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的萧允围着柳青棠,密密麻麻的声音搅得人头疼。


    “萧景在哪?”


    “萧景在哪……”


    “萧景在哪!”


    柳青棠拔高了声音:“我才不要说,我本来就活不了多久了,就不能让我再多看看你吗?”


    周围霎时变得寂静,无数只萧允变成了一个站在柳青棠身前。


    柳青棠奋不顾身往前一扑,将人紧紧搂进怀里。


    “醒了就别装死。”一道声音将柳青棠砸醒了。


    柳青棠扑扇着睫毛睁开眼睛,看见周遭的布局,还没缓过神儿来。


    萧允看着柳青棠呆呆的样子皱起了眉,这是还没睡醒?刚刚见柳青棠眼珠子转个不停还以为人醒了在装睡呢。


    柳青棠在回味那个怀抱,清冽的气味,精壮的腰肢……柳青棠闭上眼睛,想重新续上那个梦。


    “喂!”萧允用对折的鞭子戳了戳柳青棠的脸,那柔软的脸颊立马陷下去一块儿。


    “啊……”柳青棠眨眨眼,迟钝地看向床头站着的萧允,“是陛下呀……”


    萧允眉头轻蹙,呀什么呀,连好好说话都不会。


    “柳青棠,念及旧情,你若老实交代,我立马还你一个清白户籍,你想去哪便去哪。”萧允冷声道,“萧景不过一介懦夫,他不是好主子,更不会是一个好皇帝。”


    “想去哪便去哪……”柳青棠垂眸轻轻咀嚼着这句话,最后对着萧允轻轻一笑,“没兴趣。”


    “唰——”


    萧允手里的鞭子猛地展开,鞭子带起的风只扑柳青棠面门。


    他眼睛一错不错地看着萧允的脸,鞭子最后落在了柳青棠脸侧的枕头上。


    柳青棠弯了弯眸子,撑着身子想坐起来,忽然觉得有些不对。


    他将右手伸出被子,看到了手腕上的一个铁制手铐,顺着锁链看过去,发现尽头锁在床腿上。


    柳青棠看看手铐又看看萧允手里的鞭子,撑起身子有些好笑地看着他:“谁教你的?”


    萧允没听懂:“什么?”


    柳青棠摇了摇手腕:“你这样将我锁床上,旁人见了还以为我是你的禁*脔,日日夜夜只能承受君恩,连床都下不得……”


    “胡说八道!”萧允指节咔咔作响,瞧着很想将这人狠揍一顿。


    柳青棠叹了口气:“如今大越上下都尽在陛下手中,区区一个萧景,对陛下有什么威胁吗?非要为难我这个小人物。”


    萧允听见他这句小人物嗤笑一声。柳青棠十五入朝,二十拜相,二十二岁加封为太子太傅,这等人物,哪里跟“小”沾边?


    萧允想起来自己逼宫那日,柳青棠站在城门上方,一身白衣被风吹得乱作一团,像一只随时会飞走的蝴蝶。


    他拿着一张大弓,将箭对准了萧允……


    那一箭,将他与柳青棠过往的所有情分都撕破了。


    柳青棠瞧见萧允愣神,偷偷将手伸到了床侧的暗箱……


    “咔哒。”


    “你做什么。”萧允一把抓住柳青棠的手,力道大的几乎要将柳青棠的手腕折断。


    萧允翻开他的手心,几枚丹药跌落到地上。


    “你何时藏的?毒药?”萧允抬眼看向柳青棠。


    “春*药。”柳青棠朝萧允弯了弯眸子,“陛下先前还是皇子时我就偷偷在你床头藏了许多,就等着哪日能爬上陛下的床……”


    “满口胡言。”萧允别开眼,“我瞧你这样子也是死不了了。”


    “来人,将柳太傅押入诏狱。”


    诏狱,是萧允的私牢,位于地宫,不归朝廷三法司管辖。


    *


    柳青棠被粗鲁地丢进来后,慢腾腾地挪到了角落的一张软榻上。


    这软榻与周遭格格不入,瞧着像是后送进来的。


    柳青棠躺在软榻上叹了口气。


    萧允啊萧允,这般心软要让他如何放心啊。


    这私牢比天牢要冷清许多,先前在天牢还时不时能听到囚犯的惨嚎声,狱卒的走动声。而在这儿,什么声音都没有,柳青棠有种被世界抛弃了的感觉。


    柳青棠摸了摸袖口,掏出来几粒丹药,是刚刚在清玄殿顺出来的,也亏得萧允没将他全身上下检查一遍,才让他钻了空子。


    柳青棠随手拿起一颗抛进嘴里当糖豆嚼了。


    可能在萧允那里放久了有些受潮,都有怪味儿了。


    师父说他的死期在三月下旬,如今是二月末,这么一算,倒也没几天好活了。但能活一日是一日吧,等这续命的丹药吃完了,他也该死了。


    只是到死都没睡上萧允,多少有些遗憾。


    柳青棠翻了个身,闭上眼睛静静感受着脑袋传来的阵阵钝痛。


    这钝痛伴随了他五年,时不时就要冒出来骚扰一下他,现下死期将至,它便来得更频繁了,像有钝刀子在一下一下锯他的脑袋。


    最后也不知道柳青棠是睡着了还是疼晕过去了,总之他又陷入了梦。


    “先生,萧允那疯狗要逼宫!我们该怎么办!”萧景急得上前拽住了柳青棠的袖子。


    柳青棠轻笑一声,抿了口茶:“不急,再等等。”


    “还等什么!非要让萧允那畜生闯进来吗!”萧景腾一下站起来对着柳青棠怒气冲冲道。


    柳青棠猛地抬眼,锐利的目光看着萧景一字一顿道:“我说,再等等。”


    萧景被他的眼神吓得坐了下去,默默吞了口口水。他看着他最信赖的先生,心中却无端地惴惴不安。


    柳青棠心中嗤笑,萧允说得倒没错,萧景确实是个废物。可他胜在有老皇帝给他撑腰,柳青棠一点点拔除这些势力,也废了不少力气呢。


    柳青棠垂下眸子,默默数着时间。


    “动手。”


    柳青棠话音刚落,周遭突然落下数十个人影,将萧景一干人等团团围住。


    “先生,这是……”萧景到了这一刻还是下意识地看向柳青棠。


    萧景的随身侍卫眼疾手快,当下便明白了什么,一剑刺向柳青棠想将人挟持。


    柳青棠慢条斯理地品着茶。


    侧面刺来一剑拦住了那随身侍卫的攻势,柳青棠站起身后退了两步对着那窜出来的暗卫道:“处理干净点儿,别让萧允瞧见了。”


    “是。”


    柳青棠捞起墙上挂着的大弓,朝外走去。


    这梦却没继续下去。


    “呃……”


    柳青棠有些发懵地睁开眼,觉得浑身上下难受极了。


    脑袋倒是不疼了,但怎么这么热呢?


    柳青棠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片段,等会……


    他好像真在萧允床头塞过一把春*药……


    操。


图片    【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