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瓜文学 > 青春校园 > 惊春_北叶子 > 第14页
    宫里的人心叵测,秦绛怕有谁故意挑这个时候下毒,只能派人去盯着煎药。


    春桃领着御医退下,御医这才松了口气,匆匆地行礼告退。


    剩下的来福和秋兰站在原地,问:“主子,夫人她——”


    秦绛除下腰间的佩剑,丢给来福,问:“厚毯子呢?”


    秋兰急急把备好的厚毯子拿来递给秦绛,秦绛用毯子把人裹得严严实实。她弯下腰,一手从温晚宜的腿弯穿过去,打横一抱,稳稳地把人抱起来。


    像是一轻飘飘的白纸,重量轻得不像话。


    秦绛皱眉。


    温晚宜烧得难受,被毯子裹住身上忽冷忽热,热的时候手总是控制不住地扯动身上的毯子。


    “别乱动。”秦绛低头看她,出声道。


    温晚宜像是听到了秦绛的声音,倏尔老实下来,伸出的手又讪讪地缩回去,轻轻抓住毯子边,发出一阵阵轻微的颤动,像是在极力忍受身上的不适感。


    要是醒着的时候也这么听话就好了。


    秦绛看到她这番动作,忍不住笑起来,“吵架伤身子,这下好了吧,吵架吵得都生病了,下次再不老实,没人来管你了!”


    本来人家御医说的是着凉引起的发烧,偏偏秦大帅这个爱碰瓷的,非要说是跟她吵架气坏了身体。趁着对方意识不清醒的时候,顺带数落了对方一顿。


    秦大帅抱着自家夫人走进了房间,一路上很是惹人注目。


    大家都断定这位嫁进平阳府的郡主活不过七日,现在看到这番情景,不免大吃一惊。


    凡是熟悉秦绛的朝臣,无一不畏于秦绛。


    此人行事狠厉,手腕铁血,握有边境重权,按照他们的话来说,秦绛就是一头喂不熟的狼崽子。


    尤其这几年开始女皇开始有意无意地收回兵权,激怒这个狼崽子好几次露出了獠牙。


    怎么可能这种人也会有旁人喜欢?!


    几位大臣摇摇头,都在为这位平阳妃的未来而悲哀。


    “春桃,把药拿过来。”


    秦绛坐在床头,轻轻扶起温晚宜,把人靠在怀里圈住。


    春桃拿着药勺送到温晚宜的唇边,一点点地喂药。


    温晚宜闻到苦药的味道就往后躲,不住地往秦绛的怀里钻。


    春桃尝试了好几下,温晚宜都躲开了药勺,险些撞翻了春桃手里的药碗。


    春桃拿着药,不知该如何下手。


    秦绛圈住她,把她两只手全都按住,死死困住乱跑的温晚宜。


    “再喂。”


    春桃重新拿起药勺,这一次,温晚宜想逃也逃不掉,药勺成功地被送到唇边。


    但是温晚宜咬紧贝齿,一口药也不肯喝。


    秦绛看到温晚宜使尽浑身解数逃避喝药,想到了之前发现窗边草丛莫名其妙死了一片的事情,突然意识到说不定罪魁祸首就是自己怀里的人。


    “温晚宜,张嘴。”


    秦绛想试一试自己的命令还管不管用,不出意料,温晚宜没有按照秦绛设想的乖乖喝药,维持着原来的姿势不动。


    秦绛只好想别的办法。


    一个不留神,怀里的人突然得了空子逃出去,一个人缩在床榻最里边的角落里。


    秦绛气不打一处来,在众人的目瞪口呆之下,直接像抓兔子一样把人提溜过来。


    人被抓过来,秦绛看着惊愕的春桃,催促道:“给她喂药。”


    春桃不敢轻慢,把药往温晚宜的嘴里送。


    “主子,夫人不张嘴,这药——”


    话音未落,秦绛已经用手掐住温晚宜的脸颊两侧,加重了力道,痛得温晚宜不由得张开了嘴巴。


    行为可谓粗暴至极。


    秦绛所有的耐心都快要被磨得一干二净,她有些厌烦,道:“再喂!”


    一碗药喂下去,秦绛手心里都是汗。


    秦绛喝药就是一口闷,从来没想到喝药这件事会如此困难。


    以后这件事还是交给下人们来做,换她来喂药,不论是喂药的人还是被喂药的人,都被折磨得不轻。


    温晚宜脸上都被掐出了红印子,秦绛看着有些内疚,还特意拿来了热毛巾给她敷了敷。


    温晚宜像是又睡过去了,一动不动。


    因为温晚宜生病,秦绛理所当然地多要了一间房,秋兰把隔壁房间收拾好,说:“主子,已经四更天了,您躺下歇息会儿吧,这里有我们守着夫人。”


    秦绛虽然不困,但是也并不想久待在这个屋子里上演什么恩爱夫妻的戏码,她掖了掖温晚宜的被角,起身嘱咐道:“你们看好她。”


    温晚宜一夜都睡得好,起来便觉得浑身轻松。


    已经有下人在洒扫门廊,她先是按住心神,复而打量四周的环境。


    昨天她病得难受,但是脑子未添加半分糊涂,就算闭上眼睛,身外的一举一动都感知清晰。


    马车、御医、喂药,就连秦绛轻轻抱起她的时候,她只是没有力气,但是意识仍然是清醒的。


    甚至秦绛的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她都记得一清二楚。


    她施舍的怀抱是那么温暖,但对于温晚宜而言,却又是那么可怕。


    温晚宜轻轻地长吁一口气,抬手捂住了双眼。


    春桃和元宝端着食盒推门而入,温晚宜还坐在床上发呆,春桃问:“夫人,您醒了,您身体感觉好些了吗?”


    温晚宜扶着床边缓缓站起来,“嗯,没事了。”


    元宝把热腾腾的早饭摆好,关心道:“夫人多吃点,今天要辛苦一整天,忙起来恐怕连饭也吃不上了。”


    “春桃。”温晚宜没有拿筷子,出声唤她。


    春桃答:“怎么了夫人,是饭菜不合胃口吗?”


    温晚宜犹豫地开口:“祭祖有什么要注意的地方吗?”


    她并不想帮助秦绛,只是因为祭祖要面对许多的皇宫大臣,一言一行都必须要谨而慎之。


    春桃和元宝笑着说:“夫人您不用担心,主子会带着您的。”


    温晚宜有几分忧虑,问:“秦……一整天都要跟着她吗?”


    元宝笑嘻嘻地说:“那是当然了,白天是走仪式,晚上有群宴,您到时候跟着主子,保准错不了。”


    听到“群宴”两个字,温晚宜不由得重复了一遍:“群宴?”


    春桃懊悔地一拍手,道:“害,都怪我,忘了给夫人您讲了,这是每年的习俗,白天里祭祖,一溜的仪式走完,到了晚上召开群宴,女皇宴请朝廷群臣,以示陛下对于官员的挂心。”


    温晚宜略略了解大晋的流程仪式,她缓缓道:“春桃,参宴的官员可有名单?”


    春桃在行李中翻了翻,抽出一本名册。


    “夫人,名单在这里。”


    温晚宜指尖轻划过纸面,从头到尾把每个人的信息都看了一遍。


    春桃看她研究得认真,道:“夫人,您不用记住他们的。”


    “为什么?”温晚宜从名册上抬起目光,疑惑地投向春桃。


    “这个嘛……”


    春桃戳了戳元宝的胳膊,元宝主动把话接下去:“因为不会有人来跟主子讲话的。”


    温晚宜在心里想了想,问:


    “是因为忌惮大帅的权力吗?”


    温晚宜听他们这么说,自然而然就想到那些人是如何看待秦绛的。


    元宝跟春桃一齐点头,而后又说:“其实还是忌惮女皇,私下里还是有不少人主动来讨好主子的。”


    被女皇在宴会上看到跟一个狼子野心的大将军谈笑,任谁也不敢冒这个风险。


    女皇没驾崩,这天下的主还是她,哪怕秦绛的权力再大,也要毕恭毕敬地喊一声“陛下”。


    温晚宜心里了然,把册子摆在一边,匆匆吃点早饭,便让春桃帮自己梳洗穿戴。


    秦绛站在门外等候多时,换上了不常见的裙钗装扮,平日里的高马尾也被换成了发髻,温晚宜看着她,还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秦绛看她愣住的模样,点了点她的额头,提醒道:“别发呆了,再不走就迟到了!”


    温晚宜捂着额头,若有若无地瞪了一眼秦绛。


    秦绛笑着走远了,温晚宜只能提着裙摆快步赶上。


    她们来得早,女皇还没有来,她们两个人跟随朝堂大臣们站在划定的位置上,耳边是高岗的岚风,谁都没有开口说话,只是默默地并肩站立。


    温晚宜性子冷,一天不说话也是毫无阻碍,她淡定自若地立在人群中,目光不知落在何方,看起来像是发呆,又像是在思考。


    倏尔秦绛发现她眼前一亮,脸上所露出的激动是她所不曾见过的神情——像是见到了失而复得的宝贝一样,连那双古井无波的浅瞳,顿然间变得生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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