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李国强当初确实接了一个工程,赚了不少钱,可那个公司一直拖着不给结尾款,工人又催着要钱。李国强急得头发都白了,也不知哪来的胆子,直接带着工人天天去甲方公司门口闹。


    后来大概是事情闹大了,甲方居然真把款结了。


    好歹李国强还有点良心,拿到钱之后,立刻就回来把贷款的钱还了。


    陶建国收到消息时,正在家里浇花。


    他盯着手机屏幕看了足足三分钟,然后——血压“噌”就上去了。


    “你爸是高兴的啊!”李秀兰又抹了把眼泪,“医生说就是情绪太激动,血压冲上去了,观察两天就没事。”


    陶夭站在原地,消化着这魔幻的一切。


    压在全家人心头的大山……就这么消失了?


    像一场荒诞的梦。


    她看向病床上的老爸,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陶夭觉得老爸连躺着的姿势都透着一股‘无债一身轻’的舒展感。


    “好了夭夭,爸爸没事。”


    陶建国脸上笑开了花,他撑着想坐起来,被李秀兰按住了。


    “爸!”陶夭赶紧凑过去,“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好,好得很。”陶建国声音洪亮,一点都不像刚犯过心脏病的人,“你舅舅把钱还了,全还了,咱们家总算不欠债了。”


    他说这话时,眼睛亮得像灯泡。


    陶夭鼻子一酸,差点哭出来。


    “闺女。”陶建国拉着她的手,语重心长,“咱家现在没负担了,你也别那么拼了。听爸的,毕业了回来考个编,安安稳稳的,多好!”


    “对对对!”李秀兰在旁边附和,“当老师,进事业单位,都行!离家近,工作稳定,我们也好照顾你。”


    陶夭脸上挂着笑,心里却乱成一团。


    当初接这份家教,就是因为家里欠债,需要钱。


    现在债还清了,她继续留下去的理由似乎都没了,内心忍不住开始动摇。


    那她……还要回去吗?


    ---


    在医院陪护的两天,陶夭脑子里就像有两个小人在打架。


    一个小人挥舞着小旗子:“跑啊,赶紧跑,陆雪阑都明说要睡你了,再不跑等着被吃干抹净吗?”


    另一个小人抱着胳膊冷笑:“哦,所以之前那些心动都是假的?泳池边被人亲得腿软的不是你?”


    第一个小人跳脚:“那是生理反应,生理反应你懂吗?我直女,钢铁直女!”


    第二个小人呵呵:“钢铁直女会半夜做春梦,翻论坛问‘被女人亲了怎么办’?”


    陶夭崩溃地捂住脸。


    夜深人静,她躺在陪护椅上,盯着天花板。


    对陆雪阑,到底是什么感觉?


    一开始当然是气恼,这人一边说她是捞女,一边又假正经地上网发帖怎么追她,她当然心里有气,私心里想要报复一番。


    可没想到,报复没成,还把自己给搭进去了。


    想到两人孽缘的开始,陶夭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与陆雪阑相处的这些时日看,这人虽然表里不一了些,但是真的不像背后吐槽别人捞女的人。


    这个念头刚起,陶夭顿感不妙。


    天哪,她是疯了吗?居然已经开始在心里帮陆雪阑洗白了。


    “啊——”陶夭把脸埋进枕头里,无声地哀嚎。


    最要命的是,陆雪阑最后那句话。


    “你喜欢上面,还是下面?”


    陶夭的脸又唰地红了,即使过了两天,想起这句话她还是羞愤得想撞墙。


    这已经不是暗示了,这是明示,赤裸裸的,明晃晃的勾引。


    陆雪阑就是馋她身子,就差直接拉着她去开房了。


    这个认知让陶夭头皮发麻。


    她一个母胎单身二十二年,连男 生手都没正经牵过的正经直女,突然被一个漂亮女人这么直白地表示想睡你……


    不行,完全接受不了。


    虽然……虽然陆雪阑确实很好看,身材很辣,那个吻确实……


    “打住。”陶夭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陶夭你醒醒,那是陷阱,是美人计,是糖衣炮弹,绝对不能就这么把持不住。”


    就在她脑子里天人交战时,手机震了一下。


    陶夭拿起来一看,心脏咯噔一声。


    是陆雪阑。


    【陶老师,你爸爸病情如何?需要帮忙联系医院吗?】


    短短一句话,语气克制而礼貌。


    可陶夭盯着屏幕,手指都在抖,她该怎么回?


    说:谢谢陆总关心,我爸没事了”?


    那接下来呢?陆雪阑会不会问‘那你什么时候回来上课’?


    她还没想好要不要回去啊!


    陶夭抱着手机,像抱着个炸弹。


    她在输入框里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后憋出一句:


    【谢谢陆总关心,已经脱离危险了,但是还观察几天。】


    点击发送。


    等了大概一分钟,陆雪阑回复了:


    【那就好,有什么需要随时联系我。】


    客套,公事公办。


    陶夭盯着那行字,心里莫名有点……空落落的。


    不对不对,她在期待什么?难道期待陆雪阑说‘我想你了你快回来’吗?


    她疯了吧!


    陶夭把手机扔到一边,决定不再想了。


    ---


    陶建国出院那天,精神抖擞得像年轻了十岁。


    回家的路上,他一路都在规划:“等回去了,先把家里的老家具换换。夭夭房间那个书桌都用了多少年了?换,还有你妈,早想换个新冰箱了……”


    李秀兰笑着拍他:“省着点花,钱才刚还回来,你就这么大手大脚。”


    “该花就得花。”陶建国大手一挥,“咱闺女这些年受苦了,得补偿。”


    陶夭坐在后座,看着父母脸上久违的轻松笑容,心里暖暖的,可同时那股迷茫感也越来越重。


    她……接下来到底该怎么办?


    陶夭在老家磨蹭了三天。


    第一天,她跟自己说:“刚回来,多陪陪爸妈。”


    第二天,她跟自己说:“总得调整调整状态。”


    第三天,她看着镜子里那个眼神飘忽、一看就很心虚的自己,叹了口气。


    理智上,她明白必须做个了断。


    但一想到要当面对陆雪阑,解释那些乱七八糟的事,陶夭就怂得想钻地缝。


    第四天早上,陶夭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足足十分钟。


    然后她噌地坐起来,咬牙道:“不行,不能再这样拖延下去了。”


    逃避解决不了问题。


    她得回去。


    把话说清楚……呃,或者至少,把工作辞了。


    对,辞职。


    只要辞了职,她和陆雪阑就没什么关系了,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就当没发生过。她怂,不敢解释,怕陆雪阑知道了真相会弄死她。


    就这么办。


    陶夭深吸一口气,开始给自己做心理建设:“陶夭,你可以的。不就是辞职吗?进去,微笑,说‘陆总,感谢您这段时间的照顾,但我因为个人原因不能再教小晚了’,鞠躬,转身,走人。完美。”


    她重复了十遍,感觉勇气值蹭蹭往上涨。


    趁着这个劲,陶夭立刻跳下床,快速洗漱换衣服,跟爸妈打了声招呼:“爸,妈,我回去处理点事。”


    “这么快就走?”李秀兰从厨房探出头,“不多住几天?”


    “不了,有点工作要处理。”陶夭含糊道,抓起包就往外冲。


    坐上车时,她的勇气值还维持在峰值。


    可随着车子离别墅越来越近,那个峰值就像漏了气的气球,哧溜哧溜往下掉。


    她做了三次深呼吸,才按响门铃。


    张阿姨来开门,见到她有些惊讶:“陶老师?你不是请假回家了吗?”


    “啊,回来了。”陶夭挤出一个笑容,“陆总……在家吗?”


    “陆总一早就去公司了。”张阿姨说,“小晚在呢,一直念叨你什么时候回来。”


    陆雪阑不在。


    陶夭心里咯噔一声,说不上是松了口气,还是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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