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瓜文学 > 青春校园 > 滂沱雨 > 14、Chapter 14
    贺知骅摸了下耳前的位置。


    女孩的吻落得太急,太轻,太短暂,像是他的错觉,但当他抬起手,他才意识到自己原来清晰地记得那个位置,那里残留下了她的温度。


    好嚣张的女孩,恨不得要钻进他心里挥毫泼墨地写下到此一游才过瘾。


    贺知骅失笑地直起身,随在了云樨身后走出包间。


    整个餐厅的灯已经全熄灭了,只留着回廊里的昏黄。侍应生早帮他们取好车,就霸道地停在门口窄细的路中间。


    还好已入午夜,餐厅早在三个小时前就到了打烊终点。他们是最后一桌,也是唯一的客人。


    云樨跑出餐厅,外面居然又淅淅沥沥地下起了雨。


    微寒的夜风扫过她的脸,才吹得她可算清醒一点。


    贺知骅慢悠悠地跟出来,他的声音比夜雨还凉,“喝醉了,还跑这么快?”


    女将为云樨撑着伞,她娉婷的身姿转过来,嗔怪地瞪了贺知骅一眼。以为很凶,实则千娇百媚。


    贺知骅接过车钥匙,拂手拒绝了侍应生递来的伞,紧走了几步解锁车子,亲自给云樨拉开了副驾的车门,“上车吧,披上披肩,有点凉了。”


    云樨以为只是送披肩,所以下楼的时候压根没想那么多,身上就是一条轻便的吊带裙。


    贺知骅绕进驾驶座坐下的时候,云樨正将叠好的披肩又抖开,罩在自己身上。


    他的眼神才荡过去,云樨立刻停下动作,本能地伸手去够安全带,像是生怕给谁添麻烦。贺知骅只来得及从她手里接过黑色的编织物,帮她按进卡扣里。两人手指短暂地触碰又分开,彼此都有些不够餍足,云樨迅速把手攥成了拳头,贺知骅则下意识抬手挂档。


    他干咳一声,实在憋不出话,只说:“坐好,送你回去。”


    深夜的北外滩依旧灯火辉煌,外白渡桥也只是贺知骅侧影的背景板。云樨不敢多看,怕自己真的会泥足深陷。于是她避开首,降下车窗,让苏州河的风拂向脸上,任淅淅沥沥地雨点子敲醒她的神志。


    两个人都没再交谈,仿佛用餐的时候他们已经交流完彼此关切的仅有的那些话题。


    回程的路通畅得不像话,一个右转弯,外滩的旧风景便与历史一起遗留在了身后。


    云樨恋恋不舍,大约曲终人散,魔法就会结束了。


    她不想就这样坐着南瓜马车离开,但她没有水晶鞋可以留下。


    她只有自己。


    贺知骅再次将车停在了大堂外。


    云樨扭过头,“这个披肩……”


    她开口才意识到,自己的嗓音有点哑。


    贺知骅凝着她,很安静地没说话。但他眼神里涌动着什么,他是天生的演员,所有的情绪都可以在他的眼睛里掀起风浪。


    云樨感觉自己要被狂风卷走。


    风舍不得她,风要吃掉她。


    云樨避开男人炽热的视线,吞咽口水努力浸润喉咙,略过了前一个话题,“前面是地库,你要不停去到地下吧,免得被拍到。”


    要被拍,早就被拍了。这会再提醒,是不是有些迟呢?


    但两个人都没计较这句话的逻辑,贺知骅甚至连问都不问,一脚油门,车进入地库里。


    酒店的指引标志向左,贺知骅却不假思索地向右,停到了车最稀廖的角落。一个毫无停顿的倒车入库,修长的宾利一气呵成地泊进车位。


    贺知骅深深踩下刹车,像是为了泻尽浑身压抑的冲动与戾气。


    他和云樨几乎是同时按开了安全带的扣锁,贺知骅刚一侧身,云樨便已迎向他。


    男人修长的手臂越过来,捞起她瘦薄的肩脊。


    他指尖纠缠进她乱开的发尾,按向她的后颈。


    女孩柔软的馨香混杂着甜腻的气息扑面而来,贺知骅垂眼——这冰激凌明明很甜。


    云樨主动伸手扯住了他的衣襟,贺知骅再也按捺不住。


    他衔住了她的唇珠。


    贺知骅的手指还是那么冰,云樨的吊带裙很薄,隔着披肩,她都能感受到他微凉的指温,提醒着她这不是幻梦,这是现实。


    他的吻像一场酝酿了许久的暴风雨,他撬开她的唇峰,吮她的舌尖,野蛮地掠夺她的氧气,搜刮她的香津。


    他气势汹汹地闯进她的唇齿,舔她,吞没她,恨不得咬她。


    云樨根本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抬起了双臂,牢牢攀住贺知骅的脖颈,两人鼻息间交换着呼吸、交换着彼此的味道,苦柚充盈了云樨的鼻腔、气管、肺部,甚至游走进她的心脏。


    怎么这样涩,像柚子皮全被她吃掉。


    云樨受不住地在他怀里战栗,开始想要躲闪,贺知骅不准,他的掌按住她的背,云樨终于感受到他的火热了。空调也降不下来两人的体温,紧闭的车舱空间里容纳不下两颗快要爆炸的超新星。


    直到云樨开始呜.咽,在每一次短暂分离的瞬间疯狂地吸气,贺知骅才终于神智回笼,他努力逼迫自己不要像个冲动的毛头小子,呐喊着寻找那个体面、矜持的人格,然后将将舍得放开她,与她隔开了两三厘米的距离。


    贺知骅用鼻尖轻轻蹭着云樨,云樨剧烈地喘息,胸.脯起伏不定,贺知骅要拼了命才能让自己不低头看。


    但没有用。


    该起反应的地方还是起了反应。


    贺知骅的欲念在低吼他的道德观——你只是有教养,但不是死了!


    云樨比贺知骅好不到哪去,她的潮水也箭在弦上,被圆月引得掀起狂澜,她深深地渴望占有另对方,缠住他,留住他。


    云樨忍不住往贺知骅的肩膀上抵,贺知骅本意是安抚性地拂拍她的背,却激得女孩又是轻轻发抖。


    她扬起脸,停车场里太昏暗,贺知骅根本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能看见她葡萄一样的眼仁,微光淡淡。


    贺知骅感觉体内的劣性分子蠢蠢欲动,他必要看到她的反应,他胡乱张口问:“看电影的时候,为什么偷看我?”


    云樨吓一跳,她那时还以为他没察觉。


    可她已不惧他,睨着他说:“因为我忍不住想,贺知骅与别人亲热的时候,和电影里是不是一样。”


    贺知骅呼吸猝断,“那一样吗?”


    云樨哼哼,眼波骄横地乱飞,“还不确定。”


    贺知骅终于抓到了她的情绪,也抓到了她的人。他将云樨按在了椅背上,整个人翻越过去,压着她凶狠地吻。


    太热了。


    云樨的手腕被他紧紧地攥着,人变得又热又潮。他的膝盖就顶在她双腿之间,庞大的躯体压着她,像是要覆灭她。


    两个人都在这狭小的空间里感到拥挤和压抑,有什么东西在蓬勃生长,渴望破土而生。


    “你和我上楼。”云樨扒着贺知骅的肩,自以为很霸道地说。


    贺知骅抚触女孩的额头,眼皮,手指捻过她的唇峰,被她这充满撒娇意味地挽留弄的身心俱焚、克制全无。


    他低声贴近了问:“你是自己住吗?”


    云樨昏沉的脑子突然断了弦,仰起脸,眼神里露出天真的无辜,“呃……不是。”


    贺知骅气结,到底还是在她唇尖咬了一口,“那你等我五分钟。”


    他摸索着找到手机,拨通熟悉的号码。


    肖跃早睡了,但他手机有两个号码可以24小时不受免打扰模式的阻拦,长驱直入他的生活。一个是他的太太,另一个就是贺知骅。


    铃声响起的瞬间肖跃就条件反射地睁开眼,一看是贺知骅,他更是一秒清醒过来。贺知骅其实是很有人性的工作伙伴,不会轻易半夜来电。


    “出什么事了?”


    肖跃脑子里闪过了打架斗殴、酒驾肇事、狗仔追车、粉丝围堵,解决方案也开始条件反射般逐一生成。


    但贺知骅在电话那端的声音显得相当平稳、冷静,“静安瑞吉酒店,帮我安排个房间。”


    肖跃腾地坐起身,“你……我草,我草!”


    千言万语,刚睡醒的脑子只憋得出一句国骂。


    贺知骅没回应,直接挂断了手机。


    工作这么多年了,肖跃几乎有所有上海数得上的奢华酒店的酒店经理微信,贺知骅不方便在大堂办入住,每次都需要特殊渠道出入。


    没隔多久,贺知骅就收到肖跃的微信。


    【6108房间,经理叫chloe,现在去地库接你们,身份证可以明天再去补录。】


    一条刚看完,一条又进来,【明天下午五点半,别回来晚了!!!!】


    贺知骅没回复,他按灭手机,重新发动车子,泊到酒店电梯入口的附近。


    酒店经理下来得很快,贺知骅扭头望向云樨:“你介不介意,和我一起上去?”


    云樨大脑像被烈火烧过的一片荒原,没剩下什么理智了,她歪头反问:“这话不该我问你吗?”


    贺知骅果断给车熄火,推门大踏步下车来,为云樨拉开了车门。


    他将掌心摊到她面前,人也弯下腰。


    英俊的脸就抵在云樨面前,“那我,荣幸之至。”


图片    【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