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山腰上。


    白书夏不知道她走后这邻居母子俩说了什么,也不想知道。


    开玩笑,谁想听人催她姐的婚啊,才十八岁结什么婚!


    白书夏扛着柴火走得飞快,吧嗒吧嗒走了好一截后,在一棵大松树下停了下来,倒不是累了,只是看到了个老树桩子,这玩意儿耐烧得很,就是有点难弄出来。


    因为没带镐头,白书夏只能拿柴刀试着撬了撬,她原本想着要是扎根太深,很难搞就算了,结果一撬发现还行,不算很紧。


    这会儿附近没人过来,小小一个人弯着腰,专心跟个老树根较劲,还挺简单快乐的。


    撬了好一会儿,看着有点松动了,白书夏干脆蹲在地上双手抱着树根,打算暴力晃开。


    土里‘咔嚓’一声响,是老木头断裂的声音,同时白书夏耳边还传来两声‘扑棱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飞,她下意识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然后一抬头就瞅见,一只尾巴长长、身上花不溜秋的野鸡停在远处,离她大概十几米的距离。


    白书夏眼睛蓦地发亮,“???!!!”


    这是从哪儿飞来的?!!


    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停在她正前方了!


    白书夏几乎是在看见野鸡的下一秒,手就已经伸进兜里掏出了弹弓和小石子。


    她这个位置还挺隐蔽,有棵大松树挡着,她刚刚也没发出什么特别大的动静,估计就是这样让这野鸡以为附近是安全的。


    白书夏悄悄直起身,胳膊跟着抬起,眼睛一眯,紧跟着‘咻’的一声响起,石子破空飞了出去。


    刚刚停下休息的野鸡后知后觉感知到了危险,翅膀本能震开,做出起飞的架势。


    可惜这会儿说啥都晚了,‘咚’的一声,石子大力又精准地打到了它的身上,艳丽的身姿嘎巴一下就这样直挺挺倒下了。


    白书夏收起弹弓,迈着小细腿飞快上前把野鸡拎了起来,这只掂量着比刚才那只好像还要重一点。


    白书夏嘴角都快咧到后脑勺了,嘿嘿笑了好几声,一副乐得找不着北的样子。


    这谁能想到呀,她只是乖乖在这儿蹲着,鸡就这么飞到她跟前来了,别人守株待兔,她守树桩子能等来鸡。


    撞野鸡运了啊今天这是!


    两只!!整整两只!!


    这可比麻雀肉多多了,一次吃半只,能吃四顿!不仅能炖干蘑菇,还能炖酸菜、炖土豆、炖粉条子……


    白书夏开心得小步伐直接癫了起来,走没走样跑没跑样的,像小狗撒欢,步履行间都是快乐!


    刚刚只是被震得昏过去的野鸡被晃得悠悠转醒,嘴里咕咕了两声,爪子翅膀用力挣扎着。


    “嘿,到我手里了你可就跑不掉了。”白书夏抬手就又给了鸡一下,下手很重,嘴上带着点语重心长,“下辈子注意点儿,飞的时候记得多看看身后有没有人。”


    立马昏死过去的鸡只留给了白书夏一个白眼,然后就彻底没了动静。


    白书夏扒拉开背篓上面的小树枝,让两只野鸡紧挨着在背篓底下排排躺。


    等收拾妥当,她还没忘刚刚撬了半天的老树根,人一高兴,手上的力气好像都变大了。


    白书夏抱着老树根硬生生晃出了一种倒拔垂杨柳的气势,那模样那力道,不知道的搁远处看可能还以为小熊崽子在撞树呢。


    当然半山腰上没有小熊崽子的,只有小白崽子。


    白书夏没几下就把老树桩子掰出来了,很大一个老疙瘩,分量不轻,往背篓最上面一放,刚好塞满。


    背上背着一背篓,手里抱着一大捆,白书夏就这样乐颠颠地往山下走。


    出来一趟白捡两只野鸡,搁谁谁不乐呀!


    没走一会儿,白书夏嘴里还哼着调子呢,迎面又碰到了熟人。


    胡二竹和常乐志两人从旁边一个坡上晃荡了上来,一个拿着大棍子敲敲打打,一个手里拿着弹弓在那比划。


    见到人,胡二竹发出了跟马枣花一样的疑问,“诶,夏夏你一个人啊?”


    他三两步上前,又叭叭道:“你一趟捡这么多干啥,能背动吗?”


    白书夏颠颠背篓,“还行,不是很重,能一趟拉完干嘛分两趟啊,多费事儿。”


    “小心压得不长个儿。”胡二竹一边说着,一边直接把白书夏身上的背篓和一大捆柴接了过来。


    白书夏顺着松了力道,跟张家人要客气客气,跟自家人当然不用。


    老树桩子的重量实在是不轻,胡二竹单手差点没拎住背篓,他咋舌,“这还不重啊!得三四十斤了都!”


    常乐志跟着‘嚯’了一声,“这么大个老疙瘩,你自个儿挖出来的呀?”


    白书夏理了理自己的棉帽子,“嗯,那块儿地不咋紧实,还挺好撬的。”


    她又问道:“二竹哥你们这是干啥?又瞎晃悠啊,小心回去姑又说你。”


    胡二竹背起背篓,打算先帮自家表妹把柴送回去,听到这话他‘嘿’了一声,“啥叫瞎晃悠,你二哥我干正事儿呢,刚刚在下面一道沟里瞅见只野鸡,可惜没打着,不知道飞哪去了。”


    白书夏脚步微微停顿了一下,怪不得呢,她就说怎么会平白无故飞过来个野鸡,敢情是逃命过来的。


    胡二竹没瞅见自家表妹那微妙的表情,还搁那放豪言壮志,“让我再瞅见,指定能一下打中!”


    “这话我都听你说好几次了。”常乐志拆台,顺手把胡二竹的弹弓薅了过来,“我再转会儿,说不定能找到。”


    胡二竹:“找到有啥用,你那准头还不如我呢。”


    胡二竹跟之前白书夏的动作一样,背上背篓后又抱起用麻绳捆好的一大捆柴,嘴上还不忘跟小丫头嘀咕,“真的老大一只了,毛也好看,要是打到还能拔了毛做两个毽子给你们玩儿。”


    白书夏点点头,“确实挺大一只的。”


    嗯??


    胡二竹:“你也瞅见啦?”


    “嗯。”白书夏又点点头。


    没等她继续开口,常乐志飞快问道:“往哪个方向跑了?”


    白书夏下巴抬抬,“在二竹哥背上。”


    诶??


    诶诶???


    胡二竹下意识扭头看了一眼,然后把背篓放了下来,很惊讶,“你打到啦?”


    得了肯定答复后,胡二竹乐得想当场瞅两眼。


    白书夏:“别搁这儿瞅呀,万一一会儿有人过来看见了咋整,我前面就碰到马婶儿她们了。”


    天气好,上山的人自然不少。


    虽然他们大队后面这座山相当的大,但冬天大伙儿都不会走太远,碰上的几率很高。


    “也是。”胡二竹又飞快背起背篓,“走,回家瞅去!”


    常乐志也不去转悠了,吧嗒吧嗒跟在两人身后,他靠近白书夏小声道:“你家要是不吃的话,换给我咋样?”


    胡二竹:“谁家有肉不吃,拢共就一只,拔了毛其实也剩不了多少肉,你还不如等我大哥他们回来呢,他要是分到的多,我妈指定乐意跟你换。”


    常乐志不放弃,“不用一整只,半只也行啊。”


    白书夏问了一嘴,“咋换?能给票吗?”


    常乐志一听有戏,眼睛一亮,“你想要啥票?粮票还是布票?”


    白书夏:“糖票有吗?”


    家里的那点糖票之前买罐头用完了,白书夏想换点糖票来买红糖,她姐这两天一直窝在炕上没动,除了鞋子没做完以外,还有一个原因是她姐来月经了,肚子痛不说还手脚冰凉的。


    买点红糖来可以煮个红糖鸡蛋,虽然可能起不到实质性的作用,但多补补总是没错的,身体气血跟上了,说不定以后就不疼了,毕竟还有好几十年呢。


    常乐志:“我手里暂时没糖票,之前有半两糖票换给你姑了,不过我可以找别的知青换。”


    白书夏:“行,等到家了跟我姐商量商量。”


    常乐志又问起了别的,“你家是不是也有多的黄桃罐头?”


    白书夏瞥了常乐志一眼,怪不得这人原著里能投资男主呢,确实是不差钱。


    听这话的意思,之前在供销社抢的两瓶罐头,她姑只留了一瓶,剩下一瓶换出去了。


    这确实是她姑能做出来的事,毕竟罐头是稀罕货,拿去黑市卖的话,价钱能翻倍。


    常乐志补充道:“要换的话跟你姑一样,我多给半两糖票和三毛钱。”


    胡二竹插了一嘴:“这价钱可以了。”


    白书夏点头,价格确实可以。


    花出去一两糖票一块钱,换回来一两半的糖票,还有一块三毛钱,虽然比不上黑市翻倍的价格,但是风险小呀。


    常乐志看白书夏点头以为有戏,“要换吗?”


    白书夏摇头,“换不了,我家没多的。”


    她们已经吃掉一瓶了。


    别说,还挺好吃的。


    黄桃连带着糖水倒到搪瓷缸子里,再放到装了热水的盆儿里烫一烫,要不了多久一整缸都暖呼呼的。


    吃完水果,糖水还能拿开水兑一兑,一整缸下肚整个人暖和得不行,不枉她跟她姐费劲巴拉抢这一趟,很值!


    虽然转手能赚一点,但罐头实在美味,剩下那一瓶要留着过年吃,换是不可能换的,要是以后遇到她还想多买点呢,冬天喝热的,夏天拿凉水一泡,凉丝丝的肯定也很好吃。


    常乐志一听没罐头换还挺遗憾,这玩意儿比肉还难买,人家想自己留着也正常。


    三人边走边唠,没一会儿就到山脚下了。


    白书夏推开院子门,“姐我回来啦!”


    白书春这会儿没在炕上窝着做鞋子,刚刚老母鸡下了个蛋,她捡完顺手清理起了鸡窝。


    两只老母鸡被白书夏风风火火的推门动静吓了一跳,咯咯咯叫了好几声。


    “咋去了这么久?”白书春说完扭头才看见胡二竹和常乐志两人,“你们这是…有事儿啊?”


    胡二竹来这边正常,后面还跟个知青就有点奇怪了。


    白书夏拉过她姐的胳膊,“快来看,我打了两只野鸡!”


    白书春惊讶,“运气这么好。”


    胡二竹和常乐志也很惊讶,两人异口同声的,“两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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