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韵的优渥感也有点莫名其妙,什么宛若仙人,叶夕对这个无形无影,踩下去都没有实感的台阶只有一句评价:花里胡哨。
叶夕咧了咧嘴角,露出违心的笑容:“温秘书,你知道好多啊。”
“叶小姐,我入行时间比你长,自然……”
“小夕。”
温韵的自我夸奖还没有结束,一道熟悉的声音就插了进来,打断了她们的谈话。
叶夕顺着声音看过去,只看到穿了件灰褂子的叶覃。
“奶奶。”
叶夕带着沈明矜小跑到了叶覃跟前,脸上洋溢着见到亲人的喜悦。
沈明矜被她拽着,不自在地摸了摸脖子。
温韵就没那么高兴了,她脸部肌肉微微抖动,略显僵硬地问候:“覃副局长,您怎么亲自出来了?”
“当然是出来等我孙女的,难不成是等你啊。”叶覃对温韵的态度也不好,看着能比对沈书蕴强点,又比对倪月楹差一点,她吝啬于给总局任何一个人好脸,只有面对叶夕还算温和。
她扫了眼温韵,很快就将注意力都放到了叶夕身上。
视线朝下坠了坠,一下就看到了叶夕被咬出血痕,还有蛇尾残留勒痕的脖子。
叶覃将目光分给了沈明矜:“你们?”
叶夕挡住了叶覃的目光,将沈明矜护到了她身后:“奶奶,姐姐已经答应我的追求了,现在我们是一家人了,是不是很惊喜?”
看到叶夕维护沈明矜的样子,叶覃眉峰往上挑了挑:“我同意了吗?”
叶夕护着沈明矜往后退了两步,一脸提防地看着叶覃:“小老太太,你不会想当拆散苦命小鸳鸯的恶婆婆吧。”
叶覃没好气地敲了下叶夕额头:“什么恶婆婆,是奶奶。”
横跨在祖孙间的隔阂悄然消失了踪影,叶夕和叶覃又能如同以前一样贫嘴嬉笑了,沈明矜却不知道这也是她们祖孙相处的一种方式,她见叶覃敲叶夕没有收力,有点心疼地看着叶夕:“覃副局,你别怪小夕,要怪就怪……”
“我没那么不讲理。”叶覃打断了沈明矜想揽责任的话,视线在沈明矜同样红痕残留的脖子上转了转:“我不反对你们在一起,你和你姑姑她们不一样。”
温韵瞪圆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向叶覃:“覃副局长,您以前不是说嗜灵蛇族就没好东西,没……”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叶覃横了眼。
叶覃在总局显然很有威慑力,一个眼神就让温韵闭了嘴。
可是叶夕的好奇心已经被勾了起来,她没有打探八卦的爱好,不过沈书蕴和叶覃的恩恩怨怨显然跟她和沈明矜是有牵连的,叶夕还是好奇地问了句:“小老太太,你和沈家姑姑到底有什么仇啊?”
“我……”
叶覃张了张嘴,突然对温韵说:“温韵,你先下班吧。”
温韵眼睑低垂,弱弱开口:“覃副局,现在还没到我的下班时间。”
“让你下班就下班,哪里来的那么多废话。”叶覃见温韵还不行动,声音突然拔高,流露出几分不耐烦:“温韵,我说话不管用了吗?”
面对叶覃的质问,温韵身体微微发抖,头也不回地钻进了电梯。
电梯快要合上的瞬间,她脸部肌肉快速抖动,露出一个勉强的微笑:“覃副局长,明天见。”
温韵看起来很害怕叶覃,叶夕再次推翻了以前对叶覃的全部印象。
叶覃跟她记忆里那个斯文的老太太完全不一样了。
叶覃不老。
没什么皱纹,只有头发是白的。
叶覃不斯文,甚至是暴躁的。
同事和下属都得在她这里挨骂,就连领导也得接受她的怒火,只会跟叶夕一个人好好说话。
她家小老太太都像是被调包了。
叶夕忍不住凑近叶覃,仔细观察叶覃的脸。
叶家基因有着重叠性,叶覃拆开看五官也没有太惊艳,但拼凑在一起有独特的雅致,灰色的褂子没有显得老气,反而衬得她多了些岁月沉淀的优雅,她像是树枝头盛开的淡白色梨花,精巧雅致没有太惊世绝艳的风光,也不会被人忽视那份美好。
“凑这么近做什么?”
叶覃推远了叶夕的脑袋,嘴上指责着叶夕的行动,扬起的唇角却在高兴修复的祖孙情。
叶夕的记忆没有出错,叶覃果然是会笑的。
她的脸长得就很斯文,笑起来会有烟雨朦胧的水气扑面而来。
温婉的,柔白的。
叶覃笑起来会更好看点,只是在总局她永远在发脾气的路上,不是这里更肆意一点,而是这里有着太多不愉快的事。
叶夕没有去触碰叶覃的伤疤,她眼珠子转了转:“奶奶,你支走温秘书不是为了告诉我,你和沈家姑姑有什么仇怨吗?”
“当然不是。”叶覃否定了叶夕的想法,带着她和沈明矜往办公室去:“倪月楹要见你,她看到了不好。”
叶覃的办公室在里楼的第五层,前楼热闹到处都是病人,里楼就要寂静不少了。
只是时不时会听到两声猛虎哀嚎,鸟雀鸣叫的声音,属于妖族的痛苦呻吟比起前楼的声音更为刺耳。
叶夕捂着耳朵跟沈明矜并肩走在叶覃身后,偶尔能看到两个从病房里冲出来的妖怪,紧跟在她们身后的是追出来的医师。
那些医师看到叶覃都会恭恭敬敬地打过招呼,然后好奇地盯着叶夕看两眼,不过谁也没敢主动认识叶夕,生怕叶覃觉得她们在套近乎。
她们上了五楼以后就见不到人了,叶夕也就放心地问了句:“奶奶,你不相信温秘书吗?”
“不信。”
叶覃的回答很干脆,这让叶夕有点惊讶:“那您为什么找她做秘书?”
“温韵是捉蛇世家出来的孩子,天生就看沈书蕴不顺眼。”叶覃将话说完才想起身后还跟着沈明矜,她匆匆瞥了眼沈明矜,假咳了两声掩饰瞬间的尴尬。
叶夕也顺势抛给了叶覃一个台阶,让她能够跳到下一个话题去:“奶奶,倪局长见我要避着人吗?她之前不是还去望禾村见过我?”
“倪月楹是总局局长,也是最开始联合两族的功臣里唯一还活着的,她不能对任何一方有明显的偏向,想要叫谁要不就光明正大当着很多人的面见,要不就得躲着人见,上次望禾村人多,这次……我们是要去问邵离话,大张旗鼓的不太好。”
“倪月楹作为决裁者,只能走独行道。”
叶覃想到了什么,脸色沉了下去:“其实这条路以前是有人跟她一起走的,只是现在这条路上走的人都死了,她还活着,也就只能一个人走下去了。”
叶夕有听明白,人妖两族的和平共处是由各族初代首领和总局初代领导共同建立的,她们那群人和妖有着共同的理想和坚守,但现在总局的最高层领导和十一族首领都已经死光了,换上的新人各怀心思。
倪月楹辨认不清谁值得她信任,只能不偏不倚谁也不亲近。
想到倪月楹温柔注视她的目光,可能是母女血缘的天生共情力,叶夕鬼使神差地说了句:“只有一条路可以走,倪局长应该挺孤独的。”
“呵。”叶覃冷笑一声:“她也不是没其他路可走,她还可以跟她的老朋友们一起去死。”
满满的恶意和怨恨突然压过来,不只让叶夕和沈明矜有点始料不及,也砸痛了拉开办公室门走出来的人。
倪月楹。
倪月楹是说过要见叶夕,可没说过什么时候过来,叶覃刚刚下去的时候,倪月楹还没到她的办公室,现在突然看到倪月楹出现,叶覃也有点没料想到。
她脸上有一闪而过的心虚,很快心虚就被尴尬掩盖了过去。
叶覃微微侧着身体,她不看倪月楹,脸上有被撞破的尴尬,但就是不道歉,甚至不主动说话。
叶夕刚想主动搭话,倪月楹就先将话揽了过去,她说话语气仍旧温和,连一点细微的变化都没有,就好像没有听到叶覃对她的恶意一样:“阿覃。”
叶夕以为叶覃会顺坡下驴的,没想到倪月楹没生气,叶覃也发了火:“你闭嘴,别这么叫我。”
她挤开了挡着门的倪月楹,大步跨进了属于她的办公室,路过倪月楹身边的时候,还要恶狠狠地瞪一眼倪月楹。
叶夕头脑快速运转,还没想明白叶覃在气什么。
倪月楹倒是习以为常,她一边示意叶夕和沈明矜进门,一边跟她们解释:“她在跟我赌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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