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两下、三下……椅子纹丝不动。
在苏云辞和服务生的注视下，姜冽脸颊一点点漫开热度，泛起红晕。
她抿了下唇，不好意思地低声解释：“这椅子比我想象中的要沉。”
她真不是拉不动，只是大脑对重量判断错误，手上的力气便没用够。
服务生笑着打圆场：“桌椅都是实木的，所以可能比看起来要沉。”
苏云辞眼底漾出笑意，微微侧身，双手搭上她的椅子边沿，稍一用力，连人带椅拉到自己身边，轻声询问：“这样可以吗？”
“可以了……”
快别说了，还嫌她不够丢人吗？
姜冽嗔她一眼，随即欠身，像是要证明什么似的，亲手将椅子往前拉了拉。
苏云辞默默看着她的动作，温和地笑了笑，一边缓慢地翻动菜单，一边问道：“想吃什么？”
姜冽凑过去，视线在菜品上一一划过，指尖在菜单轻点几下，“沙拉脆衣虾球，黑松露红烧肉、芥末鸭掌……还有西瓜汁。”
苏云辞眼底掠过笑意，等她点完，才悠悠地开口调侃：“好像每一次出来吃饭，都没怎么见你点过素菜。”
“我是肉食动物，不喜欢吃素。”
“挑食。”
苏云辞宠溺地打趣一句，随后翻过几页菜单，点了两道素菜，正要合上时，姜冽忽然伸手挡住，惊讶出声：“这有烤鸭欸！”
苏云辞转头看她，嗓音里仿佛裹着能包容万物的温和：“想吃？”
姜冽偏头靠在她肩上，软声道：“想。”
借着桌子的遮掩，苏云辞寻到她的手握在手心，轻轻捏一下手指，视线落在身侧的服务生身上，温声道：“再来一只烤鸭。”
“好的。”服务生先提笔在纸上记下，随即好心提醒：“我们餐厅菜的分量比较大，两个人应该吃不完这么多，您看需要不需要去掉两个？”
苏云辞转头看一眼姜冽，见她面露纠结，一锤定音：“没关系，吃不完可以打包。”
话音落下，服务生应了一声，转身走进包厢的小厨房。
等人离开，姜冽才稍稍放松下来，含笑的眸子直勾勾盯着苏云辞，轻声解释道：“我还是第一次来这家店，所以想多尝试几道菜。”
苏云辞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笑问：“这家餐厅离学校不远，以前怎么没来过？”
姜冽耸耸肩，语气随意：“每次想来的时候都没位置，提前订位置的话，到那天又懒得过来，就不想吃了。”
是那种需求想要立刻得到满足的心境，一旦经过延迟，原有的迫切心情就不复存在。
苏云辞理解地点点头，“那今天多吃点。”
姜冽倏地坐直身体，一副天塌了的语气：“完蛋了，我忘记今天不能多吃了。”
苏云辞微怔，“为什么？”
姜冽对着她提起自己的小肚子，语气有股淡淡的忧伤：“裙子很显身材，吃多了肚子要鼓起来了。”
“哧。”
苏云辞哼出一声笑，笑声在姜冽要吃人的目光中，渐渐敛去。
她伸手拉住衬衣衣摆，替姜冽盖上肚子，顺便拍了一下，安慰道：“没事，衣服遮住，别人看不见。”
“别人看不看得到不重要，”姜冽下巴搁在她肩上，眼巴巴地看着她，“关键是你能看见啊。”
苏云辞心念微动，当即收回目光，直直地盯着空荡荡的桌子，柔声哄人：“我也看不见。”
姜冽被她的反应逗笑，轻捶一下她的肩膀；“你这是掩耳盗铃！”
苏云辞勾唇浅笑，笑容里满是纵容宠溺。
服务生送来餐前点心，白瓷盘里放着四块比指甲盖大不了多少的点心。
姜冽看着摆在圆桌中央的三个很大的白瓷盘，不禁陷入沉默，心中对菜品分量产生一丝怀疑。
这看着也不像分量很多的样子。
半个小时后，桌上渐渐摆满各色菜品。
座上的两人对视一眼，目光交汇的刹那，无需言语，笑容同时在他们眼底和唇边漾开。
“好像是有点多。”
的确如服务生所说，个别菜的分量相当扎实，比脸大一倍的盘子，里面满满当当摆满食物。
苏云辞莞尔，“可以打包。”
等姜冽挨个拍完照，两人才开始动筷，候在旁边的服务生无微不至地送上服务，添水、换碟、夹菜……
姜冽一直在说谢谢，和苏云辞说悄悄话的机会都找不到。
苏云辞看出她的局促，微笑着对服务生说：“我们不用服务，谢谢。”
“好的。”
服务生再次为姜冽的杯子倒满西瓜汁，退到小厨房。
待人离开，姜冽沉沉地吐出一口气。
服务太热情周到也不好，简直像被“监视”一样，有点吃不消，说话聊天都不自在。
姜冽放松坐姿，往苏云辞的方向靠了靠，低声吐槽：“都给我吃出汗了，再不走我都想跑了。”
苏云辞轻笑一声，体贴地用纸巾替她擦了擦额头的细汗。
房间的隔音做得很好，厨房的动静她们一点听不到，她们说的话对方自然也听不到。
尝了几口菜，姜冽胆子渐渐大了起来，依着自己的口味，直言不讳地评价起菜来。
“虾球的酱太少了。”
“鸭掌一般。”
“红烧肉还行，但吃多了有点腻。”
“……”
“你点的素菜，味道倒是不错。”
苏云辞一边给她布菜，一边笑着听她点评。
不知过去多久，待两人都吃得差不多了，桌上的菜还剩下小半。
姜冽撑得说不出话，往后靠在椅背上，伸手揉了揉肚子，道：“走了吧？”
苏云辞眼底掠过笑意，“你点的烤鸭还没上，忘了？”
“对哦！还有烤鸭！”
姜冽陡然坐直身体，她就说怎么老是感觉少点东西，但又一直想不起来到底少了什么。
“我都吃饱了，烤鸭怎么还没上？”
“问下服务员吧。”苏云辞按下手边的服务铃。
几秒后，服务生出现在餐桌前，双手交叠在身前，微微躬身，微笑道：“请问有什么需要？”
“烤鸭还要多久能上？”
“我们这边烤鸭都是现烤的，大概还要等十分钟，您二位稍等片刻。”
“好，谢谢。”
“不客气。”
姜冽凑过去枕在苏云辞肩膀，暗暗叹口气：“那再等会儿吧。”
苏云辞温柔地摸摸她的脑袋，“还吃得下吗？”
“嗯……可以浅尝一口。”
苏云辞愉悦地笑出声。
真快变成小猪了。
十分钟后。
厨师推着餐车来到圆桌前方的操作台，将通红的烤鸭摆在台面，手起刀落，娴熟地片取烤鸭。
片刻后，又听他问：“鸭架是做汤，还是做成椒盐鸭架？”
姜冽转头看向苏云辞，目光询问。
苏云辞想了想，说：“不做汤了吧，我们也吃不下了。”
姜冽喜闻乐见，“师傅，椒盐鸭架，直接打包。”
片好的烤鸭上桌，两人各尝一个，便让服务生把桌上的剩菜都打包了。
服务生把打包好的菜仔细装入纸袋，双手递过。随即又去了趟小厨房，再出来时手上多了两串糖葫芦。
姜冽双目放光，惊喜地“咦”了一声，不客气地接过：“谢谢！”
两人在服务员的带领下，下楼离开松溪餐厅。
晚风拂过，带过一阵凉意。
姜冽打了个冷颤，用手上的糖葫芦碰一下苏云辞的，笑眯眯道：“苏老师，干杯。”
说罢，便径自咬掉一颗。
糖葫芦是餐厅自己做的，味道还不错。
见苏云辞不动，劝道：“挺好吃的，你尝尝。”
“好。”
苏云辞依言将糖葫芦送到嘴边，咬了一小口，细细咀嚼。
味道是不错，但对她来说，还是有点太甜了。
苏云辞吃完一颗，见姜冽喜欢，便把剩下的那颗也递给了她，视线温柔地注视着她。
说着一点都吃不下的人，此刻脸颊塞得鼓鼓囊囊，像只囤货的小仓鼠。
很可爱。
等她吃完将签子丢进垃圾桶，苏云辞牵着人走到车边，把纸袋放进后座。
接着，她来到车尾，打开后备箱，取出放在里面的白玫瑰抱在怀里，伴随着鼓噪的心跳声，一步一步走向姜冽。
姜冽满脸讶异，微微瞪大双眼，愣在原地。
苏云辞在她面前站定，双手将花递了出去，一字一句认真表白：“姜冽，我喜欢你，可以做我女朋友吗？”
姜冽眼神动容，接过花抱在怀中，低着头拨了拨花瓣，小声回答：“不早就是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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