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渝笑叹一声，捻了捻指腹，又重新扯了一块蛋糕去喂它。
临近下班，徐助理进来的时候就看见了这一幕。
往常这个点，即便闻渝没有加班的习惯，在下班之前，她要么坐着办公椅转去了落地窗那边看着外面的夕阳出神，要么就在翻看文件给今天的工作做一个大概的收尾。
从来没有哪一次，徐助理在这个时间点进来的时候，看见的是，她的上司正坐在办公桌边喂鱼。
等她走近了再一看，喂的也不是什么正经鱼饲料，而是一包……猪肉脯？
鱼吃猪肉吗？
徐助理脑袋里飘过一个疑问。
这个疑问很快就被对小鱼灵活讨食的惊叹给替代了。
小鱼真的很灵活，它总能很轻巧的将闻渝捏在指尖的食物给叼走，再重新沉入水中的时候，悠闲自在，一点水花都没溅起。
太厉害了，徐助理惊叹，她给小鱼的入水动作打满分。
太好吃了。
鱼阿巴阿巴吐了个泡泡，满足极了，也开心极了。
这一下午，它吃到了好多从前没吃到过的零食。
虽然每样吃到的都不多，可胜在品种多啊，口味多啊，鱼还是吃的很开心，甚至记下了每种食物的口味，默默打算着待会儿抽空给吃过的零食做个排名嘻嘻。
闻渝分心听着徐助理说话，等说完工作上的事情了，她瞥了一眼时间，将手里最后一点猪肉脯喂了小鱼，抽了张湿纸巾擦擦指尖，她朝徐助理道：“辛苦了，今天就先下班吧。”
徐助理合上手里的平板，点头应着，转身往外面走的时候，她又扫了鱼缸一眼。
等走到了闻渝办公室外面，站着等电梯之际，徐助理到底没忍住，她摸出手机，开始在网上搜索：鱼还能吃猪肉的吗？
鱼能不能吃猪肉，闻渝不知道，她只知道，小鱼是真的不挑食，她给小鱼投喂什么，它都开心的来吃。
着让她心里有一种油然而生的满足感。
原来给小鱼投食是这种感觉，她很喜欢，并打算把这件事情列入自己的日常安排里。
不过……
“你今天吃的是不是有点太多了？”闻渝看着垃圾桶里一堆包装袋，后知后觉。
虽然给小孩设计的零食每一份分量都不大，可耐不住鱼好像根本不知道饱啊。
于是一个喜欢吃，一个投喂的高兴，不知不觉间，拆掉的包装袋也在垃圾桶里占了小半桶了。
这还叫多？！
鱼在心里哼哼，有点不高兴，它见闻渝已经站起身，没有再继续去箱子里拿零食，就知道自己接下来暂时没得吃了，于是脑袋一扭，尾巴一甩，在鱼缸里慢悠悠游了起来。
什么什么，谁吃多啦？鱼听不懂人话呢哼哼，再说了，就这点分量，都不够鱼塞牙缝的。
鱼在海里的时候，张嘴吸口海水，从牙缝里溜走的小鱼小虾都比这些东西多。
人类，你对鱼的胃口到底有多大一点也不了解。
闻渝本来也是随口一说，见它慢悠悠游着，一点也没有被撑着的样子，她心里也就放松下来，起身收拾收拾，抱着浴缸往外面走。
在她抱着浴缸走过茶水间去电梯那里时，茶水间里说话的声音落入一人一鱼耳中。
“谁吃了我的布朗尼呀？可恶！我盼着这一口好久了！吃就吃了，干嘛吃一半还留一半啊！”
“好歹还给你留了一半呢，我的布丁可是连包装盒都没留给我。”
“太过分了吧，想吃提前一天找阿姨说呀，吃别人的算什么呀？一天都等不了吗？”
“……”
被吃掉甜品的员工有好几个，都是这一层楼的，之间也都是熟悉的，知道谁谁谁最近在减肥不碰这些，也知道谁谁谁根本不爱吃，还有个过敏的……
事实就是根本没法用常理去推断，因为看谁都不像是会偷吃同事甜品的人，而且还不止是一个人的被吃掉了，一个人吃这么多？不腻吗？可如果不是一个人吃掉的，难不成还是团伙作案？那更不可能了……
下了班，回家的路上，大家还在群里聊这件奇怪的事情。
但没人提出去查监控，反正也就是块甜品，就当是今天减肥了，明天让阿姨再准备一份就是了，不至于把事情闹大。
回去的路上，闻渝自己没开车，抱着浴缸坐在后座，她低头看着鱼缸里尽显无辜的鱼，指尖隔着鱼缸点了点它：“是不是你偷吃的？”
罪魁祸首在这呢。
第13章
鱼不说话，鱼也不会说人话。
闻渝本来也没想从小鱼口里得到答案，答案她心里已经有了。
她让人把茶水间的监控处理了，叮嘱鱼：“以后不要乱跑，不要去吃外面的东西，想吃什么，我给你买，知道吗？”
前头开车的司机越听越觉得古怪，闻总说的这话多么熟悉啊，他女儿给家里养的狗做拒食训练的时候就是这么跟狗子说的，好声好气的劝，也不管狗子到底能不能听懂。
闻总这样子，分明也是不在乎鱼能不能听懂的。
司机想着想着忍不住笑了起来，他给闻渝开车很多年了，从前闻渝上学的时候就是他开车接送她，后来她进闻氏，司机还是他，两人关系不错，这会儿他才敢开口玩笑：“闻总，你是担心这条鱼在外面乱吃东西吗？”
“嗯。”闻渝没有否认。
司机就继续说了起来：“闻总，鱼只会在鱼缸里乖乖待着，除了你给它投食，它哪里吃得到外面的东西呢？不像狗，总在外面跑，再加上嘴馋和好奇心重，很容易乱吃东西的，就得做那什么拒食训练……”
他絮絮叨叨说着，话题转到了他女儿养的狗身上。
说他和老婆都不喜欢狗，但女儿喜欢，从小就喜欢，很想养，家里那条狗是女儿放学路上捡的，刚从狗肚子里出来，被女儿带回来的时候小小的一团。
“都以为它活不了，毕竟我们都没有养狗的经验，还是那种刚生下来的小狗，送去宠物医院，宠物医院也不收，教了我们一些办法就让我们带回来了……”
结果他们谁都没有想到，那么小小的一只狗竟然活下来了，甚至还长大了，而这其中，付出最多的竟然是他的女儿。
“每天早上起床能赖一分钟就赖一分钟，每天踩着迟到的线赶到学校去，偏偏能为了一条狗凌晨爬起来泡奶粉喂奶，擦屎擦尿，你说说，要是把这份心放到学习上去，我跟她妈妈得少操多少心……”嘴里虽然是这么说着的，但老彭的语气和神态可全是自豪。
其实女儿从小到大很少让他们操心的。
闻渝听着，也勾了勾唇角，道：“沁沁很有责任心。”
“嗐！”老彭笑起来，“我们其实也不强求她要有多优秀，现在这样就挺好。”
两人说着话，大部分时候是老彭在说，闻渝听着，视线却始终落在怀里的鱼缸里，看着里面一动不动的小鱼。
她想，小鱼也在认真听她和老彭说话么？
鱼确实在听，听得还很认真。
它能从老彭的语气里听出很多东西，对人类的口是心非一点也不奇怪。
喜欢就是喜欢，高兴就是高兴，骄傲就是骄傲，自豪就是自豪……
鱼可不懂那么多弯弯绕绕，也无法理解什么是含蓄的感情，它只知道，它喜欢这个漂亮人类，那喜欢就是喜欢，如果可以说人话，它一定会亲口告诉漂亮人类：人类，鱼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你噢。
所以，离开大海也要来找你噢。
这个念头一起，鱼突然有了想要马上说人话的冲动。
在这之前它对于说人话这件事情可一直随缘的。
闻渝见鱼一直没怎么动弹，她就猜鱼在发呆，或者说，鱼在思考，就是不知道鱼的小脑瓜里到底是在思考什么东西。
她也发现了鱼不会说话这件事情，所以有些苦恼，如果有一天鱼仔她面前变成人形，一人一鱼该怎么交流。
说起来，妖怪都是要学说人话的吗？
这一刻，一人一鱼都在思考有关于学说人话的事情。
鱼觉得学说人话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或者说，对鱼来说，好像没有什么事情是难的。
学说人话嘛，太简单啦，它只要多看看多听听漂亮人类说话不就好啦。
至于别人？
鱼没有纳入学习范围。
它只想看着漂亮人类，也只想听漂亮人类说话。
但很快，鱼发现这个计划不太能行得通了。
闻渝是个话少的人，在车上的时候也一直是老彭在说话，她只偶尔应一声，有时候连嘴唇都不必动，她只需要从喉咙发出应声。
于是眼巴巴盯着她嘴唇的鱼很容易就走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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