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因戈兰手里叼了根电子烟,没有点燃,现在他很无聊——对一个喜欢抽烟喝酒逛夜店的浪子来说,忍住不能在公共场合抽烟,已经用尽了他毕生的教养。
所以纳因戈兰不高兴,不高兴就想找点陪聊,于是向身旁的卢卡库打探消息:
“所以说,怎么《太阳报》经常报道图南尔身体不好,我看她这些天在球场边盯着训练,一盯就是几个小时,好像也没有不舒服?”
两个人虽然各自归属于法语派和中立派,但是私交相当不错。
卢卡库属于天才少年,十五六岁就越级进入比利时u21,和纳因戈兰在国青训练营相遇,当时的纳因戈兰是队内的老大哥,对他颇为照顾,所以一来二去,两个人就熟络起来。
卢卡库瞅了一眼不远处落座的库尔图瓦和阿扎尔,低声在纳因戈兰耳边说,“这就要说来话长了。”
“说来听听。”
周围几个小伙子,包括卡拉斯科也凑了过来,很明显对这个话题非常感兴趣。
卢卡库一看这么多人听他说话,马上来劲了:“好吧,我只能跟你们说说我在切尔西的时候,当时图南尔是队里的助教,她有洁癖,根本没有办法闻到一点烟味。
如果有人在更衣室里偷偷抽烟,用不了多久,她就得头晕恶心难受,严重的时候还会晕过去。
医生说她肯定从小就在一个无烟的环境长大,至少那位受人尊敬的弗爵爷肯定没在他的宝贝孙女面前抽过烟。
所以她从没呼吸过这么污浊的空气,无法适应,简而言之,对烟臭味过敏!
咳咳,所以这之后,穆里尼奥就定了一个规则,球队上下绝不许在更衣室这种公共场合抽烟,一经发现,严惩不贷。
哦,要知道除了阿什——就是阿什利·科尔,除了那家伙,没人喜欢抽烟,这玩意儿对我们的职业生涯可没好处,所以队长特里就严厉地监督他。
阿什这家伙也很自觉,在更衣室忍着,到了会议室也忍着,在哪里都忍着,最后到了宿舍才忍不住开抽,那段日子真是把他的室友熏得不轻哈哈哈!”
卢卡库显然已经忘了纳因戈兰问的是什么,想起特里被熏得黑眼圈都冒了出来,那副窘状,真是让他乐得不行。
年轻小伙子闻言,忍不住看了纳因戈兰一眼,在比利时国家队,除了他,没人喜欢抽烟。
纳因戈兰的电子烟顿时僵在指间,最让他感觉如芒在背的,是库尔图瓦、德布劳内还有阿扎尔三个人不经意投射过来的眼神。
德布劳内和阿扎尔倒还好,反而是库尔图瓦,这小子定定盯着他的时候,总让他有种“下一秒就会头上长草”的错觉。
这种感觉实在是太操蛋了!
纳因戈兰硬着头皮把电子烟塞进兜里:
“都别这么看着我,我可从来都不在更衣室抽烟,更不会在一位女士面前抽烟,这实在是太失礼了。”
库尔图瓦微微一笑:“听到了吗?拉查居然说他讲文明懂礼貌,难道抽电子烟也算绅士风度?”
“哈哈哈!”
比利时众人笑得前仰后合,当然,最主要是法语帮的人在笑,而荷语帮的那些,比如维尔通亨和默滕斯,顶多就勾勾嘴角。
阿扎尔表情严肃地拍了拍好友的肩膀,“我希望你能戒烟,拉查,你总不想在上场比赛的时候,图南尔给你交代战术,结果却被你身上的烟味熏得捂着鼻子吧。”
如何一句话逗乐全会议室的人,阿扎尔做到了,还很成功。
纳因戈兰:……
容克进门的时候,差点认为自己走错了地方,还退出门去,又朝门牌看了一遍,确认这是会议室,而不是什么休闲娱乐室。
他从来没有见过开会还这么积极的球员,要知道在豪门俱乐部,巨星们的架子可一个比一个大,比利时国家队这些人真是给他长眼了!
他们甚至还挺融洽!
好吧,只是看上去。
图南紧随容克之后进入会议室,她察觉到房间里的氛围有些和缓,也感觉到德布劳内在看她,她下意识想要望过去。
但猛然反应过来这不对。
他看得只是“主教练”,而她最应该做的,是用“主教练”的方式回应他,这样才更专业,也不会招致比利时中场的……反感。
“明天的那场比赛,我们依旧采用友谊赛上的战术,对手不算是什么强敌,没有必要在战术上过多的调整。”
没有人表示质疑,听得都很认真。
容克开始怀疑,这支球队到底是不是传说中那支——球员怼得主教练威尔莫茨下不来台,球员直接跳过主帅,自行决定首发名单的那支。
现在这些人这么安静,好像图南尔冥冥之中已经建立了一种“威信”,所以才会让巨星们保持严肃,并且没人提出异议。
一场友谊赛建立的威信?
听上去似乎有些太草率了……但眼前这一幕,又由不得他不相信。
“我们要充分利用边路。”
“我希望凯文能利用你的优势。”图南终于能看向德布劳内,“如果对手逼抢很紧,前场拿不到球,可以自行回撤,靠近两名后腰的身边拿球,你在场上可以自由选择。”
而德布劳内的旁边,卢卡库一直保持着目光斜视,看到德布劳内点头后又恢复面无表情,他又忍不住斜向对面。
库尔图瓦垂下视线,看上去一切风平浪静,警报暂时解除,卢卡库在心里狠狠松了一口气。
要知道在经历了一个地狱般的午后偶遇之后,他现在每时每刻都在担忧库尔图瓦会和德布劳内大打出手!
“至于前场——”图南看向阿扎尔,阿扎尔也在捧着脸看她,她这才发现,他的目光如此专注,这个细节让她有些不自在:
“就交给埃登,我相信,塞浦路斯的那位中后卫康斯坦丁诺斯·莱菲斯,对你来说,不算是什么难对付的对手吧?”
“小事一桩。”
“……”
“总之,我希望后天的比赛能够以进攻为主,打出比利时排名世界第一的风采!今天的会议就到此为止,如果训练中出现什么问题,明天我们再解决,感谢各位能准时到场,现在散会。”
战术会议结束,图南没有马上回宿舍,而是去酒店附近的园林小路散了会步。
这是一片占地面积很大的花园,栽种着大量棕榈树、地中海灌木,大片草坪、花坛,还有可供散步的步道,夜风徐徐吹来,少了几分白日的燥热,多了一些凉爽。
图南不知不觉就走到了路的尽头,在潟湖边上碰到了德布劳内。
“晚上也来散步?”德布劳内率先开口,走到她的身边。
“嗯。”图南察觉到德布劳内今天的态度不像前几天那样冷淡,也发现他似乎有意放慢脚步,和她肩并肩,但她依旧摸不清他此刻的意图。
两个人保持沉默,一直到小路的拐角处,德布劳内才再度开口说:“这条小路有很多荆棘,注意,别再被划伤了。”
“谢谢。”
又走了一会儿,图南感觉有些累了,准备在小湖边的长椅坐下,德布劳内向她伸手,“带没带手帕?”
“你要用吗?”图南从口袋里掏出来。
德布劳内接过手帕,不小心碰到图南的手指,她瑟缩了一下,见他用手帕将长椅擦了一遍,神色微微一怔。
“谢谢。”原来他还记得她有一些洁癖。
德布劳内没说话,默默将手帕塞进自己的口袋。
两个人在长椅坐下,月光洒在潟湖的水面上泛出粼粼的波光,图南不禁看得有些出神,嘴角情不自禁上扬:
“这个湖很像根克的磨坊池塘公园,我还记得那个时候,你经常会在比赛结束后,载着我去那里,我们有很多第一次的冒险都是在那里,第一次接……”
“第一次什么?”德布劳内反问。
图南恍然回神,意识到这不是一个寒暄的好开头,“抱歉,我今晚说的太多了,我想我该走了。”
她起身要走,手腕却被德布劳内一把抓住,“事已至此,你就没有什么想要和我解释的吗?”
“对不起。”图南沉默良久,不知道该不该说这句话,但她还是说了:“我想,一切都过去了,我唯一能做的,只是跟你说抱歉。”
“是啊,一切都过去了。”德布劳内说,他的表情里透着浓浓的自嘲,“过了这么多年,你甚至连自我剖白的勇气都没有。”
“因为我不想,不想再去想那么痛苦的回忆……”
“那就告诉我真相。”
德布劳内将她抓得更紧了,这回没控制住力道,抓得图南忍不住一个踉跄。
一直以来,德布劳内给她施加的心理压力和道德压力,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点。
她抬头看向德布劳内:“是你在我生日的那天不接我的电话,是你先失约,你背叛了我们之间的感情,爱上了别人,为什么,为什么非要让我回忆那些……重新揭开那些伤疤,羞辱我就这么让你痛快吗?”
这话像一把刀直刺进德布劳内心里,“这些事,为什么不找我问清楚?”
图南看到了德布劳内青筋暴起的手,感受到他愈发急促的呼吸,她忍不住别过脸去,“那不是我的错。”
“这当然是你的错。”德布劳内掐住了图南的腰肢,一下将她抵到棕榈树干上,就这么爆发出来,“你太自私了,没有人比你更自私,你为什么要一走了之,不给我一点解释的机会?”
图南被他粗鲁的动作,弄得愣住了,半晌说不出话。
她似乎明白过来了一些事情,但是错误已经犯下,无济于事,就算是一个误会,那天晚上之后,他们就完了。
但是德布劳内咄咄逼人的语气让她实在不安,她只能努力将手抵在胸前,“我在医院里醒来,陪在我身边的是埃登,而不是你。”
“所以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从那之后一走了之,就为了达到分手的目的?”
“我从没有这么……唔”
图南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德布劳内就抵着她的唇舌凶猛地吻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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