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年六年二月。


    太后监国。


    夏帝出巡。


    ……


    “过两日大概就能到你说的银山了,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南蛮王妃强笑一声:“只要陛下您愿意让我在大夏安家就好。”


    裴淑婧淡淡道:“朕既然答应你便不会反悔。”


    南蛮王妃魂不守舍地待在一旁。


    谢宁四处看了看,“军帐已经支好, 就在这里休息一晚吧。”


    裴淑婧望向南蛮王妃的身影, 愔愔拍了拍胸脯道:“放心吧阿姐, 我来看管她。”


    “就是你看管我才不放心。”裴淑婧缓缓道。


    嗯?


    南蛮王妃惊疑地望着愔愔, 不放心?


    为什么不放心?


    谢宁似笑非笑地看着愔愔,愔愔咬了咬牙, 气愤无比。


    “就这样吧, 我觉得裴愔愔同学不会做什么。”谢宁道。


    裴淑婧道:“你倒是对她有信心。”


    谢宁耸了耸肩, 没再说话。


    天黑的很早。


    裴淑婧与谢宁两人歇息了, 愔愔望着她们住的地方,眼里有着淡淡的疑惑。


    想到她们牵手的模样,愔愔找到机会偷偷地牵起南海王妃的手。


    南海王妃惊恐地看着她,小姑娘你想干什么?


    “无趣!”


    愔愔想离开, 想了想,又学着裴淑婧的样子抓起她的手,认真摸了摸。


    南海娘子愈发惊恐, “殿下这是在做什么?”


    这姑娘还一边认真打量自己。


    大夏皇太女行事一直如此诡异吗?


    “什么感觉?”愔愔问。


    “感觉有人在摸我手。”南蛮王妃不确定道。


    愔愔皱了皱眉。


    她仿佛想问什么,犹豫一下又迟疑了,目光落在南蛮王妃的胸口。


    南蛮王妃呼吸莫名一滞。


    “算了,有点冷。”


    愔愔回到篝火旁, 白嫩的小手放在火苗上方搓着。


    南蛮王妃恍惚的想起刚刚夏皇所说的话。


    第二日。


    王妃欲言又止的向夏皇告状。


    愔愔被裴淑婧训了一通。


    “竟然没有打你?”谢宁幸灾乐祸的看着失落的愔愔。


    她坐在树旁, 身上披的是柔软的灰色大衣, 双手搭在腿上, 漆黑的长发随意挽在身后,脸上带着轻柔的笑意。


    明明谢宁的身体素质好,但依旧喜欢休息时缩缩身子,然后阿姐便会将大衣披在她肩上,自己穿着薄衫也不觉冷,就喜欢把她裹得厚厚的,仿佛已习惯了。


    带着温度的衣服披在身上是种什么样的感觉?


    愔愔低头看看自己的羊毛大衣,再看看南蛮王妃,隐约间好像明白了什么,又不是非常懂得。


    她只知道,模仿是没什么用处的,可能她怎样也学不会两个姐姐之间是怎么玩的。


    “你太年轻了。”谢宁这么说,“有些事还不到年纪。”


    “等年龄到了就懂了吗?”愔愔问。


    “也许吧。”


    愔愔是跟在她们身边长大的,所以有些事情早就饱受熏陶,又到了什么都好奇的年龄。


    所以对这方面的事有些想法很正常。


    在前两年静秋就找过她,说愔愔看她的目光变得有点奇怪。


    “懵懵懂懂的少女心思啊。”谢宁感叹一声。


    裴淑婧坐到了旁边,谢宁将大衣分了她一半,带着微微的体温,立刻将寒意清散一空。


    “愔愔以后会是什么样?”谢宁看看离开的愔愔。


    “谁知道呢,你别瞎教。”裴淑婧道,她还是对愔愔因为好奇而接触女人感到……


    会把那群大臣给气死的。


    “有些东西没得教。”


    谢宁抿了抿唇,眯着眼睛回忆那时的开始。


    由感情发展到情不自禁,小心翼翼的试探与接触,对于愔愔来说太难了。


    而且愔愔也太活泼了点。


    哪有上来就摸人家手问是什么感觉的。


    以后愔愔真要登上皇位……好家伙,裴家这是自带昏君潜质吗?


    裴淑婧想起来也忍不住笑,倒确实是愔愔的性格,胆大心细,想要什么就主动出击。


    “比你厉害多了。”裴淑婧道。


    谢宁斜眼瞅她。


    “起码要是愔愔的话,真要是喜欢一个人,肯定不会纠结。”裴淑婧道。


    愔愔打了个喷嚏,回头瞅瞅,不知道这两人在说自己什么坏话。


    她双手合在一起快速搓着,等掌心变热了之后,按在脸颊两侧,微微活动几下,脸便变得暖和起来。


    又行军两日,终于到达了她们此行的目的地。


    谢宁望着眼前迷蒙的山脉,长出了口气,还真是一座银山,虽然不大,但此行不亏。


    “叛军在哪里?”谢宁朝南蛮王妃问。


    “跟我来。”


    南蛮王妃终是吐了口气,辨别方向,带着她们走了很久,越过外面的山峰,在小路上借着风雪的遮掩,慢慢上山了。


    “什么人!”


    哧!


    刚问话的人软软倒在地上,剩余人皆是一惊。


    不用几人多说,跟随而来的镇北军军卒提刀就冲了进去。


    愔愔看到一旁有一座独屋,好像是有人被囚禁在这里。


    “你好像被锁在屋里了?”


    “谁派你来的?”里面的人问。


    “我派我来的。”愔愔道。


    隔着窗子看着对方,愔愔望着她奢华的衣衫,被锁的房门,不由感觉到一丝怪异,转身跑过去低声道:“阿姐这儿有个人。”


    “不很正常吗?。”


    裴淑婧道,有南蛮王妃带路,在越来越深入之后,也无法避开叛军的视线了。


    骚乱忽然就起来了。


    各式各样的刀兵铿锵作响,不速之客的到来终究惊动了他们。


    骚乱很快又结束了。


    “还有吗?”


    他们听见对方清冷的嗓音,就如同刚刚一闪而逝的刀光,冷如月芒。


    “王妃?”忽然一道苍老的声音从人群后响起。


    在这道话语响起时,围在一起的人纷纷让出一条路,露出后面的人,是逃走的南蛮国王。


    “原来是你带的路。”


    南蛮王妃的身体一抖。


    国王眼睛微眯,望着一地尸体,他沉默了。


    “你不反抗吗?”谢宁问。


    “我等蛮夷,怎敢与上朝相争?”国王苦笑一声。


    “装模作样可没用。”谢宁道。


    国王闻言顿了一下,慢慢抬头,盯着她的眼睛,“上朝想要什么?”


    谢宁笑了笑,指了指身侧的愔愔,“这是我大夏皇太女,这次特地就是带她来取个功,所以借你头颅一用,你应该不会不答应吧?”


    ”原来如此……”


    国王浑浊的目光盯着外面的深夜,喃喃自语。


    谢宁也不客气,招了招手,周围早已蓄势待发的镇北军顿时开始冲杀。


    “我有些怕……”愔愔小声的朝南蛮王妃道。


    南蛮王妃看着小姑娘瑟瑟发抖的样子,心里暗叹,果真是个小姑娘啊。


    她把愔愔搂进怀抱里,并遮住小姑娘的眼。


    “你又想被糟蹋了是吧?”谢宁头也没回。


    南蛮王妃立马放开手,站在一旁安静如鸡。


    果然,被拆穿的愔愔气哼哼的跺了跺脚,又饶有兴致的看着脸色灰白的南蛮国王,哪还有刚刚胆小的模样。


    南蛮王妃的心里很悲哀,小小姑娘,心思就这么深……


    裴淑婧环视舵内,抬脚走过去,坐到了最上首的位子上,望着大厅,右手肘抵着扶手,手指托起下巴,“还有什么招数吗?”


    国王脸色平静,摇摇头。


    “那你就死吧。”裴淑婧慵懒的招了招手。


    南蛮国王死了,虽然死的很随意,但意义是重大的。


    他是属于愔愔的“功”,是皇太女带着镇北军取得“功。”


    重点是镇北军,这同样也是李一这次没有跟来的原因。


    一声轻响,侧边的石门被打开,一个墨绿长裙的姑娘走了出来。


    愔愔眼睛一亮,道:“这不是被关起来的那美人儿吗?”


    顿时几人侧目看向她。


    美人儿……


    这是什么称呼?


    镇北军军士诧异,裴淑婧轻叹一口气,谢宁笑了笑。


    “一个公主,一个王妃,你们俩不是母女吗?”愔愔过去将她拉到南蛮王妃面前。


    “我和她一般大。”南蛮王妃犹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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