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青野明白了自己母亲的意思, 可对他来说,在裴雨眠面前展露自己并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
不管是内心还是身体,贺青野都需要斟酌再斟酌。
看到贺青野一脸沉闷的样子, 秦悠有种烂泥扶不上墙的打算。
终究是夫夫之间的事情,应该交给他们自己去解决, 秦悠坐回自己座位前不耐烦地挥挥手:
“去隔壁干活吧, 别在这碍眼。”
贺青野点点头, 转身离开秦悠的办公室。
秦悠看着贺青野的背影百思不得其解, 明明小时候那么活泼,后来工作上也杀伐果决,怎么到了感情上反而优柔寡断了呢?
贺青野的办公室和秦悠的办公室紧挨着的, 母子俩一个董事长,一个总裁,牢牢把控着整个贺氏。
在贺青野昏迷的三年里, 秦悠暂代了总裁职务,现在贺青野清醒且恢复记忆, 自然不能再像原来一样悠闲。
一进办公室,贺青野就让助理整理这三年的集团情况,方便接手工作。
在家的裴雨眠浅浅睡了个午觉后, 就乖乖地爬起来去完成导师的任务了。
学习学到小胖小易即将放学,裴雨眠决定放松一下, 去接两个小崽回家。
接孩子的路上没有什么波折,裴雨眠刚下车,正准备一手一个, 带两个崽子去玩游戏, 但管家一脸为难地叫住了裴雨眠,低声道:
“先生, 小易的爷爷好像有点不对劲。”
裴雨眠一愣,转身示意保姆先带小胖和小易回去。
没了小孩,管家说话的声音大了些:
“按照您和贺先生的吩咐,我们只安排小易的爷爷做些简单的活,但在您去幼儿园的路上,小易的爷爷突然晕倒,现在已经被送去了医院。”
裴雨眠听完,眉头微蹙,小易的爷爷已经不年轻了,现在突然晕倒肯定不是小问题。
但不管是什么,小易都有权利知道。
裴雨眠对管家说:
“跟贺青野说一声,我带小易去医院看看。”
小胖一听小易要出门,立刻爬起来说跟着。
裴雨眠犹豫了一瞬,决定让小胖跟着,或许有同龄人在,小易不会那么害怕。
去的路上,裴雨眠小心翼翼地向小易解释:
“小易,你的爷爷应该是生病了,但你不用担心治疗,我们大人来负责。”
小易的眼神里满是懵懂与惶恐,好在有小胖陪着,他才不至于哭出来。
一进医院,小易就迫不及待地往前跑,一时间裴雨眠竟没有抓住他。
小易冲出去几米远后,才意识到自己根本不知道爷爷在哪,只能含泪转身看向裴雨眠。
裴雨眠快走几步,牵住小易颤抖的手:
“别怕。”
随后裴雨眠一手一个,在管家的指引下来到了急救室门口,小易的爷爷已经急救了二十分钟,医生说仍然没有苏醒的希望。
急救室门口有空位,裴雨眠本想让两个孩子去坐着休息,但小易不愿意,紧紧盯着急救室的大门,一动不动。
小易不动,小胖要陪他,裴雨眠更不可能放心的下,三人站了几分钟后,医生又出来了。
医生看着裴雨眠,无奈地摇摇头:
“抱歉,病人年纪大了,且久病在身,我们能做的都做了。”
小易再懵懂,也听懂了医生的意思,踉跄着冲进了急救室,裴雨眠压下心底的撼动,连忙追上去。
急救室迅速传出小易的哭喊声,他双手紧紧握着爷爷的手,不停地哀求:
“爷爷,你快起来啊……我不治病了,我们回家……”
裴雨眠静静地守在一旁,没有阻拦小易。
或许是听到了孙子痛苦的哀嚎,小易爷爷的眼睛竟睁开了一条缝,可视线却不是落在小易身上,而是看向了裴雨眠。
裴雨眠心头一颤,瞬间明白了这位老人的意思。
裴雨眠连忙弯腰向小易爷爷的保证:
“您放心,小易的一切我们都会负责,他以后就是我的亲生孩子。”
小易爷爷眨眨眼睛,最后才看向小易。
只是病重衰老的身体已经支撑不起他的动作,只能轻轻反握住小易的手。
紧接着,心电图机发出嗡鸣,一切归零。
小易哭得更凶了,死死攥着爷爷的手不松开。
最后是竟然是小胖死死抱着小易,才让小易松开了爷爷的手。
裴雨眠吩咐管家去处理小易爷爷的后事,扭个头的功夫,就听到小胖也哭嚎出声:小易晕倒了。
裴雨眠强势地扯开小胖,让医生把孩子抱走。
裴雨眠再一次站回急救室门口,心里的慌乱达到顶峰,小易爷爷已经去世,小易不能再有事了。
“别怕。”
裴雨眠被按进一个满是苦艾酒味道的怀抱里,明明贺青野也做不了什么,可在这时候,裴雨眠的心莫名安定下来,那些隐秘的慌乱与无措被尽数抚平。
贺青野一来就强势地安排了小胖回家,不管小胖如何哭闹,都让管家送他回去。
至于小易爷爷的后事,他让管家等小易醒后再说。
裴雨眠瞬间反应过来贺青野的意思,小易再小也是他爷爷的唯一亲人,他们不能越俎代庖。
小胖离开时哭嚎不已,死死攥着急救室大门的门把手不放,裴雨眠已经心软,无非就是等一会,小胖想要等就等吧。
可贺青野蹲在小胖面前,厉声呵斥:
“闭嘴!哭有什么用!”
小胖从没有接受过这样严厉的指责,一时间掉的泪更多了。
贺青野没有惯着小胖,继续厉声威胁:
“再给你五秒钟的时间,否则你这辈子都别想见小易。”
贺青野脸上的表情冷冽至极,小胖果然停下了哭嚎。
贺青野伸手抹去小胖脸上的泪珠,声音暖和了几分:“你先回去给小易准备晚饭,等小易醒了就可以吃饭了。”
小胖听完,脸上挂着泪痕,郑重地点头。
在管家顺利带走小胖后,贺青野才起身牵住裴雨眠的手往一边走:
“万一小易情况不好,我不希望小胖留下心理阴影。”
裴雨眠闻言一怔,完全没有反应过来贺青野竟然是因为这个原因,让小胖离开。
好在贺青野最坏的打算并没有成真,小易只是悲伤过度晕倒,但结合他原本的病,需要住院疗养一段时间。
从急救室转到单人病房的时候,小易还在沉睡,眼角还不时渗出几滴泪水,裴雨眠心疼地揉了揉小易的头,心头涌起一阵收养小易的冲动。
贺青野听到这个想法后,没有反对,但是也没有赞成,而是让裴雨眠问问孩子自己的建议。
裴雨眠轻叹一声,给小易掖了掖被子。
临近六点的时候,小易终于醒了,一双眼睛里蓄满泪水,什么都不肯说,只是不停地流泪。
裴雨眠哄了几次后,小易只是好了一点,直到小胖带着饭回来,两只小手交握,小易才真正的缓过来。
小易这一住院就是两周,期间裴雨眠和贺青野时不时就来看他,小胖更是天天晚上来送饭,小易苍白脆弱的脸上终于多了几分血色。
临近出院,裴雨眠和贺青野终于放心跟小易商量他爷爷的事情。
小易的反应意外的坚强,他说:
“爷爷一直想回家,就埋到老家吧。”
但出乎意料的是,小易拒绝了裴雨眠收养他的想法:
“我只有一个爸爸和妈妈,我不想……”
裴雨眠轻叹一声,把小易抱进怀里:
“不管怎样,你都是我认定的孩子。”
——
经此一事,小胖和小易的关系更好了,贺青野去公司的频率也更高了。
裴雨眠在家里学习的时候,总觉得贺青野怪怪的,但又说不是那里怪。
周末这天,贺青野早早地就去了公司加班,裴雨眠完成了当天的学习计划后,竟然感觉到了无聊。
孩子之间有孩子自己的交流,手机上的斗地主总是不停匹配到蠢货队友。
或许是被贺青野惯坏了,裴雨眠现在竟然觉得一个人看电影很无聊,曾经可不会有这种情况。
犹豫再三后,裴雨眠决定为两人的感情升点温,他决定去给贺青野送下午茶。
裴雨眠亲自削了几个水果,又装了几个口味清淡的小甜品,在管家狭促的注视下,裴雨眠坐上了去公司的车子。
作为贺青野领了证的爱人,裴雨眠自然不会遇到那些狗血的剧情,一进公司大厅,前台就谄媚地将裴雨眠送进了高层电梯。
裴雨眠是来过公司的,而且也知道贺青野的办公室在哪,电梯抵达后,助理就迎了过来:
“贺先生,您怎么来了,秦董和贺总在开会,需要叫停吗?”
裴雨眠一听连忙摇头,他是来送温暖的,不是来送麻烦的。
“你忙就好,不用管我,我在贺总办公室等一会就好,还有,”
裴雨眠的表情多了几分窃喜,
“你先别告诉贺总和秦董我来了,我想给他们一个惊喜。”
助理听到后,露出了然的笑容,将裴雨眠送到了贺青野办公室便离开了。
贺青野的办公室裴雨眠没来过,他将东西放到桌子上,打量一番后,发现果然是“贺总”的风格。
严肃又无趣,裴雨眠转身进了休息室上厕所。
从厕所出来,裴雨眠听到办公室里传来说话声,他下意识躲在休息室门后偷听:
“你到底什么时候跟雨眠说实话?你恢复记忆又不是坏事,至于藏着掖着吗?”
第32章
裴雨眠听到这句话的时候, 竟然有种尘埃落定的荒凉感。
一股尖锐的刺痛,从心口蔓延到全身。
五脏六腑像是被一只巨手搅动,偏偏嗓子被黏住, 一声呼救都发不出来。
恍惚间,裴雨眠觉得自己大抵是死在了那年生小胖的病床上。
现在的一切都是幻想吧, 否则怎么会相信贺青野爱自己呢。
裴雨眠撑住门, 死死咬住下嘴唇, 不允许发出一点声音。
他不想办公室里的贺青野和秦悠发现自己, 起码不应该是如此不体面的自己。
可是裴雨眠失败了,他抵在门上,情不自禁地干呕出声。
“谁?!”
两声怒喝后, 休息室的门被敲响。
“谁在里面?!滚出来——”
听到贺青野冷冰冰的怒斥声,裴雨眠站直身子擦了擦嘴角的涎水,他没有吐出来, 只是有些痛苦过头而已。
裴雨眠打开门,被办公室内良好的光线刺痛了双眼。
裴雨眠眯了眯眼, 看向站在他面前的贺青野:
“抱歉,刚刚借用了厕所。”
随后裴雨眠不管浑身僵住的贺青野,看向秦悠说:
“妈, 下午茶在茶几上,你们慢用。”
说完, 裴雨眠掐住自己颤抖的指尖,一步不停的往外走。
在手按到门把手的瞬间,裴雨眠的腰腹被贺青野有利的臂弯掐住。
贺青野的声音在裴雨眠耳后响起:
“妈, 我想跟眠眠单独说几句话。”
裴雨眠闻言皱紧眉头, 开始挣扎:
“我们没什么好说的,放开我。”
秦悠看着这对别扭的夫夫, 知道两人这一架非吵不可,她并不是那种爱掺和的长辈,孩子们的事情终究还是要他们自己解决。
秦悠当机立断准备离开,只是离开前,她还是不放心地对裴雨眠说:
“雨眠,青野皮糙肉厚,打几下打不死的。”
秦悠留下这句话后,就匆匆离开了贺青野的办公室。
出来后,秦悠还贴心地给贺青野的办公室挂上了有事勿扰的牌子,自己儿子挨老婆打毕竟不光彩。
没了秦悠在,裴雨眠反而停止了挣扎的动作,他按住贺青野的胳膊,心里是死灰般平静:
“贺青野,闹够了吗?”
“眠眠我……”
耳畔是贺青野失落的呢喃,裴雨眠感觉那股熟悉的刺痛又要蔓延开,他猛地扯开贺青野,站到贺青野对面:
“贺总,请您不要用这两个字称呼我。”
裴雨眠承认自己是故意的,尤其是看到,贺青野脸上懊悔不已的表情瞬间变得阴沉无比,裴雨眠有种报复到贺青野的爽感。
同时裴雨眠也清楚认识到,眼前的alpha才是真正的贺青野,冷酷无情,霸道专横。
那个活泼热情,把他捧在掌心的贺青野,只不过是一个幻影罢了。
裴雨眠呼出胸口的苦涩,强撑着继续说:
“贺总,这段时间只是意外,您不必放在心上,我会让管家把我的东西搬出来,您如果有需要的话,直接叫我过去就好。”
“意外?需要?”
贺青野的反问回荡在空旷的办公室,随之而来的是浓度骤然升高的alpha信息素。
裴雨眠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对上贺青野满是红血丝的眼睛。
裴雨眠心里只剩一个想法:跑——
裴雨眠本来就在门口,只是转身开门跑出去而已,结果贺青野的动作远比裴雨眠想象得要快。
门把手压下,办公室的门敞开一丝缝隙,裴雨眠刚要松口气,就感觉到身后传来一股重压,他整个人都被按在了门上。
门缝合拢的同时,裴雨眠浑身都被困在贺青野怀抱里。
裴雨眠刚要张嘴说话,就感觉到后颈的阻隔贴被撕开,紧接着传来一阵刺痛,浓郁的苦艾酒信息素涌进腺体,与葡萄柚相汇融合。
明明只有几秒钟的时间,裴雨眠却觉得像是过了好几个小时,全身酸麻,动弹不得。
“眠眠,这种话不许再说。”
迷迷糊糊间,裴雨眠听到贺青野的警告,不由得觉得好笑,他们本来就该是表面夫夫的关系,那些话哪里有错了。
后颈的刺痛减弱,裴雨眠这次没有了挣扎的力气,只能任由自己被贺青野抱起,放到休息室的大床上。
裴雨眠此刻竟有些庆幸,起码那个失忆的贺青野帮他治疗了心理障碍,不至于让他在这种时候只有惶恐和不安。
可出乎意料的是,贺青野什么都没有做,只是躺在床上,把裴雨眠抱进怀里。
温热的大手轻抚后背,带走了裴雨眠因为临时标记而产生的颤栗。
贺青野的声音低沉缱绻:
“别怕,我不会对你做什么。”
裴雨眠没有力气说话,也不想说话。
用这种卑劣的手段留下他,却又安慰他别怕,这种行为实在可笑。
但偏偏这样的安抚是有用的,裴雨眠的力气开始恢复,呼吸也变得平缓。
似乎是感受到了裴雨眠的恢复,贺青野主动放开裴雨眠,对上裴雨眠的眼睛:
“眠眠,我错了。”
裴雨眠看着这张熟悉的脸,只觉得无力。
为什么上天要这么惩罚他,好不容易获得一点幸福,短短几天就消失了。
裴雨眠妥协地闭了闭眼睛,轻声说:
“贺总,你什么都没有做错。”
说完,裴雨眠起身往外走,这次贺青野没有阻拦,而是直接跟了上来。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公司,上车时贺青野抢先一步打开后排车门。
裴雨眠平静地坐进车里:
“谢谢。”
余光里,裴雨眠看到贺青野的表情一僵,关车门时的手背上几乎要爆出青筋,裴雨眠全当没有看见。
贺青野从另一侧上车,伸手就要去牵裴雨眠的手,裴雨眠手一缩,侧头看向车窗外的风景。
回家的路上,贺青野好几次叫了裴雨眠的名字,想要说什么,但裴雨眠全部忽视,完全当贺青野不存在。
车子停到家门口,裴雨眠才看向贺青野:
“请贺总在家里的时候,务必扮演好父亲的角色,如果贺总做不到,或者不喜欢小胖,我可以带小胖离开。”
说完,裴雨眠径直下车。
一进门,裴雨眠就吩咐管家去把他的东西整理出来,放回原来的房间。
管家一愣,应下后就转身离开,叫了好几个人去收拾的房间。
裴雨眠放松下来,刚要上楼,就听到贺青野在他背后问:
“眠眠,一定要分开住吗?”
听到这个称呼,裴雨眠心头一哽,他压下不适,头也没回地说:
“我们本来不就分开住吗?如果你觉得不习惯,我可以搬走。”
身后没有声音,也没有那些突如其来的袭击,裴雨眠长舒一口气,三步做两步回到卧室一起收拾东西。
裴雨眠本以为会受到贺青野的一点阻挠,可他没想到,贺青野不仅没有阻拦,反而还帮着拿东西。
重新住进自己原本的房间,裴雨眠坐在熟悉的沙发上,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才不到一个月的相处,影响这么大吗……
裴雨眠不理解,转身拿上衣物进了浴室泡澡。
吃晚饭时,裴雨眠去小胖的房间领了两个孩子一起下去。
小易的状态已经恢复太多,苍白的小脸多了几分血色,只是眼神还是暗暗的,还没有从爷爷去世这件事里走出来。
走进餐厅后,裴雨眠本以为会看到原来那张欧式长桌,结果餐厅里仍然是那张小方桌,贺青野正在往外端菜,身上穿着原来常穿的围裙。
裴雨眠愣住,站在原地,完全没想到贺青野会像原来一样做饭。
还是小胖拽了拽裴雨眠的手,裴雨眠才坐下来,等贺青野一起吃饭。
这顿饭跟以往的每顿饭没有任何区别,味道,座位,吃饭的人,都还是那些。
要非说有变化,就是桌下贺青野没有再试图去够裴雨眠的小腿。
裴雨眠掩藏起心里的异样,将贺青野剥好的虾夹起来放进嘴里。
吃完晚饭,小胖和小易牵着手冲出了餐厅,叽叽喳喳地说着模型的事情。
裴雨眠没有跟着离开,脚步停在贺青野身侧轻声说:
“贺总,您这么忙,没必要亲自做饭。”
“不好吃吗?”
听到贺青野的问题,裴雨眠没有反过来,下意识反问:
“什么?”
贺青野起身,将裴雨眠的身影完全笼罩:
“还是说,没有失忆时做得好吃。”
裴雨眠后退一步,看着贺青野的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他不懂为什么现在的贺青野脑回路变成了这样。
他只是觉得贺青野以后要上班,还要上学,这么忙的情况下没必要做饭,这跟失忆的贺青野有什么关系。
“不允许住在一起,不允许叫眠眠,连饭也不允许做了,”
贺青野面露痛苦,
“眠眠,这不公平。”
裴雨眠沉默了一瞬,这句话很耳熟,失忆的贺青野总是借着这个由头索要许多。
果然,贺青野的控诉还没有结束:
“我已经知道我错了,你可以打我骂完,但是你不能这样对我。”
“他做什么你都不会拒绝,为什么我没有这样的特权。”
“眠眠,把对他的喜欢,分给我一点好不好?”
第33章
对于裴雨眠而言, 失忆后的贺青野与没有失忆的贺青野,确实两个人。
一个是只有十八年记忆,热情活泼的贺青野。
一个是手握重权, 控制欲极强的贺总。
前者给予裴雨眠过一段美好的感情泡沫,后者带着他走出裴家, 获得自由的权利。
诚然, 在感官上, 裴雨眠无法控制地更喜欢失忆的贺青野, 但他内心深处其实也同样尊重贺总。
裴雨眠真正生气的点在于欺骗,贺青野现在明明拥有所有的记忆,却还是不知为何不告诉他真相, 就看着他犯傻。
这种类似恼羞成怒的情绪是裴雨眠无法正视贺青野的主要原因。
可现在贺青野的反应,让裴雨眠发现,不管贺青野有没有失忆, 他都是贺青野。
一样的……无理取闹……
但这不是裴雨眠原谅贺青野的理由,裴雨眠抬头迎上贺青野痛苦的眼神, 斩钉截铁地说:
“贺总,我觉得你大概是误会了,不管是哪个你, 我都不喜欢。”
裴雨眠每说出一个字,贺青野脸上的表情就难看一分。
等到裴雨眠说完的时候, 裴雨眠自己都担心贺青野会不会暴起伤害他。
但在裴雨眠平静的注视下,贺青野只是长舒一口气,转过身去。
高大身影佝偻着, 竟有几分可怜的模样, 裴雨眠连忙收敛起自己的同情心。
贺青野骗他这么久,最可怜的人分明是他自己。
贺青野再转过身来的时候, 眼圈泛红,看着裴雨眠的眼神里满是偏执:
“眠眠,我们已经结婚了。”
这其实是很悲哀的事情,、用婚姻栓住自己心爱的人,这说明贺青野已经到了一种无法挽回的余地。
不知为何,裴雨眠丝毫没有觉得恐怖,他轻轻扫过贺青野一眼,应了声:
“哦。”
说完,裴雨眠就跟没事儿人一样去了顶层看书。
婚姻这种东西,裴雨眠从几年前就已经接受了,俩人孩子都有了,情情爱爱的其实也没有那么重要。
一个小时过去了,裴雨眠手里的书也才翻了两三页。
真的不重要的话,裴雨眠就不会生气了,也不会这么肆无忌惮地说出让贺青野痛苦的话。
裴雨眠自认并不是一个尖酸刻薄的人,他不过是仗着贺青野喜欢他,知道贺青野不会伤害他,所以才完全不顾及后果。
现在冷静下来后,裴雨眠起身走了几圈,他现在既看不透贺青野的想法,也看不透自己的。
眼前的一切都像是笼罩了一层灰雾,走不出逃不脱。
烦躁至极的裴雨眠掐了朵花,噔噔噔往楼下走。
花被插到床头柜上的花瓶时已经不剩几片,但裴雨眠完全没有注意到,他现在的注意力全都在手上的戒指。
裴雨眠看了好几眼,心一狠把戒指拽了下来,扔到了床头柜的抽屉里。
不过几周而已,戒指却已经在无名指指根处留下一圈淡淡的痕迹,就像贺青野在裴雨眠心里一样。
裴雨眠揉了揉无名指的痕迹,见没有消失的迹象,心里无端多了几分火气,气冲冲地进了浴室洗澡。
泡了十来分钟后,那股火气才堪堪消散,等冲澡要出去的时候,裴雨眠下意识张嘴喊:
“贺青野,给我拿下睡衣。”
喊完后裴雨眠就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傻事,心里的那股火气又窜了起来。
直到他裹着浴巾从浴室出来,又躺进床上,裴雨眠都没有完全冷静下来。
裴雨眠意识到,贺青野把他照顾得太好了,好到他根本没有意识到贺青野的异常,好到已经习惯贺青野的存在。
裴雨眠捂住眼睛轻叹出声,其实承认喜欢上自己的丈夫不算那么丢人的事情,裴雨眠又不是十八岁的小孩子了,他连孩子都生了。
但裴雨眠就是不服气,凭什么贺青野想结婚就结婚,想骗他就骗他,嘴上说着喜欢他,实际上干的全是惹他生气的事情。
想明白某些症结所在,裴雨眠闭上眼睛沉沉睡去,明天还要上早八呢。
裴雨眠的呼吸平稳后,咔哒一声,卧室门被打开,一道高大的身影鬼鬼祟祟地摸墙进来,然后又掀开被子爬到了裴雨眠床上。
裴雨眠在睡梦中感知到苦艾酒的味道后,下意识钻进对方怀里,找到合适的位置后沉沉睡去。
贺青野顺势抱住裴雨眠,在裴雨眠颈间深吸几口,脸上的表情终于缓和了几分。
次日一早,贺青野意识虽然已经醒了,但是他的身体不愿意睁眼,还不等他想好今早吃什么,就被怀里的人一脚蹬到了地上。
这下贺青野不得不醒了,他向上望去,裴雨眠顶着粉扑扑的脸,一脸愤怒地指着他骂:
“贺总怎么连爬床这种事都做出来了,还要不要脸!”
贺青野没有狡辩,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睡衣,理直气壮地说:
“眠眠,没有你我睡不着。”
裴雨眠丝毫没有怜悯之心,冷笑一声后毫不留情地戳穿贺青野的诡辩:
“那我还想杀人抢银行呢,那我能去杀人抢银行吗?”
贺青野沉默了一瞬,认真回答说:
“杀人的话,我可以帮你,抢银行就没必要了,我们家钱够多。”
裴雨眠嘴角抽搐了一下,完全没有想到贺青野会这样回答。
紧接着贺青野又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淡定地向裴雨眠汇报:
“我去做早饭,还跟之前一样,好吗?”
裴雨眠现在只想把人打发走,便点点头应下。
贺青野离开后,裴雨眠捂着脸埋进被子里。
天知道今早醒来的时候,裴雨眠有多崩溃,他还以为自己梦游爬上了贺青野的床,完全清醒之后才意识到这是他的房间,爬床的人也不是他。
短暂的庆幸过后就是愤怒,贺青野这个不要脸的,居然敢偷溜进他的房间。
裴雨眠在床上赖了一会后,才慢悠悠爬起来洗漱换衣服。
现在才六点四十,吃完早餐去学校刚刚好。
裴雨眠收拾好自己,就去跟保姆们一起叫小胖起床,但是在小胖的床上,他们几人都没有找到小胖的身影。
裴雨眠眉头一皱,转身去了小易的房间,然后在小易的床上找到了小胖的身影。
结合今早发生的事情,裴雨眠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果然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小胖才几岁就敢爬小易的床,巴掌落在小胖屁股上的时候,裴雨眠丝毫没有意识到,小胖和小易都是小孩子。
根本算不上什么爬床,只是小孩子单纯地不愿意分开睡而已。
小胖被巴掌打醒,哭嚎出生后吵醒了小易。
小易连忙去挡,还帮小胖解释:
“不是小胖的错,是我不想让小胖走,哥哥别打了。”
小易眼角已经带了泪光,看向裴雨眠的眼神里满是澄澈。
裴雨眠最后拧了拧小胖的耳朵,威胁道:
“再有下次,你就去跟贺青野睡。”
本以为这样的威胁会让小胖屈服,没想到小胖竟然梗着脖子反抗:
“我不,我死也要跟小易在一起,我不要跟他分开!”
裴雨眠的巴掌伸出去又缩回来,明明只是让小胖注意一下分寸而已,小胖怎么跟疯了一样。
裴雨眠只能一手搂一个,耐心的向两人做粗浅的性教育:
“你们俩一个是A,一个是O,虽然还没有成年,但最好还是不要睡在一起,万一不长个儿了怎么办?”
小易擦擦脸上的泪,主动承认错误:
“我知道错了哥哥,我以后不会再跟小胖睡一起。”
裴雨眠满意地点点头,然后看向小胖。
小胖脸上的表情变来变去,最后垮着脸说:
“好吧,等我长高是不是就能跟小易一起睡了。”
裴雨眠翻了白眼,心想做梦去吧,长大以后更不能睡一起。
但是裴雨眠知道小胖的性子,如果知道以后还是不能,今天能闹到屋顶掀翻,于是裴雨眠敷衍地回道:
“长大以后的事情长大再说。”
贺青野做完饭没有见到其他三人下来,便主动上了二楼来看情况,一上二楼,贺青野怀里就被塞了小胖。
裴雨眠对着父子俩嘀咕了一声:
“不愧是亲生的父子。”
说完,裴雨眠牵着小易的手,先一步去了餐厅吃饭。
贺青野在向小胖询问过事情经过后,顿时也有些无语,他是想找个人来分摊小胖的注意力,但是他可没有把小易当童养媳养。
于是贺青野又强化了一遍裴雨眠的恐吓,生怕两人在他们没有注意到的地方,出现什么意外。
到了餐厅后,小胖的脸始终紧绷着,往常墨迹半天才喝下去的牛奶,今天竟然一口喝了。
裴雨眠注意到之后,心想怎么没早点发现这么好的威胁方式。
孩子们被送去幼儿园,轮到了裴雨眠和贺青野上学,两人坐进车里,贺青野注意到裴雨眠手上戒指没了。
贺青野握住裴雨眠的手,不停摩挲着戒指留下的痕迹,过了好一会,他才勉强平静地问:
“眠眠不喜欢那枚戒指吗?”
裴雨眠抽回手,满不在乎地说:
“不习惯就没戴,反正之前也没戴过。”
第34章
裴雨眠承认自己是故意的, 他就是想要看到贺青野痛苦隐忍的表情。
失忆后的贺青野只用了一个多月就把他宠坏了,他心里不舒服,就想让贺青野跟着不舒服。
贺青野果然露出苦涩的表情, 看向裴雨眠的眼神里满是祈求:
“眠眠……”
贺青野连请求都不敢提,就这么眼巴巴看着裴雨眠。
裴雨眠转头看向车窗外, 丝毫没有安慰贺青野的意思。
车子驶到学校后, 裴雨眠直接推门下车, 看都没看贺青野一眼。
早八的公共课很无聊, 林琦见裴雨眠身边没有alpha在,就毫不犹豫地丢掉了自己的小伙伴,坐到了裴雨眠身边。
林琦戳戳裴雨眠的胳膊, 压着嗓子低声询问:
“雨眠,你不太对劲啊,你老公呢?”
这节课是两人都有的公共课, 往常贺青野和裴雨眠都会坐到一起,课上还会黏黏糊糊地传小纸条。
现在怎么只有裴雨眠一个人坐在这里, 其他人心里有些好奇,但没有一个人像林琦一样,好奇就来问了。
裴雨眠眉间的愁绪转身即逝, 他和贺青野的事情实在没有办法跟外人讲,而且他其实根本就不知道贺青野为什么没有来上课。
林琦心思细腻, 本来就觉得裴雨眠情绪不对劲,现在更是确定了这件事,他连忙翻出手机, 啪嗒啪嗒开始打字:
【你跟你老公吵架了?】
裴雨眠知道林琦虽然八卦, 但是很有分寸,而且他心里这口气一直下不去, 确实需要找个人倾诉。
于是裴雨眠第一次在课上拿出手机回消息:
【对……】
【他做错了一件事情,我很生气,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林琦:
【严重到要离婚吗?】
裴雨眠看着屏幕上的这句话,毫不犹豫地输入两个字:
【没有。】
林琦脸上露出了然的表情:
【只要不是原则性问题,没有严重到要离婚,那就好办。】
【alpha都是狗,需要你调教才会听话。】
林琦丝毫没有觉得自己的话有多离经叛道,虽说现下对ABO三性间的性别平等很看重,但仍然少有omega敢这么说。
裴雨眠看到这句话,更是看出了神。
他从小没有接触过什么正常的omega,裴家就差没教他给alpha当牛做马了,更没有学到什么东西。
至于网上的情感分析贴,裴雨眠最大的网上娱乐就是斗地主,连短视频都不刷。
如今看到林琦说的话,裴雨眠便信了这是其他AO之间相处的技巧。
裴雨眠开始顺着林琦的话思考,发现贺青野确实挺像狗的,爱咬人,爱亲人,给点笑脸就开始摇尾巴。
裴雨眠认可了林琦的话,开始虚心请教:
【那我该怎么办?】
林琦顾不上在上课,开始噼里啪啦向裴雨眠传授那些所谓的恋爱小技巧:
【夫夫关系维持法则第一条:omega心不狠,家庭地位就不稳。】
【第二条:omega不坏,alpha不爱,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第三条:omega……】
以前没有什么人向林琦请教感情问题,如今裴雨眠问他,他兴奋地把上网冲浪十余年学来的知识全都告诉了裴雨眠。
裴雨眠看着屏幕上的十几条消息陷入了沉思,林琦说的话有些奇奇怪怪。
但看上去似乎很有道理的样子,裴雨眠犹豫再三,将屏幕上的消息多选后收藏。
有没有用,试了就知道了。
——
贺青野翘了早上的公共课,他不想让裴雨眠在学校也不开心,更不想让裴雨眠在学校丢脸,所以退让的人自然是他。
不过贺青野也确实很忙,当初贺青野和秦悠用了整整三年扶住了贺氏这艘大船,可又三年过去,贺氏竟然几乎没有什么变化。
前沿的技术和方向虽有涉足,但也只是涉足而已。
像贺氏这样的集团,短时间内不可能倒闭破产,但时间再长一些就说不定了。
或许在哪一次的风暴中没有选对方向,就有可能一夜之间倾覆。
并非是秦悠没有能力,而是她一个人实在是无法兼顾。
贺家内部并非铁板一块,贺家嫡系向来单传,贺青野车祸倒下的时候,秦悠就已经清理过一次整个贺家,贺氏因此才没有出现什么大乱子。
但再多的,秦悠就做不到了,她本打算把小胖培养起来,没想到贺青野竟然醒了。
现在贺青野醒来,母子俩终于能够继续合作,将贺氏重新推进前进的道路上。
中午十二点,员工们下班吃饭,贺青野随手甩上办公室门。
没有了员工的注视,贺青野垮下肩膀,疲惫地掐了掐鼻梁,他听了整整一上午汇报,现在只想回家抱一抱裴雨眠。
贺青野拿出手机,打算给裴雨眠发几条消息求饶,可打开手机的瞬间,贺青野整个人愣住了。
眠眠居然主动给他发消息了!
贺青野激动地站起来,又兴奋又害怕,不会是要跟他离婚吧……
贺青野忐忑地解锁点进聊天软件,然后看到裴雨眠说:
【滚回家做饭,要饿死我吗?】
【以后我的衣服全都你来手洗,少洗一件就别想睡床!】
【还有……】
贺青野简直难以置信,裴雨眠怎么会原谅自己,怎么愿意让自己照顾他!
不管了,贺青野来不及去思考裴雨眠身上的变化,他只知道,老婆要,老婆就得得到。
贺青野抓起车钥匙,连司机都顾不上叫,直接开车往家里跑。
什么车祸后遗症,贺青野现在满脑子都是眠眠要吃自己做的饭。
贺青野跑着进屋,在看到裴雨眠坐在大厅里时,连忙低声下气地道歉:
“抱歉眠眠,我开会没看手机……”
贺青野还没有解释完,裴雨眠就站起来打断了贺青野的话:
“这是理由吗?”
贺青野愣了一瞬:
“你说得对,是我的错,我这就去做饭,眠眠你有想吃的菜吗?”
裴雨眠心里闪过一丝疑惑,这跟林琦说的不太一样啊。
但惩罚贺青野的信念超过了对林琦的怀疑,他双手抱胸,一脸冷淡地说:
“你连我吃什么都不知道?”
贺青野狠狠攥了一下拳头,懊恼不已:
“我这就去做,等我一会。”
裴雨眠看着贺青野的背影,心想等一会就让贺青野见识一下他的厉害,他一定要让贺青野知道欺骗他的代价!
裴雨眠坐回沙发上,开始学着在某个绿油油的网站上搜怎么刁难人,皱着眉看了好久都觉得过分,还没等他决定好的时候,一碗汤被塞进手里。
贺青野语气迅速:
“眠眠你先喝汤垫垫,午饭马上就好。”
在贺青野离开后,裴雨眠才端起碗尝了尝,有点香怎么办,根本舍不得倒。
一碗热汤下肚,裴雨眠舔舔嘴唇,肚子更饿了。
终于在裴雨眠选好刁难人的方法后,贺青野也做好了饭:
“眠眠,吃饭了。”
裴雨眠暗自打气,坐进座位后冷哼一声说:
“这么久才做完,是要饿死我吗?”
贺青野又愣了一瞬,眼神里满是愧疚:
“抱歉眠眠,以后我会安排好时间。”
裴雨眠当然知道贺青野现在有多忙,他根本没有想到贺青野竟然会这么回答。
本来一条消息把人叫回来做饭,就已经够折腾人了,现在还要天天折腾吗?而且贺青野为什么要道歉啊?!
裴雨眠实在说不出更难听的话,便只能轻哼一声开始吃饭。
午饭后,裴雨眠回到自己房间午睡。
可还没躺下,贺青野就推门进来了。
裴雨眠吓了一跳,皱着眉说:
“你不赶紧回公司,进我房间干什么?”
贺青野一脸淡定地打开卫生间的门,提着裴雨眠的脏衣篓走了出来:
“眠眠不是说让我给你手洗衣服,还有一会上班,我先把衣服洗了。”
这个是裴雨眠根据自己在裴家受到的教育想出来的法子,裴家所谓的“老师”说,omega要给alpha丈夫洗衣服,最好是手洗,这样才能让alpha感受到omega的贤惠。
当时听到时,裴雨眠只觉得恶心烦躁,都什么时代了,还要给alpha手洗衣服。
所以裴雨眠便把这套照搬用在了贺青野身上。
可贺青野怎么没有烦躁和生气的感觉啊?
裴雨眠皱着眉想不明白,然后在贺青野离开时看到了脏衣篓最上方的贴身衣服。
若是交给保姆们,这些衣服会有相应的洗衣机处理,但如果是给贺青野手洗,那岂不是让贺青野给他洗内裤?!
裴雨眠连鞋都顾不上穿,下床后阻拦:
“等等!”
裴雨眠伸手就要去夺脏衣篓,可贺青野一个闪身躲过了。
裴雨眠有些着急:
“把东西放下!”
贺青野像是完全被裴雨眠洗脑了一样,一脸郑重地说:
“眠眠不是说了吗,以后你的衣服全都我来手洗,少一件都不行。”
裴雨眠的脸泛起薄粉,他还在试图从脏衣篓里拿回自己的内裤:
“那你先把内裤还我,我自己洗。”
“眠眠的手不能碰任何洗洁剂。”
说完,贺青野坚定地抱着脏衣篓离开,留裴雨眠站在原地涨红着脸。
裴雨眠磨了磨牙:
“贺青野你等着,今晚我非得让你痛苦万分!”
第35章
贺青野拎着脏衣篓走进洗衣房的时候, 还在里面工作的两个保姆吓了一跳,年纪大点的保姆上前两步,表情紧张:
“贺先生, 衣服交给我们就好。”
贺青野摆摆手:
“你们先去休息,给我找个盆, 再把雨眠衣服常用的洗衣液拿来就好。”
两个保姆面面相觑, 不懂贺青野这是要干什么。
不过贺青野作为雇主, 自然是他说什么, 她们做什么。
两个保姆迅速把洗衣服用到的洗衣液和水盆都摆放在水池里,然后什么都不敢多说,就匆匆离开了。
贺青野不是那种完全不会干家务的“霸总”, 之前在高中阶段,很多衣服都是他自己用洗衣机洗的。
不过手洗衣服确实是很少,但也不代表完全不会。
贺青野把脏衣篓拎到台面上, 准备把浅色衣服挑出来。
手触碰到第一件衣服后,贺青野瞬间明白了为什么裴雨眠害羞。
白色棉质的布料, 水一沾染,就彻底湿透显现出半透明的状态。
贺青野喉咙一紧,放上内衣专用洗衣液开始揉搓。
裴雨眠非常爱干净, 就连出门回来都要冲澡换衣服,所以他的内裤自然不会有什么奇怪的味道, 除了属于裴雨眠本人的一点葡萄柚味道。
洗衣房里只有贺青野一个人,不管贺青野做什么都不会有人发现。
意识到这点后,贺青野不顾躁动的心脏, 拿起内裤捧到鼻尖轻嗅了一下。
是熟悉的味道, 贺青野的喉结上下滚动了几下,随后他连忙加快动作, 把那块小小的布料清洗干净,放进了专用的烘干舱。
贺青野心想,自己不是变态,他只是有整整一天时间没有抱到裴雨眠,也没有闻到裴雨眠信息素的味道了。
其他的衣服也多多少少沾染了葡萄柚的味道,但贺青野没有再做这么变态的事情。
裴雨眠的衣服很干净,贺青野洗完放进烘干舱,也不过半个小时,完全来得及上。
临走前,贺青野透过烘干舱透明的面板,看到了自己刚给裴雨眠洗干净的衣服。
贺青野突然意识到一件事,这些由自己亲自洗的衣服,过两天就会被裴雨眠穿上。
它们会包裹住裴雨眠的身体,保护裴雨眠的身体……
贺青野皱眉揉了揉鼻子,不能再往下想了,他下午还要接着开会。
——
裴雨眠完全没有想到自己只是突发奇想让贺青野洗个衣服而已,就能让贺青野想那么多。
他中午浅睡了四十分钟,就连忙起床学习。
这三年裴雨眠每次考试,甚至连课堂小测,都几乎做到了断层第一,所以保研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未来导师也早就联系好,是本校数科院的副院长游易。游老师年少成名,一辈子深钻数学,为人极其严苛,最讨厌混学历的学生。
前段时间游老师一直在外开会,只给裴雨眠发了论文学习方向,并没有干涉太多。
现在游老师回来了,裴雨眠的压力一下子大了起来。
不过这些对裴雨眠来说都还好,他并不觉得游老师有多严苛,而且他能够明显感觉到,游老师对他还算满意。
所以哪怕游老师布置了更多任务和作业,裴雨眠全都应下,按照要求自己拓宽知识面。
裴雨眠在小学的时候,就已经喜欢上数学这门学科,四年级时就有老师发现了裴雨眠的天赋,建议他参加竞赛。
裴雨眠拿着报名表满怀希望地去找自己的母亲,希望母亲能够同意他报名竞赛。
可裴母甚至都没有听完裴雨眠的介绍,就从裴雨眠手中拿过那张薄薄的报名单撕碎:
“一个omega参加什么奥数竞赛,既不优雅,也没有意义,还是多学一门乐器吧,就——小提琴吧。”
裴雨眠不敢反抗,他已经吃过太多反抗的苦头了。
所以老师再来问裴雨眠的时候,裴雨眠只能低着头掩藏起自己的委屈:
“抱歉老师,我妈妈不允许我参加。”
裴雨眠不敢抬头,因为他怕老师看到他的眼泪。
老师知道一点裴家的情况,沉默几秒后轻叹一声:“可惜了。”
那一句可惜,一直到裴雨眠跟贺青野结婚,裴雨眠转专业成功后才真正释怀。
所以现在哪怕学再多,看再多,甚至就连计算失败的过程,裴雨眠都不觉得难熬。
看了两小时网课后,裴雨眠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走到窗边时,他感觉到后颈的腺体突兀地产生一丝灼热感,还不能裴雨眠仔细感受就消失了。
裴雨眠捂住后颈轻叹一声,自从有了贺青野的信息素,他的信息素浓度就稳定了很多,医生说,他的下一次发情期大概会在一个月之后。
想到这里,裴雨眠的头抵在窗户上,难得露出几分尴尬和难堪。
医生不建议裴雨眠继续用抑制剂,但他跟贺青野的关系现在又变成了这样。
可要是让裴雨眠为了一个月后的事情,跟贺青野妥协,裴雨眠又觉得不爽。
明明是贺青野做错了事情,裴雨眠暂时不想原谅,也不想低头。
没有结果的事情,裴雨眠向来都是甩到一边不管。
车到山前必有路,大不了继续用抑制剂,顶多就是发情期混乱而已,也不算是什么大毛病。
在窗前看了一会风景后,裴雨眠再次坐回电脑面前,准备继续学习。
没等裴雨眠打开文档,右下角闪烁的图标吸引了他的注意。
鼠标一放过去,属于贺青野的头像不停在跳动。
整整五十多条未读消息,裴雨眠决定点开看看。
【眠眠,为什么刚离开家,就已经开始思念你。】
【眠眠,睡醒了吗?想要来公司惩罚我吗?】
【眠眠,我好想你……】
【眠眠,晚上饭你想吃什么?】
裴雨眠:……
说实话,贺青野之前不是没有发过类似的话,但那时候贺青野是失忆状态。
现在再看这些消息,裴雨眠突然有些好奇,贺青野到底是哪天恢复记忆的,“贺总”是怎么忍着羞耻心发这么多“骚”话的。
裴雨眠一个问题没有回答,回了个省略号后,开门见山直接问:
【你什么时候恢复记忆的。】
聊天界面上方的‘对方正在输入中……’闪烁了好几次,在裴雨眠失去耐心前,贺青野终于整理好解释,发了过来:
【十六天之前,我不小心撞到了头。】
【抱歉眠眠,恢复记忆的那一瞬间,我满脑子都是想跟你继续谈恋爱,我不是故意欺骗你的。】
【不管你怎么惩罚我,我都接受。】
裴雨眠的表情有些复杂,整整十几天,那个雷厉风行、气质冷峻的‘贺总’,在他面前演戏,就只为了谈恋爱?
裴雨眠操纵鼠标,不断往上滑,两人的聊天记录从贺青野苏醒那天开始多起来。
期间贺青野无数次黏黏糊糊地表白,道歉,甚至是撒娇。
看到这些过往,裴雨眠突然觉得贺青野这次应该是没有说谎。
不管是失忆的贺青野,还是现在的贺青野,似乎都有点喜欢他?
裴雨眠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点,他伸手揉了揉涨红的脸颊,心想这可不是他原谅贺青野的理由。
林琦分享给他的没有错,omega不坏,alpha不爱,而且现在的他就算没有了贺青野的爱,也可以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裴雨眠在对话框里只输了一个字,然后点击发送。
贺青野等了十分钟,终于等来一个字:【哦。】
看到这个字,贺青野松了口气,他现在还不想跟裴雨眠说实话。
要是被裴雨眠知道自己暗恋他好几年,还偷窥了好几年,裴雨眠恐怕会立刻分手离婚。
裴雨眠大部分时候是一个坚强勇敢的omega,但在感情方面是一个犹豫不决的胆小鬼。
明明喜欢他,也原谅了他,却嘴硬不肯承认。
贺青野对此接受良好,车祸前,他就已经守了好几年,他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在公司熬到五点,贺青野直接吩咐助理和秘书下班。
助理脸上满是诧异,他们都做好了加班到凌晨的打算。
看到下属们脸上的疑惑,贺青野整理了一下衣服,表情中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
“回家给孩子老婆做饭。”
下属们纷纷露出羡慕的眼神:
“贺总和裴先生感情真好……”
听到这些感叹,贺青野被公事折磨一下午的精神轻松了不少。
是的,他和裴雨眠感情很好,他们就是世人艳羡的那种夫夫。
回到家后,贺青野直奔厨房,厨师们早就处理好了食材,只等着贺青野回来掌勺。
六点半,裴雨眠带着小胖和小易下楼吃饭,看到贺青野端菜的身影,裴雨眠压下心底的不好意思,理直气壮地和孩子们坐到桌前。
贺青野放下最后一道菜后落座,昨天还在躲闪的人,今天终于开始直视他,桌下的膝盖也不在躲躲藏藏,甚至带着几分力度地撞了他。
裴雨眠自以为还在遵循欺负贺青野的人设,吃饭的时候也在挑三拣四,连小胖都有些惊讶。
晚饭后,裴雨眠去楼上花房看刚开的花,刚坐到躺椅里准备看会书,就看到贺青野直奔他走来。
裴雨眠装作丝毫看到的样子继续看书,书本后,贺青野蹲了下来,伸出两只手按住他的膝盖,苦艾酒信息素从下向上翻涌。
裴雨眠按住贺青野的手,满脸通红:
“你干什么?!”
贺青野凑近,低声说:
“不是眠眠说的‘哦’吗,吃饭的时候,还故意撞我膝盖提醒我,现在我来领我的惩罚了。”
第36章
裴雨眠一开始都没有反应过来, 贺青野在说什么。
只要贺青野重复了一遍口型后,裴雨眠脸颊上的绯红,蔓延到了全身:
“你胡说八道什么呢!我什么时候让你做这种事了!”
裴雨眠一边去按贺青野的手, 一边解释。
贺青野倒是没有反抗,有力的手腕被裴雨眠纤细修长的手指困住。
贺青野神色不明地看着裴雨眠的手, 在裴雨眠甩开他手腕后, 脸上满是失落。
裴雨眠误以为贺青野的视线仍然落在不该落的位置, 恼羞成怒地从拖鞋里伸出脚来, 踹了一下半跪他面前的贺青野:
“谁允许你胡思乱想的!”
裴雨眠的本意只是想要羞辱一下贺青野,但他又不敢做的太过分。
但他没想到,就是这轻轻一踹, 贺青野就倒在了地上,甚至头还撞到了地上。
原本裴雨眠带着绯红的脸一下子就白了,贺青野的头可是受过重伤的, 万一再失忆一次怎么办。
裴雨眠连鞋也顾不上穿,连忙站起来去富贺青野。
贺青野当然不会因为这轻轻一踹就出事, 他就是故意的,他就是仗着裴雨眠心软。
果然,惊慌失措的裴雨眠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件事的荒谬, 他蹲下来半抱起贺青野的上半身,着急的轻拍贺青野的脸颊:
“贺青野?你没事吧?”
贺青野顺势睁开眼睛, 看向裴雨眠的眼神里满是哀求与期盼:
“眠眠,你还是关心我的对吗?”
看到贺青野这副样子,裴雨眠愤怒地把人推开, 贺青野恢复记忆后更不要脸了。
裴雨眠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贺青野, 冷笑一声:
“当然关心,要是你死了, 我就可以光明正大地保养几个帅气男A,一个做饭,一个拖地,再留一个人给我洗脚。”
裴雨眠自认为自己说的话已经足够恶劣,也足够让贺青野感到难过了。
可贺青野却半蹲在地上,视线落在裴雨眠的脚上,看得裴雨眠下意识缩了缩脚趾。
贺青野从一旁拿起拖鞋托起裴雨眠的脚:
“眠眠的脚脏了,今晚我伺候眠眠洗脚好不好?”
裴雨眠踩住拖鞋,后退两步,脸上的不耐烦转变成一种算计,因为裴雨眠意识到这是另外一个羞辱贺青野的机会。
裴雨眠伸出手,用摸狗头的姿势去摸贺青野的头:
“这么细心,那就拜托你了。”
——
小胖和小易都是很聪明的小孩,很少在组装积木的时候遇到什么难题,但是这次的积木显然超出了他们的能力水平,他们还搞不定电机之类的东西。
小胖和小易问过管家后,两人直奔花房。
拥有一个完整的家庭,并非是小胖的执念,但在贺青野潜移默化的改变下,小胖已经默认他是自己的父亲,他和爸爸很相爱的事实了。
所以小胖在看到裴雨眠的手放在贺青野的头上时,也没有多想,而是乖乖打了招呼:
“爸爸,父亲,你们在干什么?”
贺青野瞬间站起,攥着裴雨眠的手腕把人搂进怀里,脸不红心不跳地解释说:
“没干什么,你爸爸脚痛,我帮他揉揉。”
小胖面露担忧:
“那需要叫医生来看看吗?”
裴雨眠掐住贺青野的腰侧,用往日温和的语气回答说:
“我没事,你们来是有什么事吗?”
小胖手舞足蹈地讲了自己和小易遇到的难题,裴雨眠挣脱贺青野的怀抱:
“走吧,爸爸帮你们。”
贺青野紧随其后,像是三人后面的守护神一样。
跟在小胖身后的小易,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可他虽然比小胖大了几岁,但有些事情还是没有到明白的年纪,他回头看了一眼贺青野,找不出任何问题后,就被裴雨眠的话吸引了注意力。
裴雨眠这段时间有些忙,再加上心情不好,自认对两个孩子有所疏忽,在去玩具房的路上,他轻声问小易:
“小易,在这里开心吗?”
小易闻言抿出一点腼腆的笑容,乖巧地点点头:
“开心。”
只要能跟小孩子说上一句话,剩下的沟通就简单许多。
小易用软糯的声音,讲述了自己的喜好和感激,一路下来,听得裴雨眠心都化了。
如果不是生小胖给他留下的阴影太大,他真的很想要一个像小易一样的小O宝宝,好在现在小易就在他们家,虽然没有办领养手续,但不是领养,胜似亲生。
而一旁的小胖,在听到小易的话后,脸上满是沉思,不知道在琢磨什么。
进到玩具房内后,小胖和小易的注意力就被拼装不起来的积木吸引走了,裴雨眠走过去尝试了一下,这并不是他擅长的领域,一大两小眼巴巴地看向贺青野。
贺青野脸上严肃的表情变得温和起来,他洗过手,蹲到一大两小中间,看了几眼说明书后,就开始一边讲解一边组装。
获得小孩子的信任非常简单,只需要帮他们解决一个难题就够了。
十几分钟后,小胖和小易一脸崇拜地捧起成品诉说着对贺青野的感激和崇拜,随后两个小脑袋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看着积木小马在机盒里旋转。
裴雨眠其实是有些惊讶的,他其实对贺青野的过去一无所知,只知道贺青野似乎从小到大都很优秀,是别人家的孩子。
裴雨眠没有想到贺青野还会玩小孩子的玩具。
贺青野看到裴雨眠怔愣的眼神,一屁股坐在裴雨眠身边低声说:
“以前我也很喜欢拼积木,我父亲也是这样教我拼积木的。”
裴雨眠的眼里划过一丝艳羡,他的父亲带给他的只有惩罚与伤痛,他们之间最温情的时刻是他嫁给贺青野的瞬间。
贺青野察觉到了裴雨眠的情绪,他握住裴雨眠的手:
“想玩吗?成人版的积木更有意思。”
裴雨眠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眼神不好意思地挪开:
“少用小孩子的东西哄我。”
裴雨眠见两个孩子玩的开心,嘱咐两人早点休息后,就准备回房间休息。
明天早上他还要去见导师,总之绝对不能迟到。
裴雨眠进门后,下意识转身关们,却被贺青野伸手拦住:
“眠眠忘了吗?我还没伺候你洗脚呢。”
裴雨眠几乎要把这件事情忘记了,贺青野这么一提醒,他便松开了关门的手,放贺青野进来。
裴雨眠坐到沙发上,神情高傲地对站在他面前的贺青野说:
“去接水吧。”
贺青野点点头,高大的背影竟然多了几分乖巧的意味。
裴雨眠并没有等太久,贺青野就端着泡脚盆来了。
这个场景无疑是极其割裂的,曾经那个裴雨眠面前冷着脸下命令的男人,此刻竟甘愿弯腰低头,托起裴雨眠的脚放进温度适宜的水中揉搓。
裴雨眠原本已经做好了跟贺青野斗智斗勇的准备,可贺青野全程什么都没做,只是帮裴雨眠洗了次很舒服的脚而已,甚至两人之间都没有说话。
水温逐渐冷却,贺青野拿起擦脚巾将裴雨眠的脚包起来,突兀地开口:
“其实有时候很挫败。”
裴雨眠已经在这种照料下昏昏欲睡,听到贺青野的话被猛地惊醒:
“什么?”
贺青野蹲在地上,抬头看向裴雨眠:
“如果我没有车祸昏迷,我们会怎样?你怀孕的时候,我是不是就可以好好照顾你了……”
裴雨眠抽回双脚,踩进拖鞋,开口打破了贺青野的幻想:
“不会的,虽然生小胖的时候很痛,但如果当时你在的话,我恐怕会吓得流产。”
贺青野的表情一下子变得落寞难过,连看向裴雨眠的眼神都暗淡了几分。
裴雨眠扭头不敢再看,他害怕自己心软。
其实对裴雨眠来说,那段时间并非全都是痛苦。
那是他此生第一次掌握自己命运,贺家和秦悠给了他底气,给了他选择。
这也是裴雨眠留下来的原因之一,现在他的账户上躺着一个多亿的现金,市中心好几套房子。
不管如何,他都不会再陷入嫁给贺青野时的无措。
如果当时贺青野活着,情况可能就不是这样了,他应该会听从家里人的话,战战兢兢地讨好贺青野,将一切不幸归因于自身。
生下小胖完全恢复后,裴雨眠甚至可耻地庆幸过,如果不是贺青野车祸成了植物人,他就不会拥有这样的生活。
但这些都是没有办法说出口的话,裴雨眠再怎么狠心,也没有办法对贺青野说:幸好当时你快死了,否则我怎么能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
趁着贺青野去倒水,裴雨眠爬上床把自己埋进被子里。
学习了一下午的大脑开始变得混沌,裴雨眠隐隐约约感受到贺青野走到他床边,把他从被子里解救出来,能够顺畅地呼吸。
裴雨眠的大脑告诉他,此刻他应该睁眼再羞辱一次贺青野,可他的眼睛完全睁不开,睡意拽着他的意识下沉。
最后咔哒一声,房间里的大灯被关闭,裴雨眠感受到额间传来一抹温热,他听到贺青野说:
“眠眠,我真的知道错了,给我一个补偿你的机会吧。”
第37章
次日一早, 刚过六点,裴雨眠就被闹钟吵醒,六点四十就赶到了学校。
没办法, 他的导师游易很忙,要带学生, 又要处理院里的工作, 只有这会儿有时间。
裴雨眠守在游易办公室门口, 在六点五十听到了规律的脚步声。
当下虽然已经入秋, 但是天气仍然很热,游易一身白衬衣西裤配皮鞋,板板正正, 明明是已经三十多岁的beta,眼神却有着年轻alpha都比不上的锐利。
“来了。”
游易从手提包里拿出钥匙,跟裴雨眠打了个招呼。
裴雨眠抱着笔记, 有些紧张地回应:
“老师,早上好。”
门开了, 游易轻笑一声:“都见多少次了,还这么紧张。”
裴雨眠不好意思地跟在游易的身后:
“老师,没有人见到你不紧张。”
游易摇摇头:“多的是人见我不紧张, 你是纯担心自己做不好而已。”
游易是真正的天才,家境贫寒, 年少出名,十五岁就通过竞赛考进最高学府的数学系。
如果只是这样就算了,游易上大学之后仍然耀眼, 二十二岁拿到博士毕业证的那年, 甚至提名了菲尔兹奖。
随后游易任职于现在的学校,原本大家都以为游易哪怕当了老师, 也会专攻学术,可不知道为什么,游易并没有走上那条孤独称神的道路,而是放弃一部分学术,走上汲汲营营的道路。
从一个除了自己的大脑一无所有的beta,到现在受人尊敬的游院长,游易用了将近二十年。
其实若是真要选导师,有无数个比游易更好的选择,但是大二那年,裴雨眠刚转来数科院,有很多东西是他完全没有接触过的。
裴雨眠当时还不知道游易是副院长,便直接拿着现在看来极其简单的问题,走上讲台请教游易。
游易有些诧异,但给裴雨眠讲解的时候很细心。
从那以后,裴雨眠便时常请教游易,如果不是在某次学校的仪式上听到对游易的介绍,裴雨眠恐怕到毕业都不知道游易的身份。
回去之后,裴雨眠又查了游易的生平经历,从此就再也没办法像一开始那么自然了。
每次问问题和谈话,裴雨眠都会紧张和不自然。
游易的办公室很整洁,唯独桌边有几摞草稿纸乱了些。
游易抽过那摞草稿纸,拿起一支笔,坐到沙发上:
“来吧,让我看看你又遇到了什么问题。”
在外人眼里,现在的游易已经不是纯粹的学者,可只有裴雨眠知道,游易其实一直没有放弃钻研那些难题,甚至有不少方向都很新颖。
那些挂了游易名字的论文,并非只是挂名而已。
但游易太忙了,博士生还好,硕士研究生一年只带一个。
这回让裴雨眠赶上了,预订下这一个名额。
裴雨眠恭敬地摊开自己的笔记,开始描述自己遇到的问题。
说起专业知识,裴雨眠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丝毫没有了刚才的紧张。
甚至说着说着,裴雨眠自己就先弄明白了问题所在,恍然大悟地在纸上写下思路。
游易期间一直在认真听,时不时点出裴雨眠的盲区。
一个小时过去,两人都口干舌燥,脖子都酸了。
裴雨眠这才不好意思地合拢笔记:
“老师我记得你今天是不是还要开会?”
游易点点头,看了眼手腕上的表:
“还有半小时,不急,我听说你丈夫醒了?”
游易是为数不多早就知道裴雨眠真实情况的老师,他甚至还问过裴雨眠,要不要帮裴雨眠离婚。
裴雨眠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尖:
“对,他醒了。”
游易的笑容里多了几分调侃:
“听说你们很恩爱啊,还一起上课,要不是你博士师兄告诉我,我都不知道。”
裴雨眠的脸彻底红了,他和贺青野的事情居然传到了游易的学生那边,难以想象得有多少人关注他们。
游易还是放过了裴雨眠这个腼腆的学生:“我也没结过婚,不知道什么样子是幸福的,不过,有困难告诉我,帮你离婚还是不难的。”
裴雨眠重重点了点头:
“谢谢老师,他对我还挺好的……”
临走前,游易突然开口:
“记得做好避孕措施,大着肚子拍毕业照不好看。”
裴雨眠胡乱点点头,红着脸仓促离开,身后的办公室里只余游易的笑声。
请教完老师,裴雨眠不紧不慢地走向教学楼,走到一半的时候,肚子咕噜出声,裴雨眠这才想起来没吃早饭。
在食堂付钱的时候,裴雨眠注意到手机上方消息栏不停闪烁,裴雨眠接过早餐,付完钱下拉一看,全是贺青野的消息。
坐到食堂空位上,裴雨眠才边吃边看贺青野的十几条消息:
【眠眠,记得吃早餐。】
【没有你在,我吃早饭都不香了。】
【眠眠,孩子们已经上学去了。】
【眠眠,我已经帮你占好座了,记得来上课。】
……
裴雨眠咽下嘴里的稀饭,没有贺青野熬得香。
草草吃过早餐,裴雨眠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给贺青野回消息,而是开始加速往教学楼走。
走到半路上的时候,裴雨眠又想起来游易的调侃,他根本不敢想,今天他和贺青野上完课,背地里又不知道传出多少流言。
不过这些只在裴雨眠脑子里打了个转就消失得无影无踪,裴雨眠并不在意别人的看法,只要不当着他的面说三道四就好。
赶到教学楼的时候没有迟到,还有五分钟上课。
因此教室里的学生也格外全,裴雨眠从教室前门进来,成功收获了大部分学生的注视。
裴雨眠淡定地走到贺青野旁边,坐到了贺青野旁边的位置。
贺青野侧身问:“吃早饭了吗?”
裴雨眠面无表情地点点头,然后贺青野接下来的话,让裴雨眠一时间哽住。
贺青野凑的更近了,几乎要贴到裴雨眠身上:
“能不能偶尔回我一下消息,我很不放心。”
气流在耳边穿过,激起一股战栗,如果不是今早刚换了隔离贴,葡萄柚的味道恐怕就要溢出来了。
裴雨眠按住桌子,没好气地回答道:
“你不放心,关我什么事儿。”
说完,裴雨眠就看向贺青野,等着贺青野生气离开。
可贺青野只是失落了一瞬,就又再次贴了上来:
“我知道,所以我在求你。”
贺青野占的是最后一排的位置,前排的同学看了两眼发现没有热闹看,就去低头玩手机了,所以贺青野才敢如此地放肆,几乎整个人贴在裴雨眠身上。
裴雨眠想躲却无处可躲,他的另一边是墙。
此刻裴雨眠才明白贺青野为什么要选在这里,又羞又怒。
偏偏裴雨眠不想引起其他同学的注意,只能用手肘尽量把贺青野往外抵:
“你这是求人的态度吗?”
“那眠眠想让我怎么求你?”
贺青野顺势稍微远离了一些距离,给裴雨眠一点喘息的机会。
裴雨眠确实放松了几分,但是想到贺青野的问题,就又觉得贺青野其实是在戏耍他吧,哪有这样问的。
想到这里,裴雨眠瞪了贺青野一眼,自顾自打开课本,准备上课。
随着铃声的响起,老师端着杯子走进教室,贺青野便只能放弃骚扰裴雨眠,换成写纸条:
【眠眠中午想吃什么?】
【有没有想好怎么为难我?】
【眠眠眠眠求求你理理我吧:(】
【眠眠,今晚我能跟你一起睡吗orz】
贺青野越写越过分,纸条上的重点全都变成了示爱。
一张张纸条被塞到裴雨眠手边,眼见老师要走过来了,他只能把课本压上去,全都盖住。
这门公共课的老师比较严格,经常提问,答对了不加分,答错了扣分。
见贺青野还要写,裴雨眠伸手掐了一把他的大腿,用气声说:
“好好上课。”
果然,老师走到两人旁边,多看了两眼。
老师再次站到讲台上讲课,裴雨眠才掀开课本,开始看贺青野写的东西。
这种行为很幼稚,像是小学生,裴雨眠眼珠子一转,坏心思一大堆。
裴雨眠从书包里找出不同颜色的笔,一一回答:
【连我想吃什么都不知道?没用的alpha!】
【你不配动用我高智商的大脑。】
【就不理你。】
【梦里什么都有!】
一节课下来,贺青野和裴雨眠全都在传纸条,连老师讲到第几页都不知道。
课间休息,贺青野拿起裴雨眠的保温杯去接水,林琦溜到了裴雨眠旁边,看到了桌上的几张纸条。
林琦倚在裴雨眠旁边的墙上,嘴里发出两声怪笑:
“你们夫夫俩真有情趣,都大学生了还传纸条。”
裴雨眠脸一红,手一伸把纸条全都扫进书包,故意转移话题:
“一会借我笔记抄抄,课上没有听清老师讲课。”
林琦笑得弯了腰,把手搭在裴雨眠肩膀上嘲笑道:
“真的没听清?”
裴雨眠的脸更红了,一声坑不出来,他对这种朋友之间的调侃,还有些无措。
老师进来了,第二节课即将开始,林琦只好回去上课。
裴雨眠这才注意到贺青野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正严肃地盯着手机。
过了一会,一张纸条被推到裴雨眠面前的课本上。
裴雨眠定睛一看,上面写的是:
【眠眠,能不能别亲别人?】
==========作者有话说:==========
所有专业知识都是编的哦……我系丈育
第38章
贺青野恢复记忆的这段时间里, 裴雨眠虽然发现自己认为的‘贺总’形象有些破裂。
但起码没有这么疑神疑鬼,连一个omega凑过来,都会有这种想法。
裴雨眠皱着眉提笔写下:
【林琦是omega, 不要乱想。】
裴雨眠把纸条塞到贺青野手边的时候,特意观察了一下贺青野的表情。
高挺的鼻梁上, 那双漆黑的眸子里多了几分愁色。
哪怕是在看清裴雨眠的字迹后, 贺青野的神色也没有好转。
接下来的课程, 贺青野没有再传纸条, 两人如同小学生的互动终于消停下来。
可是裴雨眠也没有办法静下心来去听课,总是忍不住去偷偷观察旁边的人。
或许是一种AO之间的直觉,裴雨眠就是觉得不对劲。
贺青野没有感知到裴雨眠的窥探, 他还在争分夺秒地处理公司的事物,如果不是想要陪裴雨眠来上课,这样无用的课他早就请假了。
心不在焉地上完课, 贺青野下意识把裴雨眠的书包背到自己肩上,然后用空着的手把裴雨眠半搂进怀里。
裴雨眠有些诧异, 确定贺青野果然不太对劲。
自从贺青野恢复记忆的事情败露后,贺青野就很注意两人之间的距离,很少有这样在公共场合下的接触。
周围的学生很多, 裴雨眠被贺青野保护在怀里,心里一半是安心, 一半是担忧。
一路无言,等上了车坐下,裴雨眠注意到贺青野的拳头一直紧攥着, 仿佛在忍耐什么。
裴雨眠伸手握住贺青野的手, 强行展开后,在贺青野掌心看到了四枚以及接近深紫色的月牙状伤痕。
裴雨眠皱着眉问:
“你是不是不舒服?”
贺青野抽回手, 表情有些牵强:
“没有,我只是有点吃醋。”
说完,贺青野又攥起拳头强调了一遍:
“对,只是吃醋而已。”
裴雨眠当然不相信贺青野的这套说辞,不过贺青野现在看上去除了神情有些紧张外,并没有什么异样。
贺青野第一次逃避裴雨眠的注视,扭头看向车窗外。
裴雨眠因此看到了贺青野后颈的信息素隔离贴,或许是今天出门太快,贺青野竟然用错了隔离贴,把普通款拿成了强效款。
怪不得这一路一点信息素的味道都没有。
裴雨眠心下一沉,距离贺青野易感期前期反应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医生也曾提醒过他们,贺青野恢复后的易感期很有可能会突然爆发。
但因为最近他们两个一直在闹别扭,又加上不住在一起,竟忽视了这件事。
想通后,裴雨眠沉声道:
“司机,麻烦开快点。”
司机应了一声后,车子明显提速。
贺青野疑惑地看向裴雨眠,嘴唇动了动,却没有说什么。
车子一停稳,裴雨眠就迅速下车,拽着贺青野往屋里走。
进门的时候,裴雨眠匆匆对管家嘱咐道:
“今天让小胖和小易去奶奶家住。”
管家看着裴雨眠和贺青野的背影,连忙应下。
贺青野的喘息声有些加重了,他看着裴雨眠牵住自己的手,喉结滚动了好几下,最后只说出一句:
“我没事,不过是易感期而已。”
裴雨眠有些气不过,关门的力气重了些,然后一把按住贺青野,毫无防备地扯下贺青野后颈上的隔离贴。
几乎是瞬间,苦艾酒的味道溢满整个房间,裴雨眠被呛得咳嗽两声,眼睛都熏红了。
裴雨眠皱着眉盯着捂着后颈的贺青野:
“这就是你说的没事。”
信息素被释放出来,贺青野的情况没有变得更好,眼睛赤红,鬓角的青筋几乎要爆出来。
可贺青野看向裴雨眠的眼神仍然冷静:
“一会让医生给我打针抑制剂就好,你先出去,我怕我会失控。”
贺青野一手捂着后颈,一手开门。
裴雨眠有些不忍,刚要凑近,就被贺青野直接推出了门。
裴雨眠看着紧闭的房门,有那么一瞬间,真得很想直接转身走人,不管贺青野死活。
要是贺青野死了,他就能直接拿到贺青野一半的遗产,还不用再纠结什么原不原谅,什么情情爱爱。
偏偏脚下的瓷砖像是粘住了鞋,裴雨眠始终没有挪动一步,他轻叩房门,语气不耐烦:
“你是想死了让我心疼吗?医生早就说了你不能用抑制剂。”
贺青野满是隐忍的声音透过门板传了出来:
“那我就自己熬过去,就当是对我的惩罚之一。”
裴雨眠最后还是拨通了医生的电话,自从贺青野恢复健康后,医生就不再常驻别墅了。
电话里的医生听了裴雨眠的描述后,直言道:
“贺先生确实不能用抑制剂,最好的办法还是标记,越深的标记越好。”
没有人比医生更了解这对夫夫的情况,没有最终标记却有了孩子,对AO双方都是一种伤害。
尤其是当初为了让裴雨眠顺利生子,还强行抽取了贺青野的信息素。
两人的腺体都经不起摧残,彼此的信息素就是最好的良药。
裴雨眠轻声应下后挂断了电话,迟疑地凑近了门板:
“贺青野,你听到了吗?”
贺青野当然听到了,心爱的人就在门外却不能触碰,这对他而言就是凌迟,每一次呼吸都在渴望着裴雨眠。
贺青野滑坐在地上,背后抵着门板:
“听到了,但是我不想。”
贺青野承认自己不是一个合格的丈夫和父亲,甚至跟裴雨眠的婚姻都多了几分强迫,再加上新婚夜的误会,再错就彻底没有挽回的机会了。
所以贺青野不想再错下去了。
“眠眠……没事的……”
贺青野眼前阵阵发黑,眼前不停闪过裴雨眠的脸庞。
越强大的alpha,越难以独自度过易感期,渴求omega的痛苦会让alpha失去一切理智。
贺青野还能坐在这里跟裴雨眠讲话,而不是打开门把裴雨眠拽进来侵犯,已经是核弹级别的忍耐力了。
裴雨眠还在纠结和犹豫,一方面是自己的心意,一方面又是贺青野此刻的痛苦。
苦艾酒的信息素顺着缝隙溢出来一点,裴雨眠感受到了贺青野的痛苦,终究是心疼胜过纠结,他负气道:
“新婚夜的时候你都没有犹豫,怎么现在犹豫了,贺青野,我只给你一次机会。”
其实裴雨眠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做好准备,说话的时候手指都是颤抖的。
贺青野闻言却苦笑出声,他侧身把头抵在门板上,仿佛这样就能跟裴雨眠凑近一些:
“对不起。”
裴雨眠没有听清楚,敲敲门问:
“贺青野,你在说什么?”
贺青野咬了咬舌尖,再次道歉:
“对不起,新婚夜,并非我本意。”
裴雨眠这回听清楚了,他的呼吸有些急促,催促贺青野解释:
“贺青野,你把话说清楚!”
贺青野的理智已经所剩无几,但还是在拼命道歉:
“对不起,不应该喝酒之后见你,对不起,不应该亲你,对不起……”
“我好害怕你看我,我做错了,我不应该……”
贺青野眼前不断闪过裴雨眠当时受伤的眼神,开始不受控制地用头撞门:
“对不起,对不起……”
贺青野的每一声道歉,都像是砸在裴雨眠的心上。
从贺青野断断续续的话语里,裴雨眠勉强弄明白了那一夜的情况。
新婚夜那晚,贺青野喝了酒进房间,冲动之下亲了裴雨眠,偏偏裴雨眠本人也因为恐惧没有反抗。
然后一切发展到不可挽回的地步,直到事后,贺青野发现了裴雨眠的抗拒,却又因为不知所谓的恐惧而逃离。
说实话,这件事在裴雨眠心里确实留下了不可磨灭的伤害,但偏偏就是这一晚有了小胖。
因此这又让裴雨眠面对这一夜时,心情格外复杂。
如果真得恨贺青野,裴雨眠在贺青野昏迷的三年里,有无数次可以下手弄死他或是让他完全脑死亡的机会。
即使后来贺青野幸运地醒来,失忆状态下的他,那么脆弱,只需要一点信息素就可以毁了他。
但裴雨眠偏偏什么都没有做,昏迷的时候,他就时不时带着孩子看望。贺青野醒来,他更是纵容贺青野照顾他,信任他,两人还过家家一样谈起了恋爱。
后来发现贺青野欺骗自己,裴雨眠仍然只是搬出卧室,而不是搬出别墅。
明明以裴雨眠现在的资产,他完全养得起两个孩子。
至于与贺青野的婚姻关系,有秦悠和导师的支持,离婚并不困难。
所以这一切的答案很明显,裴雨眠舍不得,他明明动了心,却又不愿意承认,什么惩罚与折磨,都是自欺欺人罢了。
几年前的裴雨眠拥有的太少,因此恨意稀薄的可怜。现在裴雨眠拥有了太多,那些恨在爱面前不值一提。
悲剧早已过去,贺青野伤害过自己后就出了车祸又何尝不是一种报应。
裴雨眠听着屋内贺青野的道歉与自我伤害,发现自己不能继续逃避。
屋内的贺青野已经开始语无乱次:
“眠眠,你杀了我吧……我好爱你……”
贺青野选择自己承受惩罚,裴雨眠愿意大方原谅他。
裴雨眠长长舒出一口气,感受到这些年压在心底的不满与怨恨完全消散。
他重重锤了一下房门,打断贺青野的道歉:
“贺青野,我倒数三个数,如果你不开门,我就让管家把门卸了。”
第39章
贺青野的意识已经完全不清醒了, 恍恍惚惚间,他听到眠眠让他开门。
可是他不能开门,他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一定会伤害到裴雨眠。
但眠眠的话不能不听, 贺青野在开与不开纠结了几秒钟,结果却被打开的门掀翻在地。
裴雨眠也没想到贺青野居然没有锁门, 一推就开。
裴雨眠连忙进门锁上, 然后去观察贺青野的伤势。
头上没有流血, 只是起了两个大包, 裴雨眠恶劣地戳了戳,疼痛让贺青野恢复了几分理智。
贺青野攥住裴雨眠的手,嘴里呢喃道:
“快走……”
房间内的信息素浓度已经很高, 若非裴雨眠腺体也不是那么健康,早就被催得发情期提前了。
可此刻裴雨眠只是有些脸红,脖颈间坠着几颗热汗。
裴雨眠听到贺青野的话之后, 不由得又叹了口气,都这样了, 还要撵他。
裴雨眠知道自己扶不起贺青野来,便直接俯身亲了下去。
丝丝缕缕的葡萄柚信息素溶于浩瀚的苦艾酒中,苦艾酒的主人却是最顶尖的品酒师, 敏锐地捕捉到了葡萄柚的来源,不停围追堵截, 逼迫葡萄柚再多榨出一些汁水来。
裴雨眠有些受不住,一把推开贺青野,坐在地上喘气。
缓过来之后, 裴雨眠才慢慢撕开了后颈上的隔离贴, 身上的葡萄柚味道骤然浓烈起来。
这回苦艾酒的主人满意了,他找到了葡萄柚的来源和根基, 直接把对方按住汲取。
裴雨眠被贺青野猛地按在地上亲的时候,心里有些紧张,他知道自己进来会面对什么,但这不意味着他不害怕。
起码总不能在地上吧,裴雨眠扯了扯贺青野的头发,强迫对方抬起头来,给他说话的机会:
“贺青野,去床上。”
贺青野眨眨漆黑的眼睛,却像是没听懂一样,哪怕被扯下好几根头发,也没有把裴雨眠抱起来,而是继续在地上亲裴雨眠。
温度已经升到裴雨眠有些无法承受的地步了,白色的衬衣被汗水浸湿,又被贺青野的手掌掀开,裴雨眠掐住贺青野的肩膀,有些不知所措。
裴雨眠曾看过很多很多教育片,也曾被迫学习过一些AO两性知识,但那全都是纸上谈兵,现在一点能用上的都没有。
身上的衣服越来越少,裴雨眠有些害羞地抬起手盖住眼睛,然后便感受到葡萄柚的枝叶被贺青野照拂。
苦艾酒的浸润并没有裴雨眠想象中的刺激,因为贺青野用了最温和的唇舌。
可对裴雨眠来说,这其中的快感并没有减少。
终于在葡萄柚被压榨出果汁后,裴雨眠才能够蜷缩起身体,试图把自己藏起来。
“抱歉。”
裴雨眠听到贺青野略有些沙哑的嗓音,抬头一看,贺青野的眼神已经清明了很多。
裴雨眠手忙脚乱地用地上的衣服捂住自己,红着脸,色厉内荏地下达指令:
“光道歉有什么用,我要洗澡,地上脏死了。”
余光里,裴雨眠看到贺青野的喉结滚动了好几下,裴雨眠的耳根更红了,在贺青野俯身抱他起来的时候,只能把头埋进贺青野的胸口。
被放进浴缸里,温热的水流冲掉了裴雨眠的紧张与不安,身上被嘬出来的红印也显得没有那么吓人了。
贺青野在一边冲了冲后,才试图踏进浴缸,陪裴雨眠泡澡。
裴雨眠好不容易放松下来的神经,抬头一看被小贺惊得瞪大了眼睛,他眨了眨眼睛强迫自己适应alpha非凡的体魄。
还没等他适应,贺青野就从背后抱住了他。
现在好了,几乎是亲密无间了,可以更好适应了。
可坐进来后,贺青野并没有做什么,反而先一脸正经地再次道歉:
“对不起,我失控了。”
裴雨眠侧头一看,贺青野头上的大包已经开始变得青紫了。
在这副场景下,即使有小贺顶他,他也实在是很难有什么旖旎的心思。
最重要的是,两人只是互帮互助了一下而已,又没做什么。
裴雨眠嘴角一口,露出一抹坏笑,随后伸出手弹了弹贺青野头上的包:
“原谅你了。”
从浴室出来后,裴雨眠被放到床边后才有心情追问贺青野的情况:
“难道你这次的易感期也是假性?怎么这么容易过去了。”
贺青野正托着裴雨眠的小腿,给他穿鞋,闻言头也不抬地解释道:
“易感期跟发情期不一样,alpha需要的是来自omega的安抚,而并非一定是最终标记,医生那么说只是劝我们早点完成标记而已。”
裴雨眠点点头,握住贺青野的手,两人一同下去吃午饭。
别墅里空空荡荡,连管家都不在,这个发现让贺青野稍微有些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
比起那些亲密接触,他更需要一个完全属于他和裴雨眠的独处空间。
保姆们都放假了,餐厅里也自然不会有饭菜,幸好冰箱里有菜。
在裴雨眠的注视下,贺青野简单地下了个面,两人已经饿了太久,还是充饥最重要。
吃完午饭后,裴雨眠本想回自己的卧室休息,却被半哄半抱着去了贺青野的书房,陪‘脆弱’的贺青野一起办公。
一开始裴雨眠不想窝在贺青野怀里,但架不住贺青野一直看他,盯得他没有贴隔离贴的后颈发烫。
裴雨眠只好抱着平板,钻进贺青野的怀里,背对着他问:
“要不你还是咬一口吧。”
贺青野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后清浅的吻落在敏感的腺体上,那抹温热只停留了几秒,就恋恋不舍地离开了:
“眠眠,我不想你只是可怜我才这样做。”
裴雨眠扭头看了一眼贺青野,确定贺青野眼神真得无比诚恳后,转过头来没说话,只翻了个白眼。
反正他该说的都说了,该做的也做了,贺青野自己本人想不开就不怪他了。
裴雨眠没有起来,就这么在贺青野怀里看导师布置的作业。
对于贺青野来说,这样的姿势并不舒服,起码大腿会麻,手臂会酸。
可他舍不得放开,就用这个别扭的姿势抱着裴雨眠工作。
说来也神奇,哪怕用这样别扭的姿势,贺青野的效率没有低一点,甚至比平时更迅速,更有效率。
贺青野眨眨酸涩的眼睛,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裴雨眠。
至于原因,想都不用想,是裴雨眠的存在,让他彻底安心。
此刻他甚至希望裴雨眠能够永远这么陪在他身边,只需要这样简单的拥抱就好。
在贺青野奋力工作的时候,裴雨眠先败下阵来,他看了一阵论文后,就开始走神打瞌睡。
摇摇晃晃间,裴雨眠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趴在贺青野胸口睡着了。
贺青野看着怀里裴雨眠的睡颜,心已经完全融化。
怎么会有这么可爱又漂亮的omega,幸好这个omega此刻就在他怀里。
贺青野小心翼翼地把裴雨眠抱回自己的床上,至于什么开会什么公务,全都没有裴雨眠的午觉重要。
其实贺青野知道,裴雨眠的心已经偏向他了,甚至已经开始原谅他。
在今天那种情况下,如果贺青野想做些什么,裴雨眠也不会反抗。
但贺青野还是强迫自己从易感期中清醒过来,也逼自己没有染指裴雨眠,就连临时标记都没有做。
原因其实没有那么复杂,贺青野只是舍不得而已。
在易感期内,欲望的口子一旦撕开,贺青野也不能保证最后会发生什么,最重要的是,最近太忙了,贺青野还没有去做结扎手术,也没有准备避孕套。
贺青野不舍得裴雨眠再经历一次生育,也不想让裴雨眠吃那些反应剧烈的紧急避孕药。
只需要他忍一忍就好了,反正他们alpha身强体壮,没听说有alpha是憋死的。
裴雨眠的这一觉很短,他已经习惯了中午午觉的时间,即使经历了一些比较耗费精力的活动,裴雨眠还是在下午不到三点钟就醒来了。
空气中漂浮着超标的苦艾酒信息素,这让裴雨眠感觉懒洋洋的,有种继续睡一觉的冲动。
但理智告诉裴雨眠,不能继续睡了,他咽了咽口水,感觉嘴里全是苦艾酒味儿,他伸手推醒贺青野:
“贺青野,我要吃水果。”
贺青野睁眼下床的速度很快,可走出去两步后,又退回来把软绵绵的裴雨眠捞进怀里。
就连切个水果,也要让裴雨眠在身边。
裴雨眠看着贺青野的背影翻了个白眼,心想这还没事儿呢,还要粘糊成什么样才算有事儿。
贺青野其实也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多怪异,一切都是自然而然的想法,贺青野并非故意为之。
几口冰冰凉凉的西瓜下肚,裴雨眠彻底清醒过来,然后苦艾酒的苦涩味道再次侵占了他的口腔。
裴雨眠被贺青野抱到台面上,趁着贺青野喘气的时候抱怨道:
“好苦……”
贺青野轻笑出声,把一块西瓜放进嘴里,捏着裴雨眠的下巴喂了进去。
冰凉的汁水顺着唇角滑落,含糊间,裴雨眠听到贺青野说:
“这样甜不甜?”
==========作者有话说:==========
没有本垒……
第40章
吃过世界上最甜的水果后, 裴雨眠觉得两人不能这么贪图安逸,便提议两人一起去书房学习和工作。
贺青野自然同意,只要不让他和眠眠分开, 重新经历一遍高考都没关系。
书房的桌子很大,椅子是面对面放的, 裴雨眠本来还有些纠结这样坐会不会走神。
可贺青野走进去后, 直接就把椅子摆成了并排的, 而且是紧靠在一起的。
一张长三米的大书桌, 两人坐在中间部分,硬生生回到了学生时代,腿靠腿, 肩并肩的。
裴雨眠觉得好笑,但最后还是没有把凳子分开,就这么顺势坐下来。
虽然身边有一个存在感极强的alpha, 可当裴雨眠真学起习之后,贺青野就跟空气一样了。
所以在贺青野把手搂到裴雨眠的腰上的时候, 裴雨眠只是皱了皱眉,没有在意,继续研究平板上的论文。
贺青野见这样吸引不了裴雨眠的注意, 直接伸手把裴雨眠抱到自己大腿上来,但即使是这样, 裴雨眠也只是瞪了贺青野一眼,然后靠在贺青野怀里,继续抱着平板研究。
这无疑纵容了贺青野的动作, 他盯着裴雨眠的后颈, 那里的皮肤白皙细腻,源源不断地散发着葡萄柚味道的信息素。
贺青野的喉结滚动了几下, 然后俯身轻轻吻了一下。
湿热的舌面不停在裴雨眠后颈皮肤上搜刮,把信息素融进自己的唾液里吃下。
这下裴雨眠确实没办法忽视了,因为屁股下硌硌的,贺青野起立了。
裴雨眠侧了侧头,试图躲过贺青野的骚扰,可刚一偏移,就被贺青野的大手掐住了脖子。
力道不重,丝毫没有影响呼吸,裴雨眠被迫扬起脖子,感受着贺青野的吻在不停堆叠在他身上,一路向下。
眼见场面要失控,裴雨眠出声叫住贺青野:
“贺青野!”
贺青野用鼻音应了一声,头一沉,然后彻底钻进了裴雨眠的睡衣。
带着水声的亲吻回荡在书房里,裴雨眠揪住贺青野的头发,神色从不满到羞涩,最后到恼羞成怒。
终于等贺青野吃的满嘴通红心满意足的时候,裴雨眠的睡衣才得以落下,丝质的布料太过贴合肌肤,所以有两个位置的布料落不下来。
裴雨眠轻嘶一声,扇了贺青野一巴掌,很响,但是留下的掌痕几乎没有。
贺青野嘴上说着对不起,可脸上的表情和眼神里的餍足都表明,他一点也不觉得对不起。
气得裴雨眠直接伸手揪了好几下贺青野的胸肌,听到贺青野求饶后,才从贺青野腿上下来,坐回自己的凳子上继续学习。
裴雨眠打开早就熄屏的平板,一看时间,已经下午四点半。
也就是说从坐下来,他连半小时都没学够,光跟贺青野厮混了。
裴雨眠越想越气,又伸手掐了一把刚刚硌他的东西:
“六点之前不许打扰我,否则就给你掐断。”
威胁过后,看着贺青野老老实实开始看公司文件后,裴雨眠才把注意力放回平板上,继续学习。
终于,裴雨眠迎来了安静的一个半小时,结果六点刚到,贺青野就又迫不及待的把口水往他身上抹,裴雨眠麻木地叹了口气,心想算了算了,谁让贺青野在易感期呢。
——
放学后,小胖和小易被送到了秦悠家里。
这是小易第一次见秦悠,牵着小胖的手,鼓了好久的勇气,才紧张地喊:
“奶奶好。”
秦悠看着小易乖巧的模样,再一听小易叫自己奶奶,那颗在被小胖捶打成石头的心瞬间化了,她俯身抱起小易,亲昵地贴了贴脸:
“小易乖乖,以后就是奶奶的亲孙子。”
说完,秦悠还以为小胖会闹脾气,可小胖比谁都开心,还扯着秦悠的衣服叫嚷:
“奶奶,那你得给小易改口钱,还有压岁钱。”
秦悠的后槽牙磨了磨,也不知道小胖从哪学来的说法,但给小易见面礼是真的。
秦悠放下小易,从自己卧室的保险箱里拿出一枚小玉锁,穿上红绳,戴到小易脖子上:
“以后我们小易一定能够平平安安,顺遂一生。”
小易神色还是有些紧绷,他嘴角一弯,一枚小酒窝露了出来:
“谢谢奶奶。”
还不等秦悠再跟小易说几句话,小胖就拽着小易到一旁去嘀咕,玉锁是一对的,小胖也有一个。
晚上吃完饭该睡觉休息的时候,秦悠其实有点头疼,小胖可不是个好哄的小孩。
可让秦悠没想到的是,小胖竟然主动让保姆给他洗澡穿睡衣,理由是:
“小易身体不好,我们要早点休息。”
秦悠哭笑不得,心想怪不得裴雨眠和贺青野愿意收养小易,除去小易这个小孩很可怜之外,小易竟然可以让小胖开始懂事,真是不容易。
小胖和小易手牵手睡觉的时候,他们的两个父亲却因为晚上睡觉发生了争执。
裴雨眠又洗了一遍澡,把身上贺青野的口水全都洗净,贺青野有些失落的同时,又有些跃跃欲试,可以再亲一遍了。
看着贺青野的灼灼目光,裴雨眠打了个冷颤,他故作冷淡地双手环胸,站在贺青野面前警告:
“已经肿了,休想再亲。”
贺青野失落地看着裴雨眠,竟露出了失忆期间的委屈表情:
“眠眠,口水可以消毒的。”
虽然裴雨眠已经做好了最近几天都在家里陪着贺青野的打算,但他又不是铁打的,就算是铁打的也经不起贺青野这么嗦啊。
裴雨眠冷笑出声,转身就往外走。
贺青野只能连忙追上,不停求饶:
“眠眠我错了,我不能没有你啊,我们一起去你房间睡好不好?”
“眠眠,不要不理我,这样我会死掉的……”
听到这里,裴雨眠停下脚步,看了贺青野一眼。
失忆的贺青野和此刻的贺青野开始重叠,裴雨眠上下打量这个陌生又熟悉的alpha,意识到自己一直漏下了一件事情:
“贺青野,其实结婚前你就喜欢我了吧。”
贺青野身形一僵,完全没想到这件事会在这种时候被戳穿,他大脑一片混沌,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唯独身体在看到裴雨眠怒气冲冲地离开后,下意识追上去。
贺青野的反应证明了裴雨眠的猜测,没想到俩人孩子都有了,还有这种“惊喜”等着裴雨眠。
一直以来,裴雨眠都以为贺青野是在失忆后喜欢上自己,后来恢复记忆,贺青野对他的情感保留了下来。
结果现在裴雨眠发现,贺青野竟然从头到尾都喜欢自己。
如果是这样,那么当年的婚姻、新婚夜……就更显的滑稽起来了,以及贺青野的道歉,又有几分是真心实意,几分是窃喜呢?
裴雨眠砰地一下关上门,任由贺青野在门外求饶哀嚎。
裴雨眠在原地转了一圈后,有些愤怒的大脑平静夏利。主要是现在婚也结了,孩子也生了,自己也几乎喜欢上贺青野了。
只要贺青野坦白一下,日子还不是照样过。
裴雨眠打开房门,对上贺青野满是愧疚的眼神:
“你当年为什么不告诉你喜欢我?”
贺青野满脸震惊,可那些年的阴暗与扭曲,是绝对不能暴露在裴雨眠面前的东西。
裴雨眠剑贺青野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又想要关门。贺青野却直接伸手拦下,抵在门上,结结巴巴地解释说:
“眠眠,等我整理好再告诉你好吗?”
裴雨眠轻叹出声,果然结了婚就是不好。
要是他们俩正处于热恋,裴雨眠就可以理直气壮地大吵一架,把贺青野赶出家门,管什么易感期和脸面。
可现在裴雨眠只能松开手,让贺青野进来,防止贺青野因为易感期情绪激动晕过去。
裴雨眠看着贺青野一脸心虚和紧张的表情,皱着的眉变得平缓:
“算了,等你想说的时候再说吧。”
毕竟最后享受这份感情的既得利益者是裴雨眠,他虽然好奇,但也实在是没有追问到底。
贺青野闻言,脸上的表情更紧张了。
裴雨眠装作没看到的样子,平静地下达命令:
“今晚想跟我睡在一起也可以,不许偷亲我,不许乱摸我,好好睡觉。”
贺青野这时候没有什么不能答应的,连忙点头应下。
躺进舒适的被窝,裴雨眠长舒一口气,掏出手机来开始斗地主。
最近开始上学后,他都有些疏忽这个游戏了。
贺青野不玩手机,也不乱动,就这么目光灼灼地盯着裴雨眠。
裴雨眠想起前段时间自己跟贺青野玩斗地主的惨状,把已经到嘴边的邀请咽了下去,他不跟会玩心理战的商人斗地主。
贺青野果然完不成裴雨眠的要求,不过几把游戏过去,贺青野就已经完全贴在裴雨眠身上了,一个又一个的轻吻落在裴雨眠身上。
很温柔,让裴雨眠无法没法说贺青野什么。
突然,窗外一个惊雷闪过,淅淅沥沥的秋雨落了下来,裴雨眠把脚搭在贺青野腿上,拽着贺青野的头发,强势地回应了贺青野的吻。
接吻的间隙,裴雨眠张嘴咬住了贺青野的喉结,闷闷地说:
“贺青野,不管你是为什么喜欢我,但我们结婚可没签婚前协议,离婚可是要分你一半财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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