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民兵队的人外,大队也要出人。
自愿报名的人还不少呢,因为民兵队的人手里有枪,跟着去的话,即使遇到大型猎物安全也有一定的保证。
最重要的是,参加冬猎的人会额外分得一点肉,所以一个二个积极得很。
甚至还有一些半大小子报名,这种就存粹是皮得慌,平时不敢往深山里去,好不容易有这么个机会,可不就想去见识见识么。
当然了,大队长自然不可能让这些半大小子去,遇到啥大猎物帮不上忙不说,还可能把自己折进去,最后选出来的都是些青壮年。
这两天大队一直热热闹闹的,邻里之间互相打听你家男人、小子去不去?去的话准备弄些啥吃食带上?
这些和白书夏都没啥关系,毕竟她一个小不点儿,完全参与不了。
二十二号当天早上,要参加的人早早便开始集合,这不是第一次冬猎了,乡亲们都熟门熟路,民兵队的人都还没到呢,大伙儿便已经等在了进山口,就在大队东边的山脚下,离白家房子很近。
嘈杂的声音传到屋子里时,白书夏正在往新鞋帮子里塞棉花。
家里的棉鞋都有点旧了,不咋保暖,这个冬天勉强还能穿,明年估计就不行了,尤其是她的棉鞋,很明显有点小,多穿双袜子脚指头就挤得慌。
这两天有空,姐妹俩就窝在家里做新鞋子,刚好空间里有两床棉花被,可以薅一点新棉花下来。
两双新棉鞋而已,又不是新棉袄,不扎眼。
何况也没人会去研究她们的新棉鞋里塞的是新棉花,还是发黑的旧棉花。
“这样是不是够了?会不会有点太鼓了?”白书夏塞完递给白书春,让她姐瞅两眼。
白书春伸手捏了捏,“差不多,穿几次就没这么鼓了。”
白书夏塞完一个又开始塞另一个,没等她塞完,外面传来胡小梨和何喜梅的喊声,“夏夏,夏夏!”
“在屋里呢!”白书夏应了声,然后把新棉花往被子里一塞,起身便下了坑。
两个小姑娘走进院子,胡小梨大着嗓门,“大哥他们都集合去了,走我们也看看去啊。”
胡大松还有何喜梅的大哥何向光之前没参加过,因为年纪还小,这次倒是都报了名,也都选上了。
十七八岁的小伙子在乡下算是壮劳力,有些都已经娶了媳妇儿,准备当爹了,没人把他们当孩子看。
“走!”白书夏戴上棉帽子,“姐你去不去?”
“我不去,你们玩儿吧。”白书春不爱凑这些热闹。
白书夏觉得这些热闹还挺有意思的,跟两个小姑娘手拉手往集合点跑了过去。
胡大松和何向光这会儿身边都站了自家老娘,白书夏她们仨过来的时候,白巧珍和胡柳叶两人还在叮嘱自家老大,话里话外的意思无外乎就是,别像个傻子一样冲前头,遇到事儿机灵点,多顾着点自个儿。
说了半天,还嫌不够似的,白巧珍又唠叨了一句,“你俩可媳妇儿都还没找呢,可别像前几年老汪家那二小子似的,真要伤到了那啥,看你们以后咋办?”
老汪家以前是大队里的猎户,有一年他家二小子也参加冬猎了。
可能是因为年轻,初生牛犊不怕虎,也可能是因为平时跟自家老爹学了一点本事,所以觉得自己很能干。
遇到野猪群的时候,别人都往后面躲,就他不听指挥冲上去了。然后好巧不巧被野猪撞到了关键部位,要不是民兵队的人反应快,他肚子上可能还要挨几下,到时候有没有命下山都不好说。
人虽然最后没啥大事儿,活得好好的,但伤到关键了,到现在还没找着媳妇儿呢。
大庭广众的,被自家老娘说到那啥啥,胡大松黑脸一红,“妈我知道,我肯定听指挥不乱跑。”
刚凑过来的三个小丫头把母子俩的对话听了个全乎,胡小梨扭头看向两个好姐妹,很疑惑,“那啥是啥?怎么就不能娶媳妇儿了?”
何喜梅摇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
老汪家二小子受伤都是五六年前的事了,小丫头一点没印象。
即使有时候大人们闲扯提到了,也不会在小娃子面前说得很具体。
白书夏:“…………”
她现在小不点儿一个,能说什么呢,只能也睁着个无辜又疑惑的大眼睛,“不知道啊。”
白巧珍自然也听到了自家闺女的话,她脸一虎,“小娃子家家的,瞎打听啥!”
胡小梨使劲哼哼了两声,不说就不说!
白巧珍才不管自家闺女哼不哼,属小猪崽的,哪天不哼才奇怪呢,她扭头问了白书夏一嘴,“你姐鞋做得咋样了?”
白书夏:“刚做完鞋帮子。”
白巧珍又问道:“棉花够用不?不够我看能不能找人换点儿。”
白书春前两天对她姑的说词是,家里以前还剩了一点新棉花,再把破棉袄里的旧棉花掏出来摘吧摘吧,能一人凑出来一双新棉鞋。
“够用的,姑,不用找人换。”白书夏回道。
那件小破棉袄里的棉花她们也都掏了出来,都发黑了,暂时用不上,都塞她姐空间里了。
白巧珍:“行。”
说话间,民兵队的人也到了,大部分都是些青壮年,领头的看着年纪稍大一些,一副严肃稳重的样子。
民兵队的身后还跟了一串大队里闹腾的小娃子,上蹿下跳的,大队长赶都赶不走。
小皮猴子们盯着几杆长枪,稀罕得不行,有些胆大得甚至越跟越近。
“诶!干啥呢,这玩意儿可不是你们小娃子能碰的!”
“嘿嘿,没想碰没想碰,我就看看。”
“你个小兔崽子皮又痒了是吧!赶紧给老子过来!”,这话一听就是当爹的手痒了,刚好可以拿自家娃的皮痒治治。
白书夏跟着好奇得看了一眼,民兵队的人也不是人手都有枪的,拢共就三四个人有,都是那种长杆的。
不过有这么几把,看着也安全感十足了。
民兵队领头的讲了几句后便带着大部队准备上山,看热闹的乡亲们一直等冬猎队伍没影后,一个二个才开始往回走。
有些人嘴里还一直嘀咕着,希望这次能多打几头野猪回来,这样每家都能多分点肉。
回家的路上,胡小梨也发出了小小的期待,“要是能分到野鸡就好了,炖菇子可太好吃了!”
一句话直接给旁边的何喜梅说馋了,小丫头吞吞口水,点头表示赞同。
白书夏:“要是打得多的话,大松哥跟何大哥肯定能分到。”
毕竟两人都出力了,这一去可能要两三天才能回来,再加上这么冷的天,完全是个实打实的苦力活。
大队里其他没参与的家里,想分得一只完整的野鸡几乎不可能。
小娃子想法跳脱得很,胡小梨刚对未来的野鸡畅想了几种吃法,扭头又想去冰上遛着玩儿,还热烈邀请了两个小姐妹。
三人这会儿刚走到白书夏家门口,何喜梅摇头,“我去不了,我要回家搓苞米,我妈说今天得搓完。”
白书夏想想道:“我也不去了,姐鞋子还没做完。”
“一天天就知道到处野,你也回家搓苞米去!”白巧珍不知道啥时候出现仨人后面,撅了自家丫头一句。
胡小梨哼哼,“二哥不也到处野,你咋不说他。”
一大早就没见人影,肯定又是去找常知青玩儿了。
白巧珍:“等他回来你看我抽不抽他。”
很显然,当妈的对家里的几个娃都是一视同仁的。
白书夏跟自家姑招呼了一声,转身拐进院门,一进屋就往炕上钻,把有点凉的手捂进被窝里。
白书春这会儿正窝在炕上锁鞋帮子的边,她好笑道:“知道冷还在外面待那么久,又不是已经抬着肉回来了,有啥好看的。”
“热闹呀,好玩儿着呢,还有小孩儿想去摸民兵队的枪被当爹的揍了,那小孩儿转身就跑,当爹的去追差点滑个屁股蹲,还被他家小孩儿笑了一通。”
结果当然就是小孩儿挨的巴掌也多了一个。
白书夏眯着眼笑,小嘴突突个不停。
捂了一会儿,白书夏嫌被子里不够暖,转身又想把手往她姐毛衣里塞,这可比被子里暖和多了。
白书春啧声躲了一下,“别挨到我肉,痒!”
她不说还好,一说白书夏心痒,顺手就在她姐腰上挠了两下。
白书春胳膊一抖,手里的针差点扎到自己。
当姐的面无表情,瞥了一眼细胳膊细腿的自家妹妹,眯着眼睛,“你想把以前没挨过的揍补上?”
白书夏立马不闹了,一秒坐正,“闲得没事儿就揍孩子这种陋习咱家可不能染上!”
“我看不见得是陋习。”白书春说着话手里的活也没耽误,一个鞋口的边锁完,她从针线筐掏出一个碎布条给白书夏,“扯着,扯直。”
锁边要的布条很窄,不扯直剪出来歪歪扭扭的。
姐妹俩一个固定一个剪,配合默契,在家一忙就是一两天。
转眼到了二十四号早上。
冬猎小队还没有回来,按照往年的习惯,今天下午应该就能回来。
外面没风没雪,天气不错。
上午吃完饭,白书春掏出上了一半的鞋继续拿着锥子戳,说起来她也是第一次正儿八经自己做鞋,速度不算快,忙了这么些天,一大一小两双棉鞋还没完全做好,不过剩得也不多了,就最后一只鞋面还没上完。
白书夏在外间洗碗洗锅,弄完又添柴烧了一锅开水。
家里有一个暖水瓶,这些天随时能喝上口热的全靠它,沸腾的水哗啦啦全舀进了暖壶里,木塞子塞紧,能保温到第二天。
趁着灶膛里还有火星子,白书夏又跑去炕边,从角落袋子里拿了两个红薯出来,往灶膛里一扔,再拿灰一埋,只需要个把小时就能直接煨熟。
忙完白书夏往门口一杵,“还有啥要弄的不?”
白书春:“没啥了,歇着吧。”
白书夏觉得没啥好歇的,大上午的,一天才刚开始呢,让她窝在炕上她也待不住。
“那我去捡点柴回来。”
冬天柴烧得快,没事就得补充点。
到柴棚拿上砍柴刀,背上背篓,看见放在窗户台上的弹弓,白书夏顺手也拿上了,还揣了几颗石子,要是遇到成群结队的家雀儿,说不定能打一两只回来。
反正现在天冷,可以收拾出来先冻着,攒一攒能凑一道荤菜出来,也是很美滋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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