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意识到现在的时间，以及自己在做什么，明萧想挂断，可还来不及，下一瞬，电话通了。
接通之迅速，仿佛对面的人一直在等着这通电话一般。
夜凉如水，明月高悬，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有彼此的呼吸声在拉扯。
不知过了多久，对面启唇：“有什么事吗？”
嗓音冷冷的，听不出情绪。
明萧的心也跟着沉下一分：“没…只是突然想到你，就打给你了…”
秦挽澜没有回答，又是一阵长达十几秒的寂静。
沉默煎熬难耐，明萧主动：“这么晚，你还没睡吗？”
“睡不着…”
只要一闭上眼，她的脑海中就会浮现明萧和唐菲茜在街头相互依偎的画面，心烦意乱。
秦挽澜突然：“你今晚的事，处理好了吗？”
明萧嗓音微滞，吞了吞喉咙，勉强说道：“嗯…处理好了…”
“什么事情这么紧急，非要在除夕夜处理？”秦挽澜状若自然提起，不动声色，心脏却是在左胸口直打鼓。
纵然今晚的画面给她巨大的冲击，可回到家冷静下来细想，或许这其中有自己不知道的隐情？
她不愿不分青红皂白就给明萧安上莫须有的罪名，更不愿自己陷入内耗而无所作为的境地。
“没什么事啦！只是些小问题。”明萧应得轻快。
“真的没事吗？”秦挽澜又一次，“没有事情要和我说吗？”
疑问落下，明萧像是被按住了开关，陷入沉默。
秦挽澜屏息等待，像等候最终审判的囚徒。
呼吸声渐甚，秦挽澜甚至听到了她不自然的喘息。
很久之后，听筒传来回应：“真的没什么啦！只是有个客户临时要资料，我要整理给他而已。秦老师，晚上实在抱歉，放了你鸽子，我…”
后面明萧再说些什么，秦挽澜已无心理会。
审判降临，铡刀落下，后面的补救再完美体贴，终究无济于事。
望着窗台上积累的层层雪花，秦挽澜如坠冰窖。
她给她机会解释了，可她不肯告诉自己的真实情况…
哪怕欺骗搪塞，她也要隐瞒自己和唐菲茜相拥的事实…
所以，眼见即为事实，对吗？
所以，她推掉和自己的见面，就是因为晚上要和唐菲茜一起，是吗？
可既如此，她为什么又要约自己见面？
先给人希望，再将希望生生吹灭捏碎…
她也是会伤心难过，也是会崩溃哭泣的啊！
酸涩在心扉蔓延，不知不觉，溢出眼眶。
秦挽澜仰着头，不断颤着长睫逼回眼泪，大口呼吸，才不至于让哭腔被听筒捕捉。
“秦老师，你还好吗？”许久没有得到对方的答复，明萧本能感觉到不对劲。
“没事。”秦挽澜快速调整好情绪，不愿再多说，“时间不早了，该休息了。”
“等等，秦老师，刚才的问题，你还没回我…”
“什么问题？”
明萧扁着嘴，又问了一遍：“除夕夜来不及见面，后面假期你还有时间吗？我想约你见面…”
越说到后面，声音越弱。
“抱歉，我没时间。”秦挽澜回得果决。
一次放鸽子不够，还要二次三次吗？
她秦挽澜不是会在同个地方跌倒两次的人。
明萧还在争取：“那什么时候你有时间，你告诉我，我都方便的！”
嗓音轻轻的，还带着不自知的委屈。
秦挽澜沉眸斟酌：“看之后的时间安排吧…”
到底不忍将话说死。
*
春节假期转瞬即逝，明萧和秦挽澜又重新投入到各自的工作中。
虽然之前说好有空见面，可不知是天意还是人为，秦挽澜和明萧每每都凑不到单独见面的时间，只有在很偶尔的商业宴会上远远地见上一面。
连带着平常的聊天频率，也下降了不少。
别说是几乎已经坦白心意的恋人，就连朋友，都没有这么疏于联系的吧…
明萧隐约察觉到不妥，旁敲侧击，从祝雪和叶芷昕那边知晓秦挽澜的工作安排，错开时间，想要约人见面。
可秦挽澜不是以休息劳累的原因，便是以临时有事为由，无限期推迟见面。
三月已过，四月来临，东杭的春意姗姗来迟，她和秦挽澜都没能单独见面，坐下来好好说说话。
四月末，电影的拍摄进入尾声，夏季的脚步也悄然而至。
是日，林念之带着秦挽澜和祝雪和电影的赞助商高总吃完饭之后，高总突发奇想，邀请两人去最近和他有密切合作的企业参观，
盛情难却，秦挽澜和林念之互相看了一眼，所幸之后没什么安排，答应了下来。
等抵达大厦，坐电梯上楼，来到公司门口，看到Video panion的招牌，秦挽澜才反应过来，这是明萧的公司。
Video panion近日在发展上升期，但公司规模不大，只有一层楼。
招待区，办公区，休息室，茶饮室各有分布，干净规整，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这还是秦挽澜第一次来明萧工作的地方。
“高总，您来了！”这位高总隔三差五就会来公司，前台都眼熟了。
“对，我找你们老大！小明她人呢？”
前台：“我们老板正在开会，要不你先坐一会儿？”
“也行！”前台带着她们前往招待室。
穿过办公区时，秦挽澜的出众气质，引得不少人驻足探望，议论纷纷。
“那就是秦挽澜？最近正当红的女明星？”
“可不是！真人比电视上漂亮，有气质多了！”
“听说秦挽澜还和咱们老大一起拍过综艺，真假？”
“何止！还传出过绯闻呢…”
八卦永远是职场人乐此不疲的原动力，唐菲茜听着耳边刮过的风，握着鼠标的手掌渐渐收紧。
休息室内，前台为每人呈上东杭特有的龙井，刚准备离开，外面忽而传来一阵大笑声。
林念之惊讶：“这怎么回事？”
前台见怪不怪，解释道：“林导，这是咱们老板在开会讨论，她们每次开会都会发出笑声，不是老板的，就是同事的，不必奇怪。”
祝雪：“看来你们公司的氛围还不错。”
前台笑笑：“您客气了。”
高总反应过来：“哎，咱们那位大明星呢？”
祝雪和林念之环顾四周，这才发现秦挽澜离开了休息室。
会议室外，女人双手环胸，半倚着墙壁，打量着里面站在白板前讲解的明萧。
身着一袭剪裁得体的职业装，长发利落束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自信的眉眼，声音清亮，不徐不疾。
面对台下的或疑惑或探寻的目光，时而以目光交流，时而以恰到好处的手势辅助。逻辑清晰，富有条理。
严肃正经，认真专注的模样，是平时难得一见的光景。
不知不觉，女人眼眸微深，嘴角缓缓勾起弧度。
“秦小姐。”身后传来声音，秦挽澜回眸，只见一身职业衬衫，戴着黑框眼镜的女生走近，“你好，我是唐菲茜。”
秦挽澜上下快速打量，女生气质清新，不落俗套，她今日可算是见到传说中的小助理了…
秦挽澜回握住她的手：“你好。”不过片刻就松开。
唐菲茜客套：“秦老师，明总现在正在开会，你请到休息室等候吧。”
“不必，我在这里等候就行。”秦挽澜视线又一次落在了会议室的明萧身上。
饶是没想到会得到这种反应，唐菲茜委婉：“秦老师，你这样会让我们为难的…”
秦挽澜回眸注视：“我又不是来偷取商业机密的，只是在这里等人，有什么为难的？”
唐菲茜蹙紧眉头，素闻秦挽澜是高岭之花，气质清冷，待人接物说不上热情，但至少有礼有节。
可眼前的女人，怎么颇有几分故意找茬的嫌疑。
唐菲茜调整好表情，微笑道：“你误会了，我们是怕你在这站久了疲累，要是明总出来发现我们待客不周，可要好一顿教训。”
秦挽澜迅速抓到重点：“你对你们明总，还挺了解的？”
“这是自然，我是明总的助理，自然是最了解她的人！”谈及此，与有荣焉般，唐菲茜脸上的笑容越发明媚。
是啊…助理，工作上得力，生活上贴身照顾，可不就是最了解的嘛…
秦挽澜嘴角弯着，笑意不达眼底。
*
会议还要持续一段时间，秦挽澜还是跟着唐菲茜回到了休息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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