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着他来的]——


    一个正常的Alpha被有心的omega有目的地针对,还能是怎么个针对法?


    就算何南雪自制力再强,再会控制自己,猝不及防被这么突袭,情况也不会好到哪去。


    江舸心沉了下去。


    之前自己信息素失衡导致人都快失控的一幕幕不受控制地浮现脑海, 扰得他心神有些烦乱。


    他深深吸了口气,稳定住情绪:“他现在在哪?状态怎么样?”


    崔奕道:“在休息室,教练找主办方专门借了个单间, 状态……”


    说到这儿,崔奕话音顿了顿,脸色有些难看,似乎在挣扎什么。


    几秒后,她咬了咬嘴唇,语气也重了几分,像下定了什么决心:“其实队长不让我来找你,也不让我告诉你,但他现在管自己还管不好,管不住我——实话说吧,江神,他状态不太好、差到极点了,现在我们几个已经没人能近他身了。”


    丁多多旁听听得胆战心惊。


    到这儿,终于忍不住地发出疑问:“那比赛……?”


    崔奕脸色更难看了。


    “比赛肯定上不了了。”


    她咬牙:“教练已经叫替补做准备了,现在只求队长能好好的,别落下什么问题,也别造成什么不可控的影响——他爹的!别让我逮住那厮,不然我让他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让他跪着去广场忏悔,擦!”


    黎明看了看钱益善,两人交换了个眼神,最终都是一点头。


    钱益善上前一步,揽住还想说什么的丁多多肩膀,强行把人扣了回来。


    他对江舸道:“哥,你去吧。”


    丁多多睁大眼看向忽然开口的他亲哥,想说什么,被一把捂住了嘴。


    钱益善继续道:“我们会替你和教练说明情况的,等会儿就不等你一起回酒店了,有需要帮助随时打电话。”


    江舸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刚刚升腾起的火气和不悦已经被压下。


    他点点头,看向崔奕:“带我过去。”


    崔奕道:“好。”


    ……


    后台,某间休息室。


    边侠众人聚集在门口,将本身还算宽敞的走廊占得满满当当。


    程向东来回走动着,脸色阴沉得可怕,袁博思和卢籍恩则一人站在教练旁边,一人拉着位随队医生,各自说着些什么,神情间都可见焦急之色。


    崔奕带着江舸回来,离众人还有几步时就先一步出声道:“我把江神带来了!”


    话音落下,所有人都齐刷刷看了过来。


    要放在平时,江舸肯定受不了这样的“瞩目礼”,多多少少会有点不自在,现在却根本顾不上那些。


    他大步走到门口,环视一圈,道:“他在里边?”


    边侠的教练传北点头道:“是。在里边。”


    江舸闻言,便要越过众人直接推门进去。


    旁边正被卢籍恩拉着说话的随队医生忙开口:“——你是?”


    崔奕叹了口气,出面道:“他是队长的对象。”


    医生一愣,旋即上下打量了一下江舸,又皱眉:“你不是omega。”


    “那咋啦。”崔奕也拧起眉,主动替江舸开口,“不管是不是omega,队长认他不就行了?现在除了他,还有谁能进去?你进去吗?”


    “我不是那个意思。”或许是也意识到自己语气的不合适,医生换了种措辞,道,“他的状态很不好,由于是强制的、被动地进入了易感期,所以攻击性很强,那个o都差点被他直接攻击,现在被带去o专属的隔离间进行治疗和防护了。所以,我不建议除了他的omega伴侣以外、其他的任何人在这个时候靠近——这很危险。当然,如果是beta伴侣,也可以一试。”


    “毕竟这个时候的当务之急是让他稳定下来,不是给予更多的刺激和挑衅。”


    他的视线还落在江舸身上,显然,未尽之意是:你是A,不合适。


    “……你怎么这么死心眼呢,不都跟你说了,这就是队长的伴侣。”崔奕无语至极,急得差点口吐脏话,“他没有omega伴侣,只有这么一位伴侣!”


    江舸看了医生一眼,点了点头:“多谢提醒。”


    然后,拧动了门把手。


    骤然浓烈的花香气息间,他脚步微顿,对门外众人道:“你们去做比赛准备吧,如果不放心的话,留一个人守着就行。”


    啪——!


    开了个缝的门被再度关上。


    门外众人看着紧闭的门,神色各异。


    崔奕搓了搓胳膊,压下刚刚被从门缝里渗出的信息素激起的战栗和寒意,自顾自提步离开。


    “不管你们了,我还要比赛,我先走了。”


    同样身为Alpha的程向东也跟着离开:“嗯。”


    没谁比他们更能清晰感受到那股信息素中带着的攻击性,也没谁比他们更恼火。


    该死的。


    不管那个omega出于什么目的搞这一手,总之,比赛他们一定要拿下,才能对得起队长被坑的这一遭。


    传北收回落在门上的视线,无声地叹了口气,对跟来的一位后勤人员道:“雪糕,你留在这儿,里边有什么需要随时支应。”


    被叫做雪糕的女性beta郑重点头:“好。”


    传北又转向其他人:“我们走吧,比赛还要继续。”


    随队医生蹙着眉,有些不赞同:“就这么离开?他的状态——”


    传北摇摇头:“南雪现在的状态,我们已经做不了什么了,你给开的针剂也用过了,但没什么用,已经只能靠他自己,我们就算在这儿,也只能干等着。而如果江舸能帮他把状态暂时稳定下来,他们就可以转移回酒店,酒店有更加专业的Alpha易感期相关准备,那也用不上我们。所以,走吧。”


    医生沉默了片刻,只能选择接受了这个说法。


    只是临走时,仍有些不大放心地回头看了几眼依旧紧闭的房门。


    一个Alpha的易感期,让另一个Alpha靠近……他们到底在想什么?


    不怕打起来吗?


    到时候闹起来,更加不可收拾。


    ……想什么呢,这些人。


    ……


    休息室内。


    窗帘紧闭,灯光未开。


    整个空间一片黑暗。


    甫一踏入,江舸便觉得自己好像踏进了一汪被以信息素凝成的海洋。


    黏稠的、浓密的信息素,将空间内每一处缝隙都填满。


    身处其中,江舸有种被细密水流包裹、险些要窒息的错觉。


    而这水流属于Alpha信息素的事实,让他的生理本能也险些在一瞬间就爆开,立刻进入应激状态。


    倚托于最近状态都还不错,一直在使用药物,且和何南雪在一起后,“厮混”的那些时日属实帮了不少忙,他仍能强行扼住本能,将自己的反应维持在可控的范围内。


    周遭的信息素熟悉又陌生,熟悉在于它的气息,陌生之于其中的锋锐。


    江舸刚一走进来,就感受到了其中不同以往总是表现得包容又温柔的意味,那是无穷的阻力——


    它的主人或许已经处于理智崩溃的边缘,但仍维系着最后一丝本能的清明,在驱赶着所有踏足“领域”的误闯者,没有一上来就蛮横地发起攻击。


    ……这家伙。


    江舸说不出心中是什么感受,以向来被定义为“野蛮”“粗鲁”“暴力”的Alpha来说,何南雪现在明明处于濒临失控的边缘,即便表现得极其过分、暴力驱赶一切敢于踏进领域的外人,也是极其正常的情况。


    但是没有。


    他即便没有理智,也依旧温和,维持着最后的原则,没有将锋锐和尖刺对准所有人。


    这实在、实在——


    实在太不像一个Alpha了。


    和江舸认知中的Alpha有着云泥之别。


    哪怕是他自己,他也无法保证自己能做到这种地步。


    要知道,他在信息素失衡的时候,可是强行“攻击”过前来帮忙的何南雪。


    甩掉乱七八糟的思绪,江舸收敛心神,将注意力放回现下。


    他控制着自己,只微微释放出一丁点属于自己的气息,将脚步放至无声,缓慢地朝着信息素浓度最高的区域走去。


    不知道是不是感知到了他释放出的气息,周遭信息素中的锋锐一瞬便卸去了许多。


    江舸前进的阻力大大降低,那股让他浑身寒毛倒竖、几欲战栗的挑衅感也随之减少。


    他心中稍安,维持着缓慢的步调,一点一点靠近。


    “小何同志,你在吧?现在怎么样了,出个声?”


    江舸的嗓音在黑暗的室内响起,如空中飞絮,柔和轻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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