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说完这些还不够,传到边雪耳朵里的语调到底是什么样的,已经完全不重要了。


    “我是个很笨的人,很多事搞不明白,我就知道一点,我想让你开心,也害怕你离开。”


    陆听一个人想过很多,钻进牛角尖里,问题变得越发复杂。这种感觉令人烦躁,他活了这么多年,对一个人喜欢就是喜欢,讨厌就是讨厌,从不优柔寡断。


    “我不要管那么多了,今天就是今天,跟明天、以后压根没关系,我喜欢你边雪,此时此刻,当下,我想跟你在一起,就这么简单。”


    陆听一口气说完,舌头在口腔里胡乱搅动。喉咙的发音位置靠后,很多音节说得含糊,却无比郑重。


    边雪猜到他会告白,然而面对如此的坦诚,他依旧措手不及。


    他打过腹稿,也期待过这一天,可那些话在此时的陆听面前都显得清浅,不足以用来回应。


    但陆听没想过得到什么,他继续说:“如果你愿意就点一下头,不愿意的话我就再追一下。我没追过人,这是头一次,你别介意也别笑我,我会努力……”


    尾音还含在嘴里,面前的人摇了下头。


    边雪拉近他们之间的距离,重重点头,一下一下,数不清啄了几次。


    他的嘴连同手一块儿动起来,手比嘴慢半拍,但都在说同一句话:“不要追了,好。”


    陆听慌忙戴上助听器,耳边只有嘈杂的嗡鸣声,一点也听不清。


    他狠狠拍了下耳朵,边雪拉开他的手,没再说话,不停用手语重复:“不用追了,好不好?”


    陆听闭了闭眼,咬紧牙关,下颌连带着太阳穴一块儿发酸。


    他再也说不出什么,抓住边雪吻了下来,齿尖在边雪的唇上反复撕咬,他舔舐上头的腥甜。


    边雪将人推开,在这个吻之前,还有很多话没有说。


    其中最重要,也最迫切地想要说出来的一句是:“我也喜欢你,陆听。”


    边雪悬着的心随之落下,这句之后,他在一瞬间看见了许多东西。陆听所说的明天、以后,都离得不远。


    它们像卷轴一样“哗”的一声展开——


    或许他们会在某个城市拥有自己的房子;或许他们会买一辆四个轮子的车;他们开着车去看日出、追日落、去看望阿珍姨;他们在车里、在沙滩上、在工作室里拥抱接吻……


    他们共享喜怒哀乐,共同拥有今天和明天。


    以及当下。


    边雪的背部抵上沙发,被褥一角落到地上,无人在意。


    陆听亲吻他的额头,无声且小心翼翼。他轻啄边雪的脖颈,在上面留下属于自己的痕迹。


    “很痒,”边雪笑了声,“你会吗?”


    陆听抬起头,从他身上拉开些距离:“你在说什么?肚子和喉结在颤。”


    边雪撑起身子,头发被汗水黏在耳边:“你会吗?我们,两个男人。”


    他这会儿整张脸都是红的,呼吸声比平时重,用一种迷离的眼神看着陆听。


    陆听没有回答,半俯在边雪身上,扔掉身上的外套,跨坐起身:“边雪,等会儿我可以叫你的名字吗?”


    “可以啊,”边雪抓住陆听的手臂,偾张的肌肉在掌心下鼓动,“你不是一直都在叫吗?”


    陆听一偏头咬住他的耳垂,低喃说:“宝宝……”


    他嗓音低沉,在情意正浓时喊出这句,边雪浑身一颤,躺在沙发上愣了几秒。


    他下意识去摸陆听的嘴:“别叫了,不可以……”


    陆听没听清他说了什么,往下含住他的喉结,抬眸看来,斟酌道:“我好喜欢这个称呼,会不会有点肉麻?”


    边雪的眉毛不自觉扬起,在心里长叹一声,陆听这样他根本招架不住。


    他不再纠结,仰头承受,当陆听撩开他的衣摆时他推脱了一下:“套,我没有。”


    虽然很爽,但太快了,陆听可以接受吗?


    毕竟他做了25年的直男。


    陆听盯了会儿他的唇,突然弯腰捞起地上的外套,从里掏出盒东西:“我有,够了吗?”


    他抬手把身上唯一的背心脱下,手指点在那东西上。


    这画面太有冲击力了。


    边雪自下往上看去,手指在空气里蜷缩:“够了,太多了……”


    他哪敢问陆听从哪买的,什么时候买的?甚至不敢认真听耳边陆听的呼吸声。


    大脑糊成一团,浑身热气上涌,他怕自己控制不住软成一滩。


    陆听生疏地喊着他的名字,各种称呼像被风吹来的雨水,不停往边雪身上落。


    “边雪。”


    “阿雪。”


    “边雪哥。”


    “宝宝……”


    每当边雪失神,陆听便轻唤一声,动作却从未停下。


    然后陆听顿了顿,忽然把戴着助听器的耳朵凑到边雪嘴边。他隐约听见几声小小的呜咽,刚凝神,揽在他脖子上的手旋即换了方向。


    边雪捂住他的耳朵:“把助听器摘了吧。”


    陆听拉过他的手,亲了亲:“不,我想听。”


    ……


    “你很过分,”边雪回过神,像度过了一整个四季,停在燥热的夏天,“该听见的时候听不见,不该听的时候……”


    陆听摇了摇头,爱上了玩他脖子后的头发:“我听不清。”


    边雪转身面对他,从鼻腔里发出一声笑。


    手掌缓缓上移,因为拥挤,指骨贴着陆听,滑过陆听的胸口,最后置于两人之间。


    陆听半边身子落在沙发外也一动不动,用超强的核心力量稳住身体,看见这双手就低头亲了一下。


    “要说什么?”


    边雪勾着唇,捏住陆听的下巴不让他动,不紧不慢做了几个手势。


    “你。”


    “故意。”


    “小狗。”


    “赖、皮。”


    陆听一字不落地读懂了,脑子里就一个想法。


    好可爱。


    边雪将手握成耳朵的样子,放在陆听的脑袋上,旋即凑过去在他耳边说:“小狗。”


    陆听耳朵一痒,晃了晃脑袋,小狗耳朵也跟着摇晃。


    边雪喊了一次还不够,一遍一遍叫他的名字:“陆听你是赖皮小狗吗?”


    陆听往前一靠,边雪的手就又揽住他的脖子。带着汗水的肌肤紧紧贴在一起,暧昧的氛围被无限延长。


    “阿雪,”边雪说一句,陆听便学一句,“宝宝。”


    黏黏糊糊的昵称被边雪一口吞下,后来不知谁先有了动作,两人对视一眼,边雪捞起地上的盒子主动说:“还剩几个,用吗?”


    打闹一番后,此时他们早换了姿势,陆听双手捏着边雪的腰,看着坐在他身上的人:“用。”


    第43章


    雨在后半夜停了,院子里的水泥路湿了,屋里,铺在沙发上的床单也被汗水打湿。


    原本整洁的客厅,现在简直没眼看。


    放在沙发边的垃圾桶滚落到茶几底下,茶几上的书被推到一边,水杯被打翻了一个,水顺着桌角淌落,浸湿了地上的数个包装袋。


    再远一点,窗帘紧闭的窗边,一盆多肉被压得蔫哒哒的。湿漉漉的脚印从桌边延伸至窗边,又从窗边回到沙发下。


    边雪躺在沙发上,半天没回神。


    被子没遮住的地方,譬如脖子后和锁骨,布满大小不均的红色斑点,衬得他的皮肤更白,也更……


    不能再看了。


    陆听起身,扔了件外套给他。自己还得收拾残局,怕他无聊,又把手机递过去。


    以边雪现在的状态,陆听给什么他拿什么。不过一会儿,他嘴里被塞了颗软糖,左手拿着水杯。


    他舔了舔嘴里的东西,微微一愣,冲陆听勾手:“过来。”


    陆听捏着床单蹲在沙发边:“怎么了,不舒服吗?”


    边雪摇头笑笑,把他的脑袋摁下来,用舌尖轻轻往前一推。


    陆听睁大了眼睛,那颗话梅软糖滑进自己的口腔,酸甜的味道顿时在嘴里蔓延开来。


    太……太过了吧。


    陆听一不小心,嚼碎了糖,话梅味的吻就此中断。


    边雪若无其事地拍拍手:“好了,没事了。”


    他带着满脖子吻痕,依靠在沙发上,欣赏陆听涨红的脸。


    陆听光套了条工装裤,被看得不自在,避开他的视线:“你别动,我去收拾。”


    他一起身,边雪的目光顺势落在他的身上。


    陆听的身材确实没得说,而且就刚才看来,没有一块肌肉是白长的。


    边雪向上看见他肩膀上的牙印,什么时候咬的?他自己都不记得了。


    手机响了,他的目光追随忙碌的陆听,接起电话。


    “小于,怎么了?”


    一出声,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有点哑。


    助理小于沉默了,试探说:“边老师,您感冒了?”


    边雪清清嗓子:“嗯……最近是流感高发期,你也多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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