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惊慌 不会离婚的


    他拿起来又仔细对比了一遍, 除了落笔深浅力道不同,其他地方都极其相似。


    用着和他相似的字,记录着和自己妻子偷/情的证据


    盛怒之下林与青太阳穴“突突”直跳, 用力将桌面上的东西通通扫落在地。


    为什么卿意会把这个日记本带出去?这样对他的羞辱和挑衅也是她允许的吗?难道在她看来他这个丈夫也是他们调情和刺激的一部分?


    一时间林与青头晕目眩,脑内的神经仿佛被人强行绞在一起, 引起一阵阵撕扯的疼痛,过去好几分钟痛感也没有减轻丝毫,反而有更严重的趋势, 他的眼前开始出现一道道重影。


    林与青给自己打了一针镇定剂。


    紧绷的身体慢慢松弛下来, 他躺在床上,目光落在对面的婚纱照上。


    他想起了他们结婚那天, 卿意满含热泪地说愿意成为他的妻子, 他们有了法律和伦理上的更深一层的链接, 他们以后会是最亲密的伴侣,相伴一生的亲人。


    卿意,你为什么会亲手毁了一切?


    林与青的视线逐渐模糊,没过多久药效上来, 他的眼皮越来越沉, 最后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卿意下班回到家,露台上的香雪兰蔫巴巴的,叶子也皱了, 看起来像好几天没人打理过。这盆花是林与青买回来的,他不喜欢别人乱碰, 大约佣人们没敢去浇水。


    卿意浇完水又修剪了一下, 迟迟没瞧见丈夫的身影,回卧室看见床上的人才知道他睡着了,似乎睡的不太安稳, 呼吸沉重,眉心也没有松动的迹象。


    空调温度开得低,卿意调高一点后又帮他盖上薄被,瞥见有些凌乱的圆桌,她隐隐有种说不上来的心慌。联想到昨晚和第二人格说的话,她起身走向衣柜。


    抽屉钥匙卿意一直放在包里随身带着,就是怕出现什么意外,开锁后瞧见照常放在最里面的日记本她才安心一点。


    她也想过干脆把这个东西丢了,反正已经很久不写日记了,无奈每次一提就被第二人格鬼哭狼嚎地怼了回去。


    算了,都藏好了应该也不会出什么事情。


    *


    接下来的几天林与青抛开工作,几乎全身心扑在找出那个人上面。能够模仿他的字迹,说明对方最起码认识他,卿意生活圈子不大,按照已有条件一点点缩小范围,按理说很轻易能查出有嫌疑的人。


    可最后推向的结果依旧是何年,除了他,卿意身边再没有一个符合要求的、可能的出轨对象。


    不是何年他早早辍学了,模仿他的字迹不那么简单,再者林与青能看出来对方一直在有意回避和他的冲突,不会做出这种挑衅的举动。


    到底是谁?那个第三者如同天晴后蒸发掉的雨水,没留下一丁点的蛛丝马迹。


    林与青整夜整夜地睡不好觉,他感觉到自己的精神正在被什么东西慢慢地蚕食、吞尽,也许不久后就会只剩下一个空壳。


    又是一个被噩梦惊醒的午夜,他大喘着气坐起来,透过黑暗侧头静静注视着身旁妻子熟睡的脸。


    他们以前是同班同学,那时她刚被家人接回澜江,而他在休学一年后重新回到校园,两个插班生不出意料地被分到了同一桌。


    她不爱说话,时常盯着教室窗户外面的那棵梨花树发呆,而他习惯看着她发呆。等春天过去,梨花谢了,她便发现了他在看她。


    想到这里林与青不自觉弯了弯唇,但眼底的笑意很快被蔓延过来的黑暗笼罩。


    所有的都被毁了。他直直地望着睡着的女人,眼眸泛起水光:她还会让这一切更糟糕吗?


    卧室内寂静异常,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停留在不远处的医药箱上。


    都结束吧,一切都在这里结束吧,他们走到这一步已经不能更糟糕了,一切都停在这里吧。


    12号手术刀小巧,手柄长度适中,刀片顶端带着弯曲的弧度,方便刀尖到肉里的时候转向。


    刀刃在月色下折射出冰冷的金属色泽,林与青下意识眯了眯眼睛,等清醒过来手术刀已经快要抵着她的脖颈,只要再往近一点


    林与青颤抖着收回手,慌乱之下竟没拿稳,手术刀伴随“哒”的一声清响掉在地上,他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魂魄,僵硬地弯下腰去捡。


    黑暗中没能看清,他的手指当即被划开一道口子,刀刃锋利得像划破一张纸那样丝滑利落。


    疼痛感令他清醒过来,看着指腹流出的鲜血,林与青猛地惊出一身冷汗。


    差一点,差一点他就把这把刀放在了卿意的脖子上,他怎么会这样他不能失去卿意,就算去死他们也要一起,她不能先离开他


    睡梦中卿意的胸口蓦地一沉,像有什么巨物压了过来,她迷迷糊糊睁眼,看见丈夫扑在她身上好像在哭?


    她的嗓子有些干,哑着嗓音推了推他的脑袋:“林与青?你怎么了?”


    男人在一片漆黑中抬起头,就着微弱的光线,卿意对上他通红的眸子,疑惑道:“发生什么了?怎么哭了。”


    她活生生的,表情也那么的生动,林与青将脑袋埋在她的胸口,仔细听着那一声声规律的心跳:“太好了,还好什么都没有发生。”


    “”卿意被他弄晕了,轻拍男人的后背问道,“老公,你是不是做噩梦了?”


    他没回应,宛若一个神经质的人,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卿意不由得拧眉,他最近这几天一直都怪怪的,现下这种情况让她不禁怀疑是不是对方精神方面的病加重了,毕竟最近发生了那么多大大小小的事情。


    “老公,我改天陪你去看医生吧。”虽然去看医生会有被发现他人格分裂的可能性,但现在这种情况她着实放心不下他的身体,万一拖出大病来就麻烦了。


    她边说边轻抚他的背:“这段时间辛苦了,要不是有你在我——”


    话还没说完,男人忽然紧紧抱住她:“卿意,不要离开我,我不能没有你,不要离开我”


    卿意被他箍得动都动不了,听到这番话愈加确定他是做噩梦了或者又疑神疑鬼了,于是回抱他的腰耐心哄着:“嗯,我不会离开你,我们永远在一起。”


    哄了大半天,直到后半夜他的情绪才稳定下来,卿意索性抱着他睡了。


    隔天起床她才看见他的食指上贴了一个创口贴,她明明记得睡前是没有的:“手指怎么了?”


    他醒得比她更早,此刻正枕着她的肩膀:“不小心划破了,没事。”


    “周末我陪你去医院吧。”


    “不用,我现在感觉好多了。”只要能从她这里汲取到能量和养分,他便感觉好多了。


    卿意依然不太放心,劝道:“虽然你也是医生,但是要是有哪里不舒服也不能硬撑着。”


    林与青看了看她,若有所思点点头。


    贺择的私人诊所平日里需要预约才能接待,林与青来的时候他刚接待完一个病人,把病人送出门后便招呼他进来:“还好今天就这一个预约,不然都没空接待你。”


    “还是因为上次的事情吗?”


    林与青坐在他对面,如实回答:“嗯,她应该是出轨了,我最近一直在调查那个男人,但目前没有任何线索。”


    “没有任何线索?”贺择皱起眉头,以对方的身份地位就算跑到犄角旮旯的地方也能揪出来,怎么会没有线索。


    “方便详细谈谈吗?我看看能不能给出一点中肯的建议。”


    贺择是他曾经的家庭医生,清楚他的情况,林与青没有隐瞒,将发现日记的事情简要概述了一下,更细的比如写的内容、字迹这些他觉得没有必要说,便没展开。


    结合他说的对那个第三者没有任何线索,贺择第一反应就是这个人也许根本就不存在,更有概率整件事情他臆想的成分比较多。


    “我精神很正常,难道还要我把那本出轨证据带过来么?”


    贺择沉默片刻,直指问题的核心:“困扰的话为什么不尝试和她说清楚,把这件事情放到明面上来谈,这样对你、对她、对你们的夫妻感情,都是最有利的。”


    话毕,诊疗室陷入一阵漫长的安静。贺择在脑海里理了理,见他迟迟不答,尝试性问道:“你担心说破后她会选择离婚?”


    林与青望向对方,眼底一片淡漠:“不会的,她也爱我,不会离婚的,否则也不用出轨了。”


    “”贺择被这套逻辑震住了,过了大半晌才开口,“我先给你开点药吧,这样你能睡好点。”


    “嗯。”林与青过来原本也只是倾诉为主,他都暂时找不出人,更别提其他人。


    “对了,你有空做一个深度面谈吗?”上次的报告让贺择有些不太好的猜测,继续道,“能让你妻子一起过来最好。”


    “不用。”林与青毫不犹豫拒绝,卿意不知道他过去存在一些的精神问题,他也没有告诉过她。


    见状贺择也无可奈何,只好让他有问题的话再过来。


    拿了一些助眠的药剂,林与青驱车回家,途中手机响了几次,他趁等红绿灯的功夫打开手机瞥了一眼。


    是医院的短信,通知他去拿体检报告。上个月和卿意说好打算备孕后,他就去医院做了体检,后面一堆事情,一直没空去拿报告。


    他看了眼位置,离医院不远,顺路去取也耽搁不了多久。


    做的全套检查,报告厚厚一叠,上车后他随便翻了两页,瞥到其中一页的内容时,他倏地僵住了。


    作者有话说:


    回收文案1情节林医生暂时没往人格分裂上想,不过很多人都在渐渐发现了坏消息马上接踵而至,谁来心疼一下这个林医生


    第32章 无精症 你哪里都不


    [镜检未见活动精/子, 初步诊断为无精症。]


    林与青指尖发白,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上面的数据结果,紧接着打了一个电话给体检医生。


    “离心镜下确实没检测到精/子。”医生语速缓慢, 又补了一句,“如果有备孕打算的话, 只能尝试显微取精手手术,但概率也很低。”


    无精症


    林与青攥紧着手上的报告,半天没能从冲击中缓过神来。


    他是世俗意义上的成功者, 这些年来在在意的事情上从没有受过什么挫折, 无论是事业、婚姻还是家庭,即使有波动也都在他能够掌控的范围之内。但就在这短短的三个月, 什么都没有了


    失败的丈夫, 失败的儿子, 现如今,他连父亲这个身份也要被剥夺吗


    林与青握着方向盘,闭眼干坐了整整一个小时,直到夜幕降临, 路上车流多了起来, 他才缓缓发动汽车回家。


    隔天,林与青大病了一场。


    卿意起床的时候他发着高烧,脸和额头滚烫, 连意识都变得不太清醒。她顾不上别的匆忙打电话和单位主任请假,随后喊来司机想将人送去医院。


    刚把人从床上扶起来, 他有气无力地推开她的手, 像个耍无赖的孩童又躺回了被子里。


    卿意拧干毛巾帮他擦拭额头和鬓边的汗水,一边哄道:“你生病了,我带你去医院。”


    “不想去。”林与青只听见“医院”两个字, 本能排斥,拧眉扯来被子将自己盖住。


    卿意试图把他从被窝里挖出来,无奈他像争夺领地一般死死拽住,她没办法,只好让陈叔去请个家庭医生过来看病。


    “发烧有点严重,应该是之前就感染了,这两天疲劳过度才一下爆发。”医生将体温计放回工具箱,取出留置针,“我先为林先生输液,后续有任何异常都可以联系我。”


    “好的。”卿意点头,送对方出去后端了一些水果回卧室,想着他醒过来的时候可以吃一点。看着男人没什么血色的脸,卿意心里也不好受。


    腹部的伤都还没好,现在又高烧不退估计是因为上次的伤口感染了,拖到昨天半夜才爆发的,这段时间怎么总是出事。


    她握住丈夫的手,目光停留在他手上的那枚婚戒上。卿意的那枚戒指只有出席宴会之类的场合才会偶尔戴一戴,但他除了洗澡基本每天都戴着。


    作为丈夫林与青几乎无可挑剔,俊朗的容貌,高挑的身材,包容负责的性格,以及显赫优渥的家世,这段婚姻对她这种普通人而言已经是中彩票级别的幸运,他也是真心对待她的,见到对方因为自己遭这么些罪,卿意既动容又自责。


    担心受凉,卿意把他的手臂放回被子里。折腾了快一个早上,她莫名有些犯困,于是趴在床边补回笼觉。


    阳光从窗外斜射进来,睡梦中卿意感觉自己的脸颊被晒得发烫,不自觉挪了挪位置。一觉睡到中午,睁眼时忽然对上男人的眼睛,她愣了一下,等彻底清醒过来才看见他手上拿着一本杂志在帮她挡太阳。


    “拉上窗帘就好了。”卿意把杂志拿走,小声嗔了句,“一直举着也不怕手酸。”


    “你睡着了我不好下床。”


    “”她这时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躺到了人家腿上。


    她伸手探了探男人的额头,烧好像退了点:“是不是饿了,我让佣人送午餐过来。”


    “等一会。”林与青牵住她的手腕,“先不急。”


    见他有事要说的模样,卿意坐到旁边:“怎么了?”


    体检报告已经被他丢进了碎纸机,林与青看她一眼,随后垂下眸子:“上次你说不想要孩子,是真的吗?”


    “只是暂时不打算要。”卿意怕他又误会生气,补充道,“以后自然还是要的,我也想有我们的宝宝。”


    林与青盯着手背上的输液管,冰凉的药剂顺着血管钻进身体,他的心脏一阵酸楚。


    她知道了会怎么样?会不会彻底丢下他投入那个男人的怀抱?或许她不会主动离开,但往后每一次看到别人家的孩子时,会不会后悔留在他身边?


    “老公?”见他盯着手背的置留针发呆,卿意还以为针头松了,一看并没有什么异常,“在想什么呢?”


    林与青抬头看向她茫然懵懂的脸,一股强烈的自卑感涌上心头,他不知道自己到底还有什么用,他的存在对她还有任何作用吗?


    “卿意,如果你想走的话——”想走的话我可以答应。


    这个念头仅仅闪过一瞬,他不可能答应的。为什么一定要孩子,没有孩子他们也是相爱的,他可以去领养,实在不行他去治、去看病,孩子没有那么重要,根本没有那么重要


    走?走去哪?卿意以为他烧糊涂了,打算把体温计拿来再测一下,温度还是太高的话就把医生喊过来。


    林与青赶紧捉住她,扯掉左手上的留置针,从后方将她牢牢抱住:“我错了,你不要走。”


    卿意低头望向环在腰间的大手,当场就要发作:“你在输液啊,这么扯血管会裂的!”


    “你哪里都不许去。”


    男人手臂收紧,声音带着生病的沙哑,由于发烧整个身体和吐出来的气息都是热乎乎的。卿意后背贴着他滚烫的胸肌,感觉整个人要被烫化了:“我就是去拿体温计。”


    “你又骗人。”他低下脑袋,蹭了蹭她的后颈。


    滚烫的热气从领口钻进衣服里面,卿意心跳都加速了:“我没你别搂这么紧,回床上去。”


    他没动,一个劲地脑袋往她身上凑,卿意回头想推开,瞟见对方白皙又挂着红晕的脸颊,红扑扑的,皮肤看起来比平时更好了。


    “什么都没有了你不能不要我。”他嘴里不停碎碎念,后面的话她完全没听清,身上如同贴着一个巨型暖宝宝,没过一会她就开始出汗。


    “很热,你先松手。”卿意实在热得有点受不住,推了两下对方的腰,没想到他抓起她的手就往衣服里面塞,“我身上很冷,你放进去吧。”


    触到软弹而滚烫的肌肉,卿意的脸“腾”地红了,使劲想把手拿走,但被他抓得死死的完全动不了,“我好冷,卿意,你摸摸我。”


    “”卿意真的不想对一个病人做什么,但架不住他一直来招惹她,索性轻轻拧了他一把,“你别弄得这么色/情。”


    他似乎愣住了,黑而亮的眸子微微张大,眼底一片因为发烧氤氲的水汽:“嗯,什么意思?”


    被这样湿漉漉又黏糊糊的眼神看着,卿意心痒难耐,强忍着冲动压下那些浮想联翩:“好了,我不走,就在你旁边待着。”


    连哄带骗把男人哄回床上,他估计累了,躺下没一会又昏昏沉沉地闭上眼睡了过去。


    卿意本来还想让佣人把上午吩咐好煮的粥端上来,但他睡着了,她索性自己先下楼去吃点东西,从早上开始她就一直饿着肚子。


    吃完饭已经是下午三点了,午后暑气正盛,她回卧室把窗帘拉上。


    刚才太用力扯掉留置针,他的手背有点点出血,卿意用棉签仔细擦了擦,起身时弯腰亲了下他的嘴角。


    等到傍晚,她准备去商超买点菜和退烧贴,等他醒过来再考虑把医生叫过来。


    在外面耽搁了四十分多分钟,等卿意回到月港,瞥见别墅外面停着一辆陌生的劳斯莱斯。刚进门,坐在沙发上的肖婉珍直直地望过来。


    “妈”卿意有那么一刻以为自己看错了,印象里肖婉珍就从来没有来过他们家,她看向沙发上另外一人,礼貌问好,“苏妘姐也来了。”


    肖婉珍穿着平时那套黑色女士西服套装,冷冷扫了她一眼后别开视线。


    “我们是来探望与青,刚才听管家说他发烧了。”


    “嗯,烧得比较严重,中午什么都没吃就又睡过去了。”卿意一边说一边关注着肖婉珍的反应,但后者如同一个漠不关心的路人,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她把买的菜交给站在一旁的陈叔,主动向二人提出一起上楼看看林与青。


    “我先回车上了,你待会过来。”


    “好的。”苏妘颔首。


    卿意没想到肖婉珍就这样走了,愈发不理解她大老远跑过来干什么。


    “我还有一点事,等与青醒后麻烦和他说下我们来过了。”苏妘看出了她的疑问,出言解释,“珍姨刚才也说要上楼看他。”


    “嗯,谢谢你们今天过来探望。”卿意一笑带过,知道她就是说个场面话,要是肖婉珍真想上去刚才又何必一声不吭离开。


    苏妘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出门。


    见她上车,肖婉珍拧紧的眉慢慢松开,有点不敢相信地追问道:“那个管家说的应该是真的?如果他真是这样的话,那就是与洲回来了”


    “他家人在我们手里,不敢说谎。”苏妘望向别墅后方的森林,语气显得有些落寞和飘渺,“我等会去趟雁山,现在先送您回西城院。”


    天还没有黑透,但这个时间点墓园里已经没有人了,除了风吹动树枝的声音,一切都是静悄悄的。


    一阵高跟鞋的声音过后,女人在其中一块墓碑前停下。她凝视墓碑许久,将手里捧着的白菊放下。


    “我回来了。”女人朝前面的黑白照片笑着说道,“好久不见,这些年我都在国外,过得很——”


    她哽咽了一下,垂着眸仿佛在躲避照片人的注视:“这些年我过得很好。”


    “与青结婚了,他的妻子叫卿意,要是你晚一年……就能见到她。”她将头转向一边,抹掉无法控制落下的眼泪,继续挤出笑容侃侃而谈,“我和她相处过几次,性格和与青很般配,你不用担心你不知道与青现在变了很多,比起以前话也多了不少,以前你最希望他这样”


    树叶被风吹得“飒飒”作响,好似在回应她的话。


    想起管家说的那番话,苏妘神情恍惚,看着照片喃喃道:“这一切都是一种指示与洲,是你回来了,重新回到了我的身边,对吗?”


    黑白照片里的少年不会再回答,依旧和从前一样,意气风发、笑容灿烂地望向她。


    [林与洲,男,享年15岁]


    作者有话说:


    ps,是误诊,林医生那方面没问题再ps,男主的人格都是他本人,不是其他人


    第33章 发烧后 等车驶离月


    等车驶离月港, 卿意从佣人那得知她们也没到多久,而她一回来两人就走了。


    想起肖婉珍之前的过激举动,她不上楼探望林与青也不见得是坏事, 卿意就是有点弄不明白她们跑这一趟的目的,不仅肖婉珍, 苏妘也怪怪的,总是话里有话的样子。


    “她们还说了别的吗?”她叫来陈叔,佣人说当时是他接待的。


    “只问了一些先生的情况, 发烧的时间, 和上次被刺伤后伤口是不是恢复了。”陈叔略显紧张地低着头,答道。


    卿意没想太多把买来的菜递过去, 顺带叮嘱了一句:“下次她们过来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好的。”陈叔应下, 把菜拿给阿姨。


    夕阳沉入地平线, 蜿蜒的道路与暮色融成一片。卿意解锁手机,想问问何年和他妈妈见上面了没,他现在应该换已经到了丰阳。


    消息发送完,卿意抬眸望了眼卧室的方向, 都晚上了, 想来林与青应该快醒了。


    她带上饭菜上楼,推开卧室门就看见他湿漉漉地从浴室出来。


    “你还在发烧,洗什么澡啊?!”卿意放下餐盘, 皱着眉快步朝他走过去。


    男人的唇色透着不正常的红润,一边用毛巾擦拭发梢上的水珠, 一边低头看着她解释:“出了一身汗, 不舒服。”


    最怕碰到这种不把医嘱当回事的病人,面前的男人显然就是这类型的。卿意伸手扒开他的浴袍,语气暴躁:“这道伤也不能这么快碰水, 上次就和你说过——”


    目光对上某些物体,她怔了两秒,随即迅速背过身去:“你干嘛不穿裤子”


    林与青面色没多大变化,重新系上浴袍:“我刚从浴室出来。”


    等脸颊的温度稍微退下去,卿意在衣柜找出他的睡衣,冷脸过去扔到他腿上:“你能不能听一听别人说的话,每次都这样自己做自己的,什么都不管什么都不顾”


    一通指责落下来,林与青其实没太明白她生气的点,对他而言这些都只是小事,洗个澡碰个水并不会怎么样。他把毛巾放到一边,将身前正在气头上的女人捞进怀抱:“我现在不是好好的么?别生气了。”


    这番话无异于火上浇油,卿意当即回头狠狠瞪了他一眼:“病的又不是我,我有什么好生气的。再严重都跟我没关系。”


    “和你没关系生什么气?”男人下巴抵着她的肩膀,呼吸仍旧发烫,“跟小孩子一样。”


    明明他才跟个顽童一样,说了好多遍的事情都不听。卿意懒得再理,从怀抱里挣脱出去,将带上来的饭菜一一放在圆桌上。


    林与青换上睡衣,视线跟着对面的背影移动,见她一声不吭了便主动开口:“下午干了什么?”


    “吃饭,买菜。”


    “让保姆去买菜就好了,现在天气热。”他顺势走上前看了眼桌上的晚餐,不禁弯了弯唇,“看起来好像都是我喜欢吃的菜。”


    卿意有种被人戳破伪装的窘迫,嘴里依旧死不承认:“鱼头豆腐汤、芋头滑牛肉、红烧排骨,这些是我喜欢吃的。”


    男人挑眉,不接话,只是盯着她瞧。


    卿意被盯得浑身别扭,将饭盛好放在桌子上,见他还在看来看去的,没忍住轻轻踢了下对方的小腿:“你还吃不吃了”


    林与青把椅子扯出来,抱起身旁羞恼的女人坐下,唇瓣若有所无地擦着她的唇:“累不累?辛苦你今天一直照顾我。”


    总算说了句能听的卿意抬起眸瞥他一眼,聊回正事:“傍晚你妈妈和苏妘姐过来了。”


    “她们来做什么?”


    “探望你吧,我当时在外面,没赶上。”怕他心里难受,她略过一些没那么重要的事情。


    林与青思索片刻,扳过妻子的脸蛋叮嘱:“没必要和她们多说什么,下次来找你的话记得和我说。”


    气息还是滚烫滚烫的,卿意不放心,抬手探了下他的额头:“家庭医生晚点会再过来一趟。你自己以前也是医生,也不知道遵医嘱,傍晚洗澡本来就容易着凉。”


    男人握住她的手,也不知道是他体温高还是她的手本来就凉,握起来像一块细腻的玉。他捏了捏她的手指,轻笑:“哪有这么脆弱。”


    “怎么没有?”卿意讨厌他这种无所谓的态度,正色道,“最近你一身的病,本来就要好好养着,别瞎折腾了。”


    一身病。


    林与青的心口仿佛被蛰了一下,竭力想忽略的事情就凭这样随口一句话,便能轻而易举地刺痛他,而未来会有数不清的类似的情况,反反复复提醒:他没有生育的能力。


    他真的有些累了,没留下任何踪迹的第三者,漫长徒劳的寻找,无边无际的猜疑,以及现在自身的缺陷他真的累了,以至于傍晚醒来的那一刻不想再管旁的东西,只要他们还有婚姻关系,他们还在一起就足够了。


    可是他嫉妒。


    “我说的东西你总是不听,每回我都担心死了,生怕你这里感染那里加重。”


    耳边是她的碎碎念,林与青看着眼前娇美的妻子,心底的那份嫉妒越来越浓烈。他不想和任何人分享卿意的好,卿意的爱,卿意的关心她是他的,他才是她的丈夫,谁都不能横叉进来。


    “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见他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卿意心底有点毛毛的。


    “在听。”林与青抱紧她,低头吻了吻她的耳背,语气颇为认真,“之前一直没把这些当回事,让你担心了。”


    卿意被他这样弄得有点不自在,连瞟对方好几眼:“嗯那个,先吃饭吧。”


    林与青胃里不太舒服,虽然菜色都是他平常爱吃的,但每样吃了点后就没什么胃口了。


    饭后,家庭医生按时过来。


    “是不是好一点了。”


    “还有点低烧,按时服药过两天应该就能退烧,后面注意好好休息。”


    卿意应下,等医生走了才想起来忘了让他帮忙看下林与青腹部的伤。


    “开始结痂了,以后不包扎也行。”


    卿意撩起他的睡衣下摆,伤口太长太深,估计避免不了会留疤了


    林与青由着她趴在自己身上,拖动鼠标点开邮箱里的邮件。他扫过屏幕上的月的日程安排,视线再次绕回到她的脸上。


    *


    接下来的两天正好是周末,省了卿意请假的功夫。不知道何年是不是没看见,昨天发的消息一直没回。


    想起他去丰阳前和自己交待过,要是联系不上他不用担心,卿意猜测他已经和他妈妈见上面了。


    她想个电话过去问问,结果手机那边一直没人接听:“怎么回事”


    “卿卿,什么怎么回事?”


    “没什么。”卿意摁灭手机,心里暗骂自己糊涂了,要是当着他的面和何年聊起来,说不定第二人格又要吃飞醋开始发疯。


    几步外,男人正垂着脑袋对着全身镜查看腹上的伤口,一时半会没看向她这边:“卿卿,我们家里有祛疤的药吗?”


    “我下次去药店买回来。”卿意瞧见他撩起衣服在镜子前面左看右看,忍俊不禁道:“原来你这么爱美啊。”


    “因为这道疤太丑了”男人大约是被她说的害羞了,放下衣摆一边吐槽,“他怎么总在生病,前几天被人捅刀子,现在又是发高烧,为什么坏事都轮到了他?”


    卿意在他说“罪有应得”这四个字的时候飞过去一记眼刀:“你别在这里瞎说,他是因为我才受伤的,上回就跟你说了。”


    “我就是随便说说的。”


    “你的烧还没完全退,过来躺着休息。”


    “还早”他磨磨蹭蹭走过来,卿意把药递过去,见他杵在那儿半天不接,便拉下脸警告,“你还想不吃药?!”


    “我没有”


    “这个一次一袋,胶囊一次三颗,你——”卿意话还没说完,被他扑过来压倒在床上。


    男人熟练地拉开裙子后背上的拉链,大手沿着光滑的肌肤游走,接着往前,五指拢起不轻不重地揉/捏。


    卿意没能推开他,一时间喘息连连,左右扭动想摆脱他的控制:“别乱来,你的病还没好,等病好了再”


    他没听,手上的动作不仅没停,还故意低头将脸也埋了过去:“卿卿,你好美好丰满,像油画里的——”


    “你别说了”卿意面红耳赤推了下他的额头,挣扎中反而把自己送到了男人唇边,“别咬我”


    “这明明不是咬。”男人张开嘴裹着吮/吸,耳尖跟着红透了,见她还在乱动眨眨眼出言开导,“亲爱的,你可以把我想象你的孩子,这样哺育宝宝是很正常的。”


    “”卿意当即抬起腿给了他一脚,又羞又恼,“别胡说八道了,赶紧去吃药。”


    “等一会再吃。”他仰头观察她的表情,略带不满地继续,“我不吃也行的,是他病了又不是我病了。”


    卿意搞不懂他诡异的逻辑,双手抵着他的胸膛劝道:“先忍一忍,等身体恢复了再再那个。你现在身上都还是烫的,等会出了汗又要洗澡,很容易受风着凉的。”


    “我会小心的。”他把衣服丢到一边,凑过来黏糊糊蹭着她的脖颈,“卿卿,我现在都要成烧火棍了,别让我忍了。”


    “等把热量送到你身体里我就会痊愈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4章 暴雨 卿意耳根发


    卿意耳根发热, 没想到他会说出这么露骨的话,震惊得一时半会不知道该接什么,和他对视一会后别开头:“你能不能矜持一点。”


    “我哪有不矜持?”他一只手撑着身体, 另一只手托着她,眸光微微闪烁, “卿卿,其实我现在看着你感觉有点害羞。”


    “”害羞,她怎么没看出来?卿意正想还嘴, 忽然一阵热。


    “你——你怎么好意思说害羞这两个字的?”


    “宝宝”他的嗓音带着染了情/欲的沙哑, 舔了舔她的唇瓣,双眸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现在你也变得好烫, 和我一样了。”


    “我没有”卿意双颊绯红, 晕乎乎地被他抱了起来。冷不丁面对面坐着,她有些不习惯,垂下睫毛想要避开对方滚烫的视线。


    “卿卿,你看着我。”他带着她的手, 环住他的脖颈, 鼓励似的低头吻了下她的眼尾,“搂紧一点。”


    万籁俱寂,卿意累得眼皮发沉, 加之出了一身汗,抱在一起黏糊糊的不舒服, 便推了推男人搭在自己腰间的手臂:“去那边别一直贴着。”


    “不要。”男人抿抿唇, 干脆两只手一起抱住她。


    卿意摸到他的额头感觉又开始发烫了,不知道是刚运动过还是还是生病的原因,不太放心地提醒:“等会记得吃退烧药, 以后不能再乱来了。”


    “亲爱的”经过一场酣畅淋漓的床/事,他的眸子水亮水亮的,看上去神采奕奕,“我有件事想和你说。”


    “什么?”卿意翻了个身,自然而然枕着他的肩膀,顺带拨开对方鬓边被汗水打湿黏在一起的黑发。


    他抬眸小心翼翼地瞟她一眼,见她看过来,牵起她的手放在唇边,跟小猫似的有一下没一下噬咬她的手指:“我想和你出去玩。”


    卿意愣了一下:“出去玩?”


    他回头望向窗外,语气有些落寞:“我现在每次都只能待在别墅里,他都能和你去别的地方。”


    主卧窗下是一片花园,夜深了,偶尔传来几声昆虫的“吱吱”声。卿意想了想,从他大学出现开始,这两三年来的确没有去过外面。


    以前是在租的房子或者酒店里,结婚后就在这间卧室,像固定的刷新点。卿意把他的脑袋掰过来,认真询问:“宝宝,是不是最近在家里太无聊了?”


    “没有。”他摇摇头,扯过被子将两人裹住,“我就是想和你出去散步,逛街,购物,开房你看的电视剧里面情侣都是这样演的,我也想和你这么做。”


    对上他黑白分明的眼睛,卿意生出些许愧疚,环紧对方的腰身嘟囔:“哪里演了开房,你又乱说。”


    男人脸上露出一点被戳穿的心虚,摸了摸她的头发辩解:“好吧,这个是我编的,但我真的想和你出去玩。卿卿,不要把我金屋藏娇了”


    不是卿意不愿意答应,带他去陌生的环境不知道会不会因为情绪波动导致林与青切换过来,万一发生这样的事情到时候根本圆不回来。


    见她犹豫,男人贴着她的脸轻轻蹭了好几下:“答应我吧答应我吧,卿卿。”


    被缠得没办法,卿意只好先松口:“我后面再看看,先去吃药。”


    “你真好,宝宝。”说罢,他捧着卿意的脸颊亲了好几下。


    *


    经过一个周末的照顾,等到周一林与青基本退烧了,卿意去上班的路上仍旧有些不安。


    按理说过去四天了,何年那怎么都该有消息的,但他一直没有回复,打电话过去也是没有人接听的状态。


    按照计划他应该会在今天回澜江,卿意上午上班一直盯着后门的方向,十点钟左右的时候他的同事来了,却没有看见他人。


    她隐约预感到事情可能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顺利,趁午休时间发消息给丰阳的中间人询问,对方说何年周六就回澜江了。周六回澜江了,但一直没有回复她


    卿意没吃午饭打车直奔他的宿舍,敲了半天门,一个光着膀子的中年男人睡眼惺忪从里开门:“你谁啊?”


    “我找何年,他回来了吗?”


    “没,上个礼拜就请假了。”


    “昨天也没回吗?”


    “没看见。”说罢,对方不耐烦地“哐”一声将门关上。


    卿意杵在门口思忖良久:回了澜江,不在宿舍何年能去的地方只有老家了。


    整个下午她坐立难安,许是要下雨了,空气变得异常沉闷,乌云从遥远的西北方向慢慢压过来,风里夹杂着暴雨前特有的泥土腥味。


    卿意在4点左右和主任提了请假想提前下班,大概因为上周五请了一天,这次她能明显感受到对方不太高兴,但好在最后还是批准了。


    城际大巴回上寒村要一个多小时,之前林与青因为她偷偷去找何年生过气,而且最近不知道什么原因,林与青黏她黏得特别紧,一天要打几个电话过来。卿意害怕他又误会什么,在大巴上主动给他打去电话提前知会一声。


    林与青有些日子没去公司,接到电话时正在翻阅一份合同,他看了眼落地窗外阴沉的天气,皱眉问道:“一定要现在去吗?今天可能会下暴雨。”


    “我已经请了假,不去的话后面不好再请。”


    林与青不确定她是真的想去确认何年的情况,还是找借口去和那个奸/夫见面虽然二者都让他无比的恶心和难受,但前一个稍微能说得通一点。


    “嗯,有问题随时打电话给我。”


    卿意没想到他答应的这么干脆利落,一时半会还有点不习惯。


    五点半左右,大巴车抵达上寒村,卿意下车时天边已经成了墨色,乌云仿佛下一刻会能压到她的头顶,风吹过,空无一人的土路上显得有几分骇人。


    她拢了拢包,低头快步朝何年住的老房子那个方向走去。


    风更大了,从仅有的几亩稻田和野草地上吹过来,带着农村特有的气味,卿意在暴雨落下之前走到了何家的老屋。


    她还在担心他可能不在家,没想到何年正好抱着一捆柴火进门。


    四目相对,男人沉默地放下手里的东西。


    “怎么回这里了?”


    他依旧没吭声,进门倒了一杯水递给她。


    卿意看了看地上柴火,应该是他刚刚捡的,还捡了这么多,心里有点打鼓:“你是不是不打算回市里了?”


    男人喉头滚了滚,过了好一会才回答:“卿意,我妈不想见我。”


    人在落寞失意的总是会想要回到那个给予自己最多安全感的地方,就像一只缩回壳里的蜗牛。


    和她不同,上寒村是他从小待到大的地方,这里有他的父亲,他的母亲,他的爷爷,以及关于他的人生中的大部分记忆。


    “到丰阳后我给她发了消息,约了周五见面,早上我就去等着了,我带了小时候她给我留的挂坠,她没有来,等到晚上她也没有来。”


    “我去了她家,她家在三楼,他们一家人在吃饭,我在楼下看见的。”


    “她有一个女儿和一个儿子,应该和你之前一样,在读大学。”


    “我周六回来的。”


    他说了很长一段话,印象里卿意从来没听过他一次性说这么多。她看见了他闪烁泪光的眼睛,余光瞥见里屋墙上挂着的两张黑白照,一张是他的爸爸,一张是他的爷爷。


    卿意动了动唇,张开嘴想说点什么,远处的野草地上蓦地一声惊雷,树林、山脉、旧屋,大地上的一切都被照得清清楚楚。


    雨落了下来。


    淅淅沥沥,天地间很快变成了白茫茫一片。


    “卿意,我没有妈妈了。”他说。


    声音被雨点裹着吹进苍茫的雨幕里,路上没有一个人,很多年前,这个村落就荒废了。


    风夹着雨打在卿意脸上,她的脸颊湿润一片。她握着他粗糙、布满伤疤的手,想说的话在嘴边却先落下眼泪:“不是的,不是这样,也许只是她有什么事情耽搁了。”


    雨吹进屋檐下,何年的衣服裤子湿了半边,他垂眸望着被她握紧的手,身体的温度好像正在一点点的回来。


    他习惯了在所有选择中自己是被最先丢下的那一个,反正一直都是这样,他只是觉得有点迷茫,想回家。澜江市不是他的家,他的家在这里。


    “我帮你问她,就算她不要你了,我也不会不要你。”卿意越说越激动,最后忍不住抽噎起来。


    “嗯,我都知道。”何年擦掉她的眼泪,把柴火搬进里屋,“别在外面坐着,雨会飘进来。”


    卿意像小时候一样跟在他后面拣柴挑柴。暴雨没有停下的迹象,雨天大巴不会开过来,何年看了眼旁边的女人,面露担忧:“估计晚上雨才会停,那个点没有车了,林与青知道你在我这里吗?”


    卿意也看出这雨一时半会停不下来,雨天路滑,更何况还要走山路,太危险了她不敢让林与青来接,答道:“我说了是来找你,晚上睡你小时候睡的那个房间就行。”


    何年点头,起身打算去做晚饭。


    卿意想着给林与青打个电话说下今晚不回去了,不知道他会不会又生闷气。雨这么大,她的的确确走不了


    解锁手机拨通电话,片刻后,一阵悠扬的铃声从门外响起。


    卿意一愣,下意识抬头看向紧闭的大门。


    作者有话说:


    林医生:我是来加入你们的


    第35章 屋檐下 在你眼里我


    白天的热气尚未完全消退, 经过暴雨,木头盖的房梁散发出一股淡淡的潮味。


    卿意拿开手机,屏住呼吸望向木门的方向。外面雨声很大, 她不确定是不是自己听错了,于是走近两步。


    铃声透过缝隙钻进来, 几秒后忽然停下。“嘟”的一声,手机屏幕上显示电话已接通。


    “卿意,我在门外。”


    卿意摁灭手机, 快步上前把门拴取下来。雨水滂沱, 轰隆隆的雷鸣声从远处传来,她刚打开门小腿就全部打湿了。


    男人浑身淌着水站在门口, 脸色苍白, 像刚从水池里爬出来似的, 手垂在两侧,发梢、衣摆都在滴滴答答往下渗水。


    “你怎么过来了?!”她连忙将人拉进里屋,手脚麻利地重新把门栓挂上,避免雨飘进屋内。


    林与青挪到妻子身边:“你一直没回来, 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在外面。”


    “那你也不用大老远跑过来啊!”卿意眉心拧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把包里的手帕拿出来帮他擦干净脸上的雨水,“雨太大了我本来打算在何年这里住一晚上的,没来得及和你打电话说。”


    闻言, 男人推开她的手臂,脸色比刚才在外面吹冷风的时候还更白:“干嘛在别人家里住?”


    “不是说了雨太大了, 大巴都停了, 我回不去。”


    他瞥她一眼,眸色晦暗,一副“哦原来是这样吗”的表情


    卿意感觉他最近有些时候和第二人格一模一样, 又犟又听不进去别人说的话。


    “你的态度可不可以好一点?”之前他就弄伤过何年,现在还跑人家家里来说这种话,她都替他不好意思。


    林与青接过手帕自顾自擦拭脸颊,环顾一圈屋内的摆设,唇瓣抿了抿:“等雨停了我们就回家。”


    “你爱上哪上哪去,别扯上别人。”何年手里拿着淘好的米,满脸厌恶地盯着门前不请自来的人。


    “别人?”林与青冷嗤一声,迈着长腿不紧不慢朝前走了两步,“我觉得你有必要弄清楚我们三个里面谁才是那个别人。”


    蓦地一阵沉默,见两个人不约而同投来视线,卿意咽了咽口水,窘迫地看向更远处的男人:“我们还是先走了,不然还得麻烦你做饭收拾房间。”


    “没事,我都弄好了。”何年将米放进电饭煲,视线越过前面的障碍物,直直落在她脸上,“菜也准备下锅了。”


    对上男人真诚的眼神,卿意说不出拒绝的话。前面就说了在他这住一晚,要是林与青一来自己就走了,加上他妈妈的事情,他今天肯定会难过。


    “好,要不要我帮你——”一道锐利的目光扫过来,卿意当即闭上嘴,走到旁边给自己倒了杯水,


    林与青强忍怒火,扯出一缕笑容:“那我们借住一晚上,有劳你了。”


    “呵。”何年冷冷嘲了一声,看也没看他转身回厨房。


    大堂里就剩他们两个人,卿意去左边的房间拿了一条干净的毛巾给他擦头发。见她轻车熟路的和回了自己家一样,林与青低着眉没有伸手接。


    “干净的,我刚撕掉上面的吊牌。”


    “为什么连他家毛巾放在哪都知道?”


    “”他大概率是第一次来乡下,卿意原本以为是对方嫌脏来着。


    “我小时候经常来这里玩,那个时候何年的爷爷还在世,他们一般就把一些没拆封的东西放在那个房间。”卿意解释道,看出他有点吃醋了,于是主动帮他擦头发。


    林与青人高马大的,她才碰到他的后脑勺,被他瞥了一眼,然后她就看见他把地上的小板凳拿过来,坐下。


    卿意绕到男人身后,他的头发是黑有点点偏棕色的,摸起来很柔软,埋在她颈窝的时候总让她联想到毛茸茸的狗狗:“车停在哪里?”


    “坡下那条路上。”


    “你导航开过来的?”这边的路弯弯绕绕对一个路痴来说没那么好找。


    “姜堰在车上。”


    “”卿意把他的脑袋掰过来,不敢相信地反问,“这种暴雨天,你让人家在车上等你回去?!”


    男人皱眉,仰头望着她的眼睛:“卿意,在你眼里我是一个很坏的人吗?”


    卿意拿着毛巾的手顿了顿。


    “因为我让人打了他一顿,所以你不分青红皂白,觉得我做什么事情都是坏的?”


    “打人本来就不对。”她不会在这件事上对他让步。


    林与青将毛巾拿过来,起身到走另一边自己擦。


    卿意看着他的背影,一时半会也不知道说什么好,索性去厨房问问何年有没有可以让他换的衣服。两人体型相似,何年的衣服他应该也能穿。


    厨房在老屋后面,挨着前厅另外搭的一间,窗户后面是一片竹山,被山挡着即使白天里面也很暗,更别提现在这种天气,全靠房顶的老灯泡照明。


    “没有。”男人头也没抬回答,手上熟练地将西红柿切块,“想喝汤还是西红柿炒蛋?”


    因为林与青有错在先,卿意在这件事情上对他只有愧疚,便没有再问下去,把砧板的鸡蛋打了放进碗里:“西红柿鸡蛋汤吧,有要择的菜吗?我帮你弄了。”


    “不用,你去休息吧。”


    卿意没走,迟疑片刻后主动道:“你把阿姨的联系方式给我,我过两天和她聊聊,看看她是怎么想的。”


    “没这个必要,既然她决定好了,我尊重她的选择。”


    要是真能像说的这么轻易他也不会回来老屋了卿意想了想,从中间人那里应该也可以要到联系方式。


    “我出去看看饭熟了没。”林与青身上还是湿的,她打算去房间里面找找有没有小太阳,能烘干的话勉强对付一下。


    出门之际,男人忽然出声:“你之前买给我的衣服放在二楼,没穿过。”


    卿意把衣服拿下去的时候林与青正在打电话,听内容像是在聊公司的事情。中途看见她过来,他抬眸瞧了她一眼,然后背过身去


    她把衣服挂在椅子上,准备回厨房帮何年打下手。


    “谁的衣服?”


    卿意被他叫住,便回答:“这身衣服也是新的,你可以先换上,别感冒了。”


    “他的衣服?”从风格上看,林与青猜都不用猜是谁买的,一股酸水直冲心口,“你对我都没有这么上心。”


    卿意觉得他一整晚都在无理取闹。何年没计较他做过的恶事,没把他打出去还给他衣服穿,他还在这里夹枪带棒的。


    以前他明明是个温文尔雅的人,现在跟个行走的醋坛子一样。


    “我给你买的西服领带衣帽间都快装不下了。”考虑到他前两天还在发烧,卿意耐着性子哄人,“快换上吧,别又生病了。”


    “我不想穿他的衣服。”他跟到了叛逆期似的,她说一句话他就反驳一句。


    卿意从前和他虽然没到你侬我侬的地步,但也算得上夫妻恩爱,这种吵架拌嘴几乎没有发生过。她真的不理解这段时间他到底怎么了,动不动就莫名其妙的吃醋,她早就和他说过自己和何年没有那种关系。


    “到时候生病了我不会请假照顾你的。”卿意撂下狠话,准备走的时候对上他湿润泛红的眸子,一时心软又倒了回去,“好了我帮你换可以吗?”


    卿意牵起他的手,将人带去房间换衣服。


    出来的时候饭桌上已经摆好了菜,何年厨艺不差,卿意闻到菜香味食欲大振。


    见她嘴馋的模样,何年难得一笑:“先喝汤。”


    “嗯。”看见他开心卿意心情也好了起来,接过他盛好的热腾腾的汤,余光瞟到还站在另外一边的丈夫,道,“坐下来吃饭吧。”


    林与青脸上没什么表情,冷冰冰地看了眼正在盛饭的男人。


    卿意扫过桌上的碗筷,又探头瞅了瞅电饭煲里的饭


    只有两人份的。


    “这个好吃。”何年心情头回这么愉悦,夹了一块腊鱼放进她碗里,“当心刺,你以前就不小心吞进去过。”


    卿意抓了抓衣摆,有种被夹在中间动弹不得的感觉。她把自己的碗筷推过去:“你先用我的吧,我进去再拿一套。”


    她小跑进厨房拿了碗筷,出来后见对面的男人也在盯着自己,心虚地帮他夹了一堆菜:“辛苦了,一晚上都是你在忙。”


    何年神色稍微好转了点,接过碗:“不会,吃吧,后面你来想吃什么我提前买好。”


    “不用不用不用这么麻烦,你做的我都喜欢——”


    剩下的字被旁边望过来的眼神打断。


    她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老老实实低头吃饭。


    林与青看见他们惺惺相惜、眉来眼去的模样就烦,一口没动放下筷子:“晚上我们睡哪?”


    “你睡我的房间吧。”这话是何年对着卿意说的,卿意点点头应下。


    林与青正要回房,冷不丁听见对方开口:“你去二楼。”


    他的脚步顿了一下,脸色彻底沉到谷底:“你见过夫妻有不睡在同一间房的吗?”


    “这是我家,你不满意的话可以走。”


    卿意有点头疼,连忙站出来劝架:“好了好了,一人睡一间房吧,我等会把床单枕头什么的铺好”


    两个男人对峙着,谁都没有吭声。


    卿意正想叫走丈夫好好说一说,在人家家里就不要这么理所当然的。


    她刚下桌,一道风刮过,她还没反应过来,对面的何年就结结实实挨了一拳头。


    两人迅速扭打在一起,饭桌差点被掀翻在地。


    卿意急忙上前,试图分开他们:“有什么好好说啊,别打了!”


    作者有话说:


    《男人的战争》


    第36章 妒夫 你连小三都


    林与青学过拳击, 加上平时经常在健身房锻炼,没几拳头下去何年唇边就见了血。卿意在旁边急得团团转,上前抱住丈夫的手臂想让他住手, 对方却用另一只手朝对面的男人又挥了一拳。


    “你住手!”卿意一把推开他,转头帮何年擦拭嘴巴边上的血迹, “对不起,别打了,你们别——”


    何年双目通红, 满眼戾气地盯着对面那张令人恶心的面孔。他早就受够了, 是他把卿意从他身边夺走的,把他弄到情人不是情人, 亲人不是亲人的地步, 现在这个人竟然还敢还跑到他家里来给他上脸色。


    “何年, 家里的药在——”


    卿意尖叫一声,眼睁睁看着他越过自己,一边攥起林与青的衬衫一边朝他的腹部勾拳击打过去。


    “够了,不要再打了!”卿意眼泪在眼眶里疯狂打转, 冲到两人中间将他们隔开, “你们两个是不是疯了!冷静一点!非要打个你死我活才肯停吗!”


    何年抬手抹掉嘴边的血,担心误伤到她,松手后退了半步:“我根本没想怎么样, 是他非要动手的。”


    林与青喘着粗气,双目阴沉沉地从他脸上扫过去, 冷笑:“装什么, 你应该早就想——”


    “你别说了!”


    卿意恨不得缝上他的嘴巴,挡在中间劝道:“你们冷静冷静好吗?这样打在一起只会受伤,之前就”


    她看了眼何年的手臂和腿, 视线又绕到另一个男人的小腹上,眼底泪光闪烁,哽咽着将他们推开:“你们之前的伤才刚好别打了,我去拿药。”


    雨势渐渐转小,偶有几声闷雷,老屋后的竹山云雾缭绕,鸟鸣声经过雨水的洗礼,似乎变得清亮许多。


    屋内光线昏暗,一只飞蛾围着灯泡打转,灯丝“滋滋”作响,落在水泥地上的灯光微微晃动。


    气氛压抑,两个男人互不理睬各自坐在一边,中途林与青接了个电话,姜堰那边打过来的,想跟他确认下周出差的行程,他瞥了眼对面,没有立刻答复。


    何年压根不想和他待在一个空间,将嘴上的血擦干净便想去房间找卿意,刚起身就听见身后那道令人反感的声音。


    “你以为你在她心里很重要吗?”


    何年一脸不耐烦,连头都不想回:“你那套对我没用,我不是你,对她没有莫名其妙的怀疑。”


    说罢,他倒了一杯水准备上楼。


    林与青完全不知道他哪里来的自信,一个要什么没什么,就攥着那一点点所谓童年玩伴、青梅竹马的感情乞讨的男人,竟然还质疑自己对卿意的感情。


    “我是她的丈夫,你连小三都排不上。”他讥讽地嗤了一声,“勉强算小四吧。”


    还是无名无实的小四,林与青根本不理解他在自信什么。


    何年没明白话里的意思,小麦色的脸庞上闪过一抹迷茫,随即拧起眉毛:“我在她心里是什么地位轮不到你来决定,管好你自己就行了,别跟个疯狗一样乱咬人。”


    林与青几乎没从别人嘴里听到这么难听的脏话,正准备上前让他这个月都好好闭上嘴,却忽然瞟见从楼上下来的身影,冷静两秒后,他反问道:“再怎么说都是来你家做客的客人,骂我们疯狗不太合适吧?”


    “不是你们,仅仅指你。”


    疯狗?卿意脑内拉响警铃,快步跑过去以免他们又打起来:“我把药拿过来了,你们擦点吧。”


    何年没接,他只是嘴角破了点皮,不算太严重:“我没事,你去吃饭吧,别饿着了。”


    卿意哪里还有吃饭的心思,把药塞进他手里:“还是擦点药,不然明天会肿起来。”


    何年没再坚持,听她的话拿上药,镜子在房间里面,他看了她好几眼,犹豫片刻后进去。


    等他走后,卿意转身看向凳子上的另一个男人,语气强硬:“你能不能老实一点?之前就把他打伤过,现在竟然还先动手,上次就和你说过要是再弄伤何年我——”


    “我这里有点疼,不知道是不是伤口裂开了。”


    卿意过去掀起他的衣摆,正中间的伤口果然沿着缝线裂开了:“都让你不要惹事了本来这两天都可以去拆线的。”


    “他下手特别重,打我好疼。”


    “你非要和他打架。”卿意深深叹了声气,抬起眸和他对视,“以后你别和何年见面了,你们一见面就打打杀杀的。”


    林与青垂下眼睫,佯装听进去了的模样,大手揽着她的腰肢:“我不想见他,但是今天在家一直没等到你回来,我很想你。”


    这种时候卿意没多少陪他谈情说爱的想法,仔细看了看伤口,道:“你先回房间吧,我去看看有没有碘伏,等会把裂开的地方清理一下。”


    “我想和你一起睡。”


    “你先回房。”


    林与青担心再惹她生气,没敢继续说下去,临走前牵起她的手不轻不重地揉了揉:“我等你过来。”


    “”卿意觉得他在故意暗示什么,忽略手背的温度,走进左边的房间。


    何年正对着一面镜子给嘴边和脸颊的伤涂药,从镜子里看见她过来,便转过身。


    卿意拿棉签沾了药膏,边说:“对不起,我以后肯定不让他过来了。”


    “不关你的事。”何年配合地低下身体,卿意这才看见他的鼻梁也破了。


    “上次的事情也是,都是我不好,真的很抱歉。”她尽量放轻手上的动作,站的距离近,卿意这时才发现他好像又瘦了一点,脸颊上的肉紧紧贴着优越的骨相,整个人看上去愈发硬朗,棱角分明。


    未来何年的另一半会是谁呢?会有别的人好好照顾他吗?


    卿意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她并不想深究这件事情,或者说并不愿意去想未来两人也许最终会走向分道扬镳、各自成家立业的这条路。


    她没有很多朋友,无关外因,只是她不想社交,也不太需要用朋友来丰富自己的社交关系。人生在世,有一两个知心好友就可以了,其他时间她可以用爱好和兴趣来填充生活。


    但没有了何年,她就只有林与青和第二人格这两个好朋友了,她的心底总是更信任何年多一点的


    “在想什么?”男人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卿意回过身,对上一双漆黑的眸子,下意识摇摇头。


    她不想做一个自私的人,如果未来他有了喜欢的人结婚了,她一定会送上一份丰厚的礼金祝福。


    “你是不是生气了,因为我打了他。”


    “当然没有。”卿意连忙解释不想让他误会,“是林与青有错在先,你们对我都很重要,以后不要这样了。”


    “嗯。”何年应声,把棉签从她手里拿过来,“要不要吃点东西,我去给你热一热。”


    “不用。”她晚上吃了一点饭菜,这两个打架斗殴的才基本没吃什么,“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市里?”


    何年默了默,看向漆黑的窗外。他其实不太想回去,对他来说待在澜江市不如待在老家,最起码这里有自己的落足之地,也是未来他落叶归根的地方,可是留在老家就不能经常见到她。


    他渴望见到她,即使不发生什么,他也期待能看见她。


    “明天,或者后天吧。等我把家里收拾收拾。”


    “好。”卿意已经打定了主意和他妈妈联系,她踮起脚瞅了瞅他的脸,一边念叨,“药应该都擦上了”


    男人冷硬的脸上露出笑容,手放在她身后,并没有触碰,只是虚揽着她的腰防止她没站稳摔倒:“都涂了,你去休息吧。”


    卿意带上碘伏回房间,进门的时候他刚挂断电话,见她进门望了过来:“你又和他说什么了?”


    这话说得跟她和何年在密谋什么一样。卿意把门关上,没好气地回了句:“你这么好奇,刚才怎么不趴到门口听?”


    “你们不是开着门。”他怎么趴?


    “”卿意深吸一口气,让他把衣服撩起来方便自己涂碘伏。


    他一开始还听话地照做,等她低头清理伤口上的血珠,他蓦地来了句“你和他看着比我们两个还像夫妻”。


    卿意抬眸盯着他。房间的光线不似月港那么明亮,昏沉的氛围下,男人的五官看着比以往更深邃浓烈,尤其是偏窄的丹凤眼,极为凌厉和具有男性张力。


    她盯了会,得出结论:“林与青,我最近才发现你这个人特别善妒。”


    一点都不像她之前以为的温文尔雅、清隽斯文。


    “简直和妒夫没两样。”


    “”林与青垂着眼皮,不接她的话。


    漫长的沉默中,卿意将缝线周围裂开皮肉上的血擦干净,又擦了碘伏消毒,感染的几率会下降很多。


    “过两天应该要去医院拆线吧?”


    “不知道。”


    “你是医生你不知道?”


    林与青正生闷气,不想让她觉得自己敏感又小心眼,放下衣服回答:“我明天去医院看看。”


    卿意担心他一个人去不听医嘱,主动开口:“明天下班我陪你去。”


    说完她拿起碘伏打算出去,却被他攥住了手腕。


    “今晚我们睡这个房间,你去哪里?”


    “我把碘伏放回去。”


    林与青直视她的眼睛,半晌过去才继续:“明天早上起来放也是一样的。”


    卿意瞧出了他的心思,一时间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变得这么敏感多疑。难道是她作为妻子不够称职,没给到他足够的安全感吗?


    她放下碘伏,认真地看着他又解释了一遍:“我和何年没有你想的那种关系,你以后不要再这样对他了。”


    “我不喜欢你们关系那么近。”


    “妒夫。”卿意怕他没听清,又重复了一边。


    林与青被这两个字气笑了,伸手将面前的女人捞过来,压在身下:“你说是就是吧。”


    “小心伤”气氛好转了些,卿意被他的头发蹭的痒,别开脑袋询问,“刚才谁的电话,是不是有事让你回去?”


    她身上还穿着单位的制服,白衬衫黑裙子,比平日里多了几分正经的勾人。林与青的手顺着她的裙摆往里撩拨:“姜堰打过来的,我下周可能需要出差。”


    “出差?”卿意有点惊讶,因而没管他的小动作,“要去几天?”


    “下周二就走,周末回来。”男人手上的动作加快,直到她微微眯着眼睛,气喘吁吁抓着他的手腕,他才说回正事。


    “后面几天我都不在家,你别往外乱跑,知道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7章 出差 大学的时候


    大学的时候因为两个人不在同一所学校, 因此异地了好几年,但他基本每周会回来和她见上一面,这次出差时间这么长, 赶得上他们那时一周见一面的情况了。


    “我能往哪跑?”


    卿意不懂他的意思,男人的手指骨感漂亮, 不急不慢的,令人浑身发软,她的脸颊滚烫, 下意识想逃到另一边去, 但被他轻掐着后颈揪了回来。


    她喜欢林与青的嘴唇,柔软水润, 亲上去有清冽干净的气息。温热的舌尖探进口腔, 她本能轻哼两声, 任由对方勾起自己的舌头轻轻舔舐,直至分离时牵出一缕水亮的银丝。


    窗外雨声淅沥,里面同样湿漉漉的。


    卿意瞥了眼男人无名指上打湿的婚戒,双颊爆红, 挪开视线将脸埋进他的胸膛。


    “到时候闲下来给你打电话。”林与青低头望了眼像鹌鹑一样躲在自己怀里的女人, 抬起她的下巴,“你好好在家待着,可以吗?”


    他怀疑, 可以说不止怀疑,等他出差后她会和那个奸夫见面, 在此之前他有必要劝告她, 如果她有良心还顾及这个家的话,就不要轻举妄动。


    卿意推开他戴着戒指的手,脸上还在冒着热气:“我本来就每天在家好好待着”


    林与青的目光落在妻子殷红的唇瓣上, 指腹压上去缓缓摩挲了几下:“等回去吧,这里没有避孕/T。”


    虽然没有了生育的能力,但他还需要把戏演好,他不知道被她知道这件事后会有怎么样的反应。


    “我又没说要那个”卿意的的确确没这个意思,完全是他先来挑/逗自己的。


    她身上还有点酸软,躺到枕头上扯开空调被盖上。


    他进来的这间房不是何年平时睡的那间,应该是以前就用来让客人留宿的房间,整个老房子都没有空调,还好下了雨比较凉快,不然三伏天有的热的。


    林与青拉了灯,摸黑躺上去。


    床上只有一个枕头,他非要挤过来,本来就没有空调,卿意这下更是热得厉害,索性把枕头放在一边,直接贴着凉席睡。


    后半夜又下了一场暴雨,窗外雷声不断,她中途被吵醒了,睁开看见陌生的环境一时间有点不习惯,翻身搂着身边人的腰继续睡过去。


    第二天早晨阳光清透明媚,空气里水分十足,卿意醒的时候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枕着他的手臂,怪不得她的脖子不太舒服


    她起床刚整理好衣服,一回头瞧见他正侧头望着她,目光中带着刚睡醒的慵懒。


    “等会我们就回去。”她不想麻烦何年做早餐,加上有了昨天的阴影,她对和这两个男人同桌吃饭都要有心理阴影了。


    林与青点头,等她穿好衣服后才慢条斯理从床上起来。


    外头阳光已经有些晒了,远处的山峦格外青翠,卿意站在篱笆前面伸了个懒腰,余光瞅见坪前晾衣服的何年,走过去主动问道:“我们上午一起回市里吧?”


    “家里事情还没弄完。”何年把衣服挂上,目光落在她身上,“我也不想和他待一块。”


    卿意不好再说什么,帮他把盆拿进屋内,迎面碰上从房间出来的男人。林与青看了眼外面的大晴天,道:”可以走了,姜堰在路上等我们。“


    和何年道过别,卿意跟着丈夫一起去停车的路边。


    雨后的山路泥泞而湿滑,迟迟没看见人,姜堰下车想瞅眼老板到哪了,没过一会,沾满湿草碎屑的两个人从前面的树丛里走出来。


    姜堰下意识背过身去


    卿意摘掉裙摆上的草,干笑两声试图让对方不要想歪:“我们不小心摔进草沟里了。”


    准确的来说是她先一个没留神脚下滑了一跤,慌乱中把身前的男人也用力拽了下去。


    “先上车吧。”林与青显然不想多解释什么,神色如常拉开车门,卿意心虚地瞟他一眼,然后才上去。


    看着后视镜里两人乱糟糟的模样,她主动过去帮他弄掉头发上的杂草,头一回见他这么狼狈,她摘着摘着没忍住笑了出来,下一秒被男人扫过来的眼神制止。


    途经医院,在卿意的要求下他不太情愿地做了检查。


    “现在拆线旁边裂开的地方会有影响吗?”


    “不会的,好好修养几天就能结痂。”


    等医生拆完线,卿意看着这么长的一道口子,不由自主想起第二人格上回说的话,于是多问了一句:“可以开一点祛疤的药吗?”


    “行啊,不过要每天坚持涂才可以,想完全不留痕迹不太现实,只能说会淡化一点。”


    “好,帮忙开药吧。”


    整个过程林与青都没怎么吭声,等回到月港他就立刻进浴室洗澡了


    不过是沾了一点草而已。


    *


    周二出差的时间定在下午,那时卿意还在上班,虽然想去送一送他,但最近请假实在是太频繁了,不适合又请一次。


    早晨,她特意起的比平时更早。


    “祛疤的药也放进去了,你洗完澡记得涂。”行李箱昨晚两人一起收拾的,卿意检查了一遍没漏什么。


    “再睡一会吧。”


    “醒了后就睡不着了。”她拨开男人伸过来的手,在衣帽间取出一件厚些的西装外套,“首都那边好像会下雨,可别感冒了。”


    林与青的视线随着她来回转,最后索性把忙忙碌碌的女人搂回来:“我不是小孩子,不用操心这么多。”


    他刚醒不久,睡衣上还留有被窝里的温暖气息,卿意望了望男人深邃的眉眼,顺势抱着他的腰身:“嗯,照顾好自己。”


    结婚后两人还没分开过,现在算在新婚期,出差接近一周对她来说还是有一点点久的。


    “知道了。”林与青摸了摸她的头发,让她靠在自己肩膀上。


    当天下班回家,卿意放下包就去给露台的香雪兰浇水,这盆花已经养了快一个月,花瓣渐渐不那么饱满,她最近打理的更加仔细,生怕花瓣凋谢。


    吃完晚饭洗完澡,她照常按照规划完成复习安排,听网课的时候林与青打过来一个电话,说到了酒店,卿意没来得及说上两句话,那边就来人把他请走了。


    接下来的几天他打电话过来的次数无比频繁,早上一次,中午一次,晚上更是两次,卿意有种随时都要向上汇报工作的感觉。许是电话次数多了,她反而有点不习惯冷冷清清的卧室:“你住在东丽酒店?”


    “嗯,我等会有个会,晚点再打过来。”


    “”见他又要去忙了,卿意只好先挂断视频继续刷题。


    另一边,林与青会议结束后还有一个饭局安排,他不爱喝酒,也不喜欢这种推杯换盏的场合,在商言商,有些时候也需要做做样子。


    进包厢时人基本都到了,瞥见正中间的女人,林与青不自觉蹙眉。


    “林总来了,您坐这边。”一群人中间林与青其实算小辈,但桌上的人都十分恭敬,主动引荐道,“这位是林总,Oasis的总裁。林总,这位是圈子里有名的律师,苏妘。”


    “宋总,我和与青认识。”苏妘拿起高脚杯,朝对面的男人示意。


    称呼叫的亲近,在坐的人心里大概都有了数,默契地没有多问。


    入座上菜,其余几个公司的老总都笑着喝了起来,苏妘和林与青家世不一般,因而没人敢过去劝酒,反倒苏妘自己自顾自地喝着红酒。


    “你不问问我为什么在这里吗?”


    “律师在这边有合作也不是什么新鲜事。”


    苏妘轻轻摇晃杯里的红酒,酒精作用下双颊泛起红晕:“你猜错了,我是来找你的。”


    林与青眉头皱得更紧:“找我?你有事情吗。”


    “没什么大事。”苏妘一口闷下半杯红酒,再看向对面时只觉得对方和记忆中的模样更像了。


    林与青没怎么动桌上的菜,他过来本就是走个过场,略待了一会便打算起身离去:“各位慢慢吃,我还有点事,先回酒店了。”


    其他人连连应声,林与青没再客套直接开门出去。


    等电梯的时候,姜堰望向不远处跟出来的女人,出声提醒身前的男人。


    林与青自认为和对方并不熟,不太理解她这一连串举动的意思。电梯到了,他没这个闲工夫去揣度对方的想法,阔步走近电梯。


    苏妘快步跟了进去。


    “与青,我们好歹从小就认识,你不用这样。”由于醉酒,她的眼前有些晃。


    “我以前也是这样。”林与青拿出西裤口袋里的手机,打算问问家里的妻子睡了没有。


    “没有,不一样,你现在变了很多。”女人双瞳剪水,侧头打量对方的脸,情不自禁走近两步靠近他,语调温柔而眷恋,“你和与洲越来越像了”


    此言一出,站在角落里的姜堰也不由自主皱起了眉。


    苏妘伸出手,试图触摸记忆里那张令自己魂牵梦绕的脸,却被男人不留情面地躲开了。


    “你喝醉了。”林与青毫不遮掩脸上的不耐烦,转头吩咐旁边的秘书,“送苏小姐回房间。”


    姜堰上前想把人搀走,不曾想她竟落下了眼泪,他没有犹豫,将人带回酒店前台。


    林与青脑海里盘旋着她的话,本能望了一眼电梯镜子里的自己,随即收回视线,走出去。


    拿出房卡开门,卧室内一片黑暗,他拽了两下领带,抬手去按墙壁上的开关。


    刚转过去,身体被人从后方抱住。


    “老公”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8章 埋头苦干 上次打电话


    上次打电话他有事先挂了, 卿意特意找姜秘书问了房间号,刚好今天周五,下班后她就飞过来了。


    抱住林与青的时候卿意明显感觉到他的身体僵了一下, 她还以为自己弄巧成拙吓到了对方,连忙绕到男人身前:“是我, 我刚下飞机过来的。”


    林与青把灯打开,的的确确看见她像只小猫似的探头探脑地望向自己。


    “怎么跑过来了?”


    卿意被他横抱起来,轻呼一声连忙抱住男人的脖子:“我一个人在家有点点无聊”


    林与青的目光在她脸上一寸寸地描摹。他完全没想到她会过来找他, 这几天她在家学得非常入迷, 甚至让他觉得拿出了参加高考的架势。


    既然如此,那她为什么还会过来找他?很显然, 是因为想他了, 或者说因为爱他, 而她没有想到那个奸夫。


    突然被死死搂住,紧到卿意能听见他的心脏正在“怦怦怦”地跳动,手臂勒得难受,她挪了挪位置, 结果冷不丁地被硌了一下。


    她呆滞大半天, 耳根紧随其后红透了:“你先放我下来”


    男人没接话,低头含住通红的耳垂轻柔舔/舐,接着吻过妻子的鬓边、下颌在她开始无意识地哼咛时用力堵住她的唇。


    卿意被亲懵了, 像一颗被咬破的水蜜桃,“汩汩”向外渗水。


    她被抱到床头, 银色包装被撕开, 二人身上的衣服都没来的及褪去,便迫不及待地享受属于对方的体温。


    你情我愿产生的激情仿佛一团熊熊烈火,卿意热汗淋漓地环着男人的脖颈, 扬起脸和他接吻。


    林与青抚过妻子雪白婀娜的身体,纯洁无瑕,上面没有任何碍眼的痕迹——


    果然,这几天她没有去找别人。


    他更卖力地让她快乐,让她控制不住地咬他的唇,以至于唇瓣渗出血丝,微微的疼痛带来无止尽的愉悦,他疯狂地让她失控,让她尖叫,过程中他亦是浑身酥麻。


    卿意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或许是小别胜新婚,反正这一次比以往都要合拍,她的心脏被填得又满又胀。


    她瘫软在男人怀里,脸颊贴着湿热的胸膛,烫得有点难受。


    林与青比她高大许多,身前的人缩在怀里像只刚回巢的鸟儿,他低头吻了吻她潮湿的眼睫:“从哪知道我住这里的?”


    男人的长腿压着她的,以一种极为霸道的方式将她锁住,卿意靠着软而弹的饱满肌肉,累得眼皮都不想抬:“我找姜秘书问了。”


    “怎么不提前告诉我?我好去机场接你。”


    她睁开眼,视线不只怎地落在了垃圾桶里系紧的两个安全T上,然后才缓缓抬眸看向抱着自己的男人。


    “老公,你今晚好厉害。”


    跟开窍了似的这么会大/干/特/干,正经的人突然放荡一下感觉也还不错尤其是像他这种闷闷的男人,虽然不像第二人格有那么多花样,但埋头苦干也不失为一种美德。


    卿意正在脑海里想入非非地对比,忽然被男人扇了一下。


    宽大的手心盖上去,力道很轻柔,但碰到的是刚被的那里,她一个激灵叫了出来,接着忍不住地往他身上蹭:“老公”


    见她愈发眉眼含春,林与青脸色彻底黑了,毫不留情拉开距离:“你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他不愿意承认这种温存的时候她似乎还在拿他和什么人做着比较,然后得出一个“他好厉害”的结论,但身边的女人显然没管他的心情,像条水蛇似的又黏了上来。


    “老公,你干嘛离我这么远。”卿意扳开他的手臂,重新钻进男人怀里,一边勾着他的脖颈一边让他自己对视。


    对上女人湿漉漉又满含春色的眸子,林与青按捺下欲/火追问:“哪来的厉害不厉害,难道你和别人试过吗?”


    卿意被刚才那一下弄得意乱神迷,凑近舔了舔他的唇瓣,双颊酡红地摇头:“没有,我没有和别人试过。”


    她拿起他的手,哼哼唧唧想效仿刚才的动作:“老公,我好难受,你帮帮我”


    “”林与青热得身上发疼,他本想趁这个机会看看能不能逼问出一些蛛丝马迹,但望着沾满春水的掌心,全然没这个心思了。


    他又不是圣人,此刻便是圣人来了也只会和他一样


    激情过后,第二天卿意睡到日上三竿才醒过来。枕边已经没有人了,只留下一张便签,说去有个会,中午回来。


    这间套房很大,窗帘拉着一点阳光都没透进来,醒来后卿意浑身舒畅,心情也十分愉快,趁精神头好快速地看了一篇西语新闻。


    阅读完瞥见搁在沙发上的衣服,她这才想起来自己身上还是光溜溜的。昨天的裙子穿不了了,这套衣服应该是他今早让人送过来的。


    卿意下床换上衣服,将窗帘拉开透透气。酒店位置很好,不远处的湖泊波光粼粼,岸边杨柳随风摆动,再远一点还能看见一些朱红色的古建筑。


    她撑着下巴欣赏了一会风景,余光瞧见落地镜中的自己:脸颊白里透红,唇色也红润有光泽。


    睡觉睡得舒服确实有一定好处。


    他之前说的出差到周末,也就是明天回澜江市。要在这边呆两天,卿意出来的时候顺道把政治1000题也带过来了,方便有空的时候刷一刷。


    题目比较细致,她的计划就是先把基础夯实了再去刷去年的政治真题。大概做了半小时题目,门外响起房卡开门的声音。


    昨晚有点太主动了,卿意回想起来便有些窘迫尴尬,于是按住想小跑过去迎接的腿。


    林与青一进门就看见桌子那边挺直背埋头做题的人,不禁勾唇:“过来吃饭吧。”


    中午饭局的菜还不错,他吩咐厨师另做了一份,便也没让酒店送餐上来。


    闻到饭菜的香味,卿意合上本子挪步过去。她站在旁边看他布菜,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最后还是他先回头看了过来。


    “好了,吃吧。”


    “哦。”卿意抬眸迅速看了他两眼,果然,他的气色看起来也很好。


    林与青察觉到了妻子的小动作,边倒水边说:“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我没有”她嘴硬道,坐下端起汤喝,没喝两口没忍住又瞟了他两眼,被对方发现后立马收回目光。


    “外面太热了,吃完就在酒店休息一会。”林与青有意逗弄她,故意接了一句,“我陪你睡。”


    卿意没应对方的话,一脸正色低头吃饭,只不过耳根有点微微发热。


    北方的夏天相比澜江市更加干燥,吃完饭午饭卿意便有点昏昏欲睡,中途他接了一个工作电话,她趴在枕头上,看着男人高挑颀长的背影,耳边是对方略显冷淡的嗓音。


    林与青挂断电话,转身注视着大床上睡着的女人。


    她主动飞来首都让他惊喜,而且出差这几天她没有去找那个奸夫更是让他意外,加上昨晚那场无比尽兴的床/事,林与青感觉一切都在朝着积极的方向发展。


    下午和晚上没有其他工作安排,他拉上窗帘,随手将脱下的西装外套放在椅子上,打算也睡上一会。


    卿意半梦半醒之间感觉鼻尖有点痒,迷蒙睁眼,恍惚中看见有人拿着什么东西在她眼前晃。


    “卿卿,别睡了,都已经傍晚了。”


    傍晚了她摸到手机摁亮,果然快七点钟了,她明明三点多躺下的,怎么又睡了这么久。


    “这里是什么地方?”


    “酒店。”她翻了个身,面朝他。


    “我知道是酒店,你们为什么在这里,不回家吗?”


    怪不得鼻尖痒,这男人拿着一个装饰用的穗子挠她:“林与青来这边出差,明天才回去。”


    “这样吗”第二人格看了看她,灵光一闪,“卿卿,那你可以带我出去玩吗?”


    卿意下意识想拒绝。一方面是她对这个地方也不熟悉,更别提把他带去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二来这边是他们的开会地点,如果碰见认识的人不好圆场。


    “我求你了卿卿,就出去散散步,过一会就回来,卿卿”


    她被磨得实在没办法,只好提醒他要是碰到熟人记得要冷冷地回应对方的问好。


    “知道了,我会伪装的很好。”


    正好附近有个湖,卿意打算带他去随便逛逛。从电梯到酒店大堂都没有碰到熟人,她悬着的心这才放回肚子里,在路边扫了一辆可以租用的单车。


    “我搭你过去。”第二人格神采奕奕朝她眨眨眼,“上来,记得搂着我的腰。”


    卿意很长一段时间没骑单车了,现下也来了兴致,坐上去抱着他的腰:“走吧,绕着湖骑两圈我们就回去了。”


    “我想多玩一会。”


    “最晚八点半回去。”


    他捏了捏卿意放在他腰上的手:“卿卿,你真好。好了,我们去约会吧。”


    湖边路上有不少散步、下围棋的人,繁茂的大树树枝蜿蜒向外,在湖面投下一道婆娑的影子,风从湖中心吹过来,凉爽而惬意。


    骑了一会,他看见手挽着手散步的情侣,又要下车,卿意顺着他的意思将车先停到一边。


    走到一处树荫,他忽然侧过头吻她,见周围没人,卿意没拒绝踮起脚尖回应。


    吻毕,他的耳尖又变得红红的:“卿卿,我们回去吧,我好想做。”


    回到酒店,卿意刚刷开房间,他就急切将她抱到沙发上去。因为昨晚有些激烈,被触碰时她不自觉颤了一下。


    男人倏地停下,伸手将落地灯拽亮。


    他低头盯了半天,卿意都要被看的不好意思了,抬腿踢了两下他的肩膀:“别看了,我——”


    “卿卿。”他打断她,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质问道,“他是不是闪你避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9章 荡夫 卿意怔了半


    卿意怔了半晌, 从来没想过这辈子能听见这么露骨直白的句子。


    “是不是?”男人神色铁青,抓来落地灯半跪在地上想要凑上前看个究竟。


    卿意震惊了,手臂撑着沙发连忙往后躲:“你不要看了”


    “果然扇了。”他显然被气得不轻, 嗓音都在颤抖,“这么红, 还在滴水,你们到底干什么了?!”


    这种描述令卿意面红耳赤,她根本不知道他是怎么看出来的, 蜷起腿躲避对方的注视, 试图装作不知情的样子蒙混过去:“你在说什么啊,我没听明白。”


    “别装了!”他站起身在她面前焦躁地走来走去, 嘴边不断控诉, “他想做什么你就同意了吗?我真的没想到你这么没有底线!”


    其实是她缠着林与青这样来的, 卿意瞥他一眼,心虚地不敢吭声。


    “上/床也就算了,你现在竟然还背着我做这种事情,他不是最老土古板吗?”


    “我也不知道, 反正他最近突然就会了”


    “然后你就同意了?!”他一个箭步冲到她旁边, 卿意都没有反应过来,只听见他说了一句“张开”,接着半躺在沙发上被他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通。


    “只是碰这一下就这样了。”他阴沉着脸, 几乎咬牙切齿,“当时肯定也被他闪的避水直流吧。”


    卿意完完全全被震惊了, 他竟然能堂而皇之地说出这种不要脸的话。


    “你别说了!”已经不止是脸颊, 她的整个人都像贴在火炉边上,滚烫滚烫的,她并拢腿, 想捡起裙子穿上。


    男人凶巴巴地制止了她,卿意其实没懂这有什么好吃醋生气的,正要起身穿裙子,被他狠狠地吻了上来或许应该说吻了下去。


    她挣扎着想踢开对方,但男人如同在沙漠里找到了水源,不管不顾地埋头舔/吮。柔软的舌面大力刮过,卿意忍不住浑身打颤,边躲边气喘吁吁揪紧他的发根。


    本意是为了惩罚她,因此第二人格没像往常那样循序渐进讲究章法,但没想到就这样她也


    卿意侧躺在沙发上,过了好一会才逐渐缓过神,双眸湿润地看向正在擦脸的男人:“你别生气了。”


    尝到一缕淡淡的海水味,他既恼怒又想和她睡觉,索性转过身去不再看那张脸。他擦干净眉睫上的水珠,发誓不会再奖励这个没底线的女人。


    卿意把衣服穿好,挪到他身边拽了拽对方的衣摆,下一秒就被他抬手甩开。


    “就是因为你们昨天做了那种事情,所以你才会这么快就到了高——”


    “好好好,都是我不好”卿意抱住他的腰轻轻摇晃,“消消气吧。”


    “别摇我。”第二人格走到桌前倒水,见她亦步亦趋跟上来,冷哼,“一嘴你的味道。”


    “那你去刷个牙吧。”


    “我为什么要刷?”他又跟应激了似的,拉着脸轻啧一声,“哦,你的水只能给他喝。”


    卿意真的感觉自己不是在和一个正常人沟通,她到底哪个地方表达出了这种意思?


    她决定让他冷静一下,自己先去浴室洗个澡。


    从上寒村回来她从丰阳的中间人那里要了何年妈妈的联系方式,回去后就加了好友来着,卿意洗澡前看了眼,这会才同意她的好友申请。


    卿意一边泡澡一边组织措辞,她只是想问问对方的想法,并没有让要硬逼着她认回何年这个儿子,毕竟她也有了自己的生活,每个人都有选择的权利。


    仔细斟酌过后,她决定不直接问,先简单介绍一下自己的身份。


    编辑消息的时候浴室门把手微微转动了两下,卿意瞟了眼,没搭理。过了两分钟,门外又响起脚步声。


    她要是再不吭声估计他就要暴走了,卿意找了个理由冲门外喊道:“宝宝,我有点渴,可以帮我倒杯水吗?”


    片刻后,男人端着水杯站在门口,脸色依然有点臭:“我都要成你的仆人了。”


    “谢谢,你可以进来吗,我在泡澡不好出去。”


    “”


    他脸上写着不情愿,但还是过来了,将水递到她嘴边。


    泡了挺久的,卿意确实也有点喝,扶着浴缸边缘坐起来喝了大半杯。他一会盯着自己瞧,不知想到了什么皱着眉别开视线,过了一会又看了过来。卿意觉得有点好笑,仰头问道:“我是不是有点好看?”


    他将剩下的半杯水饮尽,轻哼:“自恋死了。”


    “好吧,我不好看。”卿意躺回热水里,顺道将刚才编辑好的消息发送出去。


    他站在旁边,过去大半晌憋出一句“也没有不好看,就还可以吧”。


    卿意看着对方闪烁其词的模样,实在忍不住地想笑,将手机放在飘窗,朝他发出邀请:“你要不要泡澡?”


    他望着她,唇瓣抿得直直的,过了好一会才转身解衬衫纽扣。


    卿意背靠着坐在他身前,伸手抓了一把水蜜桃气味的泡沫抹到他的手臂上。


    “你以后不能什么都顺着他。”他的下巴抵在卿意肩膀上,浓密纤长的睫毛垂着,小声嘀咕,“也不知道他从哪里学的,一看就居心叵测,肯定是想把你教坏满足他的欲/望。”


    “”卿意无比心虚,垂着脑袋轻声辩驳了一句,“哪有这么严重,我们之前不也有过——”


    “我们怎么会一样?”男人听不下去,急切地打断她的话,“我们两个只是调调/情而已,谁知道他想做什么?而且我们从来用过这种方式。”


    说罢,他侧头望向她:“你不也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这样,还帮他说话?”


    “你对他原来是真爱。”


    这都能扯到她,卿意怕惹火上身,识趣地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他接着攻击了好几次林与青,她沉默着没应声,等男人说完才提议回房间睡觉。


    “下次再被我发现你那里不对劲,我一定会惩罚你的。”


    卿意勾着他的脖子,边笑边问:“怎么罚?不给我饭吃吗?”


    他关掉房间的灯,将她搂进怀抱:“我会用别的东西狠狠抽你贪吃的小避,卿卿。”


    夜深了,明月洒下一片如水般的银白,湖面倒映着悬月,微风吹过时波光粼粼。


    苏妘独自一人坐在树下的乘凉椅上,脑海中不断重复刚才看见的那一幕。


    热情,开朗,无所保留这是与洲,这个他根本不是林与青,分明就是活生生的与洲。


    苏妘死死攥紧手心,情绪翻涌下时哭时笑。快十年了,她已经接近整整十年没有见到他了,在新西兰的这两年他甚至都不怎么来她的梦里。


    他在澜江市的痕迹被抹除得干干净净,除了珍姨所有人都不再提起他的存在,就好像这个人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现在与洲回来了。


    苏妘展露笑颜,她并不知道林与青为什么出现这个人格,但卿意一直瞒着不和任何人说,肯定和对方脱不了干系。


    她现在不想管这些,她迫不及待想和“与洲”重逢,在此之前,如何让林与青消失是个棘手的问题。


    苏妘起身返回酒店,决定给肖婉珍打个电话。


    *


    第二天上午收拾好东西,卿意和丈夫乘飞机回澜江,到月港后已经正午时分,佣人做好了饭菜,吃的时候卿意不小心撞入对面男人的视线,略带尴尬地挪开目光。


    “看来看去的做什么?”从上飞机后就这样了,林与青还以为她还在因为前天的事情害羞,便接了一句,“夫妻之间这样做很正常。”


    卿意当然不是因为这个,只不过想起第二人格的话,加上他最近确实挺主动的,而且很会,便问出了自己疑问。


    闻言,男人一时间没说话,眉心拧紧看着她:“我以前技术很糟糕吗?”


    卿意差点一口汤喷出来,面对对方审视的目光有点手足无措:“也没有就是,就是和现在不太一样。”


    林与青沉吟半晌,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竟然真的是因为他无法满足妻子吗?正因为她最近对自己比较满意,所以这几天他不在家也没有去找别人?


    “你为什么觉得之前感受不好?”是和谁对比得出来的?林与青不死心地继续追问。


    卿意平时习惯了第二人格说出一些虎狼之词,但林与青和他完全不同,现下被追着问床上体验她实在有点害羞:“没说不好,只是相比现在更正经。”


    正经?林与青夹了一块肉放进她碗里,语气笃定:“你喜欢荡/夫。”


    卿意都不知道回什么了,为什么他们两个人都这么爱断章取义,什么荡/夫,她根本没有这么说:“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觉得你和有点不一样了。”


    “你觉得我变成荡/夫了?”


    “ 没有。”卿意决定不再说话,埋下头安安静静吃饭。


    林与青低眸,从前他在这件事上的确会克制一些。很久以前第一次的时候他把卿意弄哭过,因而不想再给她不好的体验。


    原来她并不喜欢克制,而是喜欢放荡。


    这么一想那个日程本上的内容也很好理解了,那个奸夫会的东西的确十分花哨。


    论容貌和身材,以及那方面的能力,他自认为不会比其他男人差,况且他和卿意感情深厚,不是那个奸夫可以比的。


    林与青想好了,他会朝她喜欢的方向发展。


    作者有话说:


    林医生:我将选择成为荡/夫作为我的解药昨晚不小心睡着了,来晚了


    第40章 七夕 你小声一点


    回到澜江市后苏妘立刻去了一趟西城院, 并在汀步路上碰到正好有事外出的林政。


    看见她,林政大概猜出是来找谁的,便说:“婉珍吃了药在休息, 可以晚点再过来。”


    林家和苏家的别墅离的不远,因而他才有这么一说。


    “不用了林叔, 我在外面等珍姨醒就可以。”


    “有急事吗?”林政从政多年,察言观色的能力比寻常人强出许多,一眼就瞧出了她脸上的急躁。


    苏妘在他面前不似在肖婉珍那里轻松, 默了片刻才回答:“我有些事情想和珍姨说。”


    林政清楚她们两个人在一块能说的时候大概率和已故的儿子有关。与洲去世的早, 他同样在很长一段时间难以接受,但事情已经过去了快十年, 人终究是要往前看的。


    “最近婉珍精神状态很不好, 靠着药才稳定了一点, 有些事情就不要提了。”


    “林叔”


    “我知道你放不下与洲,但人死不能复生,一直缅怀过去只会徒增烦恼。因为这件事她和与青近来冲突不断,我不想看到事情继续朝不可控的方向发展。”


    苏妘听出了后半句话里的警告, 担心被对方看出端倪, 低下头应声:“我知道了,林叔,我探望完珍姨就回去。”


    林政点到为止, 转身离去。


    等人走远,苏妘前往别墅二楼, 她望了眼尽头处那间恋人住过的房间, 掩去眉眼间的难过,轻敲肖婉珍的房门。


    没人回应,应该是还在睡觉, 她挪步去会客间等待。大约等了一个小时,佣人过来告诉她肖婉珍醒了。


    苏妘进门的时候妇人正靠着床喝茶,脸色看起来有些苍白:“过来了。”


    “珍姨。”她搬来凳子坐在床边,问候道,“您最近身体好点吗?”


    肖婉珍摇摇头,不甚在意:“还是老样子。佣人说你来了很久了,有事找我吗?”


    见她没说话,肖婉珍将茶杯放到一边:“有事直说吧,我没事。”


    苏妘担心刺激到她,尽可能平缓地将自己上回在首都看见的情况一五一十告诉对方。


    肖婉珍听着,想起与洲去世后林与青生过一场大病,当时医生似乎说过他有心理精神方面的问题,后面还休学了,但因为那时与洲去世不久,她实在无心理睬别的事情。


    “这么说上次月港的管家说的都是真的了?!”


    “嗯,真的太像了,性格和与洲就像是从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要不是亲眼目睹我”


    肖婉珍喜出望外,眼底渐渐泛起泪光,恍惚道:“是不是与洲那个时候留下来了,他没有离开我们。”


    苏妘不想去深究他到底是不是与洲,只要一点点,有一点点他的痕迹就够了。


    “但现在还是林与青在”苏妘思忖片刻,问道,“珍姨,您认识的人多,我想找人了解一下这种情况应该怎么做才能让他占据主导权。”


    肖婉珍几乎是下意识想到从前那个为林与青诊断的医生,印象中好像是姓贺,但他和林与青之间或许还有联系,等问过才能知道。


    “我后面多联系几个医生问一问。”


    *


    三伏天已经接近末伏,但气温只高不低,甚至比起前些天还更加闷热。太热群众办事容易情绪不好,大堂空调温度开得很低,从外面进来很走近冰窖似的。


    卿意正在接待工作,余光瞧见何年和他同事从侧门进来。从乡下回来后他被调回了正班,两人的上班时间卡上了,有什么事说起来更方便。


    上次卿意和他妈妈联系上,对方问了一些他的近况,一一回答后卿意尝试问她为什么没按约定和何年见面,直到今天也没有得到回复。


    何年不想让她在他的事情操心,卿意在这件事上一时间也没有太好的方法,便只好暂时先放在一边。


    男人把货送完出来,卿意的目光和他对上,朝他微微颔首示意,他看了她两眼,随后转身出去。


    卿意收回视线,将确认书递给窗口前办事的群众签字。午休时几个同事谈起七夕安排,一边说一边感叹这个节日都快比不上情人节那么有仪式感了。


    “小卿,你们年轻人都喜欢干点什么啊?”


    被突然点名,卿意放下水杯如实回答:“我们不太过这些节日。”


    话毕,几个同事就着过不过节又展开了一番激烈讨论。


    其实不止七夕节,大部分节日她和林与青都不会特殊对待。卿意想起上次想搞点浪漫买了一束白玫瑰送给他,结果被第二人格弄得乱七八糟,最后也没送出去丢掉了。


    她翻了翻日历,七夕那天正好是这周周末,怪不得同事们聊的这么开心。


    “七夕你想出去玩吗?”男人刚洗完澡,一边系上浴袍带子一边问了一句。


    卿意瞥了眼对方胸膛露出的大片肌肉,迅速别开视线:“也没有,就是同事问我有没有什么安排,然后那天正好是周末。”


    林与青听懂了她的暗示:“那我们可以出去逛逛。”


    “还没想好去哪里呢。”卿意低头专心杂志,边说,“最近天气好热,感觉白天出门玩也不怎么舒服。”


    “傍晚出去吧。”


    手上的杂志倏地被男人抽走,卿意不满地抬眸望向他。


    “看很久了,伤眼睛。”林与青将杂志放到一边,大手揽过她的肩膀,“傍晚可以去看电影院看个电影,吃完饭在附近找个酒店,不用来回跑。”


    别墅里有家庭影院,卿意记得只有大一大二约会的时候才会和他去电影院看电影。那个时候两人还是异地,一周就只能见那么一次,加上刚谈没多久,正处于对彼此身体的好奇阶段,每次看完电影回到酒店就昏天黑地的做


    “你想到什么了?”林与青掰过来她的脸蛋,蜻蜓点水地吻了吻她红扑扑的脸。


    卿意被摁在他的胸上,有点搞不明白他最近怎么总穿着这件露肤度这么高的大V领睡袍在自己面前晃来晃去,V领V得都要到小腹上去了。


    “我下次帮你买几件别的”她低头把他的睡袍往中间揪,试图合上那道“东非大裂谷”。


    “这件睡袍是新的。”林与青有意无意地拿着她的小手往里塞,明知故问道,“穿着挺舒服的,哪里不好吗?”


    卿意从胸肌摸到腹肌上,掌心快要生出火来,强行将手缩回去:“也不是不好,就是有点”


    “什么?”


    她瞟了瞟男人没什么表情的俊脸,强压嘴角快速在他脸上“啵唧”一口:“有点骚,老公。”


    “”林与青听不了这种话,面色不太自然地侧过头,拿起水杯喝水。


    卿意也觉得自己说的有点粗俗了,轻咳两声凑过去想喝水,男人配合地把杯子递到她嘴边。


    感受到对方一直在盯着自己,卿意喝了半口水,本能抬眸望他一眼——


    结果被掐住下巴,她还没反应过来,男人柔软的唇就贴了上来。


    “”刚喝下的水不翼而飞,卿意抱着他的腰“咦”了一声,神情复杂,“你别跟着电视里面乱学,人家那是重病在身才嘴对嘴喂药。”


    “我没学。”林与青垂眸看着依偎在自己怀里的女人,大手滑进她的衣摆,掐着一点梅色不轻不重撩拨,“那七夕就去看电影了?”


    “嗯”卿意身上发软,咬唇推开他,“别闹了。”


    林与青知道她来例假了,怕再弄下去让她难受,抽回手将女人抱进被窝:“睡觉吧。”


    卿意望着天花板,有点心烦气躁。


    七夕那天两人一起去看了一个爱情片,卿意原本是很期待的,这个片子带了点悬疑剧情,网上评价很好。


    但开场二十分钟后她就后悔了,在一片接吻水声中,她瞄到身旁看电影的丈夫已然眉心紧锁。


    眼看左边一对亲的忘我的情侣都快靠到她的座位上来,卿意坐不住了,拉起丈夫的手:“我们还是回家看吧。”


    出了影院,外面空气清新许多,卿意深吸一口气,转头向男人道歉:“不好意思老公,早知道我就听你的换个影院了。”


    林与青牵起她的手往停车的地方走:“没事,以前我们约会的时候不也遇见过这种情况。”


    “那回家吗?还是去酒店。”


    “回家吧,现在开房触景生情容易失控。”


    “”卿意晃了两下他的手臂,“你小声一点。”


    路边有许多卖花的小摊,林与青余光瞥见一束品相还不错的玫瑰,便买下送给她。


    馥郁的花香让卿意又想起了那束没能送出去的白玫瑰,要是当时送给了他也不知道他会什么反应,想到这卿意不免有些可惜,将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回卧室后两人吻得难舍难分,虽然气氛黏稠热烈,但由于身体原因暂时做不了。


    他进浴室后待了很长一段时间,卿意等得都有点无聊了,便下床想过去问问他好了。


    浴室门没关紧,开着一条缝,她想也没想往望了进去。


    花洒下,男人浑身滴着水,一只撑着墙壁,一只手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把持着什么。


    他仰着头,眉心微蹙,喉结顺着手腕动作上下滚动,神情颓靡,透着浓浓的欲/色。


    “呃卿意”


    卿意原地僵住了,突然被叫到,整个人都抖了一下。


    下一秒,男人幽深的眸子望了过来。


    作者有话说:


    你猜林医生是不是故意不关门的这两天太忙了,实在写不过来,来晚了来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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