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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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婉宁满脸不可置信。


    当然许梨花也是究极诧异。


    她的大脑停止运转几秒,模样有点木楞。温书景低头看她,等着她说话。许梨花吸了吸鼻子,“既然如此——”


    她吐出两个字,“道歉。”


    “道四次。”


    “分别道给做水产生意的,农民,我,还有这袋梨。”


    唐缘险些笑出声。


    徐婉宁瞪着眼睛:“对一袋梨道歉?你有没有搞错啊!”


    许梨花双手抱怀,就这么看着她。


    温书景说:“是你做错在先,道吧。”


    她可以仰着下巴鄙夷许家,但温家就完全不一样了。非但不能惹,还得变着法子跟温家人打好关系,最好整日阿谀奉承。想到母亲说的话,徐婉宁红着眼睛,从齿缝中挤字。


    “......对不起。”


    “还有三遍。”


    她耸拉着脸:“对不起。”


    “对不起。”


    “对不起!”


    “行了吗?”


    许梨花转身就走,袋子在她手里摩擦出窸窣声响,几颗新鲜的梨子在里边翻来倒去。手腕被轻轻环住。待她看过来,温书景很快松手,说,“这不是给我的么。”


    徐婉宁已经愤愤回班,许梨花很轻地啊一声,“是。你要?”


    “既然是给我的,还得我要你才给吗。”


    “不是,我以为......”她抿了下唇,“你也嫌弃。虽然这是你自己说要吃的。”


    温书景真是感到疑惑:“哪里让你觉得我会嫌弃?我刚才不是都帮着你说话了吗。”


    帮着我说话?


    原来她真的是在帮我,而不是随口一说。


    许梨花迷茫地合了下眼,咕哝,“因为你总是很高傲啊......既然要,那就拿好。”


    她把这袋梨塞进对方怀里。


    虽然也不懂这人为什么有些性情大变,但她仍旧保持初心,没忘强调:“好了,我们之间的这些破事就算到此结束,以后还是做陌生人吧。放心,我不会再来打扰你,拜拜。”


    她也没拉上唐缘,兀自飞速下楼。唐缘这回倒是没重色轻友,跟林与轻打过招呼就忙跟上去。


    林与轻转头的时候,温书景已经进班。她小跑过去,拍拍对方的肩,“别难受。”


    常年冷脸的女生这时候面色更臭,偏偏嘴上还驳道,“有什么可难受的?”


    “再装,我就去广播室抢麦大喊你喜欢她。”


    “你温柔人设会崩。”


    “无所谓啊,反正本来就是演戏成分居多。”


    温书景低头看这袋子梨,忽然道,“那你能演,我就不能装了。”


    林与轻无语道:“这能相提并论吗。”


    “行,虽然也不知道你在顾忌什么,人家都说两清了,那就清吧,你也继续装吧。”她摇摇头坐回自己位置,“对了,今年校运会你参加吗。”


    温书景本来就烦:“不参。”


    “女子一千五百米报名表已填,你准备下吧。”


    “......林与轻。”


    “真没办法,都不上,只能拿你凑人数。”


    “你去年也是这么说的。”她面无表情,伸手就要翻她抽屉找表。


    林与轻死死护住桌子:“因为这就是事实啊,姐,你就上个场吧,算我求你。”


    “滚。”她转而去开对方储藏柜。


    “你听我说,你听我说——”林与轻挡至她面前,语重心长教导那般,“别急着拒绝么。你想想,万一小梨花学妹看见你在运动场上那么牛掰的样子,回心转意了呢?”


    温书景缓缓放下手。


    林与轻暗笑,准备乘胜追击,结果见她又回去掏自己抽屉了,顺带再次送来一个滚字。


    她长长叹气:“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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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梨花埋头朝自己班走。速度太快,导致唐缘怎么都没追上。等叉腰喘气瘫在座位,她这刚送完梨的同桌都已经接完水回来了。


    打量神色,还算正常。


    那刚才突然暴走是为什么呢。


    唐缘渴得很,毫不客气地将她杯子里的一半水倒进自己杯里,缓了缓问,“你有不高兴吗?”


    许梨花仰头喝水,之后说,“没啊。”


    唐缘压低声音,“真的?”


    “那不然呢,徐婉宁都被气跑了,我有什么好不高兴的。”


    “哎我指的不是这个,就......”念及她俩已经重新成为陌生人,唐缘最终摆手,“算了。”


    “怎么了,难道你是觉得我对温书景说出那些话以后会难受?”


    唐缘振振有词:“我只是关心你。”


    那就是了。


    她嗐一声:“我放鞭炮庆祝都来不及呢。”


    “那你干嘛走得那么气势汹汹,我用跑的都赶不上,光看模样还以为要找谁干架去。”


    许梨花靠着墙用下巴指窗外:“你看现在这雨。要是那时候走慢点就得被困在国际部了,乌云漫天的,你没察觉?”


    “所以你走那么快只是为了躲雨?”


    “昂。”


    “这下看来是真不爱了。”唐缘端起水杯,“拿得起放得下,我敬你一杯。”


    许梨花没搭理她这愚蠢的行为,要从抽屉掏作业出来写。里面原本放着一袋子梨,取东西都得看着点,如今空了,抓了把空气,她后知后觉,竟然有些发愣。


    “找每周练吗,不就在你手旁边?”


    唐缘这样说道。


    许梨花回过神来应了声,将练习册翻开在桌面上,解题时顺手抓来支笔转。隐隐约约,她想起温书景好像还拿走了自己一支笔,至今未还。


    也不用还了。学校给的,又不好看,还刻着大名,傻傻的。随她怎么处置吧,扔掉都行。


    她专心写题。


    雨愈发大了,风也烈,教学楼前的树都在晃。


    好暗。


    学委啪嗒把教室内的所有灯都给打开,顿时亮得有点刺眼。


    许梨花抬手掩了下眼睛。


    只是几秒,刚开的灯忽地熄灭。原本在认真写作业的学委跳起来喊哪个蠢货把灯给关了,后来发现不对劲,哪是被关的,这是停电了。


    班内骤然躁动。


    能够听到隔壁班也是叽叽喳喳,许梨花把笔一丢,也没心思写了。由于停电,空调风扇全部停止运作。没过多久大家都觉得闷热。于是也顾不得外面正在下雨,一半跑去走廊,一半趴在窗前呼吸空气。


    窗前人少,唐缘拉着许梨花也趴过去。


    窗户只开了一半,即使如此雨珠还是顺着风砸过来,脸上,头发,到处都是,能闻见潮湿混合着草木的味道。学生们都很开心。许梨花先是擦了擦脸,后来索性眯着眼,任雨水湿润自己的睫毛。


    发丝在风里扬得时高时低,视线被渲染得模糊不堪。


    她忽然就有种全世界只剩下自己的感觉。


    嗯?


    许梨花眨一下眼。


    对面教学楼怎么有个穿深蓝色衣服的,老师吗。不对......好像是国际部的。跑来本部做什么?真够闲的。跟那位校学生会主席一样。


    她擦了下眼睛。


    视线微微清晰的那秒,许梨花顿住动作。胳膊还抬着,发丝也仍旧飞来扑去。


    如果说刚才像全世界唯独剩下了自己,那么这时候,就不太能如此描述。


    因为温书景就站在那里,隔着雨和树木,与她相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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