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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1章 白榴 做错了事就


    她已经太久没有犯过病了。


    这次的突发情况也让她始料不及。


    自和楼砚清交往后, 这些年她鲜少发病。


    偶尔发作的那几次都是因为楼砚清不在身边,她又疏忽,所以才让病情有机可乘。


    好像只要没有楼砚清照顾, 她就脆弱的像张纸。


    多年的精细照料下,她都快忘记自己患有过敏性哮喘,也似乎忘了走出家门后,连空气都混杂着危险因素。


    她就像温室里的花朵,被湖心别墅过于完美的保护罩笼在其中。


    而离开那里, 没了楼砚清的庇护,她彻底暴露在烈阳之下,不堪一击。


    楼砚清的声音贴在耳边,像梦魇般缠住她的感官, 如细绳般密密麻麻地束缚住她的身体,直到听见他低声喊她名字,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像尊阴冷的佛像,那一刻她神魂俱散,眼前仿佛只留下他的面容,在逐渐放大。


    窗外的白榴花盛开得热烈,混杂着暖风随纱帘灌入室内, 旖旎的香气飘荡半空, 好似有无数透明的蛛网将两人紧紧缠绕,混合着彼此的气息,粘稠中拉丝又融合,不分你我。


    那种窒息感来临时,她似乎不得不承认自己离不开楼砚清。


    那种近乎本能的依恋状态,从□□到心灵的完全归属感, 只有在他身边时才能体会到,令她颤抖又动容。


    她越来越看不懂楼砚清了。


    他身上那股温柔的气息包围着她,却总是让她感到迷茫与害怕。


    他不再伪装的时候,浑身散发的危险气息如同针芒。


    天使与魔鬼的两副面孔变幻之下,她已经无法知晓哪个才是真实的他,或许两者都是。


    楼砚清吻了吻她的唇,松开时叹息:“小乖,玩够了就回来。”


    她茫然抬头。


    他的眼神那样幽邃明亮,手掌抚摸着她耳垂时,那丁点的刺痛的感,随着他过分灼热的视线逐渐增加,从耳垂蔓延至全身,一点点将她侵蚀。


    他还在说着什么话,她已经听不清了。


    因犯病而烫红的脸颊变得愈发鲜艳,怦怦的心跳在胸腔鼓动,她绵软无力地瘫在他怀里。


    这晚她流了很多汗。


    也流了很多眼泪。


    她哭得眼睛红了,嗓子哑了,说不出的难过。


    楼砚清却像故意不肯放过她,反复折磨,刺激她的眼泪流得更多,更多。


    浴室里的空气变得粘稠,晚风顺着月光吹进来,雾蒙蒙的磨砂玻璃上流淌着水珠。


    她有些羞耻地想要逃避这种过分欢愉的时刻,却又被楼砚清禁锢住逃脱不得,这种矛盾让她大脑宕机,连灵魂都飘离在半空不知所措。


    他们正在离婚的。


    怎么还能贪恋他的怀抱。


    他甚至……


    甚至用与之前不同的方式,粗暴地将她双手反折在背,逼迫她吞下那股浓腥。


    他以前从不会这样对她的,即便再激情也只是在她身上留下斑斑红痕,却从不会如此强势地捏住她的下巴仰头,用那样深情又冷漠的眼神睥睨她,用着不同于往日的低沉声音勒令她:“小乖,张嘴。”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


    这就是他所谓的惩罚吗?


    可是为什么明明感到很羞辱,却又忍不住沉溺其中,她在难过与欢乐中反复徘徊。


    他好像在刻意让她失控,让她沦陷,让她彻底失去对身体的掌控,沦为他掌中雀。


    淅淅沥沥的声音不停地响起。


    她早已麻木。


    无尽的折磨还是无尽的欢爱,她也有些分不清了。


    犯病时那种隐隐的窒息感再次袭来时,她已经失去惶恐的滋味,只是下意识抱紧楼砚清的脖子,哭着喊他的名字。


    只有央求他时,她才会从他那里得到准许的满足,得到她想要的东西。


    包括灌入嘴里的药味喷雾,以及止痒的骚动。


    他们结婚以来,她从未喊过他别的称呼。


    老公这种更加亲密的词语也难以说出口。


    她不喜欢叫,楼砚清也从不勉强。


    但这次他却逼着她说出那两个字。


    像是要刻意在她脑海中留下属于他的痕迹,每叫一次顶一次,


    他们明明都在离婚了。


    他都答应跟她离婚了。


    一瞬间,那种委屈的感觉再度袭来。


    她的鼻尖酸酸涩涩的,挤压着眼眶沁出眼泪。


    楼砚清在此刻难得停下动作,拇指摁在她唇上,轻轻摁出柔软的印子。


    他好像什么都懂,什么都能看透,却并没有主动揭穿她的心思。


    他只是微微颔首,声音如梦似幻般:“小乖,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包括自由。只是做错了事就该受到惩罚,不是吗?”


    楼砚清擅自给她请了假。


    他果然还是认出了她,知道了她去应聘乐师的事。


    他没有问自己为什么不用那张卡。


    也没有问她为什么要坚持与他分割。


    他明明对所有事都了如指掌,却又在纵容她的所有行为。


    那种仿佛站在玻璃窗外观看野兽的发狂的游客,安静而冷淡地欣赏着一切。


    离婚的消息好像并没有放出去,整个世界依然维持着原样。


    包括她现在的身份,并没有任何明显改变。


    她躺在柔软的棉被里,被他捏着被角喂下微苦的药,和一口蜂蜜。


    那是她长期以来吃药的习惯,而他也总是记着。


    即便在入夏的时节,她也只感觉周围冷得厉害。


    连吸入鼻腔的空气都变得冰凉冻人。


    这一刻,她又有些后悔。


    可再度想起楼砚清昨晚的所作所为,那股闷气最终转化为怒火。


    他的温柔果然都是表象。


    他是个彻彻底底的禽兽。


    心中有个声音在说,远离他,远离他。


    她自己也打气说,不能被小病打倒,一定要和他离婚。


    然而此刻她发着高烧,头晕脑胀,已经无法正常思考。


    她只隐约记得楼砚清一直陪着她没离开,中途似乎还亲自下厨给她做了饭,她坐在他怀里被喂了几口,咀嚼着又昏睡过去。


    醒来时,天已经黑了。


    楼砚清也已经离开。


    桌上留了他给她做好的饭菜,都是她平时喜爱的口味。


    她日常携带的背包里,装着应急用的喷雾剂,冰箱上细致地贴了张字条,告诉她该吃什么喝什么,该怎么服药。


    姜惜若并不想听他的话。


    她将那些药丢进了垃圾桶,好像这样才能将他的影子全部丢弃。


    可实际上,自从昨晚的缠绵过后,整个别墅里都充满了楼砚清的气味。


    那股若有似无的乌木檀香,总在不经意间钻出来,萦绕在鼻间,钻入体内,勾得不断回想起昨晚的疯狂场景,连身体也都被他灌满。


    她别扭地缩进被子里。


    将头闷上。


    楼砚清给她发的消息,她也一概不看。


    只是借着发烧的病症陷入沉睡-


    姜惜若再次见到了郝冬雪。


    可此时的她已经不似一个月前那样光鲜亮丽。


    相反,她穿着简陋的连衣裙,挎着个小包,手里捧着一束鲜花。她的裙子满是褶皱,连鼻梁上都带着些新划破的伤痕,像是被人用小刀划伤的。


    她这身过分潦草的打扮,即使姜惜若早就见过她的模样,还是没能第一时间认出来。


    直到姜惜若偶然经过她身旁,被她喊住,回头看见郝冬雪那张沧桑的脸,半晌才回过神来。


    郝冬雪的指甲涂成了鲜红的颜色。


    不是以前那种油光发亮的釉彩,而是有着低饱和度的塑料红,漆面有些剥落,连她的那对珍珠耳钉都换成了最粗制滥造的银饰。


    她用右手抱着那束近乎枯萎的鲜花,左手捏着根香烟倚在墙边,裙摆被风吹起,纤细的腰在橘色的黄昏中摇荡。


    也是这时,姜惜若才发现她的眉眼间多了些风情味。


    手腕上,脖子上,小腿上都有明显的淤青。


    短短一个月,她经历了什么。


    姜惜若有些好奇。


    可郝冬雪并不是来诉苦的,看见她的第一眼,她便冷冷地笑了声,抛出一句:“看来姜小姐果然被抛弃了。”


    原本问候的话瞬间被堵回去。


    姜惜若没好气地扫了她一眼。


    她原本也没打算搭理她,只是见郝冬雪如此凄惨的打扮,大概猜到她应是还不起郝家欠下的巨额债款,被迫做了不情愿的事,又或是被上次金主家的正宫扫地出门,狠狠收拾了一顿。


    总之,她不愿意再和郝冬雪有什么纠缠。


    可郝冬雪偏不如她的愿,非要冷嘲热讽几句:“姜小姐,我早就说过,你丈夫只是把你当成玩物,像他那种冷漠无情的人,是不可能会为你改变的,你迟早都会落得这个下场。知道我身上这伤是怎么回事吗?”


    她笑得有些勉强,嘴角的那抹弧度在黄昏的黯淡光线中,晕荡出些许苦涩的味道。


    可她眼睛看向姜惜若时,却又闪着讽刺的意味:“当你失去任何价值,就会被人像垃圾那样丢弃。不过姜小姐,你也快了。”


    姜惜若不明白她说这些话的意思。


    总之,从她那不经意的言辞中得知,她现在不仅过得不好,或许连生计都难以维持。


    她手里捧着的那束干枯的鲜花,是要替女主人扔掉的。


    她胸前挂着写着她名字的胸牌,手里拎着的布袋里装着女主人今晚要用的舞会道具,她是被派去替人那东西的。


    显然,女主人的脾气并不好,对她的态度也很差。


    只是为了糊口才不得不迁就。


    或许是如今落魄至此,她才终于在最后拉住姜惜若的袖子:“姜小姐,谈谈价格吧。我想你应该也想得到那张照片,这样你才能真正弄清楚答案不是吗?”


    姜惜若知道她指的是那张宴会有楼砚清的照片。


    可是此时她已经无暇去管过往的事,他们已经要离婚了,她再去追究那些事已经没有意义。


    或许是这些天的分离,她逐渐接受了楼砚清并非善类的事实。


    他不是什么好人,自然也不再是那个儒雅绅士的矜贵男人。


    他骨子里的掌控欲,那种睥睨周遭的高傲与冷漠,以及那伪装的温柔善良,包括他凝视她哭泣时眼里暗涌的光芒,都像一张张碎片,拼凑成楼砚清完整的形象。


    她也说不上来,她到底在迷恋他什么。


    温柔是真的,冷漠也是真的,可千丝万缕中,她始终无法彻底与他割舍。


    她当然知道他有许多秘密。


    他甚至也不打算隐瞒,反而坦诚地告诉她真实的情况。


    如今她已经不想追究了。


    知道又怎样,就算她拿这张照片质问楼砚清,楼砚清也只会用无足轻重的语气告诉她,事实并非如此,或是用另一番说辞说服她。


    姜惜若摇了摇头:“抱歉,我对那张照片不感兴趣。”


    许是没想到她拒绝的如此直接,郝冬雪还愣了几秒:“姜小姐,你不想知道你丈夫更多的秘密?”


    “不想。”


    姜惜若毫不犹豫摇头,“现在不想,以后也不想。”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2章 龙井 可也只是有


    姜惜若的病没有彻底痊愈。


    这两天她都躺在床上, 在半昏半睡中醒来。


    楼砚清这几天倒是来得十分勤快。


    以前生病时她都由家庭医生照顾,现在感冒后全都由楼砚清亲自照料,衣服是他帮忙换的, 饭是他做的,药也是他喂她喝下。


    药效来临时,她的脑子昏沉沉,只能看着楼砚清在家里忙碌着。


    姜惜若想努力忽视他的存在,想要证明自己能照顾好自己, 可真当她从床上坐起来,又觉得浑身软绵绵的无力。


    也不是很严重的感冒,只是她的病迟迟不见好转。


    或许真是城里的空气质量太差,期间她又复发好几次的哮喘病, 已经让她不敢再轻易开窗。


    不开窗的时候,房间里到处都燃着她熟悉的香料气味。


    都是楼砚清带来的,还有他身上的那股香味,一并钻入鼻腔陷入梦里。


    只是楼砚清每次停留的时间并不长。


    他或许也感受到她的排斥,喂饭喂药后就自行离开。


    姜惜若大部分都陷入昏沉状态,偶尔感觉有人在吻自己,咬着她的耳垂,酥麻感顺延至全身, 又有时感觉唇舌苦涩间被灌入甜腻腻的蜜糖, 柔软湿滑。


    她想推开那股炙热的体温,却又听见对方熟悉的声音凑在耳边:“小乖。”


    低低的,喑哑的,带着某些痴迷的深沉,还有些她也体味不出的情感,而后意识被他的体温烧得滚烫, 沸腾,彻底融为一体。


    他怎么能这样。


    她可是病人。


    好几次,她委屈地要哭出来。


    却又听见他说:“小乖,你明明也很喜欢,不是吗?”


    她觉得羞耻极了。


    她讨厌这样放纵的自己。


    就像彻底沦为欲望的奴隶,与他反复纠缠,不断不休。


    姜惜若越来越不懂楼砚清在想什么。


    白天照顾她时还是老样子,即便她反复强调他们已经离婚,他也只是点头应好,温柔地将勺子递到她嘴边:“小乖,先喝药。”


    她讨厌他这样故意无视她的话的模样。


    可她也确实不懂他在想什么。


    他们不是说好要离婚了吗,离婚就该有离婚的样子。


    为什么还要将她的身体与他捆绑在一起。


    她甚至有时候觉得他是故意的。


    可另一边又不得不承认,那种欢愉的快感只有楼砚清才能给她。


    可那又怎样。


    只是身体的背叛,她的心她的思想她的未来都是自由的。


    在她病愈后的第二天,楼砚清如她所愿回到湖心别墅不再见面。


    他们之间恢复了之前不联系的样子,除了偶尔给她发发消息,他也不再频繁地询问她今天是否吃药,默默地消失在她视野里。


    姜惜若波动的内心终于平静下来。


    她又开始振作起来,让自己要努力摆脱对他的依赖。


    这几天病假,她后知后觉想起来,自己还没跟餐厅老板那边打声招呼。


    楼砚清虽然替她请了假,具体怎么请假的她也不知道。


    等她再度联系老板时,老板却遗憾地说:“很不巧,姜小姐,我们这边新来了位乐师,他表现很不错,这几天都在代替你弹琴,我们已经录用他了,实在抱歉。”


    老板语气满是歉意,还说会给她一笔补偿金。


    言外之意,是不打算继续聘用她。


    姜惜若一瞬间有些委屈,但她也明白错在自己,老板这样做也情有可原。


    她没再多说,挂了电话。


    这几天方瑜给她打过电话,询问她近况,还说有个舞剧团要来本市表演,问她有没有兴趣一起去看看。


    姜惜若当然拒绝。


    她现在正忙着跟楼砚清离婚呢,哪有心情去欣赏什么表演。


    自从脱离楼砚清后,她连透露自己的社交信息都变得谨慎。


    以前她大可放肆地说着今天明天要做的事,还要跟她们炫耀楼砚清带她去雪山拍过的照片,告诉她们,她也滑过雪了。


    可现在都不同了,她要是说自己在找工作养活自己,估计方瑜又要觉得她在开玩笑,或者劝她别身在福中不知福,楼砚清这样的好男人不抓紧,为什么要放跑。


    她们当然不会理解她。


    就算她真的承认已经和楼砚清离婚了,她们也只会震惊地问为什么。


    如果说,她也想像杨小姐那样,即使离婚了,所有人也只是淡淡表示习惯,反而还鼓励她应该拥有更广阔的天地,而不是被男人拘束在狭窄的世界里的话……


    哼,怎么她们就不鼓励她呢。


    她也可以脱离楼砚清变得独立的-


    别墅里没有雇佣保姆,楼砚清也不在,偌大的别墅里只有她自己的声音。


    从前她是讨厌这种安静的,现在也讨厌,甚至有些害怕。


    她打开了唱片机,又将室内的灯亮起来。


    双脚踩在毛绒绒的地毯上时,她才后知后觉发现,楼砚清不知何时替她更换了地毯,原本那些纤长绒毛的白地毯,更换成了带着细绒的波斯风地毯。


    从前她就嫌弃地毯要么太硬,要么太软,毛还不能太长,容易绊脚。


    现在楼砚清还是按照她的习惯,给她换上了舒适的地毯。


    她心底是有些感激的。


    可也只是有丁点的。


    昨晚做了噩梦,姜惜若汗涔涔湿了背。


    黏腻的感觉现在还四处拉扯着她的皮肉,让她浑身不适。


    她把身体浸泡进浴缸里,水温有些发烫,不像以前那样舒适,可她并不会调节,只能忍受着热意在背上攀爬刺挠的不适感。


    从前泡澡时,楼砚清总是会蹲在浴缸旁给她搓背揉捏。


    现在没了他的照顾,她只能自己用浴球搓着手臂,搓久了又觉得手臂酸,背上的痒意也无法顺势抹掉。


    不爽地从浴缸里走出来,披着浴袍走到盥洗室。


    湿漉漉的头发贴紧头皮,镜子里的她脸蛋透着病愈后的微红,脸色却像是比以前白了些,不似那种健康的红润,透着点苍白。


    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好像觉得自己瘦了点。


    下巴变得更尖了,锁骨更明显了,眼睛也变得更大了。


    可这种瘦并不是她想要的健康唯美的纤瘦,相反,瘦的那一分脱像,将她的灵动隐藏起来,也带走了她平日里那股精神气。


    她开始抱怨自己为什么偏偏要在这时候生病。


    怪着怪着,这股怨气转移到了楼砚清身上。


    她心中生闷气。


    最后还是不了了之。


    没有工作的日子,姜惜若只能逛街寻找机会。


    她出门时谨慎地戴上了口罩,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遮阳伞也一并备上,还检查了随身携带的喷雾,免得再次发生意外。


    在公园驻足时,姜惜若闻到一股极淡极淡的茶香。


    她对这股气味极其熟悉,因为这是湖心别墅才能闻到的气味,是楼砚清请茶艺师每日泡的那股茶香味。


    楼砚清平日里除了咖啡外,最爱喝的就是茶。


    他的储藏室里摆放着整面墙的茶盒和洋酒,只是除了茶以外的酒,他平日也不让她轻易碰,怕引起她酒精过敏。


    难道楼砚清也在附近?


    她回头望去,却什么也没看见。


    公园里的人很多,周围似乎正在举行什么野餐活动。


    只是来公园玩耍的并非是学生,而是一群衣着光鲜,打扮靓丽的都市白领。


    白衬衫,黑墨镜,皮鞋领带,以及腕上璀璨发亮的手表。


    每个人都姿态悠闲地坐在湖边的亭椅上,喝着啤酒,吃着水果和冰淇淋,在日渐浓烈的太阳下畅谈,周围的音响放着舒缓的钢琴曲。


    绣球花开得茂盛,一团团蓝紫色的球花簇拥在绿意里。


    湖面泛着微波,有几只雪白的天鹅正在不远处游泳,划船的老叟穿着汉服站在船头,上边有人正捣鼓着烧烤架。


    姜惜若在附近找了家茶馆坐下。


    这间极有中式复古风味的茶馆,楼上挂着红灯笼,楼梯柜台转角都摆放着花架,室内弥漫着那股香味,有红茶的甜香,也有绿茶的清新,黑茶的陈香。


    姜惜若在其中却并没有闻到先前那股熟悉的茶香味。


    她挑了靠窗的座位坐下,围观窗外湖泊旁的热闹景象。


    今天天气分外好,阳光明媚,附近公园里往来着男女老幼。


    只是过了春游的季节,草地上被各色餐布占满,有人用牙签挑着餐盒里的水果往嘴里塞,附近还有人举着手机拍照,熟络模样看上去像是某个公司的团建。


    姜惜若在菜单上点了杯雨前龙井。


    菜单上并没有标注价格,只配有图文简单的介绍,以及适当的英文翻译。


    服务员面带笑容地端来一盏白瓷茶杯,龙井的香气顺着盖沿渗出来,香气扑鼻。


    姜惜若小心地抿了一口,香味浅淡,口感苦涩,比楼砚清给她喝的茶差多了。


    等姜惜若收回卡时,才发现短信提醒她卡内余额不足。


    一杯茶就已经花光了她之前弹琴赚的所有钱。


    以前姜惜若从来不会心疼钱,她对钱也没有太大概念,她花得多和少,楼砚清也从来不过问。


    而且楼砚清的卡从来不限额,她每天无休止地花也花不完。


    直到此刻,她才知道什么叫做贵,贵得令人肉疼。


    原来简单的一杯茶,就能让她辛苦一晚上的成果付之一空。


    服务员还在问她需要搭配什么点心,姜惜若攥着那张空卡发愣。


    楼砚清的黑卡还安静地放在包里,她没用。


    好像现在的一切都诱惑着她去用那张卡吧,用吧,再次向楼砚清臣服吧。


    她才不想。


    最后她还是摇头拒绝了服务员的推荐。


    姜惜若头一回被服务员,以某种了然又略微嘲讽的眼神扫视。


    那种眼神仿佛在说,点不起就别踏进这家店。


    这种羞辱感,让她既生气又委屈。


    她很想将那张黑卡掏出来买单,可最后还是忍住了。


    再贵,那也是楼砚清的钱。


    她不能再依靠楼砚清。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3章 醋意 没有以前那


    太阳已经够晒了。


    回去的路上, 姜惜若只觉得自己像在热水缸里浸了一圈,浑身黏腻腻的不舒服。


    她本想打车的,可一想到昨天打的那辆出租车, 车厢里的味道难闻得要命,劣质的皮质座椅被太阳灼烧,发出难闻的塑料味,空调温度很低,将她额头吹得冰凉, 还有各种前客人留下的汗渍味混杂着无法形容的气味灌入鼻腔。


    好臭。


    好脏。


    她开始怀念有楼砚清接送的日子。


    车里的香味是那样清新,空调温度也非常适宜,累了还有楼砚清给她按摩揉脚。


    可想归想,她既不会开车, 也没有雇司机。


    现在的生活已经不同了,她要习惯。


    姜惜若安慰自己,撑着阳伞走在公园东边的林荫小道上。


    这里环境清幽,周围都是密密麻麻的竹林,灌木丛里开满了蓝紫色的绣球花,风一吹就响起簌簌的竹叶声。


    远离人群的地方,姜惜若原本想应该不会撞见人。


    却偏偏在小道岔路口撞见了楼砚清。


    远远的,只看见楼砚清侧身站着, 身子微微向后仰, 手里捏着块蚕丝手帕。


    那是他常用的那块,浸满檀香与橙花香,或许还有些许百合花的香味。


    姜惜若用的那几款沐浴露都是百合花味的。


    他那块帕子经常给她擦手擦汗,经年累月也混染上她的气味。


    楼砚清面前站着个人,穿着长裙,长发垂至肩下, 身姿窈窕,脸庞逆光模糊不清,只听得细微的女声,用着哭腔与颤抖的声线在说话。


    这一幕似曾相识。


    像曾经她在鸿禧酒店看见楼砚清与郝冬雪的场景。


    只是姜惜若离他们的距离较远,风一吹,更听不清他们的谈话了。


    楼砚清全程低眉俯视着面前的女人,没有说话,身边站着的助理小金倒是在出言劝导什么,只是面前的女人不肯听,只顾着一味说话。


    姜惜若并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也不清楚为什么他们要选择这样隐蔽的位置谈话。


    那个女人似乎说到什么激动的话题,上前抱住了楼砚清的手掌。


    那种乞求又可怜的姿态,毫无尊严可言。


    她只看见楼砚清用那块熟悉的手帕,轻轻擦了擦手背。


    很快,那块白色的手帕上就染了红色。


    姜惜若也是看见那抹刺眼的红,才发现女人的手上


    有条划痕,很纤细的口子,像被路旁的荆棘割新割开的伤口,正汩汩流血。


    楼砚清冷漠地站着,淡淡扫了她一眼。


    低头对助理小金说了什么话,转身上了路旁的车。


    那个女人却再次疯狂地哭起来,甚至朝着他背影的方向跪下。


    可楼砚清并没有回头,只有风声将那隐隐的啜泣声送过来,在姜惜若耳朵里迤逦成深深浅浅的音符。


    曾经在鸿禧酒店看见郝冬雪时,他也这样居高临下地睥睨着对方,只是那时她并未看出他表情的冷漠,好像面前跪下的并不是尊严,而是路边一条狗。


    虽然如此,姜惜若还是有些发愣。


    她以前不愿意追究楼砚清的过往,可即便早已得知他并非表面那样儒雅善良,却依然被他的表情所震撼。


    这就是他的另一面吗。


    冷漠残忍到不近人情。


    那日的窒息感再度袭来,脑海中浮现出他深邃的眼神。


    仿佛连他抚摸她的手指都变得冰凉,一根一根,像锁链般将她套牢。


    而她只能喘着气,仰头求他-


    公园里的百合花凋零了些。


    这几日天气升温,太阳曝晒,连叶子都有些枯萎发黄。


    姜惜若懂得修剪花枝,也会浇花,但在培育花草方面毫无经验。


    楼砚清原本给她安排了专门的园艺师,每周定期上门打理花园,都被她一并辞退。


    园艺师她想另选他人的,挑来挑去没有合适人选就耽搁了。


    现在想要找人上门清理花园,又发现自己似乎承担不起这笔开支。


    如果不用那张黑卡的话,她只能想办法自己赚钱,或者答应楼砚清的条件解冻私卡。


    她对自己的能力有清晰认知,从小娇生惯养坏了,加上楼砚清的过度宠溺,她的那些所谓的能力早已退化,她甚至有些过度依赖楼砚清。


    这些年他为她打造的金色牢笼,已经深深将她困住。


    她不得不承认,她既贪恋他的温柔,又贪图他的宠爱,也迷恋两人相处时隐秘又安心的快感。


    离开楼砚清后,现在的生活虽然自由,但也好像少了点什么。


    她倒不在意什么危险,只是觉得一切变得麻烦起来。


    每天不再有人给她端牛奶按摩,睡觉时被窝很冷要自己暖,饭也要自己做,连窗外吹来的风都是带着怪味的,不够新鲜。


    她总觉得哪里都不舒服。


    没有以前那样舒适。


    脏衣篓里逐渐堆满衣物。


    姜惜若觉得搓衣服太费劲,她的手本就娇嫩,力气又小,手洗太伤皮肤。


    平时内衣内裤都是楼砚清亲自帮她手洗的。


    她以前还觉得羞耻,后来也不再别扭地丢给他,反正最后都是被他弄脏的。


    姜惜若不会用洗衣机和烘干机,对着说明书研究半天,最后还是给楼砚清打了电话。


    他像之前那样耐心教她,没有丝毫不耐烦,甚至对于她的求助,他有着早已做好准备的从容淡定,语气也很是温柔贴心。


    她磨磨蹭蹭按照他说的做了。


    又想起白天在公园里看见的一幕,不知怎的心生闷气。


    她再次提出要楼砚清把那张私卡解冻。


    可楼砚清还是那番说辞:“小乖,解冻可以,但是你得答应我提出的条件。”


    楼砚清的条件也不是很过分,但对姜惜若来说就是不愿意。


    要答应他每周前来探望她两次,可她离婚就是为了远离他,怎么可能答应呢。


    她憋着气嘟囔了一句:“你都跟别的女人纠缠不清了,还来打扰我干嘛。”


    她其实也是故意的,倒是楼砚清只愣了几秒,随后低笑道:“小乖在说谁?”


    她本想说的,又想起白天她刻意避开楼砚清,绕了一大圈走了另一条道,是不应该知道这件事的。


    “你自己心里清楚。”她心虚没敢继续说。


    楼砚清却像是懂了她的意思,直言不讳:“小乖今天去逛公园了?”


    她没吭声。


    楼砚清却继续陈述事实般,声音平静的吓人:“那个女人是你姐姐的帮手,她们背后对你做了很多不好的事,理应给点教训。”


    姜惜若不明白他在说什么,现在她脑子里只想着让楼砚清给她把私卡解冻。


    说着离婚,手续却迟迟没办下来,她一时又想不到什么好主意去应对。


    她甚至觉得楼砚清就是故意在逼她回去。


    可她才不会屈服。


    和楼砚清再三纠缠,她生气,撒娇,怨愤,手段都用过,楼砚清却还是叹气:“小乖,我们一周只见两次面,这对我已经够残忍了,不要再拒绝我好不好?”


    明明是他提的过分要求,把卡冻结的,现在反过来像是她做错了事。


    姜惜若心中仍有不满,但眼下的情况也只能将就着答应。


    楼砚清的那张黑卡她始终不肯用,她在防着他。他估计也察觉到她的心思,将私卡解冻后又往里面转了一笔钱。


    他也没有像以往那样多问,只是叮嘱她最近天气变冷,要多穿衣服,免得着凉。


    姜惜若挂完电话,心中那股气更旺盛了。


    他怎么能这么冷淡,以前他每次都会对她嘘寒问暖的,还要问她今天都做了什么之类,现在怎么不问了。


    她打开电视,刚好看见电视里播放着本地新闻。画面中,楼砚清不知参加什么宴会,一身正装站在人群中十分出挑。他优越的外形本就具有吸引力,灯光又恰好打在他脸上,将他的五官照得更加立体。


    姜惜若一眼就看见了人潮中的他。


    只是让她不爽的是,他旁边怎么还站着个身着蓝裙的女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4章 铃铛 喜欢吗。


    她是谁?


    楼砚清为什么跟她靠的那么近?


    姜惜若两眼紧紧盯着屏幕上的两人。


    看着他们之间拳头大小的距离, 总觉得分外刺眼。


    从前楼砚清都不会这样的,他向来都与人保持较远距离,他有洁癖, 讨厌身上沾染上别人的气味,尤其是陌生女人的香水味。


    她甚至想要立刻打电话去质问,为什么他会允许别人靠他这么近,近到只有拳头大小的间隔,这个位置明明只属于她的。


    她知道自己像在鸡蛋里挑骨头, 故意找茬。


    可她就是看着很不顺眼,觉得他们不应该这样的。


    酸溜溜的滋味在心尖弥散开,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慌乱。


    她不禁开始浮现出楼砚清搂着别的女人的场景——


    原本专属于她的膝盖,会被别的女人占据, 对方会用屁股磋磨他的大腿肌肉,被楼砚清抱在怀里亲吻抚摸缠绵,会用花里胡哨的美甲在他背上挠出痕迹,会在他脖子胸膛上啃咬,留下各种暧昧的气息。


    一想到这些,她心中就难受得要命。


    他怎么能这样呢!


    可眼下她又有什么资格质问他呢。


    楼砚清怎么做都和她无关,他们都要离婚了,即将成为陌生人。


    楼砚清虽然是站着的, 旁边有记者在采访他, 他微微低眉看向镜头,表情是一贯的平静温和,只是姜惜若还是敏锐察觉出他眼里的些许不耐烦,那种漠然与厌蠢的情绪。


    不知是否因为这种微妙的情绪被她捕捉到,她的心情忽然好了起来。


    原来楼砚清也没那么喜欢参加活动,原来他对身边那些人的态度也只是演戏。


    这种认知让她好受些。


    可她还是禁不住担心。


    如果, 如果他们真的离婚很久了。


    楼砚清会找新的女友吗?他会找什么样的女友?会和她结婚吗?会像对待她一样对待别人吗?


    心中有无数思绪,姜惜若想打字又删除。


    最后来来回回只发了一句:“楼砚清,你会和别人结婚吗?”


    等待回复的时间意外漫长。


    姜惜若那颗忐忑的心跳动得更加不正常。


    楼砚清平时回她消息从来没那么久,也从来不会故意冷落她,即便再忙也会优先给她答复的。


    难道他真的已经有别的暧昧对象,所以面对她的这个问题不知怎么回答?


    也是,像楼砚清这种外形俊美的男人,没有哪个女人不喜欢。


    更何况他在外的形象是谦谦如玉的贵公子,楼家的掌权人,拥有只手遮天的权势,他只要勾勾手指,一大堆人会乖乖朝他扑过去。


    可,可那又怎样!


    他也不能这样冷落她,太无情了。


    委屈的眼泪即将掉出眼眶,楼砚清却忽然打了个电话过来:“小乖,开门。”


    他的声音在电话里冒出的那一刻,外边同时响起敲门声。


    姜惜若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忽然过来。


    她身上的病早就好得差不多,根本不需要他的照顾。


    可她也来不及多问,只能老老实实跑去开门。


    楼砚清身上穿着老派的西装,灰棕色条纹领带,衬衫袖口挽起至手肘,露出粗壮的手臂。


    手背上浮现着条条明显的青筋,手指尖都泛着微红,身上还带着点葡萄酒的甜腻味道。


    他以前从来不喜欢喝过于浓烈的酒,也从不会在身上留下任何酒精味,怕她闻着刺鼻。


    眼下唯一的解释只能是,他刚结束了某场盛大的宴会,没有片刻停留就赶了过来。


    “这么晚了,你有什么急事吗?”


    姜惜若固执地站在玄关边,拦住楼砚清。


    她已经努力隐藏自己的情绪了,可说出口的语调还是不自觉带着股别扭的酸味。


    她原本想冷着脸对他的,可等她稍稍撅嘴时,下巴就被男人的手掌托住。


    楼砚清俯身靠得极近,滚烫的呼吸顺着她的鼻尖吹向额头,那股熟悉的香味自然顺势钻进鼻腔。


    身体对他身上的香味有着极为诚实的反应,她的大脑瞬间变得空白,像被抽去灵魂般,等她反应过来时,她已经被楼砚清抱坐在大腿上。


    她的脚踝随意搭在柔软的沙发边缘,臀部熨帖着滚烫坚硬的部位。


    熟悉的危险感迫使她想要逃离,可楼砚清捉住她两只手腕,脸上依然带着温柔的笑容,连声音都透着股魅惑:“没什么特别的事,只是单纯想小乖了。”


    他说话时嗓音忽然变得沙哑无比。


    带着情欲的,沙沙地在她耳膜上摩擦,牵引着心中那只馋虫。


    “楼砚清,你不是有别的女人了吗,干嘛还来找我!”


    她也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甩开他的手,气鼓鼓地坐直了身体。


    这话她今天已经说了两遍。


    她就是气不过。


    楼砚清却只是静静盯着她,眼眸微垂扫过她的唇,俯身吻下。


    手掌熟练地顺着她的背解开拉链,呲啦的声响在寂静中异常明显,尤其是室内至点着几盏香薰灯,头顶的吊灯并未打开的情况下,两人的身影陷入半明半暗中。


    可楼砚清却并未有过多的动作。


    在他吻得她快喘不上气来时,他轻易地就放开了她,唇齿间弥留的酒精味也让她有点微醺,脑袋晕乎乎的无法思考。


    他不再吻她,只是手指却仍停留在某处。


    黑暗中,男人的声音变得低沉又极具迷惑性:“小乖,松开。”


    她抓着他手腕的手瞬间失去力道。


    她无法形容这种感觉,只觉得今天的楼砚清有些不一样。


    他一如既往用着温柔磁性的嗓音,听不出半点杂质的音色,还是比以往更具魅惑力,更加撩人,也裹挟着更加浓重的欲色,浓重到让她光听着声音都忍不住颤抖。


    颤抖像是变成了某种信号。


    在接收到信号后,她的身体主动开始产生化学反应。


    这种反应她无比熟悉。


    身体近乎本能地迅速臣服在楼砚清手下,连同他附着在耳畔的声音也变成催化剂,一点点将她最后的防御堤坝击溃:“小乖,听话好不好。”


    楼砚清将她的双手并拢压在头顶,她以一种极其危险的姿势坐在他怀里。


    身后是悬空的沙发,腰被他的手虚虚扶着,只有眼前男人的胸膛才是唯一支点。


    她情不自禁往他怀里跌去,却在寂静中听见清脆的咔嚓声。


    手腕上冰凉凉的,有着金属的沉重感。


    她下意识挣扎起来,却听见清脆的锁链碰撞声。


    还没来得及反应,脚踝上同样被这股冰凉的触感覆盖,很快就从皮肤的摩擦中响起细碎的铃铛声。


    她借着朦胧的光去看自己的脚踝,却只看见隐约的银白色锁链。


    锁链上系着一只只小铃铛,哪怕轻微的晃动,都会响起一阵清脆的声音。


    偏偏楼砚清不给她思考的时间,她被吻得缺氧,像被丢入沸锅中的鱼,反应激烈地用手拍打着他的肩膀,却只能触碰到他结实有力的臂膀,以及肩胛骨处凹陷的肌肉块。


    常年健身的身躯充满着成熟男人的力量感,她无力抗拒。


    更何况她娇小的如同洋娃娃,坐在他怀里仰头只能吻到他的喉结与下巴。


    今晚的楼砚清异常强势。


    比前几日生病时还要过分。


    她知道楼砚清来势汹汹,可今夜他很奇怪,不像往常那样循循善诱,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


    她本能地想要推开他,却还是被迫沦陷在他过分高超的吻技中,无力思考,无力推开,连身体都软绵绵的。


    直到锁骨上传来轻微的刺痛感。


    带着点灼烧的疼痒,又不算烫得过分。


    空气中多了一抹香味,是蜡烛燃烧的味道。


    姜惜若借着微弱的光线看见,那是带着鲜红的烛泪,死死黏在皮肤上。


    “楼砚清,不要……”


    她忽地有些惊慌,挣扎着要起来。


    恐惧来源于未知,这是她从未体验过的感觉。


    然而楼砚清却只是吻了吻她的唇角,手掌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在哄孩子般声音宠溺:“小乖,听话,会很舒服的。”


    即使她想拒绝也没用,束缚在她双手双脚上的铃铛锁链,早已被楼砚清牵在手里。


    她只能乖乖坐在他怀里,逃不得,连后退的机会也被堵死。


    直到这一刻,她才终于明白自己到底在害怕什么。


    她以往害怕的,畏惧的那股危险感,此刻达到顶峰。


    即便楼砚清再怎样绅士儒雅,再怎么温柔诱哄。


    她始终对楼砚清有着一片信任缺角。


    此刻,这片缺角终于补齐。


    她也终于明白心底被长久忽视的感受是什么。


    来源于她对他白天与夜里反差性格的畏惧,来源于他那近乎变态的占有欲与掌控欲,来源于他宠溺中不经意间露出的威严,以及他静默看着她时如同狩猎般的眼神,带着不容拒绝的疯狂粗暴,想要完整地占有她身心。


    这些明明她都知道,可为什么她不拒绝呢。


    或许她也沉迷其中,既害怕这份危险,也同样沉溺于他的疯狂与温柔。


    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她不知道,或许她其实也期盼着这些。


    啪嗒。


    又是一滴微烫的烛泪落在胸口。


    她骤然深吸一口气,空气从喉管灌入肺部时,那种深深的扑击感,差点让她窒息。


    也正是这次深呼吸,铃铛哗啦啦抖成筛糠,响起清脆的声音。


    “小乖。”


    楼砚清难耐地咬了咬她的耳朵,声音仿佛有种催眠的魔力,让她宛若坠入梦里,“喜欢吗?”


    她没说话,只是无声咬着手指,将指尖咬得沁出血来。


    那日温泉山庄的场景逐渐浮现在她脑海。


    她想起小七那种奇怪的表情,难以言喻。


    室内过于安静,显得这片铃铛声过分聒噪。


    叮叮当当,响个不停。


    “楼砚清,我讨厌你……”


    她哽咽着,听见这片铃铛中响起更响亮的淅沥声。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5章 缓和 他根本不打


    她讨厌这样不受控的身体。


    像是要彻底依赖楼砚清, 没了他就会丧失活力。


    她不喜欢,也很抗拒。


    可身体远比她的想法更诚实。


    她已经有些无法辨别,到底她心中是怎样想的。


    她已经开始怀疑是不是最近独居太久, 她在生活中碰壁的情绪,转化为对楼砚清的依赖,导致她竟分外贪恋两人的亲密时刻。


    她不想承认的。


    可后来确实是她主动缠上楼砚清的脖子,在他怀里哭到失声。


    楼砚清每喊一声小乖,她就抖一次。


    即便视线变得模糊, 灵魂都快消散,失神到快晕厥的时候,她还抓着楼砚清的手指不肯放,哼唧着要亲亲, 她喜欢接吻的感觉。


    想起昨夜的放纵,她就羞得不行。


    她觉得自己才是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她怎么能这样放荡。


    她明明很排斥的。


    楼砚清很喜欢她的坦诚。


    他不止一次地诱哄她:“小乖,想要什么,说出来好不好?”


    从前他习惯用的句式,用来哄她的句式。


    在这种特定环境下变得暧昧至极。


    好不好,这个尾音太犯规。


    她总是被他成功骗出声:“要……”


    “要什么?”楼砚清耐心极了,不徐不疾,声音很是愉悦, “说出来。”


    那一刻她又觉得他像恶魔, 在刻意引导她堕入深渊,却又被他魅惑着晃了神:“你,我我……”


    她面红耳赤,说不出话来。


    最后被他逼急了就开始哭:“楼砚清,你又欺负我!”


    楼砚清的声音穿透耳膜,吻落在她耳尖上, 连他的声音都变得朦胧:“小乖,不说出来我怎么会知道呢,不是吗?”


    他明明知道她想要什么。


    谁都知道他是故意的,可她说不出反驳的话,只是哭。


    楼砚清轻轻叹息,解开她手腕上的锁链。


    双手终于得到自由,她便开始挠他,石榴红的指甲在冷白皮上挠出血痕,一道道全是红印子,连鼻梁也挨了一爪,只要能留下痕迹的地方,都有她的杰作。


    她甚至开始浑身发热,又沁出冷汗。


    她宛如置身冰窖与火炉之间,冰火两重天,形势逐渐不可控。


    她无法形容,就像是此刻脚踝上挂着的铃铛,只要动作幅度稍微大些,就会发出可耻的叮当声。


    这种琐碎的音乐,比任何声音都更加暧昧。


    低温蜡烛并没有在她皮肤上留下任何痕迹。


    锁链并未真的上锁,只是虚虚地拢着她的手腕,仍然在她娇嫩的皮肤上留下淡淡红痕。


    楼砚清的拇指与食指捏着她的手腕,无意识地搓着她腕上的红痕,不知在想什么。


    他向来很喜欢看她身上遍布他的吻痕,她也不吝啬地在他身上留下痕迹,咬痕抓痕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多,连他喉结上都有深深的牙印。


    楼砚清明明可以像拎小鸡那样将她拎走,可他却纹丝不动。


    即便被她咬得皮肉发青发紫,他也只是紧紧握着她的腰,埋在她耳畔溢出低沉的叹息:“小乖,小心咬破嘴皮。”


    柔和磁性的嗓音带着关心的意味,一丝不漏地钻进耳朵里。


    瞬间,她觉得自己败下阵来。


    她的蓄意报复最后都变成了楼砚清的反击。


    她挠痒痒的力度,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事后他认真地检查着她的牙齿和双唇,确认没有任何受伤的痕迹才彻底放下心。


    她张着嘴巴,像被牙医检查蛀牙的孩子,不满地皱眉嘟囔着:“楼砚清,都是你干的好事,你快把我折腾死了!”


    楼砚清嘴角的笑意渐浓,他无视她的反抗,将她抱坐在腿上喂水。


    手臂穿过她的腋下环住她的腰,另一只手端着玻璃杯,语气分外宠溺:“小乖,先去洗澡好不好?”


    水也是被他一口一口,亲自喂进去的。


    她昨晚流了很多汗,渴得要命。


    楼砚清给浴缸里放上了她喜爱的玫瑰浴奶,香气弥漫在浴室里,雾蒙蒙的全是水珠。


    以前洗澡都是楼砚清给她擦拭身体的,只是如今不同往日,楼砚清的服务不能像湖心别墅那样周到,尤其是在亲密之后,身体敏感得过分,这澡反倒是越洗越脏了。


    姜惜若觉得楼砚清像是故意的。


    他根本不打算放过自己。


    明明两人已经结婚多年,此刻仍像热恋期般缠绵。


    她隐隐感觉有些别扭,离婚的心反倒开始变得不那么热切,甚至某一刻她还想收回之前那些话,主动跟他和好。


    可在她冒出这种危险念头时,她立马打断自己的思绪。


    她只不过是贪图楼砚清的温柔罢了,怎么能把他之前做过的事给忘掉呢,怎么能因为他的温柔而忽视他冷漠的一面呢。


    想起楼砚清出席宴会时的场景,她心底又开始闷闷不乐。


    如果他们真的拿到离婚书,即便楼砚清再怎么要求来探望她,迟早也会变成别人的丈夫。


    她把楼砚清对她目前的掌控,理解为暂时的戒断反应。


    就像她离开楼砚清也不太适应,生活中许多琐事都需要她自己解决,没人帮忙的时候,心情难免沮丧失落,从而产生回到楼砚清怀抱的想法。


    可等她适应了这些,习惯了没有他的日子,一切都会好起来。


    她和楼砚清终将变成熟悉的陌生人,他会娶新的妻子,而她或许也会嫁给新的丈夫。


    话虽这么说,姜惜若心中也明白。


    除了楼砚清,她或许真的找不到第二个比他好的人了。


    在沉默的念想中,水流哗啦啦拂过背脊。


    楼砚清也难得沉默,只是安静地替她将湿漉漉的发丝挑顺。


    在浴缸里的水变凉之际,楼砚清又加了热水进去,水温适宜。


    她双手趴在浴缸边缘,头枕着楼砚清的手臂,任由他给她捋顺头发,将沐浴露一点点抹上她的背,再将泡沫揉进她手心让她把玩。


    姜惜若好几天没洗过这样舒服的澡了。


    水温是由楼砚清亲自调试好的,不冷不热,她平时自己灌水时,水温要么太烫要么太凉,折腾半天最后草草收拾入睡。


    当楼砚清主动询问起她昨日去过哪里时。


    姜惜若第一反应是不爽。


    他们都要离婚了,他凭什么还要管着她,还关注她的去向。


    她有资格拒绝他的追问,同样也可以无视他那双过分灼亮的眼睛。


    楼砚清的手掌挽着她的秀发,用电吹风慢慢地吹干。


    他的手法很好,从来不会扯疼她,但那股密密麻麻的尖刺感,还是从脖颈蔓延至胸脯。


    她听见楼砚清漫不经心地问了句:“小乖,昨天跟你说话的那个男人是谁?”


    姜惜若愣了足足有半分钟,最后才隐约想起昨日发生的事。


    在他提起那位印象浅淡的陌生男人时,姜惜若才想起,昨日她经过某家花点时,不小心撞到一位年轻男士,对方显然刚从花店买花出来,花束在她胸前晕染了点水渍。


    姜惜若没有留神,差点跌倒在地。


    好在那位彬彬有礼的绅士小心地搀扶了她一下,她当然要给予礼貌的微笑,并对对方表达谢意。


    可楼砚清却捉住她的手腕,淡淡地表示:“小乖,你的身体这样弱,要是对方身上有病菌怎么办?你要是被传染上病菌,我会很担心。”


    在楼砚清眼里,外边的男人身上都携带着各种病菌。


    他们是肮脏的,危险的,会让她受伤的。


    楼砚清脸上没有笑容,也看不出任何激烈的情绪。


    像是寻常聊天般平静到没有任何感情色彩。


    可姜惜若知道他在生气,或许说是吃醋。


    他在说这些为她好的话时,那块用来干燥身体的毛巾,已不自觉移到她右手背上,包裹着她的手,慢慢地,带着些力道地在皮肤上擦拭着。


    那正是昨天,那位陌生男人扶过的右手。


    连她都没有太在意,楼砚清却注意到了。


    他果然在监视自己。


    姜惜若暗自埋怨-


    姜惜若的腿上被蚊子叮了个包。


    红红的,肿肿的,还很痒。


    她自从搬进湖心别墅后,她就没被蚊子叮咬过。


    湖心别墅日常消毒与防护做得太到位,任何飞虫都无法冲破层层防护,她从未想过自己也有用上驱蚊水的一天。


    城里的别墅毕竟没那么完美的防御措施。


    楼砚清当初买湖心别墅时考虑的可不止空气质量问题,他请的那些研者设计新款式,都是为姜惜若量身打造的,任何设计都必须保证她舒适的前提下才会采用。


    比如落地窗前种的百合花,不仅要美观,还不能遮挡视野。


    姜惜若喜欢坐在院子里的秋千上喝饮料,她只要微微抬眼就能看见漂亮的花圃,以及假山下的溪流绿苔。


    为了能让她看到更美的窗景,不至于在别墅里过于无聊。


    楼砚清还安排了专业的花艺师,每早都给她送来一罐精心设计好的插花,用陶瓷作底盆,插上些院子里没有落日珊瑚芍药,蝴蝶兰,嘉兰百合之类。


    植被多的地方,蚊虫防护自然也得做到位。


    湖心别墅靠着山腰,小虫子不少,但姜惜若从未被叮咬过。


    门前石子路每天都会有人清理,灌木丛也会定期修理,院子里也会进行每日的消毒与除湿去味,她完全不用担心这种问题,只有搬到这里才头一次被咬。


    姜惜若有些哀怨地将医药箱打开。


    好在楼砚清足够细致,将所有日常需要用的药品都整理好,每样药品都细心贴着标签,方便她使用。


    姜惜若给腿上滴了几滴药水。


    清凉的药水缓解了疼痒,却让她愈发怀念湖心别墅的日子。


    姜惜若觉得自己还是太心软了。


    在楼砚清临走时,她竟荒唐地想要牵住他的手让他留下。


    或许是昨夜的温存,让她对楼砚清过往种种都不再那么计较。


    加上他实在是太过了解她的身体,即便只是短暂的欢愉,她那像上瘾般的体验还久久残留在体内,以至于他轻轻笑一声,或是温柔地喊她名字,都能让她忍不住回忆起疯狂的片段。


    她的脸一定是红透了。


    但她确实感觉身心愉悦。


    不管怎样,姜惜若仍觉得这种念头是不对的。


    虽然这些天她着实吃了不少苦头,比如睡觉睡不好,每晚必须开着床头灯,闻着室内熟悉的熏香味才能缓慢入眠;比如她吃着自己做的菜,味道难以下咽,还差点切到手;比如打算好好找个工作赚钱,却发现赚钱太难,工资抵不上她一天的花销。


    她现在能活下来,全靠着楼砚清的打点。


    助理小金白天送来的菜肴,一定是楼砚清亲自挑选的;门口放的鲜花,也肯定是楼砚清给她买的;还有她莫名其妙收到的快递,也全是她日常需要用到的物品。


    分居了,又好像没分居。


    楼砚清简直太坏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6章 懊悔 她还有什么


    楼砚清给她解冻私卡后。


    姜惜若觉得自己的人生迎来了大转折。


    她再也不用考虑买的东西价格是否过高, 她会承担不起,也不用再考虑家务活太多怎么办,用钱就能解决一切问题。


    她当然还是没有选择雇佣保姆。


    楼砚清能给她玉佩上装定位器, 就能在她雇佣的保姆里穿插眼线。


    她仍然不愿屈服。


    也不愿和楼砚清有太多牵扯。


    就算他想尽办法想要监视自己,用各种手段取悦她,她也绝不会放弃离婚的念头。


    好不容易走到现在,她怎么能因为他的小小殷勤而反悔呢。


    姜惜若享受生活的第一步就是去花钱。


    以前有楼砚清在的时候,她拿着他的卡去消费时, 根本没有考虑过物价,也没觉得自己特别需要什么。


    可现在,她发现自己缺的东西太多太多了。


    比如美味可口的饭菜,漂亮舒适的衣服, 穿着不硌脚的鞋,好闻且助眠的熏香,柔软的抱枕……总之,都不如湖心别墅的好。


    她甚至开始嫌弃这里。


    忽然就觉得这院子太小了,不如湖心别墅的大。


    湖心别墅的庭院都有半个足球场大,足够她在里边进行任何自由活动,还有后山的高尔夫球场以及山泉泳池,说是半个小岛都不过分。


    而现在的居室, 她像被囚在牢笼里般, 可活动的空间范围极小就算了,景色也不佳。


    在湖心别墅,她到处都能看见鲜花绿树与湖里的锦鲤莲花,现在院子里除了一座矮小的假山,还有小小的荷花池,周围都是清一色的草坪。


    窗外太吵了, 靠近市中心当然无法避免的人来人往,还有各种车辆与扬尘。


    不像在湖心别墅,白天黑夜都是安静的,除了鸟雀虫鸣外,没有任何人为噪音。


    这么一对比,她觉得应该从湖心别墅搬出去的是楼砚清,而不是她。


    可说到底都是她自己选的,非要搬来市中心住,怨不得别人。


    后悔归后悔。


    她最害怕的还是对楼砚清的依赖。


    这种无法言说的感觉,就像此时她站在柜台前,看着琳琅满目的金银首饰,每一款都价格昂贵,但只要她想的话,全部买下都不成问题,反正楼砚清会帮她买单。


    她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这种潜移默化的思维,逐渐取代了她原本的习惯。


    不知从何时起,她从一个原本会考虑首饰款式设计地新不新颖,她戴起来好不好看的人,变成了脑海中只有楼砚清的人。


    即便在付款时,她优先想到的人也是楼砚清。


    他就像一道鬼魅,如影随形,不停地在她脑海中浮现。


    不知道选什么的话就让他挑吧,他挑的准没错。


    不知道吃什么就让他安排吧,他选的准符合自己的口味。


    想要出去玩,跟着楼砚清就行,他会替自己安排一切。


    遇到困难无法解决,想哭。


    没关系,告诉楼砚清,他总有办法解决。


    就算有危险也不怕,楼砚清会保护她。


    这些都是她一直以来坚信的理念。


    他宠她,过分到宠溺的地步,连她喝的清水也要调试好温度。


    这种习惯性依赖,已经麻痹了她的神经。


    就像注入身体的毒素,不知不觉间腐蚀了灵魂,让她彻底沦为他的奴隶。


    她发现自己似乎根本离不开楼砚清。


    即便生活技能能慢慢学,她也能慢慢成长,可这长久以来的空虚,全都是楼砚清给填满的,她要怎么填补空缺。


    在十八岁那年遇见楼砚清起。


    他就像道闪电闯入她的世界。


    雷雨轰鸣的夜晚,是他轻拍着她的背哄着她入睡;与父亲吵架的那晚,也是他将自己抱在怀里,吻去她眼角的泪水说,别哭,还有他在,他愿意听她说话;她哮喘发作时,是他彻夜守在私人医院,给她找来最顶尖的医生治病。


    当然,姜惜若也不是不记得他的坏。


    除去他之前做的那些事,也有让她不爽的时候。


    比如他不动声色的管束,即便没有任何约束行为,却处处设置条件;还有他极强的占有欲,那股淡淡的醋味飘过来时,面对他温柔的质问,她只会反思是不是自己做错了。


    她好像明白了自己对楼砚清的感情。


    那种永恒无法改变的结果,精神依恋。


    她隐隐感觉到,楼砚清的温柔其实是道枷锁。


    他不像别人那样喜欢掌控她的生活,相反,他更多时候是迎合她。


    她喜欢什么,想要什么,楼砚清都会费尽心思给她弄来。


    包括她的某些爱好,即便他不赞成,也依然会让她尝试,从不会强硬地拒绝她。


    同样,楼砚清也显得过分包容。


    她的那些小脾气都是他惯出来的。


    她心情不好发脾气,他只会笑笑问她要什么,闹得更凶时,他也只是任由她在他身上发泄,不管她抓挠踢打都不走开。


    还有她过分精致的生活,也都是楼砚清的安排。


    吃的饭要用品质精良有营养的大米煮,喝的要爽口不伤胃,穿的必须是私人定制的独特款式,质量上乘不撞衫,日常用的也必须是最好品质,不能让她的皮肤过敏。


    从前她只当楼砚清性格谨慎,害怕她犯病才这样小心。


    现在发现他完全就是在豢养她,将她的生活品质拔高到高于常人的地步,离开他就无法承受这一切。


    就像现在,她住在市中心繁华地段的别墅里,本应该感到自由且满足的,却总觉得哪里都不舒服。她会下意识去对比,对比先前被楼砚清照顾的生活有多好,现在怎么都比不上。


    生活质量差了不止半点,连她想要的自由也只是镜花水月。


    她想要像杨小姐那样拥有独自决策的魄力,却发现现实里,她的衣食住行全都由楼砚清负责,连走路都需要他来抱,自己动手只会把事情搞砸。


    她当然找不到另一个男人,像楼砚清那样体贴细致,对她的喜好习惯了如指掌。


    也找不到另外的男人能让她如此迷恋,才艺品味都很高雅,既能陪她玩乐,也能为她兜底,在他身边永远有种舒服的安全感。


    更何况,楼砚清的外表本就绝无仅有,又是只手遮天的楼家掌权人,资产权利哪个不是信手拈来,别人都对他趋之若鹜。


    这样优秀的男人却甘愿对她俯首称臣。


    她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这种来自身心的强烈反差。


    让她陷入无比的虚无中。


    姜惜若的心情有些沮丧。


    她明白得太晚了。


    等她发现时,已经是只习惯了笼子的金丝雀,贪玩跑出去后挨饿受冻,被大雨淋湿了羽毛却又渴望自由不肯回家。


    或许在楼砚清眼里,她就是这样一只雀鸟。


    所以他无比平静地接受了她的离婚请求,也接受了她的所有条件,甚至还希望她无助时能再次向他求救。


    多可恨。


    他凭什么——


    姜惜若咬住牙齿,咬得太狠,连嘴唇都遭殃。


    攥紧的拳头在沙发上抓出褶皱,最后恶狠狠地捶了一拳-


    姜惜若雇了辆出租车帮自己运送东西。


    那些大包小包的礼品袋往家里送,还有她新买的各种美食,热腾腾的刚出炉就让人送了过来。


    可等她真的拆开那些包装袋,品尝着色香味俱全的菜肴。


    又觉得购物并没有满足空虚感,吃的也没想象中那样美味可口。


    这几日的随意挥霍,很快就让她知道钱有多么不经用。


    楼砚清给她转账的那笔钱委实不少,可她挑选物品的眼光也被他养得刁钻起来,普通款她看不上,设计款不够独特也不行,价格昂贵的质量成问题更是不入眼。


    她的审美,她的习惯,迫使她不得不挑剔。


    楼砚清在她过往中留下的种种痕迹,都被融入她的生活里。


    她会在品尝咖啡时想起,楼砚清每天清晨的那杯手打咖啡,香味是那样浓郁。


    于是手里这杯咖啡瞬间变得无味。


    她在路过植物园时,看见漫天的蕨类爬上玻璃窗,那几株红蔷薇坠满花廊,景色着实美。


    只是想起湖心别墅的庭院里也有,奇珍异草分外美艳,楼砚清派人修剪打理的花园,不时就会添加新品种,植物园这些反而显得潦草。


    处处都是楼砚清的影子。


    她根本无法逃离。


    似是心有所感,楼砚清恰好在这时主动找她。


    姜惜若很不情愿地回复了楼砚清的消息。


    他问她今天身体有没有不舒服,需不需要他过来照顾之类的话,她撅着嘴回了句“没有”,然后就不肯再多看消息了。


    楼砚清也太小瞧她了吧。


    总是担心这担心那的,连她生理期的日子都记得清清楚楚。


    她当然知道爱惜身体。


    好烦。


    她才不要他的关心,她当然能自己照顾好自己。


    不就是煮一杯红糖水的事,哪有那么夸张,好像这几天就会要了她的命似的。


    姜惜若没把他的话放心上。


    她自动忽略了上边一长串的消息,只“嗯嗯”敷衍应付。


    于是报应就来了。


    当天傍晚,她疼得蜷缩在床上,浑身发抖。


    姜惜若每次经历生理期都像渡劫。


    之前生理期来临时,楼砚清都是亲自给她熬汤喝。


    疼得厉害时,他会用手掌在她小腹上轻轻地揉,手法极度轻柔,慢慢就不疼了。


    然而此时此刻,凉风从窗户外吹进来,她完全没有行动力去关窗。


    偏偏这时候还下起了暴雨,凉凉的雨丝飘在木质地板上,室内变得阴冷潮湿,她觉得疼得更厉害了。


    湖心别墅的通风很好,封闭性也同样很强,还有恒温系统加持,室内时刻保持着舒服干燥。


    再潮湿的天气,也不会有冷风袭来。


    可这里不一样。


    没有人给她按摩,连红糖水都要自己煮。


    她一瞬间感觉到绝望。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7章 关心 别再试探我


    从来没有这样痛苦过。


    她不明白为什么今天就这样难熬。


    许是某种心灵感应, 在她疼得浑身冒冷汗时,巧合地接到了来自楼砚清的电话。


    仿佛上天也听见她痛苦的呼唤,让这个慰问电话来得如此及时。


    楼砚清的声音很平常, 像往常那样对她嘘寒问暖:“小乖,吃饭了吗?”


    她没吭声,只是低头看了眼时间,已经晚上七点多了。


    外边的天色已经彻底黑透,刮着风下着雨, 整个别墅陷入风雨的寂静里,愈发寂寥。


    而她却因为生理期错过了晚饭,肚子饿得咕咕叫。


    也不知是不是被窗外的风雨声影响了情绪。


    这一刻她竟觉得自己无比凄凉落寞。


    在这样寒冷潮湿的雨天,身边无人陪伴不说, 连晚餐还要自己动手解决。


    她不禁想起自己曾经衣食无忧,被人悉心照料的场景,只觉得眼下的自己多么可怜,也很无助。


    所谓换取自由的代价竟然是这样吗。


    她不止开始后悔,甚至已经开始悲观预想自己未来落魄的场景。


    怀着这种思绪,楼砚清沉静温和的声音变得极具诱惑力。


    他似乎察觉到她的情绪不对,却又没有明说,只是用更加柔软的语调喊她:“小乖?”


    她本想发发脾气的, 显得自己不那么弱小。


    鼻腔里应付性地嗡嗡哼了几声后, 眼泪情不自禁掉下来。


    啪嗒啪嗒,落在她的手臂上。


    砸得她生疼。


    只有楼砚清会在意她吃没吃饭,昨晚睡得好不好。


    敏感的情绪被抚平后,她更觉得自己好孤单,除了楼砚清以外竟没有可依靠的人。


    大姐已经疯疯癫癫的不成人样。


    她的旧时好友也都各自分散不知去向。


    她抹着眼睛,泪珠流成一串珍珠。


    从脸颊上顺着下巴滑落。


    “楼砚清, 我想吃你做的蛋包饭。”


    她呜呜哭出声,情绪决堤的瞬间,连带着哭声都变得尖尖细细。


    嗓子像被堵住般发不出更多声响,把所有的委屈都憋在喉管里,只能不停地掉眼泪。


    楼砚清的声音凝滞了一秒,随后他的语气变得更加柔软,像团云轻抚着她的耳膜:“小乖,等我一会儿好吗?”


    她乖巧地点了点头,仿佛此刻他就是自己全部的依靠。


    电话没有挂断,只是那头没了楼砚清的声音。


    她还兀自沉浸在悲痛懊悔的情绪中,就听见院子里响起门铃,同时电话里传来楼砚清的声音:“小乖,能起来开门吗?”


    她愣了一秒,揉着眼睛望向庭院外。


    天太黑了,还下着雨,她只能借着微弱的光线看见院子里被风吹动的树影。


    姜惜若挣扎着想从床上爬起来,刚坐直身体,头就晕乎乎的往下坠。


    轻微的撞击声以及细碎的呻.吟,她更觉得委屈,好像从来没受过这样的苦难,于是心情更差了,忍不住再次哭了起来。


    听见她的哭声,电话那头的声音更加温柔,柔的能溺出水来。


    楼砚清安慰着她:“小乖,你躺着别动,我来想办法好吗?”


    她“嗯”了声算是回应,却又止不住抽噎声。


    楼砚清耐心地哄着:“小乖,身体哪里不舒服,跟我说说好不好?”


    他一边哄着,一边跟助理小金说着什么。


    两人聊了几句后,就听见庭院大门好像被人打开了。


    楼砚清不知怎么进来的,走到她身旁时,身上还带着外边潮湿的水汽。


    姜惜若看见他外套上淌着水珠,领口也沾着水渍,连平日里极其注重打量的发丝都有些凌乱。


    室内很昏暗,只开着床头灯,他原本锃亮的皮鞋也沾着些泥渍。


    想必听到她的哭声后,他以极快的速度赶来,根本无暇顾及形象。


    她有瞬间觉得心底流淌起暖意。


    很快,这股暖意更明显。


    她感觉到楼砚清的手掌放在她前额,试探了下温度,轻声问:“小乖,肚子还疼不疼?”


    “疼,疼死了!”她本来想让自己看起来更可怜,却因疼痛而发不出声,小小的有些虚弱,捂着腹部蜷缩着。


    楼砚清没再让她多说话,只是抱着她去浴室洗澡。


    她习惯性抱住他的脖子,将头搭在他肩膀上,头发在他颈边磨蹭。


    楼砚清撩开她的发丝,看着她装可怜的样子,无声笑了笑。


    他轻捻着他的鼻尖,将她的脸微微侧开:“小乖,现在是生理期,等结束了再补偿小乖,好不好?”


    她确实是故意的。


    趴在楼砚清的胸口小口小口呼吸。


    他的胸膛很热,胸肌饱满充实,将身上的衬衫撑得紧绷透明。


    他将外套脱了下来,里边的黑衬衫被不知汗水还是雨水打湿,氤氲出胸前的暗红色,肌肉线条被衬的愈发明显,看得她面红耳热。


    楼砚清果然记得她生理期的日子。


    所以他今天打来电话,其实也是因为特殊日子而特意关心的吧。


    她抿着唇在他脖子上咬了口,很轻很轻,像蚂蚁那样咬人。


    楼砚清没有将她挪开,只是轻轻捏了捏她的脸当作警告。


    平时楼砚清没少折腾她,但在特殊时期,他却像庙里的和尚油盐不进。


    不管她的手怎么乱摸,他都无动于衷,极为禁欲高冷,直到胸前被她无意识地动作吸红,他才极为克制地将她的脸掰过来,视线沉沉地看着她叹息:“乖一点,好不好?”


    他的眼睛变得很黑,连声音都低哑了几分。


    她心中暗自得意,她就知道他根本抵制不住诱惑。


    生理期变得异常黏人。


    姜惜若的视线总是跟随着楼砚清。


    楼砚清在给她换了干净清爽的睡衣后,又独自走进厨房。


    他对这里也无比熟悉,毕竟搬家的事都是由楼砚清亲自操办,连屋内的陈设布置也都是他安排的。


    “小乖。”


    他将她从被窝里抱起来,用勺子将红糖水喂给她喝,问,“想吃什么?”


    “蛋包饭。”她瓮声回答。


    她没有感冒,只是不停地陷入昏睡状态。


    身体不舒服的时候,她就想吃这个,最主要还是楼砚清亲手做的才好吃。


    楼砚清再次走进厨房,等他端着餐盘出来时,姜惜若已经快要睡着了。


    连绵阴雨天气,她浑身乏力困倦,还是楼砚清哄着喂了几口饭,才没有空着肚子入睡。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


    等她醒来时,隐约听见周围有声音。


    是楼砚清在跟别人对话。


    那是个女人的声音,有点熟悉,但又远远的听不清。


    房门忽地被推开,脚步声来至床边。


    她闻到楼砚清身上那股熟悉的香味,才逐渐放松。


    她紧紧闭着眼装睡。


    那边又响起高跟鞋的声音,一股熟悉的中药香漫过来,她认出这是楼砚清的母亲楼老夫人。


    她来做什么?


    姜惜若不明所以。


    “你就这样照顾她?陈家那边的事不用解决了?”


    “小乖是我妻子,我当然得悉心照料。至于陈家的事,就不劳您费心。”


    楼老夫人跺了跺脚,似乎有些着急:“砚清,你知道我们和陈家的关系。他们家的资源可是很多人眼红的,你要是不跟他们合作,被别人抢去了怎么办。我们楼家有今天,多亏了陈老太爷当年救济,你怎么能做这种绝情的事呢!”


    楼砚清打断她,声音瞬间变冷:“陈家的事我自有分寸,不劳您费心。”


    “我只是关心楼家的未来。”


    “您是想跟父亲一个下场?”


    那边沉默了片刻,似乎有些尴尬,发出些许胆怯的颤音:“是我多嘴了,我不该管这些事。只要你不把你父亲送去疗养院,什么都好商量,他一把年纪了,经不起折腾。”


    紧接着又夸赞道:“姜小姐虽然娇气,其实和你挺配的。她年轻貌美还不惹是非,已经比许多不懂事的人强了。”


    听见她谈起姜惜若相关的话题,楼砚清的语气也变得柔软许多:“小乖当然是独一无二的,她是我最珍贵的东西,母亲,希望你把心思放在别处,别打她的主意,否则我可不会手软。”


    那边又是一阵尴尬的笑。


    好在她迅速转移话题:“你们什么时候要孩子?”


    “孩子?”楼砚清忽地不知想到什么,发出轻微的笑,连带着声线也不自觉压低几分,变得温和而具有磁性,“有时候,我觉得小乖就像个孩子。”


    他的手掌摸在了姜惜若的头顶。


    她能明显感觉到温热的掌心正缓缓地顺着发丝,指尖在她鼻梁上划过,最后指腹轻点在她唇上,动作暧昧又宠溺。


    她忍不住轻轻动了动眼睫毛。


    那股轻微的痒意,让她忍不住有些想睁眼。


    可那边又传来楼老夫人略显尖锐的嗓音:“我们楼家的媳妇,哪有不生孩子的道理!”


    “有小乖就好,我不需要孩子。”楼砚清声音平静,“更何况,即便小乖真的怀孕,生下来的孩子也是跟我们一起生活,不管他是男是女,我都会亲自将他抚养长大,明白吗?母亲,别再试探我的耐心。”


    那头长久沉默着。


    楼砚清的手抚上了她的手,将她的小手握进掌心:“而且,您其实早就知道她不能生育,不是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8章 认错 她觉得自己


    楼老夫人不知从哪里得来的消息, 试探着问楼砚清:


    “可我怎么听说你们要离婚?”


    离婚并非最优解。


    但也没有更好的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她要离婚就让她离吧,也不能让人家在咱们这受委屈。”


    楼老夫人又十分贴心的补充。


    楼砚清笑了笑:“小乖只能属于我,她怎么能成为别人的妻子呢。我当然有条件让她生活得更好, 她需要我,我也离不开她。”


    他的手从她的发顶摸到脸颊,再摸到下巴,最后停留在她锁骨处。


    他替她将被子往上掖了掖,将她颤动的心跳掩盖, 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些愉悦:“放心,我和小乖是不会离婚的。”


    姜惜若忍不住又轻轻转了转眼球。


    楼砚清明明跟她说,手续正在办理中,怎么又说这种话。


    眼皮上很快传来手掌的温度, 暖融融的,像是被他发现自己在偷听。


    她不敢乱动,连呼吸都悄悄屏住。


    也正是这次谈话,姜惜若才知道,原来楼砚清当初娶她回家这件事,竟遭到这样多人的反对。


    她知道双方都不赞同这门婚事,但没想到扛着如此大的压力。


    向来遵循门当户对观念的楼家,根本不允许楼砚清大张旗鼓将她娶回家。


    他可以包养她, 可以给她买豪宅安置在外边, 也可以送她无数贵重礼物,这些楼家都不在乎,只是绝不能把她当作妻子娶回家。


    姜家虽说有些实力,到底处于没落期,姜健宁更是到了众叛亲离的地步。


    而且姜家对楼家的敌意与恶劣的态度,楼家人不可能无视, 加上旁人的煽风点火,情感上就遭受重大阻碍。


    即便楼砚清拥有继承权,股东们对这位新晋的掌权者并不看好。


    他们甚至提出要退出投资为由逼迫他做决定。


    可楼砚清却直接无视那些人的声音,他力压众议将姜惜若娶回家后,迅速清理门户,将那些喜欢闲言碎语的人制以手段,其中就包括楼老爷子。


    楼老爷子当初是反对最凶的一位,即便将权利让出去,他的威望在楼家乃至整个商界仍不容小觑。


    只要他不同意,即便将姜惜若迎娶回家,她仍然会饱受歧视。


    楼砚清对楼老爷子做了什么不得而知,只能从楼老夫人的言语中探知,他那些传闻中的雷厉风行,心狠手辣都是真的,连楼老夫人对他都有所畏惧,更何况其他人。


    她不敢再多言,只是仍不死心地劝慰:“何必呢?砚清啊,如果没有孩子,你大哥未来回国,你拿什么跟他争?”


    楼砚清淡淡笑了笑:“我不会让他有这种机会。”


    楼老夫人就彻底陷入沉默了。


    两人又聊了些别的,多数都是关于楼家的事。


    貌似最近陈家和楼家发生了什么重大的事,连楼老夫人都坐不住了,主动找上门来让楼砚清酌情处理。


    只是她言语中不时提及姜惜若的名字,对她的不满简直溢于言表。


    他们后来又说了什么,姜惜若没听见。


    她的手被楼砚清捏在掌心无意识地摩挲着,室内昏暗的灯光加窗外大雨,闻着他身上熟悉的香味,听着他温润磁沉的声音,她无比安心地坠入梦乡。


    醒来时,楼老夫人已经不在了。


    楼砚清披穿着围裙在厨房做饭。


    暖黄的灯光照亮他的背影,高壮的身形挡住了头顶的光线,只有余光从门缝里露出来。


    姜惜若看见他那双好看的手,正捏着菜刀切番茄,动作轻盈。


    砧板上切得细碎的番茄丁摆放在餐盘中,另一边是煮得烂熟的牛腩,香气四溢,瞬间她的肚子也迎合着此刻的的气氛响起咕咕声。


    她咽了咽口水,好奇地走向厨房。


    还没踏进厨房大门,楼砚清已经侧首望了过来,他手中的动作一顿,放下菜刀朝她走来:“小乖,最近天气凉,穿上鞋再走路好吗?或者,要我抱着你?”


    “要抱——”


    她难得撒娇着向他伸出双手。


    楼砚清宠溺笑笑,伸手将她抱起,她也自然而然地搂紧他的脖子。


    像是回到了以前的日子,她随时随刻都能闹脾气撒娇,也能央求他帮自己做事。


    楼砚清总不会拒绝她。


    他也总惯着自己的坏毛病。


    可一想到她之前提出离婚的请求,又想到如果他们以后继续分居,她会面临无数个类似生理期的困境,她不仅没有处理生活的能力,情感也脆弱得可怜,她不想跟楼砚清分开。


    她将下巴靠在楼砚清的肩上,手指抓着他的后背挠了挠。


    双眼越过他的肩膀望向厨房岛台,才发现他早已做好了一盘盘美味菜肴,正放在保温箱里等着她享用。


    她委实有些嘴馋,感觉自己像只恶狼,恨不得将这些菜全都吃进肚子里去。


    以前挑剔着这不吃那不吃的,现在只觉得自己不知好歹,尤其是楼砚清做了好些新菜,估计是背着她偷学的,她迫不及待想要品尝。


    似是看出她的饥饿,楼砚清抱着她走向客厅。


    餐桌上也摆了好些点心,丰盛程度堪比湖心别墅里专业厨师做的菜。


    她不知道他做这些菜用时多久,能看出他足够用心,也足够耐心。


    知道她不仅喜欢好吃的,还得好看,于是进行了漂亮的摆盘。


    “小乖先坐在这里等我,马上就可以吃饭了。”


    楼砚清结实的手臂箍着她的腰,稳稳地将她抱在沙发上。


    弯腰正想松手,她却牢牢地抱紧他的脖子,不肯让他离开。


    “楼砚清……”


    她想要开口,又不好意思说,只能眨着眼睛看着他。


    楼砚清垂眸打量她的神情,忽地神情变得高深莫测。


    他俯身时离她很近,温热的呼吸吹乱了她额前的发丝,他却只是蜻蜓点水般地在她唇上吻了吻:“小乖想说什么?”


    她感觉楼砚清似乎已经猜到的她想要说的话。


    毕竟他总是无比了解她的心思,不论何时。


    可又觉得他在故意诱导她说出那些可耻的话。


    于是静静地看着她,等她难为情地向他低头。


    “我……”


    “嗯?”


    他凑得更近,近到鼻尖快要碰到她的鼻尖。


    那股香味浓郁扑鼻,让她不由得屏住呼吸。


    有一刹那,她觉得他的眼神有些陌生,像那日她病情发作时的情景,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眸光深邃如漩涡,危险又迷人。


    那种狩猎般的眼神,像幽暗处蛰伏的狼,等她主动扑过去。


    她莫名有些紧张,盯着他的脸心跳加快,踌躇着说不出话来。


    “让我猜猜,小乖是不是想问今天有哪些菜?”


    他嘴角噙着点笑意,眼睛却一眨不眨盯着她看,好像在故意试探什么。


    姜惜若摇了摇头。


    她当然不是想说这个,但是她也确实开不了口。


    她怎么好意思说,她不想离婚了,反悔了。


    楼砚清会笑话她吗?会借此机会对她提出更多要求吗?会因为这次的事件,因而对她管控更严,比如不再允许前往市中心之类?


    她很担心,因为此刻她成了弱势者。


    而她没有跟他谈判的条件。


    她难为情地低下头去不敢看他,又期盼着楼砚清能看穿她的心思,主动发出和好的讯号。


    然后她再装作别扭地拒绝,顺势对他提出某些要求,比如不准记仇,不能再离开她,也不能再做让她感到害怕的事种种。


    可实际情况却是,楼砚清依旧盯着她,不为所动。


    他在等她说话,手掌已经托住她的下巴,温和又残忍地追问她:“小乖到底想说什么?”


    她是只被逼急了就跳墙的兔子。


    眼看着他越逼越近,放在她腰上的手越收越紧,手指在她脸颊上来回摩挲,她只觉得心脏提到嗓子眼。他却状若无物地微微笑着,双眼紧紧吸住她的目光,淡定地等她开口。


    “我想说,我……我不想离婚了!”


    她终于鼓起勇气说出这句话,眼眶瞬间湿润起来。


    她是有懊悔在的,也有被他欺负的委屈感。


    这种感觉很不好,就像被人摁在审讯台上判定罪行,而她就是那个罪魁祸首。


    她又想起这些天经历的痛苦。


    没有楼砚清的庇护,她生活里举步维艰,见到他与别的女人靠得太近又不舒服,如此矛盾的心理反复折磨着她,可楼砚清却仿佛什么都不知道,让她独自生闷气。


    原来她明白不是楼砚清离不开她。


    而是她不能没有楼砚清。


    可那又怎样,他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无动于衷。


    真讨厌。


    “在外面玩够了?”


    “嗯。”她瓮声瓮气地老实点头。


    楼砚清忽然沉默几秒,随后掐着她的下巴,迫使她直视他的眼睛。


    他的表情如此温柔,甚至连刚刚的笑容都纹丝未动,完美的如同捏好的瓷俑,声音绵绵钻入她耳朵里:“小乖,知道错哪了吗?”


    楼砚清就这样静静地俯视着她。


    此刻的他就像严厉的父亲,她像顽皮过分的小孩,被他用如刀般的眼神审视着。


    一刀一刀,在她面皮上反复剐蹭。


    她脸上的粉扑簌簌掉,脸颊染起羞愧的红晕。


    “不知道。”


    她下意识反驳,很快又被他沉静的眼神给吓到,嗫嚅着说,“嗯……不该提离婚,不该住在市中心,不该忘记随身携带喷雾剂导致犯病……”


    “不。”


    楼砚清打断她,声音忽然变得低沉,“错在,小乖,你不该离开我身边。这种念头从始至终就不该产生,知道吗?”


    她似懂非懂地点头。


    只觉得此时的楼砚清表情可怕得吓人。


    “楼砚清,你不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她声音小小的,带着鼻音的委屈,呼吸一颤一颤,眼眶湿润得把眼睫毛都给粘住了。


    楼砚清低声叹了口气,声音恢复之前的温和,眼睛也重新布满笑意。


    他用拇指擦去她眼角的泪花,将她揽进怀里:“对不起,是我失态了。一想到小乖要离开我,我就控制不住情绪,原谅我好不好?”


    她又抽着鼻子“嗯”了声,趴在他胸口闷声问:“那我们还离婚吗?”


    楼砚清笑了笑:“我们什么时候离过婚?”


    “可是,不是你说的离婚手续正在办理吗?下个月就好……”


    楼砚清不答反问:“那小乖觉得我真想离婚?”


    “不知道。”她别扭地歪过头去不看他。


    谁知道她提出离婚那一刻他在想什么,反正那时候她是真心想离婚的。


    楼砚清忽地掏出两本红色册子。


    上边贴着两人的合照,她笑容明媚,他温柔如水。


    一瞬间,她回想起当初拍婚纱照的时候,楼砚清陪她挑了一个月的婚纱,终于在极致挑剔的眼光下选了那件坠花流光白纱。


    那时的店员小姐还一脸羡慕地夸赞说:“太太,您先生是我见过最有耐心的新郎了,陪您挑了这么久婚纱都不嫌烦,看得出来他是真心爱您。”


    她翘着嘴笑起来,看见镜中楼砚清正捧着鞋盒朝她走来。


    他的身材无论穿什么都好看,尤其是西装,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制的款式。


    楼砚清半蹲着将一只高跟鞋拎在手里,将她的脚握住,小心翼翼地给她穿鞋。


    而她扶着他的肩膀抱怨:“楼砚清,穿高跟鞋好累,脚好酸哦。”


    他的动作停在半空中:“那我们不穿高跟鞋好不好?”


    “不要。”她撇嘴,胡搅蛮缠,“哪有人穿婚纱不穿高跟鞋的,穿高跟鞋才好看。我要漂漂亮亮地拍婚纱照。”


    “小乖任何时候都很美。”


    “小乖长大了,想去外边玩玩,我都能理解。只是没有小乖的日子,我整夜都睡不好觉,每天都在想你,只能抱着小乖留下的抱枕发呆。不知道小乖吃了没,晚上睡得好不好,每天都很担心。我不能失去小乖,正如小乖依赖我一样,我喜欢这种感觉。”


    楼砚清抓着她的手,低头细细密密地她唇上轻吻着,声音带着潮湿的水汽在寂静的卧室响起。


    她感觉自己的脸颊发烫,却又无法挪开自己的双眼。


    他就这样目光深深的,带着某种隐晦的情绪,抚摸着她的后颈,朝她温柔地笑。


    这一刻,她觉得自己才是他的奴隶。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9章 手镯 我陪小乖去


    姜惜若过了几天舒坦的日子。


    楼砚清没有替她安排保姆和厨师, 也没有问她这些天都怎么度过的,而是像之前那样悉心照料她。


    每日的饭菜都是楼砚清亲自下厨做的,非常合她口味;花园也是楼砚清专门请了园艺师来打理, 灌木花丛都被修剪得当;他还抱来一只猫供她玩耍。


    而楼砚清则坐在客厅沙发看书看报,偶尔会站在窗前压低声音跟助理小金通电话,交代工作方面的事。


    闲暇之余会陪她一起缩在沙发上看电影,或是听她抱怨最近经历的琐事。


    她仿佛回到了湖心别墅的日子。


    犯困了就窝在他怀里睡觉,被他用暖融融的手掌做按摩, 惬意极了。


    他们的关系也仿佛回到提出离婚前,美好和谐。


    只是生理期情绪总是很敏感。


    姜惜若不由得想起分居那几天发生的事。


    最先接受讨伐的,当然是那个与楼砚清靠得过分近的蓝裙女人。


    以往参加重要宴会,楼砚清要么只带她出席, 要么就安静地坐在角落,从不会如此张扬地与陌生女人靠太近。


    “楼砚清,那天跟你出席宴会的女人是谁?”


    她酸溜溜地瞪着他,已经快无法控制自己的表情了。


    她最担心的是,莫过于某些人不知死活地缠上来,试图搅乱他们的婚姻。


    从前她当然不会在意这些,她坚信楼砚清是爱她的,并且只爱她一个, 他们之间的感情牢不可破, 永远不可能有第三者插足成功。


    可不知什么时候起,她变得犹豫起来。


    她已经不知道楼砚清对她的爱,到底是怎样的爱。


    她能感受到他对自己的汹涌爱意,却又时常被这种过于浓烈的爱意所迷惑。


    正如他在发生如此多的事后,依然保持着淡定的姿态,表面上对她的种种既往不咎, 却又在无形中让她感到懊悔与不安。


    她后悔离开楼砚清,所以主动向他认错。


    她甚至觉得都怪自己把楼砚清想得太坏。


    楼砚清做的那些事,尽管她不理解,却也无法断定真实情况是什么。


    她不想只听他的一面之词,又不愿意深究背后的故事。


    所以她选择逃避,逃避真相。


    也为了逃避他给自己带来的那种危险感。


    可事实上,她怎么可能逃得了呢。


    只要靠近楼砚清,那种危险感就无处不在,钻入毛孔,渗入血液,让神经紧绷。


    她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这种感觉。


    恐惧源于未知,源于她对楼砚清的不够了解,他们之间始终隔着座大山。


    不知是否她的错觉,她总觉得楼砚清看她的眼神更加深沉了。


    尤其是在她不经意回头时,总能巧合地撞上他凝望的视线,幽幽邃邃,如深海处的暗礁平静无波。等她回望过去时,他又恢复了笑容温柔的模样。


    那一瞬,她的心脏猛烈跳动。


    心底愈发不安。


    楼砚清给她买了对新手镯,是白玉做的,表面光洁油润,在内里雕刻着细小的花纹,以及用小篆写着她的名字。


    腕上的玉手镯变得异常沉重,像把枷锁将她牢牢束缚住。


    玉镯碰撞的响声,让她想起那夜的疯狂,叮叮当当,于是心跳得更厉害了。


    从前她戴上了楼砚清的那枚玉石项链,于是给了他监视自己的机会。


    如今他再次抛出橄榄枝,她竟无法拒绝,主动伸手戴上了玉手镯。


    这对手镯像某种信号,竟让她觉得有某种安心的感觉。


    好像只要戴上这对手镯,一切就能回归原状,她又能享受楼砚清给予的无限宠爱。


    她觉得自己一定是病了。


    怎么会对楼砚清迷恋与畏惧同时存在。


    反观楼砚清,他沉静的视线拂过她的脸,那双眼睛有着穿透灵魂的威慑力。


    吻像蜻蜓般掠过她的唇角,不留任何痕迹,他无奈笑道:“那是我的远房亲戚,一个很少见面的堂妹。”


    堂妹?


    姜惜若还从未听说过楼砚清堂妹的事。


    她只道听途说过,楼家的关系很复杂,不管是近亲远亲,亲属间的斗争尤其激烈。


    至于什么堂妹,楼砚清从未提过,以前她去楼家时也从未见过。


    她又仔细看了新闻照片,那个女人的眉眼和楼砚清毫无相似之处。


    不过像楼砚清本就是楼家顶好的皮相,和他长相相似的只有楼老爷子了。


    楼砚清的长相随父亲,眉眼间的儒雅随和与贵气都遗传自他。


    反倒是楼老夫人长相较为冷厉刻薄,她的眼角狭长尖锐,鼻翼略带弯钩,好在楼砚清的五官并未被影响,只从她身上遗传到了那头松软油亮的头发。


    “小乖,知道为什么她要来找你吗?”


    楼砚清抚摸着她后肩上的头发,将卷边的发丝捋顺。


    他很喜欢做这种动作,乐此不疲。


    尤其是当她坐在他大腿上时,他微微俯身,视线就能直直望进她眼底,轻易地捕捉她脸上的任何细微表情。


    宽阔的胸膛化作阴影覆盖在她头顶,楼砚清那带着侵略性的俯视,又暗藏暧昧的眼神,时常让她觉得自己像一团被他捧在掌心的棉花糖,他轻轻一掐就要化作甜腻腻的糖丝。


    她知道他说的是楼老夫人。


    本想装作不知道,楼砚清却微笑着捏着她的下巴:“她想让我娶她。听说小乖想跟我离婚后,她把那位早就移居国外的堂妹叫了回来,想让我跟她接触一段时间,培养感情。”


    这多正常啊。


    楼砚清一旦离婚,即便楼老夫人不出手,外边照样有成群的女人涌上来。


    他有无数的机会挑选新伴侣,他也能借着新的婚姻巩固楼家的事业。


    她当然理解。


    可为什么就是听起来很不舒服呢。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难道你想跟她结婚吗?”


    她的声音都变了,那股带着醋意与委屈的语调,让她忍不住想哭,不得不咬紧牙关。


    “不,小乖。”


    他的拇指抵在她虎牙处,让她无法咬合,只能将力气全部用在他手指上。


    她气得故意咬得很重,他也不松手,笑盈盈说着说温柔的话,“我只是想告诉小乖,这辈子我只有小乖一个妻子,小乖只能属于我,任何打你主意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


    不知那几位太太怎么了,这几天,她们频繁发来消息约她出门。


    打牌的事倒是不再着急,连方瑜都只顾着喊她出门,借口是自己需要去市中心给孩子买点玩具,让她陪同。


    姜惜若搬家到市中心的事还没传开。


    她没有跟那些太太们联系,她们自然没多问。


    生理期一过,姜惜若又变得生龙活虎起来。


    在楼砚清临时有事出门之际,百无聊赖下,她接下了她们的邀请。


    赶到预定的咖啡馆时,几位太太已经聚在一起聊天。


    姜惜若向来是姗姗来迟的那个,所以即便晚到半小时,她们也都表示习惯,没有过问。


    见到她的第一秒,陈太太就满面笑容地起身迎她。


    方瑜和宋太太仍坐着,也热情地跟她打招呼。


    姜惜若有些受宠若惊,拉着椅子坐下来,服务员已经及时地给她们端来了几杯热咖啡。


    这家咖啡馆地址很隐蔽,姜惜若家离这里不远,就是找路有点麻烦,得从街道的小巷子尽头上台阶,过个小石桥,最后到达这家天台咖啡馆。


    咖啡馆的设施不算新,应该是开了好几年的老店。


    墙上挂着一幅风景油画,周围摆放着各色绿植,藤条从墙上坠下来,看上去极具艺术气息。


    之前她们从来没提起过这家店,想必味道一般。


    就是不知道她们今天特意找她,究竟有什么事。


    将糖包倒进去,陈太太的羹勺在被子里划拉了几圈后,忽然望向姜惜若:“惜若啊,有件事我们一直想跟你说,就是找不到你人。”


    姜惜若原本就有意疏远她们,消息自然是屏蔽的,电话也打不通。


    不过看她们表情严肃的样子,她倒有些好奇了:“到底什么事啊?”


    “来,过来,坐下说。”


    陈太太拉着她的手坐在长藤椅上。


    椅子对面是玻璃窗,正好面向附近的护城河。


    阳光顺着玻璃照在棕色茶桌上,几位太太互相对视一眼,神神秘秘的样子让她更加好奇了。


    陈太太拉着她的手,小心翼翼地问道:“惜若啊,你有没有觉得……最近,你和楼先生的感情有没有什么变化?”


    变化?


    她皱起眉头。


    说起来,她和楼砚清关系恢复如初。


    只是姜惜若还是感觉到两人间有细微变化。


    自从她认错和好后,楼砚清对她的态度更加纵容宠溺,表情比先前还要温柔。


    楼砚清不仅没有追究她的过错,甚至也没提出要带她回湖心别墅去住,只是安静地陪在她身边。


    他不像之前那样略显严格地管束她,对她提出的要求也总是尽量满足,即使她提出晚上想出门看电影,他也只是点头说好。


    要是以前,楼砚清总会以各种为她好的理由拒绝。


    比如说今日天气如何如何差,她弱不禁风的身体容易感冒;再比如在家里看电影,比去拥挤的电影院更安全舒适,人多容易引发哮喘。


    可这次他不仅什么话都没说,反而淡笑着点头:“好,我陪小乖去。”


    他的过度包容反倒让姜惜若不自在起来。


    姜惜若本想说什么,她又无法完整表达这种别扭感,只能闷声不吭。


    对此,楼砚清的解释却是:“小乖还年轻,喜欢到处玩乐,是非常正常的事。之前是我太疏忽,让小乖呆在我身边感到无聊,是我的错,怪我。我想我以后应该多花时间陪小乖玩玩,这样小乖就不会被外边的野男人勾引走,你说是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0章 电影 逃不了,躲


    她不懂楼砚清的意思。


    哪里来的野男人嘛。


    她最近除了楼砚清, 接触最多的人也只有那位餐厅老板。


    难道他还在介意那日花店门口搀扶她的那个陌生男人的事吗?


    楼砚清却没有过多解释,只是摩挲着她的后颈,笑了笑。


    他的拇指捏着她脖颈两侧, 带着细微的疼,如火灼烧般捻在皮肤上,西装上的黑金条纹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流光,使得他嘴角那点笑容也变得极具压迫感。


    最近他做这个动作的次数越来越频繁了。


    粗粝的指腹摸在蓬勃跳动的血管上,像能轻易捏住她的命脉, 浸着无声的危险感。


    她能明显感觉到他在介意什么。


    或者在因为什么事而生气。


    可是她不懂,也不明白他眼中的深意。


    她时常觉得楼砚清最近的行为过于古怪,对她包容的同时,又悄无声息地掌控一切, 像密密麻麻的蜘蛛网缠得她喘不过气来。


    “你不要这样看着我。”她也是有脾气的。


    她又没做错什么,他这样审视的眼神让她莫名感到心虚,也让她害怕。


    楼砚清的目光依然凝在她面庞,良久,良久。


    直到一声叹息:“对不起,小乖想看什么电影,我陪你去看好不好?”


    很快,电影票就买好了, 选的是部悬疑爱情电影。


    姜惜若不爱看惊悚片, 她胆子小,不敢看这些,是楼砚清选的。


    她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选这部电影,明明有温馨的家庭片,还有科幻动作片可供选择。


    不过听说电影的主角是她曾经很喜欢的一个演员,剧情也不错, 于是也没太在意。


    以前楼砚清从来没带她来过电影院,家里的私人影院已经能够满足一切观影需求,他向来是不屑来这种嘈杂喧哗的地方的。姜惜若因为身体原因,也很少来电影院,这还是他第一次陪她来这里。


    姜惜若喜欢热闹的地方,而且还是楼砚清亲自陪她来。


    她当然很开心,很快就忘记了先前的不愉快。


    放映厅里几乎坐满了人,她和楼砚清的座位位于中央靠后的位置,视野极佳。


    只是在这种闷热封闭的环境里,她不得不戴上厚厚的口罩保护自己。


    姜惜若看得很投入,剧情进展到高潮部分时,音乐也变得紧张惊悚起来。


    她看得心慌,紧张地抓着楼砚清的手。


    很快,小手被柔软地攥进掌心,随后手指被一根根掰开。


    楼砚清的五根手指与她交织,严丝合缝,掌心贴着掌心,暖融融的温度透过掌心传来,无声传递着安全感。


    她侧目望过去,看见楼砚清极为淡定地坐着,双腿交叠。


    只是他的目光却并未放在荧幕上,而是静静看着她,手指撩着她脸颊处的一绺发丝。


    本就拥挤昏暗的电影院内,视线模糊,她看不清楼砚清的表情。


    只觉得那双看着她的眼睛,隐隐透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他忽地揭开她的口罩,将它往上拉,口罩遮住了她的双眼。


    潮热的吻落在她唇上,她听见楼砚清低声说了句:“小乖,张嘴。”


    她下意识张开嘴,一股透着清凉的苦味药剂瞬间挤进舌腔。


    双唇被死死封住,她只能被迫咽下那股熟悉的药剂。


    周围悄无声息,观众都在聚精会神地看着荧幕,应该无人在意此处发生的事。


    她的心怦怦直跳,不知是被电影背景音吓得,还是被他大胆的举动给刺激到,心跳以超高的频率跳动着,仿佛要从胸腔里震出来。


    她的病情没有发作,他为什么……


    可她来不及思考,因为她脑海中浮现出的却是那日她哮喘发作时,楼砚清居高临下的眼神,那种睥睨她,俯视她,宛如天神降临般高傲又冷漠的表情。


    于是她仰头睁着眼睛,试图看清楼砚清此时的模样。


    她害怕再次看见那种表情,害怕被他用过分犀利的视线打量,也害怕看见他眼底暗藏的疯狂,那些都是他很少表现却又真实存在的,她不愿意面对的一面。


    然而电影院内光线实在是太昏暗了。


    冷气从地面往上钻,荧幕的光传到后排时,已经彻底被黑暗吞噬。


    他的吻技太犯规,她的思绪再次被牵引走。


    她已经无心观影,脑海中连剧情都记不得,只记得入口时那股清凉的苦涩药味,在嘴里弥漫开。


    手掌被他死死攥住,她动弹不得,肩膀被他揽进怀里,她虚虚歪倒在他身上。


    昏暗的角落里更加潮湿闷热,她甚至觉得此时她好像真的犯病了,呼吸急促却喘不过气来。


    除了他身上的香味什么也闻不到,那股乌木檀香萦满鼻腔,她觉得空气都变得凝重起来,好像藏了毒,吸一口就会上瘾,上瘾过后就会失控,想要吸入更多,如此循环。


    她朦朦胧胧间听见他在给她说剧情,断断续续的,用耳语厮磨,说完一段后又继续加深加重那个吻,下巴都被他掐疼了,逃不了,躲不掉。


    原来这部电影他早就看过,他甚至能给她讲解其中每个角色的背景故事。


    他在给她讲丢失的片段,讲她觉得吓人的地方,说着说着,好像这部电影也没那么可怕了,只有他低低的气音像催眠曲,逐渐加重恐怖氛围。


    周围的背景音此时恰到好处,她瞬间代入剧情。


    仿佛她是电影中那个被男友囚禁在地下室,因为不忠而被男友报复,日日折磨,最后却反而深深爱上男友的女主角。


    直到她被吻得终于快要因缺氧窒息,他才轻轻松开。


    黏腻的唾液丝线交织,她好似看见他唇角泛着的水光,釉光油亮,好似星光璀璨。


    她再次望向荧幕时。


    剧情正好继续。


    姜惜若不懂她们的意思。


    即便她们疯狂用眼神暗示,露出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陈太太也只是说:“惜若,你再仔细想想,这可是关乎婚姻关系的大事啊。”


    陈太太说得如此严重,她就更迷惑了。


    她和楼砚清最近确实分开了几天,她刻意与楼砚清保持距离也是真的,但也仅限于两人之间,难道她们已经知道了他们正在闹离婚的事?


    似乎看她一直在发呆,她们几人也就静静看着她,等她说话。


    静默了半晌,最终还是方瑜主动问出口:“惜若,楼先生身边出现了个陌生女人的事,你知道吗?”


    “你是指他的堂妹吗?”姜惜若笑了下,“楼砚清已经跟我说过了,那天宴会跟他站一起的女人是他堂妹,你们别多想。”


    “不,不是她。”


    陈太太语重心长地说,“楼先生那个青梅竹马出现了,你知道吗?”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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