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


    一阵诡异的“咕噜”声持续性的响起。


    他看向手中空荡荡的水壶, 迟疑了许久——


    “哐当”一声响, 水壶被丢在了一旁。


    温沅双手合十,虔诚的向上天祈求一块面包。


    淅淅沥沥的雨在梦里响起。


    Omega被吵醒了。


    他轻蹙了下眉,手朝着床的另一半探了过去。


    “嗯……?”


    除了冷空气裹挟着他的小臂, 没有任何碰撞。


    忽然。


    温沅抓到了只冰凉的手,他眼梢弯弯, 终于从被窝里探出了脑袋——


    “抓到你……”


    了。


    他见到了一张最不想见到的脸。


    付辛寒悬着眼,看向了那只紧抓着他的手愣了愣。


    “你这是干什么?”


    漆黑的眼仁一抬,紧盯在了Omega的那张脸上。


    他不会听错, 温沅抓到他手的一瞬说了三个字——抓到你?


    付辛寒也绝不会看错,那张脸从被子里探出时挂着的笑容。


    他的心兀然一沉。


    原来温沅也可以笑得这么灵动漂亮?


    Alpha又走近了一步,因病而消瘦的脸颊微微陷下去。


    深不可测的眼底透不出一丝光亮来, 他俯视着Omega。


    “你刚刚是想抓到谁?”


    温沅被吓到了。


    他想抽回自己的手却被付辛寒死死拽住。


    那截小臂紧绷的笔直, 以肉眼可察觉到的方式汗毛竖立起。


    像一只炸了毛的小猫。


    他磕磕绊绊的开口:“我——我只是做了个梦。”


    “做梦?”付辛寒手下更使劲儿了些, 眼一虚:“你是把我当傻子吗?”


    好痛……


    Omega紧咬住唇,说出了个并不高明的理由:“我是梦游了。”


    他的手腕也被捏得绯红了片,不安的战栗着。


    “梦游?”


    付辛寒以审视的目光打量过温沅的那张脸。


    漂亮的小鹿眼垂着,纤长的睫忽闪,半遮住了呼之欲出的眼泪。


    强忍着呜咽身体还轻轻搡了下。


    一副可怜样,好似在付辛寒这受了天大的委屈。


    “我又没欺负你, 你摆出这副样子干什么?”他很不自在的别开眼,收回了身上那股剑拔弩张的劲儿。


    温沅感受到手腕被松开了,立马将手收了回去。


    “打扰我睡觉, 还捏我手——”Omega把捏红了的手腕亮在付辛寒面前。


    “你自己看!这还不叫欺负!”


    给我道歉!!!


    这么硬骨头的话温沅当然没说出口,虽然付辛寒最近脾气好了不少。


    但他可不敢这么造次。


    “是我的问题。”


    “……?”


    鬼在说话?


    温沅扬起圆眼不可置信的把嘴巴张成了“O”。


    “你被夺舍了?”


    付辛寒似乎也不肯相信自己居然说出了这样的话来。


    那张清瘦的脸抽搐了几下,随即咬牙切齿的开口:“你要是敢往外说你就死定了。”


    温沅问:“不过你怎么在这?”


    付辛寒听这话很不爽,反问:“我为什么不能在这?”


    那人裹紧被子,小声嘀咕:“因为这是我的房间。”


    “这整栋房子都是我的。”付辛寒回应的毫不客气。


    这个人……又来找他茬!!!


    温沅非常凶的瞪过去:“那你也不能随便进,万一我没穿衣服呢?”


    “扑哧。”


    Alpha嗤笑出声,看向那张气的红扑扑的脸。


    他以前怎么没发现逗Omega这么有意思呢?


    付辛寒倨傲的抬起下巴:“不爽你就忍着,再说了——我对你的身I体也不感兴趣。”


    温沅说也说不过,他一把盖过被子。


    开始不理人。


    Alpha毫不客气一把掀开了被子。


    虽然房间里也不算冷,但Omega只穿了件睡衣,冷空气的突然袭入冻的他浑身一激灵。


    付辛寒语气极其生硬的开口:“起床,穿衣服。”


    温沅烦都烦死了,他掀开被子:“又干嘛?”


    付辛寒深呼吸一口气:“出去。”


    “你有话能不能直说啊?”Omega狐疑的蹙起眉。


    Alpha全身上下每一根毛都透露着诡异。


    僵着一张脸道:“你别管那么多,我让你干什么就干什么。”


    他看了眼腕表:“你只有二十分钟。”


    “啪”的一声响,那扇门毫不留情的关上了。


    讨厌鬼……


    温沅才活动了下筋骨,垂眼才发现他的睡衣被换了套。


    他悄摸掀开睡衣下摆,往里面看了眼。


    啧。


    他又朝着阳台方向看了眼,淡黄色海绵宝宝款式的内裤随着寒风飘荡。


    啧!


    Omega闷在被子里拿出手机,很认真的发去了讯息。


    温沅沅沅:柯先生,以后能别帮我换洗内裤吗?呲牙笑x2


    温沅沅沅:我已经是个成年人了,可以自己动手哦~


    他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嗡——”


    柯律回复消息总是很快。


    K:弄脏了。


    弄脏?


    Omega狐疑的蹙起眉,怎么可能弄脏呢……


    他才起身,一股热流顺着双腿缝隙间滑了下来。


    透明的。


    下滑延缓。


    不是一般的水。


    温沅的腰忽地软了下,他的心跳得也快了些,他终于知道是怎么脏的了。


    原来他是一个水很多的Omega,这是温沅第一次对自己的性别有了具象化的感官。


    于是温沅回复过去。


    :记得洗洗手。


    电话那头正在会议室到Alpha看见消息忽地一顿。


    K:床头柜有敷药,不舒服的地方可以涂一些。


    温沅才想问哪里会不舒服?他的双手一使劲就酸痛无比。


    “嘶……”


    Omega掀开衣袖,双手手腕处出奇一样的红痕,也不算是很疼。


    像是做了力气活一样……柯先生昨晚到底对他的手干什么了?


    Alpha关掉手机,手轻轻摩挲着那枚食指上的戒指。


    挪威稀有矿项目的负责人见柯律心情不错,说的更起劲了。


    “目前开采的稀有矿土已经够第一批研究使用了,运回的税率问题正在商讨方案中。”


    “不过我根据您的意思谈判了一次,只要税率降到17%,就能考虑延长或者扩大合作规模。 ”


    柯律手指轻点在屏幕上,言简意赅:“联系一下青石矿产。”


    “您——”负责人脸一僵,毕竟因为国内的采集矿石只要都集中在了付家的地皮上。


    这时联系另外一集矿产集团,这无异于割席。


    他还是没质疑出口。


    毕竟Alpha的决策至今几乎都没有出过错,极具前瞻和远见。


    会议结束了。


    Alpha看着桌上的国际象棋,上面排列着著名的格林菲尔德棋阵。


    化守为攻。


    打破僵局。


    修长的指尖拎起了“King”朝前迈出数步,定在了白K前。


    他距离胜利也仅剩一步。


    柯律的手机一阵长鸣——


    他点开了那个定位软件,一个头像为卡通小狗的坐标正在疯狂移动。


    几乎是一路风驰电掣快要飚到了邻市市中心。


    “?”


    印象里柯律可没见过温沅会开车。


    敏锐的直觉让Alpha心中警铃大作——


    -


    “砰”的下。


    温沅的头栽在了玻璃窗上,他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


    身体已经疲惫的抽不出一丝力气来说话。


    “到了吗?”Omega虚着个眼问。


    “下车。”


    温沅下车后扫了眼付辛寒。


    Alpha今天穿的莫名正式,头发也打理的一丝不苟,莫非是来带他谈什么生意的?


    夜色将近。


    乘坐着电梯一路攀登至顶楼,路上行人在温沅眼底一点点变成了蚂蚁大小。


    Omega吸了下鼻子,他有些轻微感冒。肯定是付辛寒早上非得掀开他被子的原因!


    楼层很高,电梯上升缓慢。


    温沅:“一会你先吃吧,我就不上桌了。”


    还没等付辛寒张口,他“诶”了声又道:“你放心,我不乱跑也不给你作妖,我找个小地方蹲着等你就行。”


    “我们的约法三章,我记得牢牢的!”Omega眨眨眼露出了个笑。


    “……”


    Alpha目视着前方,连一个眼神都不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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