深深的阴影,眉心不自觉地透着丝丝烦躁。
他朝导演组在的方向冷冷地扫了一眼。
陈导心虚地缩了缩脑袋,跟旁边人小声嘀咕:“是傅大少爷截胡了我的新嘉宾,我也来不及阻止,金主爸爸不能怪我吧。”
助理小声:“你最好不是因为傅少爷的钞能力。”
陈导咳嗽一声,“嘿,他们不是好朋友嘛,多有节目效果啊,嘿嘿。”
客厅里,众人视线在新嘉宾身上游移。
方如织浅主动往旁边挪了挪,浅笑着给岑杳腾出位置,声音温温柔柔:“岑小姐坐这里吧。”
“有点眼熟啊。”訾扬凑过去跟裴聿临嘀嘀咕咕,“裴哥快帮我想想新来的男嘉宾是谁,总觉得应该是个名人,在哪见过。”
裴聿临摇头:“没印象。”
“没见过。”郦清歌歪过脑袋跟姜霓说,“这么好看的我见过应该不会忘,不过帅的人或许是相似的,对吧姜霓?”
姜霓认可:“对的吧。”
话音刚落,侧边沙发上的谢郁珩抬眸看了她一眼,本就冷郁的神色更淡了。
傅淮见他这副模样,眉梢的笑意又浓郁了点。
他不仅没有收敛,反而顿住脚步看向姜霓,装模作样用诧异又熟稔的语气说:“姜霓也在啊。”
姜霓沉默两秒:“……”
演技属实有点差,看热闹的心思都快写在脸上了。
在她身侧坐下的岑杳没忍住哼笑:“傅淮你别装了。诶,姜霓你别理傅大少爷,他在门口他就念上你俩名字了,现在在这里跟你演偶遇。”
“大小姐别拆台啊。”傅淮半点都不心虚地笑着,坐到谢郁珩沙发扶手上,姿态随意。
这时候,一直觉得傅淮有点眼熟的訾扬挠了挠头,试探性地喊了一声,“小傅总?”
“嗯?”傅淮歪头看过去,挑了挑眉,“我们认识?”
“小傅总好,我是寰宇下面新能源子公司的。”訾扬瞬间绷紧,突然有了种见老板的局促感。
【嘶,熟人局?都什么关系能不能讲讲,怎么姜霓也认识?】
【!!!等等我知道这谁了!傅淮啊!】
【他叫傅淮还用你说?】
【不是不是,寰宇傅家!寰宇现在是他姐姐傅萦在管,这位小傅总就是那个因为喜欢电竞,自己投资建了个战队拿了联赛第一那个】
【寰宇,电子产业龙头那个?你这么说我要开始怀疑跟他熟悉的谢某的身份了哈】
【得了吧,又想碰瓷华兴那位?你们是疯了不成】
傅淮手搭在谢郁珩肩上,话却是对着姜霓说道,“那天还说有机会聚聚,没想到这么快。”
傅淮这个性子倒是和记忆里一模一样。
姜霓微微弯了弯唇:“是挺快的。”
察觉到她面上的笑意,谢郁珩看傅淮更不顺眼了,他不轻不重地扒开傅淮搭在他肩上的手,语气冰冷:“你来做什么?”
当然是最近闲得没事,正好近距离凑热闹,获取第一手信息。
傅淮挑眉,语气暧昧:“来恋综还能干什么?”
在谢郁珩淡凉的眼神里,他老实了点,“反正不是要相亲吗,参加恋综更有意思点。”
“那你呢?”岑杳突然望向谢郁珩,目光直勾勾地,软声质问,“躲我吗,上次骗你去相亲不高兴了?”
姜霓眼里的笑意凝了一下,她低下头,若无其事地扣着指甲上的水钻,心头莫名跳了一下。
旁边的郦清歌也没忍住伸手指戳了下她,低声,“这好像不太对啊。”
谢郁珩皱眉:“岑杳,没有相亲,别胡说。”
岑杳撇撇嘴,转过头对着姜霓吐槽:“你别被他骗了,这个人面冷心冷,而且还有——”
最后的话没说出来,她敏锐地察觉到了谢郁珩看向她的目光写满了不悦,不是平时那种淡漠,反而带上了锐利的冷意,像是从冰雪一下子凝成了冰锥,她鼓鼓脸颊,不说话了。
【不对劲,有十分的不对劲】
【寰宇的来了,距离小创业者被抛弃还会远吗~谁不选有背景的】
【什么意思?岑杳和谢郁珩相亲过?】
【淤泥也要散咯,尤其像姜霓这样靠资源靠金主的又怎么跟小公主比】
【不是,你们真没觉得哪不对吗,谢如果真的是普通人,又怎么会跟小公主相亲】
熟人叙旧在莫名其妙的氛围中结束,总之两位空降的新嘉宾让小屋热闹了起来,刚才带着点硝烟味的气氛也一下散去。
祁渊顺势收敛了方才被姜霓怼后的尴尬,微微侧身,低声跟温令颜搭话,主动递了一杯温水过去,声音轻柔:“渴不渴?”
温令颜脸色依旧带着一点别扭,却也顺势接过水杯,轻轻摇头,眼神却不自觉瞟向气场极强的傅淮与岑杳,又狐疑地看向谢郁珩。
但不像啊,那种人怎么可能会为了一个姜霓来参加恋综。
她甩开脑子里的想法,听着祁渊一句句哄她。
节目组见氛围热闹,立刻让全员围坐客厅,开启集体闲谈环节,镜头全方位扫过每个人,气氛彻底活络开来。
集体聊天持续了近一个小时,岑杳提出想要休息。
目前房间还剩了204和301,岑杳选了204,她起身,瞥了眼自己两个大号糖果色行李箱,偏头看向神色冷漠的谢郁珩:“谢郁珩,你帮我把行李拿上去。”
“自己拿。”谢郁珩撩了下眼皮,嗓音淡得像是冬日里的冰凌。
不等岑杳再说话,谢郁珩看向坐在秋千椅里的姜霓:“走吧,白天不是累了吗。”
姜霓想了想,点头,她正准备伸脚下去摸索鞋子,谢郁珩已经俯身把拖鞋摆在她面前,然后伸出一只手。
姜霓抬眸看他,指尖轻轻搭上去,扶着那只微凉却有力的手从秋千椅上下来。
谢郁珩表情稍松,半拽半拉的带着姜霓离开。
“大小姐我帮你。”傅淮凑过去拦住岑杳,嬉皮笑脸,“咱们新来的互相帮助。”
岑杳睨了他一眼:“傅大少爷有那么好心?”
祁渊思索半晌,看了看温令颜,又对着岑杳温和地笑了笑:“我来拎吧。我们都住二楼,我203,在岑小姐隔壁。”
岑杳皱了皱鼻子,没给面子,一股脑地把行李箱推到傅淮脚边,转身上楼:“204,别送错了。”
祁渊笑容僵住,然后无奈地耸耸肩,跟温令颜笑着说:“算了我就不多事了,本来是觉得两个箱子傅总一个人拿太累了。那颜颜早点休息,明早给你做你爱吃的牛油果虾仁三明治?”
【有意思,感情线多了起来,刺激】
【冷脸王x骄矜小公主,大少爷x大小姐,嘶,怎么磕都有面】
【所以祁渊在干嘛?】
【?我哥是绅士好嘛,啊啊啊啊女嘉宾都好没礼貌啊】
弹幕没刷了几条,今日的下播时间到了,节目组关闭了直播镜头。
因为答应了要帮拆了线的谢郁珩换药,姜霓跟着谢郁珩走进他的房间,随口问:“现在是要用什么药,碘伏吗?”
说着,她便要去开房间灯。
一片昏暗里,门沉闷地关上。
姜霓摁在开关上的手被谢郁珩从身后扣住,原本亮起来的灯光又暗了下去。
谢郁珩从身后抱住姜霓,呼吸扫在她颈间,温热中燎起细碎的痒意。
“你一直在看傅淮。”谢郁珩低声说着,淡淡的嗓音里溢出些压抑,带着点若有似无的委屈。
太不爽了。
尤其是他亲眼见过她追在傅淮身后,被傅淮拒绝了无数次还笑意盈盈地跟上去。
姜霓真有点冤枉了。
她是看谢郁珩在傅淮的玩笑之下脸色一点比一点差,觉有好笑,所以才多看了会儿。
“傅淮还排在我前面吗。”还没回答,谢郁珩的声音随着他低头的动作贴近,说话间唇瓣轻轻地蹭着她颈后的皮肤,“我没跟岑杳相亲,没和任何人相亲。”
“你们不一样。”姜霓回答。
她跟傅淮又没什么关系。
高中那会儿她是觉得她喜欢傅淮的,那种喜欢是从他闷不吭声的帮了她开始,纯粹又炙热。
但其实被傅淮拒绝的无数次,她也没觉得有什么特别大的感觉,只觉得自己还抓不住阳光,这么多年也只是偶尔想起过他的好。
甚至于前两天遇见他都没什么太大的感觉,就好像是老友重复,有意外的开心,但也仅限于此。
至于谢郁珩——
姜霓垂了垂眸,仰头靠了过去。
这话落在谢郁珩耳里就变了个意思。
谢郁珩闭了闭眼,藏住眼里的涩意,没克制住轻轻咬了一下她后颈。
不疼,可意外的磨人。
姜霓眯了眯眼睛。
“姜霓。”他低声喊她名字。
“嗯?”黑暗中,姜霓思绪也有些放空。
谢郁珩抱得更紧了,他那只手还是扣着她,另一只手贴在她脸侧,些微用了点力让她侧仰起头,然后细细密密地啄吻下去,声音缱绻含糊:“你答应我的。”
姜霓睫羽轻眨:“答应你什么?”
谢郁珩垂着眼,借着不太明亮的月光目光一寸寸描摹她的眉眼,嗓音又低又哑,带着隐忍已久的执念:“心动情书,只写给我。”
她那只手被他带着,很轻地碰在他贴了敷料的伤口上,似乎是在提醒那会儿她自己答应下来的事。
“啊。”姜霓仰头跟他接了个吻,又偏了偏头,眼睛弯起,故意拖拉着语调慢吞吞地说,“嗯嗯。反正心动情书,又不是情书。”
谢郁珩稍稍顿住,他把姜霓抱起来放在门边的矮柜上,站在她腿间,微微仰着头看着她。
大概是因为室内光线比较差,落在他眼尾像是涂抹上一抹暗色,明明是那么高不可攀的一个人,这会儿却莫名有种可怜的感觉:“姜霓,可以不可以,请你——”
“别喜欢他们。”
“别喜欢傅淮。”
“不喜欢。”姜霓几乎是没有迟疑的就回了。
说完,自己都愣了一下,她眉头拢了拢,有什么念头一闪而过。
“谢郁珩。”姜霓低头看着他,在某种不知名情绪地催动下她开口说话。声音听起来很平但又莫名紧绷,“你换个问法,你问我,是不是不喜欢你。”
谢郁珩愣了一下,很依言慢声得问:“你是不是不喜欢我。”
是不是不喜欢。
还是不喜欢是吗。
像刚才那样干脆利落。
他敛了敛眼,手不自觉地攥紧,像是在等一场宣判。
然而,回应他的是长久的沉默。
谢郁珩眼皮颤了颤,定定地看向姜霓。
姜霓舔了舔唇,垂着眸安安静静地跟他对望,像是在自言自语:“好像说不出来。”
谢郁珩先是很轻地眨了下眼睛,接着情绪像开了闸,眼底的墨色剧烈的翻涌起来,一瞬间宛如天光乍破。
·
次日清晨八点,恋爱小屋全天录制开启。
客厅里多了个双层大转盘,这回上面不是题目,是十个嘉宾的名字,内层是五位女嘉宾的名字,外层是男嘉宾的。
递到手中的粉色卡片又写了一长串的词——
本季主题为“命定恋人”,何为命定?人间风月万千,心动从不设限,爱有无限可能,命运转盘将以天意为序,让大家赴一场天命之约。
【!!哇!那么随意又浪漫的约会对象选择】
【我的妈玩这么大,非酋岂不是要裂开了】
【什么非酋,没看到吗,命定!】
上一次的团建游戏决定的是女嘉宾约会项目的选择权,大家谁也没想到这一次的约会对象会是这么随机的一个选择方式。
“那我开始转了,希望能转到大家想要的结果。”工作人员说着,转动了转盘。
在众人的瞩目中,转盘由快到慢,最终第一轮的指针停在两个名字上:裴聿临、郦清歌。
【啊啊啊啊我的冷门CP被天意选中了!】
【上次一起做饭我就觉得很好磕了!】
转盘再次转动,第二轮。
祁渊、岑杳。
祁渊微微挑了下眉,然后轻笑着跟温令颜说着什么,大概是在哄人。
岑杳不高兴地撇撇嘴,目光直勾勾地落在谢郁珩身上。
第三轮开始。
姜霓原本懒洋洋地站在那里,但看着粉色的针缓慢地停在她名字上的时候,稍微来了点精神。
外层蓝色的针也停了下来,指向一个名字。
谢郁珩。
“……”姜霓半点不惊讶。
【天选CP!!芋泥锁死!】
【我就知道!老天都偏心他俩!】
谢郁珩眼里沁着浅笑跟看过来的姜霓对视。
“天啊,这到底什么缘分。”訾扬忍不住出声感叹。
傅淮挑了挑眉,手肘拐了下谢郁珩:“真这么神?”
谢郁珩不答话。
哪有这么神。
一切都是他自己求来的。
包括这次转盘,虽然看似随机,但当粉色指针指向姜霓的时候,另一根指针一定是他。
第四轮——
訾扬、温令颜。
最后就剩下傅淮和方如织。
“好了,那明天的约会对象就——”
“等一下。”岑杳突然出声打断了工作人员的话,问道,“新嘉宾空降特权是强制约会选择权,对吗?”
工作人员一愣,立刻点头:“是的,新嘉宾拥有一次无条件指定约会对象的权利。”
岑杳抬眼,目光坦然落向刚刚眼底带笑的谢郁珩,笑意盈盈:“我行使特权。明日约会,我选谢郁珩。”
第38章 故事
◎她眼光,一直不好。◎
【小公主难道也是看脸的吗?姓谢的除了脸哪里比得上祁哥啊】
【脸是不是真的都还不一定呢】
【难道是买通了节目组拿了万人迷剧本,等着收拾收拾出道?】
【别的不知道,但傲娇小公主x清冷小老板也不是不能磕呐】
【磕什么磕,你看看现场场面有多冷,这能叫约会吗?】
昨天的约会对象确定环节,因为岑杳使用了特权,约会的组合就变成了訾扬x温令颜、傅淮x方如织、裴聿临x郦清歌、祁渊x姜霓、谢郁珩x岑杳。
傅淮本来也想使用特权,再把姜霓从祁渊那边换过来,可手刚抬起来就犹豫了 ——万一谢郁珩以为他真想跟姜霓约会,那他不得立马滚出节目组?
岑杳刚说完,谢郁珩就一脸漠然地开口:“不——”
然后被姜霓不着痕迹地拉了一下。
她指尖很轻地蹭过他腕骨,止住了他的后半句话。
谢郁珩垂眸看向她,眼睑下落着浅浅地阴影,不解她为什么拦住他。
“谢总,你说的要尊重游戏规则。”姜霓对着他眨着眼睛,睫毛随着动作扇动,衬出一脸无辜。
其实从这栋别墅的归属,到每一次分组的情况,姜霓也能猜到谢郁珩在这个节目组一定有很大的话语权,再加上他的身份,想怎么样都可以。
但现在在直播,没必要因为一个游戏环节引得网友非议。
她自己是很习惯了,但觉得他没必要经历这些,更不想因为自己,让他和身边相熟的人产生矛盾。
谢郁珩无所谓规则不规则,也不在意网友说他什么,他眉峰皱起:“这些不重要。”
“不,还蛮重要的。”姜霓眼尾弯了弯,轻声说,“我不想让他们说你。”
谢郁珩神色稍软,但眼里还是盛着不悦和烦闷。
一旁的傅淮把他们的小动作尽收眼底,打消了动用特权的念头,只在一旁抱着胳膊看热闹。
“跟我约会而已,又不是让你跟我谈恋爱,至于吗。”见谢郁珩不再出言反对,岑杳嘟囔着,又对着姜霓,很坦然地说,“我不是要针对你,也不喜欢他,纯粹就是因为谢郁珩鸽了我相亲,我想针对一下他。”
所以,这会儿在电玩城约会的是谢郁珩和岑杳。
不过弹幕说的也对,与其说是约会,不如说是开会。
电玩城的彩灯闪烁不停,喧嚣的背景音乐和着嬉闹声,本该是很热闹的场景。
但谢郁珩凭一己之力让这热闹稀薄了下来。
他人是到了,不过距离岑杳一两米远,薄唇紧抿,眉眼间好似覆着一层霜雪,冷冰冰的,再加上他一身气势,不像是来玩的,倒像是来巡视领地的,所以即使顶着一张极其出色地脸,周围也空了一截。
“谢郁珩。”岑杳站在娃娃机前,推着空荡荡的粉色小车,回头看向隔了老远的谢郁珩,开口,“帮我抓那只大鹅。”
谢郁珩闻声看了她一眼,脚步纹丝不动:“自己抓。”
岑杳被他冷漠的态度噎了一下,不满地皱了皱鼻子:“我抓不到才叫你的,你这人怎么这样。”
谢郁珩撩了撩眼皮,毫无感情地说:“快点结束。”
【谢总:别cue,人在魂不在】
【是个人都看得出来他对小公主没丁点儿意思,纯纯来罚站的】
【虽然很不好,但是我的芋泥没有BE真好】
【但他好没风度啊】
【嘿嘿你的追求对象对着别的女孩子嘘寒问暖的时候你再来夸他有风度哦】
谢郁珩视线错开,不经意间落在不远处一台娃娃机上,眸光动了动。
岑杳气鼓鼓地抓了半天娃娃,却颗粒无收,她玩够了,转头的时候就发现谢郁珩不知道什么时候兑了币,正在抓娃娃。
看起来跟机器都要差不多高的人微垂着眼站在娃娃机前,侧脸清隽,眼神认真而专注,他骨节分明的手搭在拉杆上,另一只手摁下了按键。
看着一只小小的钥匙挂件玩偶稳稳落进出口,岑杳眼睛一亮,闷气散了大半,快步凑过去伸手就要拿:“算你识相。”
“别碰。”谢郁珩收回手,往后撤了半步,径自避开了她伸过去的手,把那只紫色绒毛的兔子握在掌心里。
“谁稀罕。”岑杳这回真不高兴了,她把小推车往旁边一扔,转身就出门:“不玩了!看到你就烦!”
【就这么结束了?史上最短约会】
【讲真的,这人在别人面前跟在姜霓面前真不像同一个人,一边冷得不行,另一边只想要贴贴老婆,太双标了】
【我看他抓了好久的娃娃,以为他真要给岑杳抓,吓死】
【要给谁啊,好难猜】
【就不能是他自己喜欢?】
·
另一组。
“寻香工作室”内香气氤氲,木质柜架上展示着各种各样的香氛。
这边的气氛倒是不冷,但也没好到哪里去。
祁渊在跟店员聊天,在询问她有什么女香推荐。
“是给这位女士吗?”店员笑眯眯地问。
“不是,你别误会,我不喜欢她这样的。”祁渊问得温和又礼貌,视线不着痕迹地扫过那边正在翻看香料手册的姜霓,“是给一个很温柔知性的女生,不知道哪种香更合适?”
店员也不多话,推荐道:“可以考虑茉莉调,百搭一点的话就是前调风信子、丁香,中调……”
帽子跟口罩都懒得摘掉的姜霓根本没在意祁渊那边,甚至都没听到他在说什么。
她就漫无目的地这闻闻、那闻闻,一时间只觉得满室香气纷繁驳杂,甜香、果香、浓馥花香交织在一起,有点头昏。
直到一抹有些熟悉的冷调香的气味淡淡的覆盖过来。
原本兴致缺缺的姜霓突然眼里升起点碎光,一下子来了精神。
她把几个味道记录在配方表上,找了店员:“你好,我想试试这几个。”
在试香卡上试了几次味道之后,姜霓找了间独立的调香室,开始在调香师的指导下自己动手。
谈云淼什么都懂一点,之前也带她去过她们家的调香室,姜霓本来就懂一点点,再加上还有调香师在旁边帮忙,动作娴熟而流畅。
观感很好,不过——
【救命,两边约会都在坐牢】
【这真的是约会吗,感觉就是两个互不相干的人进了同一家店】
【说姜霓喜欢祁渊的,你们睁大眼睛好好看看】
【谁知道是不是欲擒故纵,她花样多得很】
【就是,万一就是听到祁哥在给颜颜选礼物,她也想给祁哥自己做呢】
两个小时的约会不知不觉就结束了。
姜霓将调配完的香水装入磨砂玻璃瓶,封口收纳好,又装进了个小礼物袋里,这才推开调香室的门出来。
外面,祁渊早已选好了东西,见她露面,只是淡淡瞥了一眼,率先抬脚走出店门。
姜霓慢吞吞地走了出去。
节目组的车停在门口,但她一眼就看到了车后的另一辆黑色车子。
那辆车车窗缓缓降下,露出谢郁珩俊美的脸。
【等等,谢郁珩怎么在这里?】
【这你们就不懂了吧,这哥跟着节目组回了小屋,把约会任务一完成,坐不住了直接杀过来了,我两边直播一起看的】
【我作证,他来了也没进去,就在门口等】
【这车是谢的吗……这年头创业者都这么有钱?随便开7、8位数的车?】
【嘶,你们芋泥CP怕不是要把我甜死】
姜霓脚步顿住,眼眸上扬,带着点诧异。
她跟工作人员说了一声,没搭理不自觉皱起眉来的祁渊,朝着谢郁珩的车走去。
谢郁珩推门下车,大步走到姜霓面前。
那边的祁渊重重地关上车门,直接离开了。
“你怎么来了,不是约会吗?”姜霓歪着头问他。
“不是约会,只是任务。”谢郁珩拉开副驾的车门,面上的冷意无声地消散,“任务结束我就来见你。”
“……”姜霓坐进车里,在他深邃目光的注视下挑了挑眉,玩笑道,“怎么,玩得不开心?”
谢郁珩不答话,沉沉地看了她一眼。
“下次不用考虑那么多。”谢郁珩字句缓慢却很清晰,“你考虑我,我是开心的。但除了你,其他的都不用放在心上,我不在意,你也不需要在意。”
姜霓眸光晃了晃,心里困惑又复杂。
一直以来,她周围的人都在意很多,在意别人怎么说怎么看,所以她才会成为不被在意的那个。
但现在有人跟她说,其他的都不用放在心上。
很奇怪。
在她走神间,谢郁珩上了车。
“不知道你现在还喜不喜欢。”他递过来一个小玩偶,“但是我抓到的,送给你。”
那只小兔子是薰衣草紫色的,绒毛柔软,穿着印着星星的粉色纱裙,长长的耳朵上还戴着缀着薄纱的皇冠。
姜霓接过,手指穿过环扣,拎在手上晃悠着,“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
谢郁珩敛了敛眼,沉吟几秒后淡声回:“以前你书包上挂过。”
姜霓怔忪。
她买过一个星黛露钥匙扣挂在书包上,但没超过一个星期,因为被沈昭月那群闺蜜弄脏了,就没再挂过,也没再添置任何挂件。
谢郁珩连这个都记得?
念头在心底盘旋,姜霓抬眼望向身前的人。
夕阳的柔光落在谢郁珩好看的侧脸上,冲淡了他周身惯有的冷冽,他漆黑的眼眸定定望着她,深深的,沉淀着经久不散的认真。
【。怪不得突然去抓星黛露】
【救命,那么细节!连多年前的小挂件都记得,这是什么深情暗恋剧本】
【不止是当下的偏爱,是把她的喜好悄悄记了好多年啊】
【到底什么时候展开讲讲你们的故事啊,我流量够,很急】
弹幕在这喊着,但也没想到能听到什么故事,都没料到晚上聊天环节,岑杳会把这个问题替大家问出来。
“你们以前是同学?”岑杳顺口就问了,“那你怎么追到现在还没追到,谢郁珩你不行啊?”
本来郦清歌还在担心岑杳针对姜霓,结果岑杳下一句就是:“姜霓你眼光还挺好,没被这人追到。”
姜霓:“……”
谢郁珩面无表情,眼里掠过一丝晦暗,他低声,又含了点别的意味:“是眼光不好。她眼光,一直不好。”
“不是,什么叫眼光不好?”傅淮没忍住插嘴,很不服气,“喜欢我怎么就眼光不好了?”
【嗯?】
【等等,什么叫“喜欢我”?】
【破案了,怪不得兄弟相见像情敌相见,原来,真的是情敌啊!】
客厅里的众人都没反应过来,只有岑杳,又睁着大眼睛,满脸不解地问:“那很坏了,不是,你怎么会喜欢傅淮啊?”
怎么会喜欢傅淮?
姜霓低眸,纷乱的思绪一点点翻涌上来。
第39章 过往
◎我现在就去找姜霓把真相说清楚。◎
八卦的目光一下子全落到了姜霓身上。
“想不到姜老师感情生活这么精彩啊。”对面的温令颜笑靥浅浅,“感觉每天都有你的故事可以听呢。”
祁渊坐在一旁,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水杯杯壁,闻言抬眼淡淡扫了姜霓一下,眼底透着冷淡与审视。
随即他又收回视线,一言不发,俨然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
郦清歌先出声:“啊?精彩?喜欢个人就很精彩了,那大家不都很精彩吗,谁年少时候没喜欢过一两个人呀,不挺好的吗?”
少见的,连裴聿临都帮腔了一句:“挺好的。”
岑杳疑惑地看了看温令颜,又看看祁渊:“你俩不精彩?我看你俩故事也挺多的。”
她不等温令颜说话,又看向姜霓,“但我确实挺好奇的,傅淮不是比谢郁珩还不靠谱吗?”
谢郁珩目光冷冽地看了心虚的傅淮一眼,视线又控制不住地回到姜霓身上,既想知道,又不太想听,心里的情绪复杂地交织在一起,闷得胸口发沉。
姜霓回想起被仔细擦干净的课桌以及一页页抚平褶皱的书页,浅浅地笑了笑:“怎么就眼光不好了。”
“就是就是。”傅淮下意识点头附和,一旁的谢郁珩神色却淡了几分。
在两人截然不同的反应里,姜霓语气散漫又随意,“傅淮人挺好的,之前帮过我几次。”
“救命之恩以身相许?”岑杳歪了歪头,“那倒不奇怪了。”
姜霓无奈:“夸张了哈。”
反倒是傅淮怔住了,眼底尽是茫然,他扒拉了下额前的碎发,完全想不起来自己什么时候帮过姜霓:“有这回事,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不记得很正常,很小的事情。”姜霓轻描淡写地带过,“什么擦桌子、搬板凳这样的。”
“这也太小了吧?”岑杳不信。
谢郁珩垂下眼帘,黝黑的瞳孔里层叠起厚厚的墨色。
【等等,我突然想起来,之前转盘的时候谢郁珩回答过一个问题,就是姜霓的初恋是什么时候,17岁,没追到,是说的傅淮没错吧?】
【谢郁珩的脸色就没舒展过,醋坛子彻底掀翻了吧】
【初恋组合!哇,我突然觉得很有意思】
【打起来打起来!兄弟反目!新欢旧爱+绯闻!旧情复燃!芜湖,我爱的修罗场】
“别看我啊。”傅淮顶着谢郁珩的冷眼笑眯眯的开口,“怪不得我觉得你不喜欢我呢,虽然说追我,但一点都不用心。”
余光瞥见谢郁珩不爽地眯了眯眼睛,他赶紧找补,“其实就是感谢对吧。嘿嘿我喜欢的也不是——诶你别盯我了,不是说姜霓不好,但我喜欢乖乖巧巧那挂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不用心吗?
是感谢吗?
姜霓歪了歪脑袋,心底盈上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恍惚。
那些细碎的片段在脑海里一闪而过,原本笃定的心思,被傅淮这番打趣搅得泛起涟漪。
“乖巧的?”岑杳若有所思,然后眉头一皱,“你别祸害方方。”
方如织愣了愣,脸颊瞬间染上一层浅红。
“大小姐,我没那么说!你别搞事了。”傅淮头疼,“饶我一命行吗?诶,谁起的这个话题,是不是冲着我来的?”
客厅里顿时响起几声低低的哄笑。
訾扬“嘿嘿”笑着举手:“小傅总,这可不关我的事。那我们换个话题!”
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开,大家开始聊起今天的约会,祁渊顺势把准备好的礼物送了出来。
他把那瓶在店员推荐下选的那瓶送给温令颜,又挨个给除了姜霓之外的其他人一人一份:“虽然只有颜颜那一份是我自己调的,但其他的也是我按照对大家的了解挑选的,希望你们喜欢。”
“谢谢祁哥。”温令颜笑意挂上眉梢,又状似不经意地问,“是不是少了一份,姜老师的呢?”
“这个啊。”祁渊扬眉,“姜老师也在店里,肯定不用我选。再说了——”
他无奈地耸耸肩,“避免误会。”
【祁哥好有分寸感啊,怕姜霓又误会他喜欢她才送东西】
【谁会喜欢一个死缠烂打的人呢】
【不是,你们脑子没坏吧,这是针对好吧,而且一边说着避嫌一边吃别人资源的是你们哥哥,肩膀中间那颗痘不要的话挤掉】
姜霓毫不在意,转头跟郦清歌、裴聿临讨论着明天吃什么。
刻意挑起的情绪无声无息地淹没消弭,大家开始聊着其他日常琐事,这一聊就聊到了下播。
几台摄像机依次关闭,嘉宾们也都说着差不多了,三三两两起身,准备回房休息。
谢郁珩和傅淮走在最后。
傅淮拧着眉若有所思,好半天,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凑到谢郁珩身侧压低声音:“我认真琢磨一晚上了,我真不记得什么时候帮过姜霓。”
他迟疑地看向谢郁珩,“但……我有点怀疑是你。我不是很确定,但我突然想到,你当时去我们教室几次,我都不在,然后我刚到你就走了,不像来找我的。”
“有两次你还在她课桌周围,擦桌子什么的很可能是你啊。反正不对劲的地方很多,也是在那之后姜霓才追我的。本来我是没意识到,但知道你喜欢姜霓之后——”
他不说话了。
谢郁珩顿住脚步,侧眸看他。
他没有否认,只是下颌线绷得更紧。
“真是你啊?”傅淮当即来了精神,“你小子真有意思,做好事还不留名。”
他灵光一闪,“我现在就去找姜霓把真相说清楚,解开这个多年的乌龙。让她知道真正帮她的人是你,这不正好顺势拉近你们俩的关系?”
在傅淮看来,这是捅破隔阂、表露心意最好的机会。
可谢郁珩却缓缓摇了摇头,语气平静:“不用。”
“为什么?”傅淮满脸费解。
“不用了。”谢郁珩抬眸,眼底情绪深沉又克制,他随口搪塞,“万一不是呢。”
是与不是其实也没那么重要。
如果姜霓确实是因为他做过的事喜欢傅淮——
他当年不说,现在也不会说。
以前觉得不过小事,现在,他不要感激,更不愿意因为这个事、因认错人让姜霓觉得亏欠她。
傅淮看着他的模样,无奈地叹了口气。
没想到谢郁珩这人,在外行事果决凌厉,却在姜霓的事情上,小心翼翼,连一步多余的步子都不敢迈。
“行吧,你自己把握。”
说完,傅淮拍拍他肩膀,迈步先走。
走廊彻底安静下来,谢郁珩在原地伫立片刻,才抬步回房。
·
姜霓回到房间,洗完澡吹完了头发,刚坐到床边,才猛然想起,白天在寻香工作室调配的那瓶香水落在了车里。
那会儿因为那只星黛露,她顺手把东西放到储物格里,后面忘记了。
她穿着家居服,到谢郁珩门口。
敲门,没人应。
随后压了压门把手,没想到竟然打开。
房间里有细微的水声,大概是在洗澡。
“谢郁珩。”姜霓试探地喊了一声。
水声一停,但没有回应。
姜霓:“听不到吗?”
这回听到了。
水声彻底停了下来,门内传来一道低沉微哑的声音,大概是被水汽浸润,听起来潮湿缱绻:“怎么了?”
姜霓揉了揉耳朵:“我东西落你车上了。”
“稍等。”他回着,浴室里响起了轻微的衣物摩擦声。
“不用。”姜霓拿起矮柜上的车钥匙,“我看到钥匙了,一会儿来还你。”
说完她就直接走了,还顺便把门把手往上一提,锁了起来。
姜霓下了楼,很快就从车上拿好了东西准备回去。
刚走到一楼楼梯拐角,就跟从厨房出来的祁渊撞了个正着。
“你在这里做什么?”一秒的愣怔过后,祁渊皱着眉开口,他端着杯温水,注意到她手里拎了个袋子,上面是今天约会那家调香工作室的logo。
这个点拿着手作礼物出现,还特意在没人的时候堵他……
心念电转间,祁渊眉头稍稍松开。
“我没送你礼物就是想让你死心。”他扬了扬下巴,“但既然你辛苦准备了,我也可以勉为其难的收下,当做你的道歉礼物。”
姜霓挑眉看了他一眼,懒得理,转开眸光就走。
“姜霓!你什么意思。”
“你在跟我说话?”姜霓似是讶异,轻嘲,“怪有礼貌的。”
祁渊走到她面前,心底方才生出的一丝别样的轻松被涌上来的躁意吞噬,他冷哼,“我并没有回应你的意思。”
他端着居高临下的姿态,“我再说一遍,像你这样的人,我看不上,更不可能给你回应,你送我再多资源都不可能,尤其是那些资源不知道靠什么来的。”
这番揣测和贬低彻底消磨了姜霓的耐心,她眯了眯眼,正要开口反驳,楼梯上方忽然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两人抬头看过去。
谢郁珩从楼上下来了,他额前的发丝还半湿着,几缕碎发垂在眉间,周身萦绕着沐浴过后清冽的冷香。
他知道姜霓没事的时候喜欢走楼梯,又看电梯没有上楼的趋势,就走了楼梯下来,没想到祁渊也在。
谢郁珩站在上一级台阶,视线落下的第一时间就锁住了姜霓,随即冷冷瞥向挡路的祁渊,原本尚算平和的气势陡然增强,无形中多了几分压迫感。
“怎么,又想在我面前演什么?”祁渊哼笑。
“演?”姜霓眼尾漾开一抹笑意,绷紧的面容松懈了下来,她抬眸望着台阶上的人,“谢郁珩,你低头。”
虽然不知道她要做什么,但谢郁珩依言低头。
下一瞬,姜霓踮起脚尖,抬手自然地勾住他的脖颈,仰头吻了上去。
【作者有话说】
看了个演唱会,打不到车,燃尽了
第40章 芋泥
◎小情侣亲一下怎么了?◎
姜霓骤然亲了上来,温润的触感贴到唇上,谢郁珩愣了愣,眼里冰雪消融。
祁渊整个人僵在原地,手里的水杯险些脱手。
他瞳孔骤然紧缩,脸上的讥讽、傲慢一点点碎裂,取而代之的是没由来的怒气与难堪,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自己要说点什么。
一股无名的火气在胸腔里肆意翻涌,他自己也说不清,这情绪究竟是因为被当众打脸的窘迫,还是看见两人亲密相依时,心底那股陌生又别扭的酸涩。
不对。
演戏而已,就单纯的亲一下能说明什么。
祁渊冷脸:“姜——”
他开口的时候,姜霓正好往后退了一步,本来想说话,没想到谢郁珩动了。
他隔着栏杆,伸手扣住姜霓后脑,在她退开的时候追吻过来。
很轻的一吻,浅尝辄止,却又是说不出的温柔。
祁渊死死攥紧水杯,指节泛白,再多的指责此刻都堵在了喉咙里。
姜霓亲过去那一下可以说是做戏,但这个回吻——
姜霓睫毛轻颤,桃花眼里沁着光。
明明应该是意外的一吻,她却连半点抗拒、回避的意味都没有,甚至没有哪怕一秒钟的迟疑,就顺着他的力道微微仰着头,任由这个吻落下来。
一切自然又熟稔,像是亲密习惯了。
“……”祁渊很难自欺欺人,憋出一句,“不知廉耻。”
姜霓侧过脸,扫了脸色铁青的祁渊一眼,语调慵懒:“小情侣亲一下怎么了?”
“行,祝福你们,正好给我省事。”祁渊绷着脸,咬了咬牙,重重将水杯放在一旁的置物台上,一言不发,转身大步离去,重重的脚步声一步步消失在走廊尽头。
暖黄的壁灯将两人的影子交叠在一起,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气,暧昧的氛围缓缓流淌。
姜霓没骨头一样趴在楼梯护栏上,偏头:“感谢配合?”
谢郁珩垂眸看着她,意味深长:“小情侣?”
“这还需要解释吗?”姜霓垫着脚凑近他,眼睛直眨巴,然后在谢郁珩越来越深的眸色里,笑容狡黠又明媚,一本正经道,“就是‘特殊情况下的伴侣’,简称情侣,知道了吧?”
“知道了。”谢郁珩慢步走下台阶,停在姜霓面前。
可能因为刚洗完澡,他身上带着点潮湿又柔和的气息,甚至能嗅到扑面而来、混着水汽的清冷香气,将她整个人牢牢裹挟。
姜霓转过身,跟他面对面。
“那请问一下,”谢郁珩微微低头,状似很认真的问,“需要我配合的特殊情况包括哪些?”
“啊。”姜霓背靠着栏杆,思索几秒,“那可不好说,看情况?”
谢郁珩点点头,却在她打算叫他一起上楼的时候,忽然抬起手臂,稳稳搭在了她身侧的栏杆上,将她圈在护栏与自己之间。
他低声问:“现在算吗?”
“嗯?”姜霓想了想,视线慢悠悠从他的眉峰滑到线条利落的下颌,嗓音绵软,“谢总觉得,现在特殊吗?”
“或许?毕竟从情人到了特殊伴侣。想确认一下——”谢郁珩目光沉沉,“伴侣的职责范围。”
重音落在“伴侣”两个字上。
近在咫尺的距离里,他身上的气息愈发清晰,温热的呼吸若有似无地扫过她的唇角。
姜霓能清晰看见他瞳孔里映出的自己,原本游刃有余的笑意骤然闪烁了一瞬,耳尖悄悄染上一层浅绯。
她抬了抬下巴,迎上他深邃的目光,“那确认好了吗?”
言语之间她还闲不住,伸手拨了拨他耳边的湿漉漉的黑发,指腹擦过他耳廓的时候,她还下意识捏了捏他耳垂。
突如其来的温软触感让谢郁珩眸色深了深。
“没有。”他嗓子压得极低,“但我可以履行伴侣的义务。”
“义务?”姜霓愣怔一瞬,又挑起眼,蓄意撩拨,“我怎么感觉不是义务,你是想要‘权利’呢?”
谢郁珩俯身,鼻尖先彼此相蹭,温热的呼吸完全交织缠绕:“可以吗?”
他额前未干的发丝垂落,缀着细碎湿意的发梢一遍遍扫过她的脸颊,微凉的触感混着肌肤相贴的温度,痒意顺着神经一路窜到心底。
可以吗?
姜霓垂了垂眼,不答话,落在他耳侧的手指却无声地展开,插.入他潮湿的发间。
下一瞬,谢郁珩反手关掉了廊道里的灯。
黑暗席卷过来的时候,他也吻了下来。
是那种露骨的亲法,全然不同于刚才两次浅尝辄止的触碰。
唇瓣相贴,唇线被一遍遍描摹、反复厮磨,每一次相触都亲昵绵长。
姜霓方才还带着玩闹撩拨的心思,但这点思绪都在磨人的亲吻里一点点涣散。
唇上、耳侧、脖颈……
“权利”范围慢慢扩大。
“Grow old along with me.”细碎又缠绵的触碰里,谢郁珩声音低而含混,近乎呢喃,“我的伴侣。”
姜霓好像听懂了,又好像不太懂。
她长长的睫毛不住轻颤,像振翅欲飞的蝶,眼底的清亮渐渐蒙上一层氤氲的水光,连呼吸都变得凌乱起来。
原本拎在手上的小袋子落在了地上,响动细微,半点都没撼动黏稠的氛围。
冰凉的栏杆抵在后背,脖颈后仰,姜霓想抓住点什么。
她手指漫无目的地游走,不知不觉间卷起了他松散的衣服下摆,指尖毫无预兆地触碰到腰腹处温热紧实的肌理。
手感还挺好。
姜霓下意识地想着,不由多摸了两下。
“……”谢郁珩喉间滚出一声闷哼,紊乱的呼吸骤然停滞半拍,身体骤然紧绷。
他收紧贴在她后背的手,又捉住那只作乱的手,闭了闭眼。
“怎么,摸不得?”手被控制住,姜霓不高兴地皱皱脸,尾音轻颤,带着点没喘匀的起伏。
谢郁珩埋头在她肩窝,气息喷洒在她肌肤上,低沉沙哑的喘息落在她耳畔,带着隐忍克制:“摸了要负责。”
他鼻尖蹭了蹭她脖颈,痒痒的,“姜老师要行使终生伴侣的权利吗?”
说完他很慢地松开了手,像是把选择权交给她、任由她发挥。
这个代价有点大啊。
姜霓睫羽颤动,她舔了舔有些发麻的唇瓣,不太满意地眯了眯眼睛。
她手还在他紧绷的腰腹上,想了想,飞快地摸了两把又撤开,理直气壮,“我先试试手感,再考虑。”
“……”
谢郁珩抱人的力道更大了。
好半天,他才哑声无奈道:“行,好好考虑。”
姜霓拒绝现在考虑,她现在满脑子都是面前这个非常误人的人。
她偏头靠在他肩上,视线挪开,然后才借着窗台洒进来的微光看见落在地上的礼品袋。
“……”
隔了几秒,她推了他一下,出声:“你起开。”
谢郁珩慢吞吞、不情不愿地直起身,然后把灯重新打开。
灯光一晃,姜霓眯着眼睛,捡起地上的东西,直接塞到他怀里:“给你的试用报酬,我不白摸。”
谢郁珩接住,视线落在她绯红的脸颊上,顶着那张清冷的脸问:“这是还算满意的意思?”
先前不觉得,但灯光底下,姜霓耳根突然就烫了起来。
她别开眼,踩着台阶上了楼,走两步,又板着脸回头对着他说:“没什么感觉,下次再试试。”
说完就走,颇有种落荒而逃的意味。
谢郁珩拎着袋子,看着她的背影,低低地笑了一声,笑意顷刻柔化了整张脸。
他学着姜霓喜欢的姿势,靠在栏杆上,慢条斯理得打开了礼品袋子。
内里的绒布包着一支冰蓝色的磨砂瓶子,好闻的木质调和水生调香气缠绕在一起,清冷中透着一丝浅淡的甜味,像是置身于冰雪乍破、繁花缱绻的春光里。
底下压了一张黑色的配方表,上面落着金色的字迹。
香名:芋泥。
调香师:姜霓。
跟香气毫不相关的名字。
但——
谢郁珩指腹摩挲过卡片,眼里的笑意衬得眉目灼灼。
·
第二天,按照惯例依旧没有安排约会,反而是定了个“我的一天”主题,摄像一对一全程跟拍每位嘉宾的私人工作行程,美其名曰,展示嘉宾个人。
姜霓上午没什么安排,给方如织当了一下绘画模特,下午才去跑自己的行程。
《初日》的试镜行程是前几天就定了下来的,起初姜霓还去跟陈导请了个假,没想到转头陈导就去跟《初日》剧组那边协商好了,今天的试镜可以同步直播,既宣传《初日》,又能给恋综热度。
剧组都不介意,姜霓自然也无所谓。
但姜霓没想到,她会在试镜现场遇到温令颜,以及程意。
“真巧,姜老师。”温令颜缓步上前,笑意温婉,眼里却没什么温度,“没想到我们这么有缘,又看上了相同的东西。不过没关系,本就是各凭机缘,无论最后花落谁家,都要能接受,可千万别因为一个角色伤了我们的和气。”
语气和和气气,里里外外却是在点姜霓。
【嚯,这两撞车了!我刚双开直播间看到目的地差不多的时候我就有预感了】
【直播试镜,谁菜谁尴尬,这下有好戏看了】
【我们颜颜一向用实力说话,某些营销咖资源咖要被打脸咯】
姜霓懒洋洋地挑了挑眉,不紧不慢地开口:“温老师别急,现在演有点早了。”
温令颜面上的笑意微僵,唇瓣动了动,一时找不到话接。
正好程意过来打招呼,顺势转移了注意力。
“不好意思呀姜老师,前几天因为我的事情让姜老师上了热搜。”活泼明媚的女爱豆程意凑到姜霓面前,看起来很真诚,“真的太抱歉啦。”
【诶,“小姜霓”!那个选秀出道傻白甜甜妹程意!】
【就是被签到祁渊工作室下面那个?】
【祁渊说着不喜欢姜霓,转头签了个跟她五分像的人进工作室,这是干嘛?】
【不懂,你问我我就说替身梗】
【被我哥签是荣幸好吧,而且姜霓算什么,也配我哥放心上?】
姜霓看着程意,眉梢动了动。
她是很喜欢甜妹的,但面前这个怪怪的。
明明说着抱歉,眼里却全是明晃晃地挑衅。
演技没温令颜好,甚至有点急人。
“姜老师是试女一号的吧?”程意依旧挂着笑,她有点不好意思,“您别误会,我的演技比起各位老师差远了,女一这个角色复杂又难拿捏,底层出身,骨子里敏感又自卑,但又有韧劲和破碎感,太难啦。”
“我是来碰运气试试女五的。”她叹气,又弯弯眼睛,笑得天真又甜美,“说起来还挺羡慕姜老师的,应该很容易就能揣摩到女一角色吧?毕竟你们的经历简直一模一样,姜老师一定能完美诠释的。”
【什么意思?经历一模一样?《初日》可是小说剧改,女主是从底层私生女爬起来的……】
【等等,这是傻白甜还是绿茶啊,我竟一时看不太明白】
【不得不说,有点阴了】
【多说!妹妹直接点说!姜霓真面目终于要暴露了,搓手期待】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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