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余冷空气穿过掌心。
“挽澜?”明萧错愕。
秦挽澜垂眸,错开明萧的视线。
像是不经意,又仿佛刻意…
沉寂片刻,秦挽澜看向不远处的祝雪:“该回去了。”
“嗯。”祝雪招呼大家上车。
明萧,秦挽澜和祝雪坐一辆车,其余人坐另一辆车回去。
“你们公司那边的情况,律师明天会去找你详谈。今天就先回去好好休息吧。”副驾驶的祝雪看向后座的明萧。
“谢谢祝姐。”明萧颔首。
黑色轿跑在冰冷的柏油马路上疾驰,明萧稍稍放下车窗,任由冷空气刺在自己的面颊,久违感受到了鲜活自由的气息,
她忍不住侧眸,想同身旁的秦挽澜分享,却在看见女人冷漠淡然的神情的瞬间,顷刻偃旗息鼓。
明萧试探出声:“挽澜?”
秦挽澜身体微微一怔。
“你怎么了?”
女人没有回应。
明萧往她的方向移动,可刚挪动身体,女人骤然出声:“别坐过来。”
明萧瞬间被定住,全身僵硬,思绪都搅得混沌。
车厢内寂静无声,唯有寒风拍打车窗的震动,提醒着明萧,这不是幻想,更不是梦境。
挽澜不想要她的靠近。
这是赤裸裸的现实。
“哦…”嗓音颤抖,气息虚浮。
明萧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喉咙中挤出这个字的。
她缓缓关上车窗,阻止自由的赐予,任由自己,坠落深渊。
丝毫没有注意到,一旁女人微微发颤的身躯,隐忍的神情,以及用力到颤抖,指尖深入到掌心的深深指痕。
*
回到小区,祝雪送两人上楼,临离开前,明萧拉着祝雪到一旁,小声问道:“挽澜到底怎么了?”
“她啊…”祝雪露出无奈又怅然的神情,“你自己问她就知道了。”
“可现在她都不准我靠近…”明萧委屈巴巴。
祝雪失笑:“怎么会呢,你还不了解她吗?”
心脏的柔软像是被戳中,明萧骤然愣住。
“和她好好谈谈吧,你在里面的这几天,她也不好过呢…”留下这句话后,祝雪转身离开。
明萧回到房间,客厅厨房不见秦挽澜的身影。
卧室房门紧闭,明萧轻启房门,斜光漏出,借着微弱的光线,明萧注意到了坐在床沿的身影。
女人长颈微垂,眸光柔和,纤细修长的手指抚摸着腿上叠放的衬衫,一副好温柔好端庄的模样。
明萧看得入迷,心脏也跟着发软。一时没有注意,手掌撞击门板,发出声音。
声响不大不小,但足以引起秦挽澜的注意。
女人抬眸,看清明萧身影的瞬间,却又是转过身去,俨然一副不想沟通的模样。
发软的心尚未反应过来,又一次,坠入谷底。
挽澜不想和她说话,她又何必上前自找没趣。
皓齿在下唇印下痕迹,明萧在心底喟叹,到底作罢。
她正欲转身离开,视线不经意落在秦挽澜怀中抱着的,方才抚摸着的衬衫。
明萧认得,那是她的衬衫。
不知不觉,脑海中浮现祝雪的话。
[和她好好谈谈吧,你在里面的这几天,她也不好过呢…]
[挽澜她啊,唯一会心软的人就是你了。]
坠落的心脏沉入湖底,泡泡涨涨,浮现水面,溢出心疼的情绪。
明萧又缓又沉地呼出一口气,沉默片刻,她鼓起勇气进入卧室,站在秦挽澜的背后,启唇:“挽澜,你这几天还好吗?”
秦挽澜背对着她,静默不语。
沉默在寂静中扼杀耐心。
明萧长睫颤颤,她退一步:“挽澜,你转过身,和我说说话好吗?”
说说话…就好…
卧室内窗帘半开,月光笼罩纤瘦背影,随着女人肩膀的发颤而微微跃动。
明萧眼睑微垂,柔光在她本是黑色的瞳孔投下又一层阴影。
不知为何,此刻她好羡慕月光。
起码可以抱抱心上人…
耐心被月辉蒸发殆尽,明萧抬起指尖,然而在触碰到她的瞬间,秦挽澜似有所感,骤然启唇:“别碰我!”
不算严厉的命令如利剑,划破此刻静默的空气,更是巨石,缠着明萧的心又一次沉入湖底。
明萧眼眶在闪烁。
第一次无视,第二次不准靠近,第三次不准触碰。
明明是承诺相伴余生的恋人,此刻却被呵斥,连触碰都不允许。
委屈,不解,压抑在心头交织,眼眶终是盛不住珍珠,流淌溢出。
“挽澜…我…我是做错了什么吗?”明萧喉咙哽咽,“为什么自我出来之后你就一直不理我?”
明萧在调查局的日子难捱,唯有靠睡梦中和秦挽澜的拥抱和亲吻方可缓解。
梦境并非不可实现,至少在明萧看来,等自己出去,梦境即是现实。
可现实给她沉重一击。
拥抱没有,亲吻没有,如今连一个眼神都吝啬给予。
期待破灭,如坠深渊。
酸涩苦水从心扉往外冒,明萧望着秦挽澜依旧背对的身影,嗓音低到沙哑:“还是说,你嫌弃我?嫌弃我有被调查的案底?”
“不愿意和我在一起了吗?”
此话一出,像是触碰到秦挽澜心底的开关,她登时转身否认:“没有,我怎么可能不愿意和你一起!”
眼珠缀在眼角,明萧唇瓣微张,还未回过神,秦挽澜双手捧上她的双颊,炙热的吻顷刻落了下来。
双臂紧抱彼此腰身,唇舌在亲吻间融化。
是和梦中一样的温暖和柔软,明萧一时分不清此刻是梦镜,还是现实。
她像是一叶扁舟,任由自己在名为“秦挽澜”的海浪中漂泊放逐
围巾掉落,衣柜板传来闷哼的声响,月光翩跹,洒落一地清辉。
许是环境驱使,亦或是心境使然,明萧察觉到,秦挽澜今日的亲吻,比以往每次还要来的激烈。
像是怀着满腔的情绪,此刻终于找到释放的出口。
她吻得急切,热烈,仿佛没有下一次般缠绵。
她掌控风向,手握船舵,在自己的领域中徜徉。
明萧逐渐跟不上她的节奏,双臂虚虚地搭着她的腰身,软坐在地板,后脑抵着衣柜门,调整呼吸。
可身上的人不依不饶,女人含着她的下唇,意欲再起波澜。
“挽…挽澜…等等!”明萧终是忍不出,轻推她的肩膀。
肩上的轻推是婉拒的信号,秦挽澜骤然停止,她直起身,俯身明萧。
明萧亦抬眸,迎上她的视线。
挽澜的身躯恰好挡住月光,不过无妨,此刻,她就是自己的月亮。
明萧缓缓抬起手,触碰女人的脸颊。
细腻柔软,带着微凉。
出来至今,她总算触碰到心底的月光。
一瞬间,泪水决堤,淌过脸颊,留下深深泪痕。
秦挽澜偏头蹭了蹭她的掌心,在明萧的柔情注视下,缓缓俯身,一寸一寸亲吻她的泪水。
仿佛要以此,一寸一寸抚平她心底的委屈,苦涩和凄楚。
薄唇滑过下颌,降落脖颈,女人倾身,紧紧抱住明萧,将整张小脸,埋入明萧的脖颈。
明萧亦紧紧拥抱住女人,在无声的感叹中,偏头轻蹭女人的软发。
屋外寒风凛冽,远处不时传来几声犬吠,任凭世界变化,明萧怀抱着属于自己的宇宙,安抚叹息。
作者有话说:明萧:亲亲抱抱就好了[可怜][可怜]
第97章
月挂柳梢, 悄悄挪了位置,明萧察觉两人坐在地板上抱得有些久了,她轻拍秦挽澜后背, 想要哄她去床上, 可刚挪动身体,女人径直搂住她的脖颈,将她锁在怀抱中。
“别走!”
明萧的心一下子软和, 她轻哄:“挽澜,我不走,去床上好吗?”
“不要,你骗我的…”
闷闷的嗓音自身后传来,明萧失笑:“我怎么会骗你呢?”
沉默有半刻延宕,紧接着传来女人的低音:“上次,你就走了…”
明萧一瞬恍然,明明没有点明,可她分明知道, 上次, 指的就是自己跟随调查局离开。
明萧视线微垂, 她深知此次突然的变故会给两人的关系带来影响, 却没想到,秦挽澜的情绪变化比她想像得还要敏感剧烈。
[你在里面的这几天,她也不好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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