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忍不住数据的诱惑,新建一章,开始码字。


    这次写的是冷月带林野去高级餐厅,两人面上不动声色谈着工作,冷月却在桌下轻轻擦过林野的脚踝,凑近林野:“林助理,你苦着一张脸,是有什么不服气吗?”


    正写到暧昧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陶夭瞥了一眼,心脏骤停。


    是L发来的消息。


    她深吸一口气,点开。


    【L:她退了我的礼物,是不是不喜欢这个?太正经了吗?或者我送项链、珠宝比较好?】


    陶夭盯着这行字,太阳穴突突直跳。


    她几乎能想象出陆雪阑发这条消息时的表情——微微蹙眉,眼神认真,是真的在困惑该送什么才能让她接受。


    陶夭手指在屏幕上悬停许久,噼里啪啦开始打字。


    她必须把话说清楚,必须让陆雪阑明白她们之间不可能。


    【逃之夭夭:姐姐,我觉得你现在不应该再送她礼物了。】


    【逃之夭夭:你们现在还不是恋爱关系,送太贵重的礼物会给她很大压力。她退回来,可能不只是因为礼物本身,而是觉得关系还没到那一步。】


    她发出去,觉得还不够,又补充:


    【逃之夭夭:而且你想啊,你送那么贵的东西,她怎么回礼?她肯定没有那么多钱。这样会让她觉得不平等,更想逃了。】


    发完这段话,陶夭忽然觉得哪里不对。


    等等,她这不是在教陆雪阑怎么用更‘贴心’的方式追自己吗?


    果然,L的回复很快来了:


    【L:你说得对,是我考虑不周。我不该只想着送贵重的东西来示好。】


    陶夭刚松一口气,下一条消息又跳了出来:


    【L:我会送些更用心的礼物,让她没有这种压力,也能感受到我的心意。】


    陶夭:“……”


    她不是这个意思啊喂?!


    【逃之夭夭:姐姐,我的意思是……也许你现在应该先别急着送礼物,好好看看,她到底对你是什么感觉。或许是你误会了……她真的不喜欢你。】


    【L:她对我有感觉。】


    这句话说得笃定,不容置疑。


    陶夭简直想摔手机。


    她哪来的自信?


    【逃之夭夭:你怎么知道?她亲口说的?】


    【L:我能感觉到。我靠近时她的反应……绝不是无动于衷。】


    陶夭看着这段话,脸颊莫名有些发烫,瞬间不那么理直气壮了。


    本能的反应,确实骗不了人。


    可那不代表什么啊!那只是生理反应,是荷尔蒙作祟,是……


    美色误人啊!


    陶夭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说不清了,根本说不清了。


    她索性放弃了跟陆雪阑掰扯,甚至有种想将人拉黑的冲动。她总觉得那个梦可能在预示着她的未来:陆雪阑得知真相,知道她就是逃之夭夭,然后她死得贼惨。


    可是她又怂得不行,实在不敢试探陆雪阑,生怕对方原本还不知道,她一试探,反而露出马脚,死得更惨。


    这一夜,陶夭愁得又没睡好。


    梦里,陆雪阑捉住她,将她逼到墙角逼问真相。


    背脊紧贴着冰凉墙壁的触感如此真实,面前是陆雪阑逼近的身影。


    梦中的陆雪阑比现实中更具压迫感,她穿着一身红色丝绒睡袍,腰带松垮系着,露出清晰的锁骨线条和饱满的雪白沟壑。长发微湿,散在肩头,几缕发梢还缀着未擦干的水珠,在昏暗光线下闪着细碎的光。


    “陶老师。”她开口,声音比平日更低哑,带着刚沐浴后的微醺水汽,“跑什么?”


    陶夭想逃,双腿却像灌了铅,钉在原地。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陆雪阑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她脸颊,那触感冰凉,却激起一阵战栗。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陶夭的声音在发抖。


    “不知道?”陆雪阑轻笑,那笑声像羽毛搔过耳廓,温热的呼吸几乎贴着陶夭的耳垂:“那你跑什么?陶老师,你心里有鬼。”


    “我没有!”陶夭矢口否认,却心虚得连自己都说服不了。


    陆雪阑不疾不徐地直起身,目光却依然锁着她:“那‘逃之夭夭’……是谁?”


    陶夭脑中嗡的一声,完了。


    她语无伦次地开始求饶:“陆总,陆姐姐……我错了,我真知道错了。我不该在网上胡说八道,不该乱出主意……你饶了我吧,我明天就辞职,我保证滚得远远的,再也不出现在你面前——”


    “辞职?”陆雪阑挑眉,忽然伸手,指尖轻轻抵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陶老师,做错了事,总要付出代价的。”


    陶夭心脏狂跳:“……”


    陆雪阑的指尖顺着她的下颌线缓缓滑下,停在脖颈微微跳动的脉搏处,轻轻一点:“那就……”


    她顿了顿,声音里染上几分戏谑的暧昧:“肉偿吧。”


    陶夭猛地瞪大眼睛——


    肉偿?是她想的那个‘肉’吗?啊啊啊?!


    她吓得浑身一抖,从梦中骤然惊醒。


    黑暗中,陶夭大口喘着气,心脏还在胸腔里狂蹦。


    她摸过手机一看:凌晨2:50。


    “……靠。”


    她瘫回枕头里,瞪着天花板,绝望地想:


    这日子没法过了。


    第21章


    第二天, 陶夭顶着两个明显的黑眼圈去给苏小晚上课。


    她一路上都在心里默念祈祷,希望陆雪阑今天公司事务繁忙,最好一整天都不在家。


    可惜老天爷大概没听见她的祈祷。


    课程进行到下午五点, 陶夭正数着分秒准备收 拾东西开溜, 楼下忽然传来熟悉的汽车引擎声, 是陆雪阑那辆黑色轿车特有的低沉轰鸣。


    陶夭的心跳当场漏了一拍。


    苏小晚也听到了, 好奇地探头往窗外看了一眼:“咦, 我妈今天这么早就回来了?”


    “专心做题。”陶夭强装镇定,声音却有点发紧, “还有十分钟就结束了。”


    可她的注意力已经完全无法集中在教案上了。耳朵不自觉地竖起,捕捉着楼下的每一点动静——车门关闭的闷响,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清脆节奏,开门声, 张阿姨轻声的问候,然后……那脚步声不疾不徐地往楼上来了。


    陶夭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握着笔的手指微微发白。


    然而脚步声经过书房门口时,却没有停留,径直朝着主卧方向去了。


    陶夭暗暗松了口气, 有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


    她加快语速讲完最后几个知识点, 几乎是掐着表宣布下课。


    “今天就到这里吧。”她合上教案,动作麻利地开始收拾背包, “苏同学,记得把今天讲的易错字再复习一遍, 明天我会抽查。”


    “知道啦~”苏小晚拖长声音应道,已经迫不及待地摸出了手机。


    陶夭拎起背包,几乎是逃也似的快步下楼,避免任何可能的碰面。


    玄关处, 她匆匆换好鞋,手刚搭上门把——


    “陶老师。”


    清冷的女声从身后传来,不高不低,却像一道无形的绳索,瞬间捆住了她的动作。


    陶夭身体一僵,缓缓转过身。


    陆雪阑正站在楼梯口。


    她已经脱去了西装外套,只穿着一件质感极佳的白色真丝衬衫,领口解开了一颗扣子,露出纤细的锁骨线条。长发没有像平时那样一丝不苟地盘起,而是松散地披在肩头,整个人透着一股慵懒感。


    但那双深沉的眼眸,依旧带着惯有的压迫感。


    “陶老师,要走了?”陆雪阑缓步走过来,停在她面前三步远的地方。


    “嗯,今天的课上完了。”陶夭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正常,目光却不受控制地垂落,盯着光洁的大理石地面。


    陆雪阑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仔细打量:“脸色还是不太好,退烧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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