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晴!”沈明矜惊慌地看向了沙发,那里还有一个平躺着的毛新晴。


    失去了尹鳗柔的控制,毛新晴成了一具空洞木讷的玩偶。


    不会动也不会说话,哪怕沈明矜没有看破假象的能力,也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不!我没有杀新晴,我没有!”尹鳗柔指尖动了动,她操控着毛新晴站了起来:“你们看,我的新晴还会动,她没有死,她还活着!”


    邵言讽刺地勾起唇,她伸出手握住了尹鳗柔在动的手,硬生生掰断了她的食指。


    食指断裂的瞬间,毛新晴的身体失去了控制,一下跌倒了在了地板上,再也爬不起来了。


    沈明矜:“你为什么要……”


    沈明矜问话还没有结束,真面具被撕开的尹鳗柔就恼羞成怒地打断了沈明矜:“我说了,我没有!”


    她双手交错掐动,一道庞大的电鳗虚影出现在她身后,随着她的身体快速摆动,她的皮肤变成了浮着银白光芒的白,细细密密的电流从她身上散开,瞬间连接了客厅里所有物品。


    强大电流包裹的物品一件件朝着沈明矜和叶夕砸了过来,叶夕和沈明矜避开了重物,身体还是感受到丝丝缕缕的电流朝着身体渗进,电得身体微微发麻。


    叶夕和沈明矜这才发现尹鳗柔的战斗力要强过邵言。


    这客厅也很古怪,像是有什么特殊布局在连接尹鳗柔的力量,将她们围困在了里面。


    邵言看到尹鳗柔行动起来,满意地勾了勾唇角:“这才对。”


    叶夕不如沈明矜灵活,她被沈明矜拽着避开了几个重物就放弃了逃窜:“姐姐,你别管我,我可以的。”


    她站在原地硬是用拳头砸开了靠近她的重物,忍着身体的酥麻观察客厅的环境,环境没有发生什么变化,还是刚刚血淋淋的样子,就是有电流穿透了天花板,钻进了凹陷的隔层里,坠陷的人形轮廓也越来越清晰。


    “姐姐,上面。”


    叶夕替沈明矜指明了方向,沈明矜灵活地避让开一件件重物,朝着天花板蹿了上去。


    她露出尾巴,用尾巴甩在了天花板上。


    可惜她没能砸开天花板,相反被邵言抓到机会,拽住了尾巴。


    邵言卷住沈明矜的尾巴,用力朝着地板上砸去,连沈明矜的鳞片自我保护割伤了她的手也没有松开,任由红鳞磨到骨头,惨叫好几声也坚持地拽着沈明矜。


    叶夕扑了过去,她用身体接住了沈明矜的尾巴,脚踢向了邵离的手腕。


    她目标清晰很快就听到了骨头断裂的声音,她从邵言断掌里抢回了沈明矜的尾巴,却被邵言趁机咬住了小腿,硬生生被撕下了一块肉,没有好全的腿再次受了伤。


    “叶夕!”


    沈明矜紧张到心都在发抖,看着叶夕血淋漓的腿,只觉得比她自己受伤还疼。


    生死关头的忧心是骗不了人的。


    沈明矜在意叶夕甚至多过她自己,她再次陷入了没能保护好叶夕的内耗中:“对不起,是我…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姐姐,你扔我上去。”叶夕强行将沈明矜被哀伤中拽离,她指了指天花板,表示清楚意图就催促着沈明矜动手。


    沈明矜没有扔叶夕,她手指搭上了鳞片,想要去解开封印。


    叶夕眼疾手快拽住了沈明矜:“姐姐,我来就好,我不想你在这里失控。”


    “我可以。”


    叶夕看得到沈明矜此时的执拗,她感动于沈明矜在意她,如果在一个风和日丽,阳光明媚,什么危机都没有的午后,沈明矜表现出这样强烈的情感,她一定会吻沈明矜,但现在不行。


    叶夕的理智让她能做出最合适的判断,她力量比身怀封印的沈明矜要大,她可以砸开那个天花板。


    “姐姐,你不可以。”叶夕一边控制着粉毛兔勉强阻拦邵言和尹鳗柔靠近,一边将沈明矜的注意力转移:“这里人太多了,姐姐失控的风情有多好看,我一个人知道就好了。”


    沈明矜面薄,皮肤很轻易就泛起了红:“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要在这里哄我。”


    没办法啊。


    谁让沈明矜太容易自省了呢。


    叶夕摸了摸自己的腰,伸手将沈明矜的尾巴拽了过来,缠住了自己的腰:“姐姐,你快扔我。”


    沈明矜还是没舍得扔叶夕,她双手托着叶夕,尾巴用力拍向了地板。


    借着力让身体腾空,托着叶夕靠近了天花板。


    叶夕挥了挥拳头,用力砸向了天花板。


    “轰隆!”


    天花板果然裂了开,几块碎砖砸了下来,只是还没有完全开裂。


    她在身体下坠的瞬间伸出了脚,又踹了一下天花板。


    腿部的伤痛更严重了,不过天花板完全裂了开,天花板和几个人同时坠落了下来,那里面居然藏着三具尸体,两个人和一只鱼妖。


    随着天花板掉落,客厅里的布局有了明显变化,那些连接整个房间的电流消失了,压迫感也减轻了很多,只剩下尹鳗柔身后几道电流还在显威,邵言看着掉落的尸体陷入了癫狂,尹鳗柔在重新积攒力量。


    她们没有继续动手,这让叶夕和沈明矜有时间缓了缓电流入体带来的酥麻感,也能好好看看掉落下来的尸体了。


    两个人看起来年龄都不小了,约莫在七十岁左右。


    她们的眼睛都被挖走了,略年长一点老妇紧紧抱着另一个老妇。


    年长些的妇人身体有着很严重的残缺,双腿被暴力摧毁,脖颈微微扭曲变了形,被她护在怀里的老妇人身体没有明显的变形,身体也没有太过明显的伤口,只是脸上被刻上了邵言的名字,似乎在宣告她的所属权。


    不过那个名字并不清晰,上面横了细密的抓痕。


    年轻些的老妇指甲间里还有血污和碎肉,像是被妇人用指甲自己抓烂的。


    她们戴着款式相同的钻戒,穿着的衣服也是差不多的款式,她们看起来是一对爱侣。


    叶夕很快就明白过来了两人的身份,被护着的那个应该就是邵言曾经的爱人,年长的那个应该是邵言爱人现在的伴侣。


    邵言看到两人抱在一起的死法,突然恶狠狠地瞪了眼尹鳗柔:“是不是你干的?我把尸体留给你的时候,分明把她们分开了,是不是你让她们抱在一起的!”


    “你走的时候,她们还活着。”


    “不可能,那么疼,我下手那么狠,她们怎么可能还活着。”


    尹鳗柔自己被邵言揭露了杀妻的秘密,现在也不太想让邵言过得舒心,她指了指拥抱在一起的老妇,故意刺激邵言:“可能是为了死在一起吧,受那么重的伤还没眼睛,第一反应不是自救,而是寻找对方在哪里,怎么看也比你爱得深。”


    “你胡说!”邵言不愿意相信尹鳗柔的说法:“一定是你搞的鬼,那个女人凭什么跟我比,邵弦就是眼瞎,五十年前因为她拒绝我,五十年后因为她赴死,可你仔细看看,任娉那个老东西哪有我漂亮,她容姿衰老,皮肤枯败,哪里能比得过我!邵弦…小弦是爱我的,她只是看那个老东西可怜,才跟那个老东西一块死的!一定是这样!她该躺在我怀里,她该……”


    邵言连叶夕和沈明矜都顾不上了,她朝着两人走近,想要将她们的尸体分开。


    叶夕抢先撞开了邵言,目光不善地看着邵言。


    她大概能猜到那部分被邵言遮掩的真相了。


    邵言在人类世界和妖怪世界都是黑户,她只能一只妖独自求生很难结识朋友,一次意外让那个名叫邵弦姑娘碰巧救了她,她就缠上了邵弦,可是邵弦那时候已经有了喜欢的人,所以邵言拒绝了她。


    她恼羞成怒用妖法迷惑了邵弦,强行让邵弦跟她在一起,后来邵弦身体承受不住妖毒,她带着邵弦到总院求医,叶覃不仅解决了邵弦体内的妖毒,还解除了她施在邵弦身上的妖术,从邵弦那里知道了真相。


    邵言用妖术伤害人类本来就要受罚的,关押监禁都算是便宜她了。


    她没有被拆散姻缘,因为那段缘分根本就不是她的。


    邵言嫉妒心那么强,眼里肯定容不下情敌,她控制着邵弦的时候,肯定会让邵弦伤害任娉,被伤害过的任娉能在邵弦被控制过后还跟邵弦走到一起,说不定她们从一开始就是相爱的,因为邵言横插一脚白白错过了好几年的时光,还受了那么多苦。


    多少人在生死关头只顾自己,她们却能在生死危机前不离不弃。


    横插一脚的情敌没有拆散她们,错过的时光没有淡去她们的感情,白发也没有夺走她们对彼此的爱,现在却被一只妖怪无情地夺走了生命,还刻上了那样肮脏的一个名字,失去眼睛说不定都是种解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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