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一人除外。


    嗅到熟悉信息素的瞬间,秦挽澜脑中警铃大作,穿越人群走到明萧眼前。


    她唇色苍白, 额间布满细细密密的汗水,脖颈青筋暴起,眼神猩红,俨然是一副攻击的姿态。


    眼见竟有人能不臣服自己的信息素,走到自己面前,明萧攻击欲望拉满,龇牙咧嘴,面目狰狞,甚至举起那只依旧握着刀刃的手臂。


    血液淌出指尖,顺着苍白纤瘦的小臂蜿蜒。


    是随时进攻的信号,更是蓄势待发的预告。


    红白交织,刺痛秦挽澜的眼眶和心扉,她颤抖着抬起手,轻轻抚上明萧的脸庞,嗓音是道不尽的温柔和凄楚:“萧…是我,挽澜…”


    明萧瞳孔骤然睁大,另一只手径直掐上了秦挽澜的后颈。


    剧烈疼痛骤然袭来,秦挽澜咬紧后槽牙,将闷哼声吞入腹中。她脚步轻缓移动,渐渐靠近明萧,语气是一贯的温柔:“别怕,不会再有人伤害你的…”


    冰凉的指尖缓缓抵上秦挽澜喉间,随之而来的是窒息和无力。


    但不会有恐惧。


    秦挽澜张大双唇,努力呼吸,眼角溢出生理性眼泪。


    她坚信,明萧不会伤害她的。


    她轻踮脚尖,倾身上前,温柔的吻,如羽毛般落在了明萧的额间。


    眼角的泪顺着脸颊,落在明萧的掌心,烫入心扉。


    热泪的温度,亲吻的触感,熟悉的气息,萦绕周身,似是对后颈腺体的安抚,慢慢得,周围的信息素渐渐消散。


    明萧瞳孔恢复正常,等她意识恢复,竟发现自己在掐着秦挽澜。


    她连忙松开手,扔下手中的刀具,一瞬间,声泪俱下,破碎的嗓音中尽是懊悔和自责:“秦…秦老师,对不起,我…我怎么会…怎么会…”


    连伤害的字眼都不舍说出。


    秦挽澜唇角艰难勾起一个弧度,拇指拭去她眼角的泪水,安慰:“没事,现在都正常了…”


    “可是…可是…”明萧抽抽嗒嗒,说出的话断断续续的。


    话还未说尽,明萧像是全身力竭般,顿时昏迷,倒在秦挽澜的怀抱中。


    *


    医院启动紧急驱散系统,一小时后,楼层内的信息素终于消散完成。


    警方也来到了医院,其余的医生护士保安或休息,或接受警方的询问。那名医闹的男子,自是被带到了警局,细细问话。


    病房内,明萧躺在病床上,已经醒来,一手打着镇定剂的吊瓶,一手缠着厚厚的纱布,血迹,隐约渗出。


    秦挽澜坐在床侧,双手不敢牵,更不敢碰那只受伤的手,唯有眼神紧紧盯着。


    仿佛只有片刻不离地关注,才能让她的内心好受些。


    又一次受伤,明萧又一次为她受伤…


    她的明萧,何苦要受这么多病痛灾害?


    思虑间,泪光闪烁,湿润浮上秦挽澜的眼尾。


    明萧抿了抿唇,缓缓抬起那只输液的手,还未碰到秦挽澜,便被她轻轻制止。


    “你抬手做什么?”她手上还插着针管,冒然抬起非常危险。


    明萧小声:“我…我只是想帮你擦眼角…”


    无辜中带着一点委屈,让人根本生不起气来。


    秦挽澜慢慢舒出一口气,缓缓凑近,嘴角勉强勾起微笑:“这个距离可以吗?”


    明萧唇角漾开明媚的弧度:“嗯!”


    微凉的指尖抵上女人稍红的眼尾,轻柔抚拭。


    顷刻,伤感消弭于指尖。


    “咳咳…我还在这呢…”站在一旁记录的沈翊到底看不下去,终是出声。


    这几日秦挽澜对明萧的关心她看在眼里,可方才那近乎纵容和偏宠的行为,属实超出她对自己这位好友的认知了。


    也太腻歪了吧…


    明萧乖乖把手放在床上,后知后觉一股羞赧。


    秦挽澜对明萧微微一笑,起身,像没事人一样问沈翊:“检查结果怎么样?”


    沈翊心底不禁感概,演员就是演员,换脸的速度堪比翻书。


    她在记录本上边记录边说道:“身体没有大碍,好好休息就行。出现方才的状况,是因为生理受到威胁,SA的生物本能爆发信息素,进而逼退对方。”


    秦挽澜担忧:“那以后她的易感期,信息素外溢的时候,也会出现方才昏迷的情况吗?”


    沈翊双手环胸:“易感期,信息素外溢无可厚非,她之所以昏迷,是因为刚分化为SA没多长时间,又遭遇这么危急的情况,一时控制不住信息素,算是生理机制对自我的保护吧。若要避免这种情况…”


    沈翊看向明萧:“你还是要尽快适应自己SA的体质,尽快驾驭体内两种信息素。”


    明萧颔首:“我知道了…”


    她垂眸望向自己的掌心,手掐秦挽澜的场景历历在目。


    这样的情况,她决不允许再次发生。


    “另外,警察局那病人家属的情况也调查清楚了,他儿子在转院到医院前就已经是疾病晚期,院方在已经告知最坏的情况和他的签名同意下,才动手术,结果…”沈翊摇了摇头。


    “也是个可怜人…”秦挽澜感慨。


    “说是可怜,但他毕竟来医院闹事是事实。”沈翊推测,“院方不会再给他额外的补偿。”


    明萧忽而想起,问道:“外溢信息素的时候,除了我,还有其他人受伤吗?”


    沈翊颇感惊讶,她这个时候还有心思关注别人,难不成真如秦挽澜所说的,完全转了性子?


    沈翊略做思考回答道:“医生护士保安都没什么大碍,要说有什么的话,就是被你的信息素影响了,打一剂镇静剂休息几天就缓过来了。”


    至于挽澜。


    沈翊瞄一眼身旁的好友,这个时候要拉她去治疗,怕是比登天还难。


    “那就好…”明萧轻舒一口气。


    “行了,探访时间到了,你好好休息。”秦挽澜撤下明萧背后的靠枕,轻掖被角,随后同沈翊离开病房。


    “你也太小心翼翼了吧,这才十分钟…”病房外,沈翊对着忙不迭把自己赶出病房外的秦挽澜腹诽。


    “她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好好休息。”秦挽澜义正言辞。


    “行,说不过你。”沈翊将疗养的注意事项小册子交给她,似有感概,“我突然觉得,这个明萧的改变真的挺大的!”


    “嗯哼。”秦挽澜扫她一眼,“才反应过来?”


    沈翊琢磨,这语气,怎么有一种莫名炫耀,与有荣焉的感觉?


    罢了,自己晚上还有约,何必在这听两人的腻歪故事?


    离开前,沈翊去而复返,秦挽澜疑惑:“有什么事没交待?”


    “也没什么…”沈翊摸摸自己的鼻尖,“就是提醒你一句,若你们两个真的复合,一定要第一个告诉我,不然绝交!”


    熟悉的言辞以另一种巧妙的形式传回,秦挽澜哑然失笑。


    直接抄她的话可还行,敢不敢再明目张胆一点。


    “当然。”秦挽澜莞尔,颊畔浮起喜悦的笑容。


    *


    本来前几天的身体已恢复大半,明萧已经可以自行正常起居了,可这次信息素外溢且手掌受伤,她又回到了需要秦挽澜照顾的时期。


    夜晚,浴室内,秦挽澜端着小脸盆接水,明萧站在她身后,垂头丧气:“秦老师,对不起,后面几天又要麻烦你了。”


    秦挽澜和镜子中的明萧对视,弯唇:“你老是说对不起,说得我耳朵都起茧子了。以后能不能改改这毛病?”


    “啊?这个…”


    秦挽澜接完水,转身,看到的就是明萧一脸认真思考的模样。


    “这个好像很难改哎…”明萧斟酌后,得出结论。


    秦挽澜莫名失笑,她不过是随口说说而已,没想到她这么当真。


    “既然难改的话,那就不必改了。”秦挽澜好商好量的语气道,“那以后,可以少说一点这三个字吗?”


    明萧抿唇思索,不久后,凝眸望着秦挽澜,重重点头。


    秦挽澜嘴角的弧度越发上扬。


    “好了,该洗漱了。”秦挽澜将挤好牙膏的牙刷递给她。


    “好。”明萧右手接过,所幸伤的只是左手,基本的生活自理还能兼顾。


    明萧将牙刷塞进嘴里,左右来回刷,等嘴巴起了泡沫的时候,看着秦挽澜一直帮她端着装满水的牙杯,想说些什么。


    “呜呜呜呜…”


    奈何嘴巴里都是泡沫,叽里咕噜的,发出的声音都是一些无意义的语气词。


    “你说什么呀?”秦挽澜无奈。


    “我说…呜呜呜,呜呜呜…”


    秦挽澜失笑,将牙杯递到她嘴边,温声:“先漱口,漱完口再说。”


    明萧就着她端牙杯的姿势,含一口温水,快速吐掉嘴里的牙膏,而后说道:“我说,你可以不用端着牙杯的,放这里,我自己来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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