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


    “我不要清除,有孩子也要留下。”


    叶溪抢在傅沉洲前面说,声音适中,却有着不容劝说的劲。


    说完压根没看傅沉洲的反应,只把头往底下垂。


    他等待着。


    原本以为傅沉洲会自动忽略他的意见,替他重新做决定,然后自己就可以顺理成章,就要小心翼翼反抗,和他大战三百回合。


    直到许珩实在看不下去,也许就会主动站在他这边说服傅沉洲,或是傅沉洲实在受不了了,没了耐心将他丢在这里不管不顾。


    后者叶溪自然不会让傅沉洲轻易如愿,休想就这么甩掉他!


    可空气凝滞须臾,就听傅沉洲问:


    “你想好了?”


    语气平静。


    叶溪顿了一下,猛地看他,澄亮的眼睛睁大了些,错愕不及掩饰。


    他要耍什么阴招?


    叶溪不觉得傅沉洲能顺着他来,进入一级戒备状态,反复在确认什么。


    傅沉洲在他沉默之际走近,又说:“不用为难自己。”


    带着劝诫意:“叶溪,我不想让一个孩子变成你用来控制我的工具。”


    叶溪:“……”


    就知道傅沉洲看出来会这么直白地挑明。


    叶溪苦涩一笑,许珩还在,不能承认,他矢口否认:“我没有。”


    傅沉洲却看穿了他的心思,支走了许珩。


    “别演了。”他说。


    叶溪看着门紧紧关上,瞳光沾着洋洋得意,嗤笑:“哥哥生气了?”


    “别气哦,我就是觉得,如果真有了,这可以算是老天爷送给我报复你,嘲笑你们傅家最好的礼物吧。”


    “没了好可惜。”


    “傅大少爷搞大了自己假弟弟的肚子,你说爷爷知道了会不会气得心梗?那些对你虎视眈眈叔叔伯伯一定会很高兴,说不定一个高兴过头了,还会送我一份大礼道谢?求我再做点什么?”


    明明身高落于下风,还需仰视男人,可就是有种居高临下的高傲感,一点不弱,恶劣的玩味溢于言表。


    “所以——”他拖长尾音,打了个不合时宜的哈欠,说:“哥哥与其在这耐心劝我,不如乖乖发誓以后都听我的?我就不为难自己,也不为难你了。”


    又是寂静。


    叶溪拂去眼角欲坠不坠的泪珠,等了再等,耐心尽失:“不愿意就算了,哥哥也别为难自己。”


    “……”傅沉洲捏了捏鼻梁,叹口气才说:“叶溪,不要拿自己的身体和未来报复我,不值得。


    还来……叶溪像听到了无聊至极的废话,懒得再给一个眼神:“我打车先回去了,改变主意了记得联系我。”


    跟这个人现在多待一秒都是浪费。


    他回身就往门口走,即使身体还酸疼。


    这时,傅沉洲不明所因叫住他:“等等。”


    叶溪没停,压下了门把。


    “去吃个饭之后我送你回家。”傅沉洲只好几步追上来,不由分说地抵住他将要拉开的门,高大的身影覆下来,阴影将他整个笼罩,“顺便我们再谈谈。”


    叶溪没回头,鼻腔哼出一声:“谈什么?”


    “没什么值得谈了,我说得很清楚,只要你答应我以后对我言听行从,我就配合你清除成结。”


    傅沉洲质疑:“我口头答应你,你会信?”


    叶溪:“!”


    不信!当然不信!


    还好有傅沉洲提醒……


    这人怎么突然这么好心,以前有吗?


    叶溪上次见他还是小时候,男人很严肃,一看就不好惹,一旦他近身就会让他走远些。


    有次感冒发烧不知道,叶溪迷迷糊糊错走进了他的房间,一睁眼,烧退了,身体还很虚弱,男人就毫无留情非要他立刻,马上回到自己房间去,否则就把他丢出去。


    真不像能提醒威胁者的人。


    但猜疑旨只在刹那,一上午滴水未进,他本就饿了。


    傅沉洲一提,他更饿了。


    他开门,说:“当然不信,那就走吧,刚好我饿了。”


    “好。”


    虽应,但不动。


    叶溪烦躁地拍打傅沉洲按在门上的手背,不耐道:“让开点,哥哥,你挡路了。”


    傅沉洲眸色暗淡,收回了手。


    “你不走?”叶溪扭头疑问。


    “我去开几支抑制剂,你先到车上等我吧。”


    “真的?”


    “嗯。”


    叶溪指尖碾在傅沉洲的胸口,警告:“只开抑制剂,不准干别的!”


    “要是让我发现你偷偷开了其他药,什么都没得谈!”


    说完也不管傅沉洲答应还是拒绝,就默认他答应了似的,像只骄傲的小猫,灵巧地从他身侧缝隙溜了出去,头也不回地走了。


    傅沉洲站在原地,看着少年清瘦的背影渐行渐远,说:“给他开药吧,做成维生素片,再开十支抑制剂。”


    许珩抽根烟就看两人一前一后,距离亲密,还以为谈和了,结果还是不负责。


    他默默叹气,心疼少年,但还是开了药,“明天早上来取吧。”说着开了抑制剂。


    “行,谢谢你了。”


    “客气。”


    *


    叶溪走得很快,他就没想等傅沉洲,可刚走出孕产区,面前骨伤区出来个人。


    二人好巧不巧对视,叶溪脚步顿住。


    是傅回暄。


    动手把他赶出家门的人。


    傅回暄看到他也停了下来,脸上本该因伤痛而皱起的眉头倏然舒展,几分玩味随之飞上眉梢,眸光锐利,上下打量他。


    “……”真晦气。


    叶溪瞪了他一眼,不爽明晃晃挂在小脸上,装点平和都觉得多余。


    “真巧啊,弟弟。”傅回暄率先挑了话头,嘴角调侃地勾起,目光扫了一番,定在叶溪衬衫领口未能完全遮掩的咬痕上。


    叶溪克制住下意识整理衣襟的冲动,回笑道:“巧吗?我倒觉得晦气,看见你就烦。”


    傅回暄眼睛眯了起来,看了看叶溪身后上方的提示牌,像发现了不可告人的秘密,来了兴致。


    他一瘸一拐地跳向叶溪,笑了笑:“是怕被我发现什么吧?”


    叶溪不想理他,冷冷地看着他,想扇他。


    傅回暄却看不到他眼中的冷意与厌恶一般,邪恶的笑容越发猖狂。


    他抬手,速度极快,一把抓住了叶溪松垮的衬衫前襟,猛地向旁边一扯!


    叶溪几乎是同时扬手就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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