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儿, 再来一曲!”桂花楼里,人声鼎沸,人群中有人哄叫, 要那美人再弹一首,又不时发出阵阵哄笑,将场子热了又热……
宋亦站在中间, 眼神直直地盯着台上那个人,她今日穿了一身粉嫩长衫,袖口叠了起来,露出一双白皙细嫩的手……
这手可了得了,弹了这首曲子,皆是在说少女无处躲藏的心事, 只顾日日夜夜思念心中郎君……
人群中有人认出他, “侯爷, 怎的你今日也来这里了?”
他端出了范儿, 只说这琴声有造诣,大为欣赏罢了……
那人听了就笑……
进来桂花楼的,哪一个一开始不是说听琴的,最后也都进去了……
只见那中间架起来的台子上, 刚弹完一首的黎婳停了下来,她往台下看了看,都是些不懂音律的粗老汉罢了……
她捻着裙子站了起来,朝着下面的人行了礼,不顾这些人的哄叫,这才退到后台……
她这张脸大方地露了出来,好多人都为了看她而来……
宋亦见好不容易才出来的,且柔今天回了林府, 无人管他,这才得了空,只是他也觉得没听够,但是黎婳每日只弹奏一曲,要是兴致来了,才会开口吟唱,更别说要等她再起身舞一道……
眼下见黎婳走了进去,他跟那些人一样,一直抬着头看,直到人影都看不见……
“黎儿……”楼里的妈妈过来她身边,“我看这几日,来了这么一个人。”她低声在她耳边说道。
听完,黎婳摇了摇头,“妈妈莫要说笑了,一个侯爷怎么看上我这样的女子?”
那妈妈不乐意了,“怎么这般妄自菲薄?你是清白之身,哪里就不如人家?”
“再着,要是能进去,当个妾,那老婆子我不也能跟着过个好日子?”
黎婳被她说的心动了,犹豫不定……
她又继续说道“这几日,他都在侧门那边,你尽管去便是。”
“这位公子在这里一直张望,可是在瞧什么?”黎婳换了妆容出来,就看到宋亦在桂花楼的侧门东张西望……
宋亦一看,正是她!
眉眼如画,肤若白雪,腰肢婀娜,不正是刚刚台中的美人?
黎婳见他目不转睛,捂着嘴巴轻轻一笑,拿起手帕朝他晃了晃,“公子?”
宋亦摸了摸鼻子,“姑娘往哪里去?”
她手指了指前方,扭着身子往前走,才走出几步,就回头看了眼,见他还站在那里看着自己,黎婳拿起帕子,捂着嘴,妩媚极了……
这几下把宋亦骨头里的痒都挠了出来,且柔何时对她有过这般,就是刚成亲的时候,看起来温柔些罢了……
宋亦魂不守舍回了府,且柔见他这副样子,气不打一出来,“你这是从哪里回来的?”
“夫人何时回来的?”他笑嘻嘻地迎了过去,被她一手拍开……
她今日回府才听说了母亲因为那王婆子一事被关进了宗祠,苦苦求了父亲一番,还是被说了回去。
就连林漾都不可见,唯有送饭的婆子能进去……
且柔一听,这跟囚禁有区别吗?也不知道那林且惠同父亲说了些什么话,忙同林清文求情……
“要不是为了你这点事,何须至此?你但凡有你二妹妹这般妥当,也不至于闹成这样……”
她一听就不乐意了,“爹爹莫要我同二妹妹比,她如今是太傅夫人,哪里是我这个空着的侯爷夫人可以比的?”
“再说女儿哪里不妥当?”她也不甘示弱……
这话出来,林清文声音都大了起来,“这承恩侯府不也是你自己求着嫁的?放着好端端的人不要,净是惹出这些祸端!”
林清文也是憋了火,听闻顾严这些日子做的文章对于当地河堤,农作都很有建树,连太子都大加赞赏,只怕后面要熬出头,比他这个翰林院的官职只会只高不低……
且柔已经在一旁抹起了眼泪,“父亲说这话真真是戳人心窝!当初父亲志在看中宋亦的才华,才让女儿嫁与他,如今这才华只当家里摆设罢了,女儿如今也是不想要了!”
魏羽心听了都走了过来安慰她,“妹妹莫要说些气话,被人听到了岂不落了口舌?”
她坐了下来,自顾抹眼泪……
“我知父亲如今是只想傍着二妹妹了,哪里还能想到我同大哥哥……”
林清文不同她辩解,坐了下来,看着林漾也是直摇头……
这两人自小就放在他身边养,请来的私塾先生每次来都是夸且惠,这个二姑娘聪慧,这么些年,他真是是做错了……
这些日子,他是左想右想,终究还是觉得对不起自己这个二女儿……
出生后就没见过生母,一个人谨小慎微的过了这十余年……
且柔站了起来,“父亲别忘了,二妹妹如今也是看不上我们的,如今她满心满眼都是太傅府,哪里还有什么林府。”
“放肆!”林清文指着她,“这些话你最好不要在你侯府说了!”
她是被气走的……
这才几天,林且惠就把她的母亲送进祠堂了,就单单为了个发疯的王婆子!
那王婆子本该早死了,被她苟活到现在也算是她的造化了,父亲怎么如此固执?
竟为了一个婆子将母亲关了这般久,越想越气,她不禁把这个火发在了宋亦身上!
宋亦自知理亏任由她数落了一番,才拉她进去,“夫人莫要气坏身子!”
“可是发生何事了?”宋亦坐了下来,问她。
“哼!都怪林且惠!”她喝了口茶,愤愤不平!
宋亦一听就来了兴趣,“太傅夫人?”
“可不正是她!如今我父亲对她的话是言听计从了!她也不过是借着太傅的见面,哪里就轮到她如此嚣张!”
“我看这太傅夫人一向软弱,但也不像是个嚣张的!”宋亦回想一番,且惠的脸同那桂花楼的黎婳重叠,一样的娇媚,看人得时候眉眼轻轻抬了起来,再是笑一笑,那副样子也就她能做出来……
且柔盯着他,“夫君这话是什么意思?”
宋亦回过神,“我的意思是莫要为这些气坏身子,不值当……”
且柔见他眼神发直,推了推他,算是默许了他……
今夜,林漾倒是精神足的很……
且柔已经很久没同他这般纠缠,见他今夜又是如此生龙活虎一般,笑着说道“怎么今儿倒是支起来做个人了?”
宋亦嘿嘿笑了笑,“让你尝下为夫的厉害……”
且柔捂着嘴,还是会不好意思,“你好好弄便是,说这么多做什么?”
宋亦忽然呼吸急促起来,忙停了下来,“夫人,就这么捂着,看起来,可怜的很……”
“这样?”且柔拿着帕子捂了嘴巴,又抬起眼看他?
他忙点头,“对,夫人,别说话了,就这样……”
宋亦简直要激动疯了一般……
且柔瞪了他一眼,将那帕子拿了下来,推了推他,“哪里学来的这些怪招,快进来吧。”
宋亦只顾着在脑海里回味了一番,此刻脑海里闪现过两个重叠的人影,又是那个桂花楼唱曲的黎婳,但是开口却是太傅家那个柔弱有致的夫人……
他忙揉了揉眼睛,仔细一看又是且柔躺在身下,他俯身亲了过去,闭着眼睛轻轻地嗅着她的香味……
上次靠近太傅夫人,好像味道同且柔不一样,也不知道她是在哪里买来的胭脂膏子,自有同别人不一样的香味……
宋亦越想,那骨头的痒像蚂蚁一般,钻了出来,他连眼睛都眯了起来,在她的颈侧一直亲着……
且柔觉得痒,推了推他的头,“怎么这么多花样?”
他这才倾身进去,“为夫可厉害着,让夫人也尝一尝这醉生梦死的感觉……”
他只顾一昧得倒腾,毫无章法,且柔被他折腾的不上不下,忍不住推了他,“快点!”
“夫人别急……”宋亦嘴里哄着人,却是闭上眼睛,止不住的回味着……
直到且柔推了推他,宋亦突然清醒过来,这才交付出去……
两人许久没亲热,且柔虽是怨恨他无用,但他最起吗还是个会哄人的,也不会同别的男子一般,对她大声呵斥……
她躺在他的胸膛,见他呼吸起伏,又问道“今日怎么有这番性质?”
宋亦抵过这一番滋味后,躺在那里,低声问她“夫人好美,为夫差点都受不住……”
他刚刚真是以为身下躺着的是那娇媚的太傅夫人,一下子又变成桂花楼里的黎婳……
耳朵里一直有咿咿呀呀的声音,像极了黎婳在他耳边低声吟唱……
且柔没听到他回答,抬起头看他“夫君,你日后可要对我好些。”
宋亦将她搂在怀里,“那是自然,你是为夫娶得娘子,为夫自然护着你。”
她这才将白天受的气消散了些……
如今她母亲尚在祠堂,想必那林且惠也是早早知道的……
“夫君,过几日你同我回府吧,想必我那二妹妹也会回来一趟……”
宋亦一听,轻轻笑了笑,点了点头,“为夫陪你回去便是。”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2章 帝薨 陛下逝于永
宗人府的门打开, 阳光便透了进来,“殿下,这边请……”李公公老早在这边侯着。
萧齐看了眼天边, 淡淡开了口,“李公公,是不是要变天了?”
李公公看着已经那边的乌云围了过来, 刚刚短暂的阳光只是晃眼之间罢了……
王贵妃从那边走过来,拉着他看了一圈,“好好同你父皇交代,他定不会再为难你。”
自打丞相已经被压入牢房,她们母子俩早已经大势已去,圣上不惩治他们, 无非也是顾及一丝父子之情罢了……
帝王不容易有情, 她这时候绝对不能再让自己的孩子处在危险之中。
三殿下跟随李公公进了永寿宫, 他四周环顾了一番, 里面并无太子,就连太傅也不在,他跪了下来,尚未说话就开始呜咽。“
父皇, 儿臣知错了。”情真意切,像幼时一般,萧景琰抬了抬手,“说说看,错在哪里?让朕看看你是否还有一线生机?”
萧齐趴在地上,“儿臣被权力蒙蔽了双眼,听信丞相的摆布,这才让父皇深陷恶毒之中。”
萧景琰捂着胸口, 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眼底盛着经年沉淀的疲惫,“只是听信蛊惑,被权欲蒙蔽吗?”
萧齐喉头滚动,哽咽之声在这空荡的宫殿中震耳欲聋,“是……是儿臣贪心,想要争夺皇位,险些导致手足相互厮杀,儿臣愧对父皇栽培”。
“起来说。”萧景琰说道。“如今,你尚有一次机会。”
萧齐抬起头,“求父皇开恩。”
萧景琰看着这个曾经寄予众望的儿子,开声说道“近日,有外部族群入侵边境,扰我子民,犯我疆土。”
他顿了顿,目光直直锁在萧齐脸上,带着审视与最后的考量,“朕命你带兵前往,领兵戍边,击退外敌。”
萧齐抬起头,明白了他的良苦用心。“儿臣领旨!”他跪下听命,重重磕在地上。“
王贵妃一听三殿下刚从宗人府出来,就要领兵打战,眼下已经出发了,她拦不住,又走进永寿宫,想要求情。
她跪在永寿宫的门口长跪不起,李公公出来看了几次,又进去禀报。
萧景琰躺在那里,“让她跪着,也好反省反省”
“皇上,这刚下完雨,外面暑气蒸腾,贵妃千金之躯,这眼看也一个多时辰了。”
他挥了挥手,“将太傅宣进来。”
盛珩走了进来,这永寿宫早已被药味浸透,角落里燃的香夹杂着这股苦涩,无声地蔓延开。
“太傅大人对三殿下出征一事,怎么看?”
“这是陛下的良苦用心,三殿下定能知悉。”
萧景琰轻轻笑了声,“怎么变成朕的良苦用心了?”
“三殿下听信谗言,但本性不坏,此番若是战胜,便是戴罪立功罢了。”
“若是不胜呢?”萧景琰接着追问。
盛珩跪了下来,“三殿下是皇子,此战只能胜。”
“起来吧。”萧景琰挥了挥手,“太傅可知朕有梦魇?”他双眼浑浊,盯着盛珩,仿若看到了往日的盛之方。
“朕时时做一个梦,梦里军营内皆是毒蛇,从外面盘旋进来,见人救咬,皆无药可救。”
“成武帝将那毒蛇砍尽,便用刀指着朕,说朕残害手足,枉为一人之上。”
说完他摇了摇头,重重躺回了床上,仿佛被这梦吓到了,可外面阳光普照,哪里有什么毒蛇。
盛珩站了起来,一步一步朝着他走近,他的衣襟内藏了当年嘉诚公留下来的诏书。
萧景琰朝他招了招手,“拿出来吧。”
盛珩复又跪了下去,一字一句铿锵有力,“陛下勤政多年,登基十余载,北逐狄虏三千里,南平百越十八部,江南水患、西北旱情,桩桩件件您都亲批亲阅,便是史官执笔,也挑不出您半分怠政的错处。”
他每说一句,脊背便挺得愈发笔直,像是要把藏了二十年的力气都灌进这句掷地有声的话里。
萧景琰听着他这番话眼睛亮了起来,“你离朕近一些。”
殿内静得很,熏香从鎏金狻猊炉里袅袅升起来,被阳光照得透明。
盛珩下颌绷得死紧,喉结重重一滚,终是将诏书双手高举过顶,“嘉诚公临终嘱托,此物非到万不得已不可现世。臣不敢负先父遗志,亦不敢负天下公义。”
萧景琰倾身去接,绢帛毛边已经发白,软成一团,他捏着诏书的边缘,抬眼看向盛珩,“你可知,朕等这天,也等了很久了。”
“四阿哥继位后,非谋逆之罪不得诛杀手足,留其性命。”他才打开就看到这句话……
萧景琰轻轻摇了摇头,眼睛落在后面那句话,“但,四阿哥是帝王之姿,江山交四阿哥,朕也无需挂心。”
过了很久,萧景琰自顾自笑了,笑得肩头轻颤,眼角却沁出一点水光,“退下吧,朕想一个人好好待待。”
盛珩这才扣头,退身出去。他也觉得松快,这么多年,守着父亲的秘密一年又一年,如今那块压在心口,年年岁岁都在长肉生根的石头,总算是被人亲手剜了出去。
他一步步走下汉白玉阶,靴底踏在石板上,拄拐的回声清清脆脆地散在空旷的宫道上。
王贵妃见他出来,由着人扶了起来,问道,“太傅大人”她轻声唤道。
盛珩侧头行礼,走了过去,“娘娘为何在此?”
“太傅大人,三殿下此次征战,可能胜?”日头升了起来,将两人的影子拉的细长,盛珩微微弯腰。
“娘娘,殿下自幼跟圣上征战数次,此次外敌入侵,不足为惧。”
“太傅大人此话当真?”皇贵妃忙问道。
盛珩眯着眼看了看上面的天空,“全凭三殿下定夺,殿下是皇子,自有庇护。”
盛珩俯身告退,又见她仍然站在那里,“娘娘回去便是,不要被这日头给照到了。”
王贵妃得了这话,这才回了宫……
盛珩盯着她离去的背影,诏书交出去了,盛家从此再无倚仗。可他也从此,只是盛珩了。
不是嘉诚公的儿子,不是守密的人,不是谁手里的一枚棋子。只是盛珩。
他站在树荫里,站了很久很久,直到日头偏西,影子从脚边慢慢拉长,爬上了宫墙。然后他整了整衣冠,迈步朝自家府邸的方向走去。
盛珩回到府中时,天色已将晚。府门前的石狮被夕阳照得发红,檐角的铜铃在风里轻响,一切都和往常没什么两样。
外头脚步凌乱,先是前院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接着是管家变了调的嗓音,“大人!大人!宫里传出来的消息”
盛珩正解着腰间玉带,闻声抬眼,手上的动作顿住。
“说。”他声音很平,心里已经猜到了八分了,指节已经攥紧了玉带,青筋在手背上隐隐浮起来。
“陛下……崩了,逝于永寿宫。”
且惠从里面出来,闻言脸色一白,抓住了他的手臂,他轻轻抬手,摸了摸她的脸,“别怕,为夫回宫一趟,今日让玉儿陪你睡,莫等我。”
她摇摇头,“我等夫君回来。”
他捏了捏她的手,又把刚刚脱下来的外袍披上,又走了出去。
盛珩走后,萧景琰把诏书叠好,放在案边,长久地叹了出一口气,“李公公,叫内侍进来。”
“传秉笔太监。”
老太监蹒跚着进来,看见皇帝面色如常,甚至还端坐着,只是额上沁着一层薄汗,唇色比平日淡了几分。
他不敢多看,只跪在案前研墨,“拟旨。”萧景琰开口,声音不大,却稳得惊人。
老太监笔尖一顿,垂首应道:“是。”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朕以薄德,承祖宗基业,临御天下十载。幸赖天地眷佑,四海皆平!”他说的很慢,胸口一阵又一阵泛呕,停了下来……
那额头上的汗便滴了下来……
“皇太子萧煜,性秉仁孝,器识宏远,可承大统,嗣登帝位。”
“此外,三殿下在外征战,可不还。”
玉玺落下来的那一刻,萧景琰的背部终于躬了下来。
他慢慢躺了回去,闭上眼,手搭在腹部,呼吸渐渐平缓下来,像是要睡着了。
“陛下,老奴将太医唤过来便是。”李公公伏在他耳边轻轻询问道。
见他只是睁开眼睛,“那陛下喝了药再睡吧。”
他这才点了点头……
李公公端了药膳进来,轻轻唤道“陛下,该喝药了。”
见他没有反应,李公公手都抖了起来,食指探了探鼻息,那药碗跌落在地上,浓黑的药汁撒了满地。
“来人啊!来人!”
声音响彻宫殿
永寿宫内,重纱幔垂下来,将灵柩笼在一片惨白的朦胧中,烛火昼夜不息,一百零八盏长明灯沿着殿壁一字排开,火苗被穿堂风吹得微微摇晃。
皇后穿着一身缟素,钗环尽去,只用一根乌木簪子挽着发髻,脸上脂粉未施,伏在地上,众嫔妃跪在身后,压抑的呜咽声此起彼伏。
殿外,丧钟响了,这满宫的女人,开始哭得肝肠寸断,就连宫女,都拽紧手帕,低头哭泣……
柏子香还在烧,烟雾越来越浓,把整座大殿都裹在一层灰白色的迷蒙里,属于一个帝王的朝代终于落幕。
作者有话说:
萧景琰作为皇帝,我没有觉得他错。人处在高处,也有很多身不由己,更何况是帝王。这么多年,他也仅仅是想要寻的一个认可罢了。虽如此,他残害手足之事,也是不会磨灭的。作者话很多……
第53章 征战
三日后是国丧, 满朝文武入宫哭灵。
盛珩穿着素服站在殿上,看着那具停在灵柩中的身体,盖着明黄的殓单, 脸上盖着面帛,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和活人时候一样, 没什么分别。
他跪下去磕头的时候,离灵柩不过三尺,太常寺的乐工吹着哀箫,满朝哀鸣。
大典过后,新君即位,殿外百官依次进来谢恩, 磕头的声音整齐划一, 萧煜坐在那张龙椅上, 俯视着这满朝的文武百官, 抬起了头……
“众卿平身!”
下朝后,新皇将他留了下来,萧煜看了他一眼,“太傅大人, 这拄拐可以扔了……”
盛珩轻轻笑了笑,“圣上如何得知的?”
萧煜想了一番,“有一个雨夜,父皇罚了朕,要朕写完训心戒方可离开,朕无意探过太傅的脉搏,与常人无异。”
“臣这么多年也习惯了。”盛珩低着头,手里仍然拄着拐……
而此时, 萧齐的马队走出大漠,是在第三天黎明,天还没亮透,东方的天际只泛着一层极淡的青灰色,他舔了舔干燥的嘴唇,盯着前方的队伍,心跳的厉害……
这天气忽好忽坏,并不是什么好兆头……
送信的驿卒是第四天头上追上来的。
八百里加急,一匹黑马从东南方向狂奔而来,马蹄刨起的沙尘在戈壁上拖出一条长长的黄龙。
驿卒到了他跟前连滚带爬地摔下来,嘴唇开裂,怀里死死抱着那方铜匣,萧齐一眼就看到了,那是宫里带出来的。
铜匣上面雕刻的样式,只有宫里才有。
他心头大惊,暗自压下。
“前方急报!承元元年七月十七,大雍皇帝崩于永寿宫。太子萧煜即位,改元承元。特另三殿下不必回京,钦此。”
后面跟随的队伍皆都跪了下来……
萧齐看完,把绢书折好,塞回铜匣,再把铜匣递还给那个驿卒,天边卷起黄沙,马群受惊,一时间呜声不停。
“前方听令!继续行军!”他一声喝下,又继续往前赶,只是牵着马绳的手在发抖……
父皇,终究还是去了!
许是怪他,连送别最后一程,都不召回……
河谷之战,是在第五日寅时打响的。
寅时三刻,天还黑得像吞人的野兽,风停了,戈壁在夜色里沉默着,连虫鸣都没有……
萧齐站在高坡上,身披盔甲俯瞰敌情,“殿下”,张琛俯身过来,“探马回报,敌军主力就在河谷西侧,大约三千人”
他眯着眼往下看,河谷的轮廓在微弱的星光下隐约可见,两岸是陡峭的土崖,中间那片开阔地就是敌人扎营的地方。
“兵分三路!”他说道,“一行人听我命令,从侧方山崖包围,入侵营地,抓贼人之首!你带领人从他们后方前进,攻其不备!其他人,跟我正面迎战!”
一声令下,骑兵步兵都已听命!
"随我冲!"他吼了声,率先骑马冲了出去!
数小时后……
天亮的时候,河谷里安静下来了。
阳光升起,光线斜斜地照进谷底,把满地的尸体照得清清楚楚。
萧齐躺在地上,身上的戎衣已经被血浸透了半边,分不清是他的还是别人的。
张琛脸上都带着血,身上的盔甲被划成了两片,挂在身上,“战报,清点完毕,敌军三千余人,阵亡一千七百余,俘获八百,余者溃散。”
“我方阵亡一百二十三人,伤四百有余。”
“埋了吧。”他说,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按军礼。”
夜深了,营地外面一片凄凉,一支队伍围着巡逻……
张琛进去请示萧齐,“殿下,我们是何时启程?”
萧齐看了眼夜色,“敌军虽然被我们击退了,但仍没办法除尽,再待几日便是。”
寅时三刻,营地便安静了下来,经历了白天的那场激战,战士们都筋疲力尽,只有守着的战士坐在营门口,头歪歪点点,战马时不时抬起脚赶着脚下围着的萤虫,便无其他声响。
忽然营房门口火光里有人影晃动,一支军队从后方,爬过荆棘的土墙,爬了进来。
声响将拴着的马惊到,一声叫唤,又暗自停了下来。
门口守着的士兵忽地占了起来,呜咽声音尚未传出,脖子里的血喷了一地,捂住嘴的时候,连倒下都无声无息。
里面巡逻的那支队伍率先察觉,尚未冲到外面,箭已经贯颈,人直挺挺倒了下去。
他的眼睛仍旧盯着那营房,“有有刺客!”这一声吼了出来,才把睡梦中的人惊醒。
萧齐惊醒,拿起床前的剑冲了出去,那两人闯进来,并不为取他的性命,刀架在他脖子上的时候,仍旧没有下了力气。
“叫他们停下来,便可留你性命!”那人说道。
张琛带着兵跟在跟前,“大胆逆贼,放下手中的刀可饶你不死!”他回头看了看,“你的同伙皆被射杀,还是听降!”
那人的刀又往萧齐的脖子进了一分,萧齐看了一眼,“别管我,出去迎战!”这恐怕是敌军的障眼法,目的并不在此!
话音刚落,外面探子的声音便响了起来,“外面敌军冲进来了!”
那两人挟持着萧齐走了出来,“叫他们停下!”萧齐看前方泥土飞溅,马蹄阵阵,直接吼道“全面迎战!”战士们一听,都冲了出去!
混战只持续了半盏茶。
萧齐的剑砍翻第三个敌军的时候,血顺着小臂往下淌,挟持他的那两个人已经死了,一个被张琛射穿了咽喉,另一个被萧齐反手抹了脖子。
可萧齐没动,站在原地,剑尖垂着,血一滴一滴砸在泥里。
他听见了。不是马蹄声,是沉重的车轮碾过地面的车轮声,从营后那条只有运粮车才走的小道上来。
他瞬间明白,这群人不是来攻营的,是来烧营的。“张琛!”他喊了一声,“带领士兵,从营后迎战!”
直至天亮的时候,仗已经打完了,张琛彻底断了敌军的突袭,砍下了首领头颅挂在了军旗上,这场战才算真的赢了。
营房里面寂静无声,萧齐躺在那里,颈部的鲜血仍往下滴着,箭头陷进肉里面,溃烂一片。军医跪在那里,已经是回天乏术。
张琛跪在那里,“殿下,臣等无力”萧齐摇摇头,手才刚抬起,便重重坠了下来。“父皇,别担心,儿臣不回去了。”
皇上的手停在奏折上,墨滴下来,晕开一团黑。“三殿下,于寅时三刻,力战殉国。”
他站起来,走了两步,靴底踩在金砖上,声音很空。走到窗前,窗外是御花园,春天了,花开了。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萧齐十岁,他也才7岁,两个人翻宫墙出去,萧齐蹲下来让他踩着肩膀爬上去,说“二哥托着你呢,摔不着”。
“传旨。”皇上没回头,背对着殿里所有人,“追封……”他顿了一下,“追封忠武侯,谥号武烈,以国公之礼葬,灵柩归京之日,朕亲临吊唁。”
盛珩站在他身旁,“皇上,天命所归。”
萧煜也想到了,“父皇临终前问过朕,对于三殿下怎么看?”
他看向盛珩,“太傅可知朕说了什么话?”
盛珩低头一想,“手足之情。”萧煜笑了笑,“正是如此。”
“朕看中手足之情,但天命难违。”萧煜看向窗外,心中怆然。
王贵妃得知此消息后,便晕倒在了宫中,王玉颜将她扶了起来,两人掩面痛哭……
王玉颜嫁与他,也不过短短数月,殿下出征那日可跟她保证过,说是新婚,定然不会让她一人守着。
怎会命丧战场?独独留下她们两个……
她眼泪滴落在金砖上,仿若已经看到了自己后半生的命运了……
皇太后由两名宫人搀着,一步步踏进殿来,她坐在床上,头发散了半边,脸上的泪痕已经干了,看见她过来,尚未行礼,太后摇了摇手,宫人识趣地退到殿外,殿门合上,只剩她们二人。
“齐儿出征之日,我就知道他回不来了。”
王贵妃轻轻笑了下,“这高高看不到头的宫殿,住了一年又一年,我也累了。”
“三殿下为国捐躯,死而后已。”皇太后说道,“西山守陵的事,你想去就去吧。”
她最后看了贵妃一眼,这才出去。那殿门打开,光进来,照着黄太后的身影,消失在殿前。
她仍记得,初进宫时,皇上念及她年纪尚小,便带在了身边,批阅奏折时也由着她在旁边研磨……
如今,这空荡荡的宫殿只有她自己,长信宫的烛火独自摇曳,灯花簌簌落下,落在冰凉的紫檀案几上。
窗外轻风穿廊而过,卷起窗棂上垂落的素色帘幔,轻轻拂过空荡荡的座椅。
那是帝王昔日常坐的位置,如今徒留一室清冷,再无人踏足。
王玉颜红着眼,过来扶起她,“母后,该用膳了。”
她看了她一眼,跟自己当年一样的年纪,面容相仿,仿若看到了当时的自己,一时间悲从中来,“我的齐儿……”
哭泣声响彻长信宫……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4章 宋亦 仿若双生
“公子为何在此处?”黎婳出来的时候又碰到了宋亦, 今日她特意化了一个清爽的妆容,两缕秀发在鬓间,又被她轻轻拂过, 似是没料到他又在此处,对着宋亦露笑了下,便作势要往那边走。
宋亦在这里等了她几日, 自从那日碰见,他便念念不忘,情急之下拉了她的手,“姑娘且留步……”
黎婳回过头,拿着帕子轻轻掩着脸,眉间风情万种, 扶开了他的手, “公子有话说了便是……”
宋亦闭了闭眼, 一阵馨香拂过, 再睁开眼睛一看,黎婳靠近他,“公子……”
宋亦自顾点头,手抓着她的手腕, “黎婳姑娘好香……”
黎婳咩装生气,“我当公子同让人不一样,没想到也是这般轻浮之人。”她侧过身,作势不看他……
宋亦忙解释,“姑娘,并非如此,你误会宋某了。宋某是承恩侯府的少爷,自是欣赏姑娘的琴艺, 这才……”
黎婳心理暗喜,便顺着他的话问道“侯爷已经有了家室,为何来这里?”
宋亦觉得不好意思,被她戳穿后,只是嘟囔着说“姑娘不仅琴艺高超,就连容貌也非常人可比……”
黎婳便不再逗他,“明日公子可还来?我亲自弹一首曲子给公子听?”
宋亦一听,眼睛都亮了,“此话当真?”
黎婳点了点头,”那自然当真。”
宋亦这才放她离开,捂着一颗快要跳出来的心回了宋府。
且柔今日心情倒是也不错,林府的人过来报,说母亲已经从宗祠出来,她听了正高兴,便准备了明日回林府的打算……
宋亦一听,这真是正合他心意,“为夫在府里便是,守着孩子,夫人也不用如此挂心……”
且柔一听就不愿意了,“明日,我妹妹定然回同太傅大人一起回,夫君让我一个人,面子可往哪里搁?”
宋亦一听,这太傅夫人也去,他便有点犹豫了,一边是答应了明日同黎婳见面,一边是他确实又想见见且惠……
且柔见他正犹豫着,便开始数落起了他的不是,“夫君这些日子何尝有时间陪过我?”她原本只是为了说说就罢了,谁不料说着说着倒让自己真的伤心了……
“你可是忘了说好日后对我好些?”
“我娘好不容易从那宗祠出来,你不陪我回去,怎么交代?”
宋亦忙答应了下来,“为夫又何尝说过不陪,明日一起回去便是。”
她这才放过他,瞥了他一眼,转身回了屋……
这一夜,宋亦作了一个梦,梦见竟同黎婳做了一对夫妻,两人情投意合的像是真了一样……
又在梦中,将心心念念之人,吻了一遍,触摸到她身上娇嫩的皮肤,触感竟真是无比真实……
他便翻身覆了上去,才亲到那张嘴唇,突然人又变成了太傅府那个乖巧的太傅夫人……
且柔正在睡梦中,被他突然压了过来,忙将他推开,宋亦才慢慢转醒,原来是一场梦……
这也太过真实了……
“夫君这是怎么了?”且柔见他脸色发白,似乎是梦魇了一般……
宋亦躲开她的触碰,只说做了噩梦,这便带过了……
说回林清文,他这些日子,回想了两人的过往,也是觉得到时候了……
新皇登基,改朝换代,也该将王若兰出来,这么久,想必她也该知道错了……
祠堂的木门被打开,阳光将两人的身影照亮,王若兰抬头看了眼天空,今日天气也大好,竹林阳光撒了下来,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这次的教训她真是学的够了……
棠嬷嬷扶着人,“夫人,此次出来,实在不容易,在老爷面前可切记不能太冲动了。”
王若兰忙点头,“在这里面待着,成日抄写佛经,手都要断了……”她真是受尽折磨,此生绝不可能再进去第二次了。
说到这个,她想到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且柔,也不免伤心……
只怪这林清文端着这个清高,大义灭亲到了此番地步,活生生将她困在这个破祠堂这么久,就连探望都没有……
林漾同魏羽心早早就在那里等着,见她出来,忙迎了上去,“娘!”
她见到自己的儿子就开始哭,“我的儿,娘终于见到你了……”
魏羽心见她哭的伤心,忙抱着前些日子生下来的孩子递给她,“娘瞧瞧,这模样像不像夫君小时候?”
怀里塞进来一个小小人儿,红彤彤的脸,眼睛直直看着她,像极了小时候的林漾……
她这下哭的更是大声,“都生出来了……”
林清文就站在不远处,“哭哭啼啼做什么?”冷不丁吼了声……
棠嬷嬷拍了拍她,她这才做出一副知错的样子,“老爷……”
林清文看着她的身形清瘦了许多,念着多年的夫妻情谊,点了点头,“走吧……”
她这才迎了上来,扶着他的手臂,看了看他,见他没有拒绝,这才一起走了过去。
“这些日子,你也受累了。”林清文开了口,“今日后,切勿再多生事端。”
她点了点头,算是应允了他……
且柔来得晚,只因孩子吵闹,耽误了时辰,前方且惠的马车已经停了下来,见他们俩在后头,轻轻点了点头……
且柔跟在后面,“看到没有?”
“啊?什么?”宋亦只是才看到且惠对着他们俩笑的样子,想起昨夜那个梦,便心不在焉……
这实在是太像了……
怎么会有如此相像之人,就是这太傅夫人的妆容寡淡了些,有了一点脆弱的美……
且柔见状,瞥了他一眼,“瞧瞧这太傅大人明明自己腿脚不便,也如此贴心,就连这么一段路都要牵着。”
宋亦笑了笑,便没有搭话……
且柔恨铁不成钢,瞥了他一眼,先他一步走了进去……
直到进了前厅,且柔一看到王若兰,就开始伤心,“娘,总算见到你了,女儿瞧着都瘦了。”
王若兰眼泪刚停下,又被她惹到哭了起来,一时间整个正厅哭声弥漫……
林清文看了看盛珩的脸色,才开声咳嗽了下,示意两人,王若兰停了下来,握着且柔的手,擦眼泪……
且惠坐在一旁,只字未提,她今日来,并非是为了王若兰,只是给魏羽心捎来一件礼物,答谢那日进宫,她宽慰自己的心。
碰上王若兰出来,实属偶然。
倒是让她惊讶,父亲竟然将她困了这么久,真是意料之外了……
但在她心里,王若兰这一番实在便宜她了……
方才见这母女俩哭的如此情深意切,她甚至觉得可笑,低着头便不开口……
如今新皇当政,太傅又是看重之人,林清文对他的态度也并非往日可比……
他看了盛珩一眼,悠悠开了口,“近日朝事繁忙,想必费心不少了?”
盛珩点了点头,“陛下勤政用心,甚是好事。”
王若兰哪知道这短短数月,外面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又见到林清文如今对盛珩这样的态度,止不住地看向且惠……
且惠抬起头同她对视一眼,轻轻弯弯,迎上了她的目光……
如今她可不敢小看这个庶女了,那日说动手就动手,要不是碍于身份,想必那巴掌都要落在她的脸上了……
“这五殿下同六殿下交与皇太后养在身边,也算是圣上仁爱之举……”林清文说道。
盛珩不愿在这里谈再多朝中之事,更何况,五殿下,六殿下年纪尚小,养在皇太后身边,也是权宜之计罢了……
盛珩倒是轻轻看向宋亦,见他眼神一直看着且惠,敛了神色,同他对视……
宋亦忙将眼神挪开……
这太傅夫人真是越看越有味道,这女人嫁做人妇,又是另外一番味道了,举手投足之间都风情万种……
他又不禁想到今日约好在桂花楼等着的黎婳,一时间心痒难耐……
且惠也正疑惑,宋亦的眼神为何落在她的身上,她没忍住同他对望,见他只是盯着自己痴痴大笑,眉头微微皱了起来,便将眼神挪开……
几人移了步子去用膳,且惠微微落后了些,走到了魏羽心的身边,将怀里的东西给她,“嫂嫂身子可好?这是给齐哥儿的。”
魏羽心忙推辞,“妹妹上月已经托人送了很多东西,实在太费心了。”
且惠轻轻笑了笑,“我同嫂嫂有缘,不说这些。”正说着,她看了看玉儿,玉儿忙将手里一直拿着的玉佩递了上去……
“这是给嫂嫂自己的,千万要留好了,就不用给其他人知道了。”
魏羽心闻言抬起了头,“这叫我如何是好?”
且惠叹了一口气,“林府清寒,难得嫂嫂真心。”
见她这番,魏羽心拍了拍她的手,这便收下了,快步走到了林漾身边……
“你同她如此投缘做什么?”林漾回头看了眼,“不知道娘亲同且柔与她最不对付?”
“她们与她不对付,但又不是我,夫君,不要被表面的现象迷惑了。”魏羽心轻声告诫……
“你同她认识多久?哪里又知道她的人?她自会作出这些面子上的功夫……”林漾反驳道……
魏羽心无心跟他辩解,人与人之间讲究的就是缘分二字罢了……
林漾见她似乎听了进去,又说多一句“如今她是高高在上的太傅夫人了,眼光正是高的很……”
魏羽心站住了,“究竟是她看不起我们,还是夫君看不起她?”说完她先他一步走向前……
倒把林漾说的羞红了脸……
几人坐下后,一时无话……
盛珩见且惠胃口不佳,低头询问她“可是有想吃的?”
她朝他轻轻笑了下,“离府前吃了点点心,眼下还不饿。”
盛珩点了点头,便把面前的汤递给她……
且柔开了口,“我同娘好久未见,这几日我就在府里住下了。”
宋亦一听,好不开心,又怕他人看出自己的心思,只好沉声道“那你就在这里同娘待几天,这么多些日子不见,想必有很多话要说”
且柔点了点头,看穿他的小心思,伸手掐了他一道……
“好呀,好呀,娘正好有话同你说,就住下便是。”王若来一听就高兴了,忙点头……
离府的时候,且惠在前厅等着,见林清文似是有话同盛珩说,她便停了下来等他……
宋亦这头从走廊走过来,远远见到她站在那里,便加快了步子,到了她面前的时候微微喘气……
且惠同他点了点头,仍旧扭头看向盛珩那处……
见她这般矜持,宋亦心里发痒,忙回头看了眼四周,开口同她说道“妹妹同太傅大人真是情投意合,好生让人羡慕……”
且惠一听转过身子看他,听这话眉头便皱了起来,只好轻轻一笑……
宋亦见她这副样子,又被那个真真假假的梦弄的心里不上不下的,他忍不住走向前,正欲开口,看见盛珩从那头走来,神色严峻……
他又只好停了下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5章 王氏 道不同
“都在这里做什么?”盛珩问道, 眼神却是看着宋亦……
宋亦见他出来脸上笑容就收敛了,自顾走到了一旁,颇为不好意思朝他点了点头, 临走前看了眼且惠,这才从回廊这边走开。
且柔见他,“你为何从那边走来?”她频频垫脚看, 那边不是且惠还是谁……
宋亦摇摇头,并未回答……
盛珩回头看了宋亦的背影,眉眼压着,侧身讲且惠揽在怀里。
且惠抬起头,手挽住他的的手臂,“夫君, 我们回去吧。”这才同盛珩走了出去……
“刚刚他同你说什么?”马车上, 盛珩见她一阵沉默, 以为是宋亦为了且柔, 又说了一些让她难过的话,便问道。
且惠想了想,他似乎没说什么,就是看着奇怪了些, 摇摇头,“他说羡慕我同夫君如此情投意合。”
盛珩皱着眉头,将人抱在了自己身上,“夫人怎么这么美?”
且惠一听怎么又说道这里来了,她撇了撇嘴,“夫君,你怎么成日尽想着这些了?”
闻言盛珩埋在她的颈间吃吃笑了起来,“都好久没这样了, 夫人忘记了?”
且惠推他没推开,低头看自己这一身衣裳又要被他弄乱了,就开始哼哼唧唧一般……
盛珩眉眼含笑,将她放开,“夜深了再来……”低头帮她整理衣裳,忍不住又亲了过去,等且惠下了马车,嘴唇微肿,嘴唇的胭脂都被他吃了一大半……
且惠下了车回头瞪了他一眼,这人怎么跟登徒子一样……
玉儿同成安对看了一眼,都低下了头……
这大人怎么这般无视其他人了……
玉儿站在他身侧,只给他一个微红的耳廓,成安看了一会儿,便觉得脸上朝热,大步走了过去……
晚间,盛珩便留在了屋里,按照以往,他是要去书房的,且惠侧头回去问他,“夫君今日不用处理事务吗?”
他摆了摆手,“我同陛下告了假,身体不适,在家休养。”
且惠站了起来,“夫君哪里不适?”
盛珩摇了摇头,“一会儿就不适了。”说完对着她笑,且惠转身一看,玉儿还在房里呢,脸涨红,这下是真的瞪了他。
玉儿忙低头,“夫人早些歇息……”说完她看了盛珩一眼,“大人也,早些歇息……”说完慌手慌脚打开门,一头撞进了成安的怀里。
他手下意识扶了过来,“里面怎么了?”
玉儿还没意识到自己整个人在他怀里,手指了指,“别进去……”
成安又看她脸色微红,想必又是大人讲了什么话……
正说着,里面的烛火一盏一盏都灭了……
玉儿抬起头看向成安,两人一副心知肚明的样子,各自红着脸……
顾逸辰从外面回来,穿过走廊的时候就看到两人搂在一起,等到走近一看,是成安同玉儿。
他远远拍了拍手,“成大爷,我看这天儿也没到那么黑啊……”
玉儿这才从他怀里挣脱出来,这下脸更红了,直接跑走的……
成安瞥了他一眼,“大半夜,你回来做什么?”
顾逸辰正是有话要说,成安一看,将他拉走,“你没看到大人房间已经熄灯了吗?”
顾逸辰回头一看,“里面还有一盏灯亮着啊?”
成安摇了摇头,“要不说你是木头……”
他转念一想,“你该不会还对夫人……贼心不死?”
顾逸辰当场推开他,“同你说话真无趣……”
好好的说起这些前程往事做什么……
他大步走了出去,被成安拉住,“不怪你,我们家夫人确实知书达理,聪慧过人……”
顾逸辰回头看他,“我看你们家玉儿也不错……”
“喂!”成安叫他,看着他消失在夜中……
“夫人,躲什么?”盛珩抓住躲到床尾的且惠,她的外衫已经挣脱掉了,只穿了一件亵衣,露出来的皮肤,像莹白透亮的玉,在微微摇晃的烛火中发着光……
盛珩将她搂在怀里,捧着她的脸轻轻亲了下去,“好香……”
且惠躺在他的腿中,抬起头看见他的眼神,忙抬起头捂住,“夫君……”
“嗯?”他将她最后一件衣裳剥落,将人抱了起来,“夫人……”
他眼睛都闭了起来,嘴唇落在任何一处都是滑的,香的……
他今夜起的这般兴致,且惠摇着头,推了推他,“夫君……”
“别急……”他的头埋在胸前,揉捏过便抬起头看她的反应,见咬着下唇,又抬起头吻了过去……
且惠哪里经受过这般,“夫君,我们睡下吧。”
盛珩停了下来,她紧闭着,已经开始要哭了……
他像品尝今天那樱桃点心,将上面那颗红色的樱桃揩去,便尝到了融化开的馨香……
且惠眼泪滑落,摇着头抽噎,他这才放过她……
“好了……”他放过她,这才俯身,见人哭声停了,才缓缓开始……
屋内就一盏烛火,摇摇晃晃中,且惠抽泣了一晚上……
她看见自己的身影落在墙上,也同那火苗一般歪扭着身子,身后的盛珩将她整个人覆盖着……
夜深如墨,守夜的婆子听到了声响后,微微睁开了眼睛,盛珩披了一件衣服出来,将里面的一盆热水端了进去……
她们几个捂着脸笑,“大人,真是细心……”
其中有人摇摇头,“但是折腾到都三更过了……”
“好了,别说了。”其中有人制止,这才停了口……
他走回到房里,想起刚才她问过他的话,“夫君,我看她们都有了身孕,怎么我没有?”
他一听还纳闷,“夫人想要吗?”
且惠想,这也不是想不想要,但总是要有过这么一遭……
盛珩摇了摇头,“为夫还不想,只想跟夫人一起……”
正这么想着,他蹲了下来,一点点帮她擦拭,且惠悠悠转醒,以为他又要来,皱着脸,被他亲了过来,惹得他没忍住亲了又亲……
翌日,日头照进了院子,且惠才悠悠转醒,屋内没人,只听到外面说话的声音……
玉儿从外面进来,见她醒了,忙走了过去,“夫人今日起得晚,奴婢还以为夫人生病了……”
且惠一听,还不是昨晚折腾了一番,“大人呢?”
“大人今日上朝了,叮嘱奴婢不能把你吵醒。”
“昨日才说在家休养……”且惠嘀咕着。
玉儿捂着嘴,轻轻笑了笑,“大人猜到夫人会这般,嘱咐奴婢告诉你,皇上召了大人进宫,商量选秀一事。”
她这才起了床……
成安自从昨夜那一出,便不敢抬起头来看玉儿,两人一见到面,头就垂得更低了……
且惠看了眼这两人,“你们怎么了?”
“啊,没什么……”玉儿忙摇头……
成安便退回到走廊那边,只是眼神止不住往这边看……
且惠看了几眼,心下了然,轻轻笑了笑,招了招手,让成安过来,他忙跑了过来,以为她有话要嘱咐……
且惠看了眼站在一旁的的玉儿,假装严肃道“我这几日想着要给玉儿寻一个好夫家,你可有什么人选?”
玉儿惊呼,忙跪在地上,“夫人,可是奴婢做的不好,夫人才要将奴婢赶出来?”
且惠忙将她扶起来,“你做的很好……”她拍了拍玉儿的手,看向成安……
成安一听愣在那里,忙抬起头看玉儿,“夫人,我……我并不认识什么人。”
且惠又回头看玉儿,“你呢?心里可有什么喜欢的人,我替你做主便是。”
玉儿低着头,“夫人,奴婢不想嫁人……”
且惠一听,又笑了,“哪有不想嫁人的,成安,你觉得呢?”
“我看你们年纪相仿,可有互相喜欢?”
这话问出来,两人又不好意思了……
且惠见目的达到,便起了身,留下两个人大眼瞪小眼……
成安平日粗糙惯了,哪里懂女孩子之间的扭捏,见玉儿低着头,便问道,“夫人这是将你许配给我了。”
玉儿一听,她还没答应呢,忍不住瞪了他一眼才走……
学足了且惠平时的样子……
且柔这头,正跟王氏坐在一起,把宋府那点事都抖搂出来,说道宋亦又经常无心在府,偏偏又无人管教,眼泪都出来了……
王氏安慰着她,“他就是心野,但我瞧着人不坏……”
且柔摇摇头,“娘,这日子是一天比一天难过,为何她就过的比我好?”
听到这么一说,林漾刚好想死且惠送来的东西,“她可是赠了你何物?”他问旁边坐着一直不说话的魏羽心。
魏羽心将怀里的玉镯拿了出来,“给齐哥儿。”
王若兰接过来一看,这真真是上好的成色,真是舍得……
林漾一看,“怪不得你同她有话说……”
“倒也不是为这个。”魏羽心解释道。
且柔一看,脸色已经不好看了,“谁成想嫁给一个跛脚的这般安稳……”
魏羽心忙阻止她,“那是当今太傅……”
岂能由她这般胡说,被人听去了岂不是惹来祸事?
且柔声音大了些,“嫂嫂怎么同她这般好?她给了嫂嫂什么好处了?”
“如今个个看我夫君无用,见着我都瞧不起……”
王氏安慰她,“她暂且生不出一儿半女,那也是无用的……”
魏羽心无心同她们交谈,只说孩儿哭闹,暂时离开了……
作者有话说:
大概还有十章左右正文会完结,如果大家有想看的番外,可以留在评论区。接下来会一周三更。
第56章 黎婳 不相为谋
晚间, 林漾回了屋,见魏羽心坐在窗前,忍不住说了几句, “你要是为了她同我母亲置气,那也是不必的。”
魏羽心摇摇头,“只是累了。”
“你这般甩脸色, 她们何尝看不出来?”魏羽心这才同他争辩,“往日我当夫君不掺和这些事情,如今一看,确是同大妹妹一般,叫我如何能忍?”
“我与二妹妹速来没有恩怨,她又是真心待我的, 我自然做不到讲起她的事端。”
林漾被她这么一说, 反倒愣住了, 她平日倒是事事顺着他意, 今日竟然是为了且惠同他这般争辩。
“我同你讲不到一处。”林漾躺到了床上,便不再与她说。
宋亦这头,堪堪只见天刚亮就起了身,脚步匆忙地走了过来, 直直同那小厮撞在了一起,“哎哟,大少爷,这大清早的,您这是去哪儿?”
宋亦捂住他的嘴,“别喧哗。”他怕把宋知文吵醒,回头看了看,警告了一番后才出了门。
其实, 那日黎婳本身对他也是试探,看他是否能舍下妻儿,冒险来这一遭。
那日她在台上吟唱,就看了下台下,便无他的身影,以往的时候他都是站在侧门那一处。
她心下了然,只当宋亦也是嫌弃她的出身,于是唱完之后,托了人去了侧门,回来的人只说,哪里除了几个嬷嬷,并无什么人。
黎婳听了又继续问道,“可有一中年男子,穿着素衣,带一枚玉佩?”
那侍女摇了摇头,“姑娘,小的仔仔细细看了一遍,都没有人,还专门等了一会儿功夫,那侧门除了经过的婆子们,并无其他人在那处。”
她失魂落魄地坐着,听老妈子说他是对自己有意的,那几日的试探,她也是这番觉得,但今日他的失约,倒叫她看清了。
今日她开场开得晚,原本了无兴致就想歇了,老妈子看出她的心思劝诫道 “这男人啊,你还是不了解,越是得不到的越是想的紧,他肯定是有事耽误了。”
黎婳看着脸上的妆,“可是妈妈,他毕竟同我出身悬殊,也是我高攀了。”
那老妈子叫道“我的儿,这时候你看重这些做什么,身份地位才最要紧。”
“可如今,他都不出现了,哪里还有什么希望?不过是我一场痴人做梦罢了……”
那老妈子可不这么想,“我的儿,你就放心等着,咱就不能这么上心,这样才能把人给拽在手里。”
黎婳只好委身出去,今日她要弹奏的便是那“有女思”,讲述的是生活在河边的渔女,与丈夫捕鱼的时候,遇到了风浪,丈夫丧生后,她整日在河边低声哭泣,才有了这首曲子。
她唱到情到浓处,微微红了眼眶,抬眼看,宋亦来了……
坐在侧门的位置,对着她笑……
果然来了……
她收回自己的眼神,当没看到他一般,仍低头自顾弹唱,那下面站着的,坐着的人无不被她的嗓音给吸引,一时间整个台子无人交谈,只有琴声,歌声合鸣……
结束后,她捻起裙摆,谢过众人,走进了里面……
不过是一会儿的功夫,侍女走了进来,“姑娘,今日那侧门来了一位男子,正如你前日所说,身穿素面灰衫,好一副俊俏的模样……”
黎婳点了点头,透过镜子,轻轻拂过自己的脸,“让他在那里等着便是。”
“姑娘这又不出去了?”那侍女问道。
她轻轻笑了笑,便不说话……
宋亦等了一会儿,见人迟迟未来,便有些着急,想从侧门进入,看门的人拦住了他,“何人敢闯?”
宋亦摸出一锭银子塞过去,低声道:“烦请通传,宋某与黎婳姑娘有约。”、
那守门的人掂了掂银子,见他衣着华贵,不敢十分得罪,却也因着楼里的规矩,板着脸道:“爷见谅,黎婳姑娘今日不见外客,您请回吧。”
宋亦见行不通,正想将身份漏出来,便看到黎婳从里面走了出来……
她只当没看见他,犹自向前走,被宋亦拉住,“黎婳姑娘……”
黎婳转身看他,做出了楚楚可怜地姿态,“公子就当我是痴心妄想罢了。”
宋亦拉着她,“昨日有事情便耽搁了,也非我心意想要失约。”
黎婳看着他,拿出帕子掩掉眼泪,“那么子大可以派小厮过来知会一声便是,竟让让我,让我苦苦等你半日,最终还是失望而归。”
“是我的原因,姑娘当真等我了?”他将她的手牵着,凑近她跟前,问道。
黎婳将手抽开,“心一旦失望便很难重拾,望公子谅解。”
宋亦根本就无心听她说的,只是听到她也对自己有情有义,这就可以了,他当下便对她承诺,“你且好好等我,我安顿好便将你赎出来。”
黎婳是惊讶的,看向他,微微张嘴,“公子,可是要让我做无名无分之人?”
宋亦忙摇头,“我自然不会委屈于你,只是暂等一些时日。”
得了他的话,黎婳终于露出了笑容,她四周环顾了一番后,轻轻落在他脸颊上的一个吻,见宋亦愣在远处,她捂着嘴轻轻笑了笑,“我就当公子说的是真话,并不是故意哄我开心的。”才走开。
宋亦朝着她的背影,“那自然是。”
李氏见他鬼鬼祟祟从那边走回来,“过来!”一声喝下,宋亦吓了一跳,“娘,我突然觉得身体不适,想要回房歇息了。”
李氏早就知道他的心思,将他拉了过来,“你这些日子都去哪里了?你媳妇暂且回了林府,还真以为没人管你了?”
宋亦忙笑着,“娘,不是听您的意思,把那城中的布铺给收了,眼下都谈完了。”
“你少来拿这件事情糊弄我,你这身上胭脂香味是哪里来的?还有你的脸!”李氏指了指,“你父亲是尚未知悉,你好好交待,免得我都保不了你!”
宋亦本身也发愁如何同她说,更何况,要宋知文点头,那比登天都难。
他顺势坐了下来,“娘,我便同你说实话便是,孩儿近日识的一女子,琴棋书画那是样样精通,模样又是一等一的,孩儿想将她纳入府中。”
“什么!”李氏拍着桌子,“且柔才为你诞下孩儿不到一年,你竟然起了这番心思!”桂嬷嬷将人扶住,“夫人小心气坏了身子。”
“你听听他讲的是什么话!”李氏指着他,“可是哪家侯府千金?”
这话问的,宋亦支支吾吾,只好全盘托出,“不是什么侯府千金,是桂花楼”
李氏忙抚着胸口坐了下来,“你好端端地怎会去那里?那桂花楼是怎样的地方!你这一大早就逃出去的,莫不是为了见她?”
宋亦低着头,“娘,她正经姑娘,并非你想的那般。”
“哪里来的正经女子在桂花楼!今日之事,我就当全没听过,从今天开始,你不准再踏出府门一步。”李氏下了命令,命人将他看紧了。
“桂嬷嬷,你派人去查一下,这桂花楼。”李氏说道,她原本以为他只是野心惯了,还跑到了桂花楼,这被宋知文知道该如何处理!
“大娘子无需担心,这眼下什么都没发生。”桂嬷嬷宽慰她。
这边的黎婳得了宋亦的承诺,心情大好,就连侍女都瞧出来了,“姑娘这几日心情不错。”
她点了点头,“今日就不唱了,这几日嗓子唱的疼。”
老妈子走进来,“好好好,改日你都是侯府夫人了,就不用唱了。”
黎婳红了脸,“妈妈,这八字还没一撇呢,怎就说起这个了?”
话音刚落,前头就说承恩侯府的人过来了。
黎婳一听,这么快吗?两人忙走出去,“哎呦,大客前来,有失远迎啊。”老妈子迎了上去,被桂嬷嬷躲开,她眼睛盯着站在一旁的黎婳,是长着一张好脸,怪不得将人迷得这样。
黎婳躲着她的视线,藏在了老妈子身后。
桂嬷嬷也不愿同她们多加纠缠,对着黎婳说道“承恩侯府蒙受圣恩几十余载,就没有娶一个青楼女子回来的规矩。”
黎婳一听,脸羞得通红,忙跪在了地上,一声不吭。
老妈子一听,忙上前劝阻,“嬷嬷,咱自家姑娘也是凭着手艺,做事清清白白,绝对没有想要高攀你们侯府的。”
桂嬷嬷哼笑一声,“说的这般好听,倒是把我们家少爷回去要娶她为妾了。”
黎婳一听抬起头,他果真没有骗自己,一张小脸,梨花带泪,看的毫不心疼。
桂嬷嬷站了起来,“还是趁早把这心思收了回去,免得你这楼子都开不成。”
直到人走后,黎婳蹲坐在地上,掩面哭泣,老妈子过来安慰她,“你暂且别哭,这事儿还未到死路呢。”
黎婳抬起脸,“妈妈,我没脸见人了,今日受这般侮辱。”
老妈子将她扶了起来,“你当他尚未欺骗与你,这边是好的,这侯府实在难进,那就看他如何做了,咱实在不行,那也不亏什么,这跟当初的耻辱相比,并不算什么”
她低声劝诫她,黎婳点了点头,她本身就是死命一条,被捡回来的,如今活到这番模样,也算是造化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7章 难民
风声呼啸, 被扔在难民堆里的黎婳缓慢地爬起身,她身子骨仿若断了一般,爬过那堆砌的死人后, 极其艰难地站了起来,才刚刚站稳,又听到远处的马蹄声, 她忙爬到了一旁。
那官兵正是要将这些人拉到乱葬岗的,她是被人扔出来的,只当她是被玩弄的,见她命不久矣便舍弃在这里。
黎婳捂住胸口,躲在那墙角处,见那些人走了, 才爬出来, 只是爬到半路, 便晕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就看到了盛珩……
黑夜中他穿一身黑衣骑在马上,那上面放了一副拄拐,黎婳当他们同刚刚那伙官兵是一起的,忙跪在地上, “官爷饶命!”
“大人,醒了……”成安在一旁请示。
“将她带回营地,妥善安置,其他人,同我再去。”他只留下这个命令,便消失在黑夜中。
黎婳被成安扶了起来,她拢紧自己的衣衫,潸然泪下, 想要跪下来求他,“这位爷,放过小的,小的求你了。”
“并非取你性命,我们是奉朝廷之命,妥善将难民集中安置。”
她一听到这个,又怕是被拖去当那些畜生玩乐所用,头磕在地上,“大爷,求求你了,不用安置,放我走吧,我烂命一条!”
成安同沈文昌对视一眼,“起来说话。”
她哭喊着,“爷,求你了,求你了!”说罢又晕了过去。
等她再次醒来,是在一个极其隐蔽的集中营,一个极大的屋子里面,摆了不下十几张床,她定睛一看,认出了同自己一同进城的人,从床上爬了下来。
“小易,小易!”被叫做小易的人睁开眼睛,“黎姐姐!你原来还没死,我以为你”
两人抱着哭成一团,又被人劝住,“小声点,小心惹来官兵。”
黎婳忙问道,“这里是何处?”小易将眼泪擦掉,“黎姐姐,这里官兵发现不了,我们都是在乱葬岗被捡回来的,算是捡回一条命了。”
“他们是好人?”小易点点头,“是好人,还给我们吃穿,说好等灾情过了,就送我们回去的。”
黎婳这才放心。
那一夜,听闻要进宫,黎婳跟随众人一起等在营外,问了才知道,太傅被囚禁宫中,他们这一群人是为太傅求情,只听到远方烟火闪耀,来人报,行动取消,她这便回去,原来救她们的人是当今太傅,那便是那日马上的人。
灾情控制后,黎婳已无心回去,便留在了此处,小易劝她,“黎姐姐,这里始终不是久留之地,不如就跟我们走吧。”
她摇了摇头,“小易,我就不走了,待在此处不死便有活路,回去了,也没生计。”
遇到桂花楼的老妈子已经是后话了。
宋亦只在府中关了一天,便按耐不住想要往外面去,被看门的小厮拦住,“少爷,大娘子下了命令,少爷不得出去。”
他哪里能坐等,再说了,黎婳还不知道等不等他呢,他便冲了出去,只是到了门口,便看到宋知文站在那里,似乎已经猜到了他此番作为。
“既然你出来了,那就过来同我说说便是。”
他被小厮按住,押到了正厅,李式虽说下令关他,但见到他被这番,呵斥道,“放开!”
那押解的小厮看向宋知文,见他挥了挥手,这才让宋亦自由。
“父亲,孩儿知错了,但孩儿是有原因的。”
他跪在地上,“那女子性格温顺,又是多才多艺,孩儿不想她沦落与青楼,便有心想要救她,父亲你为人仁善,想必不会袖手旁观的。”
宋知文拍着桌子,“混账,住口!”他怒不可遏,指着他,“堂堂侯府少爷,跑去那些烟花酒楼之地,你是什么仁善之人,传出去好听吗?”
宋亦忙摆手,“父亲,孩儿只是去听了几首曲子,并没有任何不妥的行为。”
宋知文摇摇头,“没有不妥的行为,你都要将人纳入府里,这还算没有任何不妥之处?”
宋亦低着头,“父亲,她虽是落与青楼,但是品格高尚,求父亲明察!”
宋知文简直不想再听下去,“你可别忘了林府?如今太傅深受皇上器重,又将林家托举着,谁不给几分脸面?”
宋亦确实为难且柔那边,她并不是一个大方之人,想必知道此事又同自己大闹一场,此事还得从长计议,不能过于鲁莽,他只好装作知错就改的样子,“父亲,孩儿知道了。”
李氏站了起来,“你最好是知道了,切勿再进去那肮脏之地,被人知道了,如何自处。”
又见宋亦低头丧气地,安慰道,“你要是实在要纳妾,哪里没有良家女子给你做考量。”
可她哪里知道,宋亦是非黎婳不要……
宋亦走回了房中,仔细盘算了一番,此事,断然不能让且柔先知道,暂且不论传到林家是如何的局面,且柔这关都难过,他从那房里的柜子里面拿出了一手镯,又手写了书信一封,托了亲信送到了桂花楼。
黎婳这边已经做了打消的念头了,她留在京城无非也是为了混口饭,要是落到驱赶,那还真不如当初跟了人回乡。
门外侍女进来,“姑娘,有人送来了这些给姑娘。”她抹干了眼泪,打开,碧绿手镯晶莹剔透,成色诱人,那里面还留了一封信,是宋亦。
“黎姑娘,昔日答应你之事,宋某并不会食言,只等我说服府里之后便将你引入宋府,我将在数日之后在城中置办一处供你用,切勿担心,另,此玉镯便是宋某定情之物,我心思之。”
黎婳看了拿起了手中的帕子,方才止住的哭泣又流了下来,她竟不知道,仅仅是几面之缘,他便用心至此。
“姑娘,该出场了。”侍女过来问她,她摇了摇头,“今日身子不适,同妈妈讲。”
她坐在了窗前,天气转冷后,那支红梅开始收了尖儿,孤独地站立在一旁,有人经过时,嫌弃它的枝头碍了事,总是用了力拍它,刚刚那枝头便折断了一支,掉在了路旁,被人踩在了脚下。
那老妈子听闻又走了进来, “怎么就不表演了今天?”
黎婳摇摇头, “妈妈,今日我实在是没心情了。”
“可是因为他不在?”黎婳低下头,“我觉得我好像做错了。”
“咳,这又是何事?自古以来,男欢女爱最是正常不过的。”
黎婳看着窗外,仿若自己就是那支被人唾弃的梅花一般,“妈妈,可是他既有家室,我本不该这般纠缠他。”
老妈子劝她,“哪里就是你纠缠他了?分明就是他心性不端罢了,再者,这男人,三妻四妾再正常不过,你虽是在这里,但是你心何尝不是同外面那些女子一样,可别妄自菲薄了。”
“真的?”黎婳看向老妈子,“妈妈当真他不嫌弃我?”
老妈子呸了一口,“怎么就他嫌弃你了?你靠自己的本事赚钱,何来嫌弃这么一说。”
黎婳只好坐回了镜子面前,仔仔细细地将自己打扮了一番。“这就对了,他上心的正是你这份劲儿,可别以为一个男人就如此看轻自己。”
黎婳站了起来,将他送的玉镯放进了深处,这便从侧门走了出来,手捧琵琶,对着众人又弹奏起。
且柔这边从林府回来后,进屋后瞧见他坐在窗前,略吃一惊,“今日怎就不出去了?”
宋亦盯着她,心里的话是压了又压,摇摇头,“回来了?”
且柔挂念孩子,走到了床前,见他睡的香甜,便坐了下来,“他可乖?”
宋亦点点头,“知道你不在家,乖的。”
且柔点点头,“夫君,如今这太傅风头正盛,真真是被林且惠给捡到了,连我母亲讲话都得看她脸色,她不看看自己,庶女出生,到今日也就是被她捡到了,还真是拿起身份摆出款来。”
宋亦看着她这般生气,无非也是嫉妒这自小长大的妹妹罢了,“太傅大人经历两朝,皇上自幼又是受教于他,如今这般器重,也实属情理之中。”
且柔可不这么想,“那林且惠凭什么能这样?还不就是仗着她夫君的脸面。”
说到这,宋亦是知道了,她在说自己不如太傅,可宋亦本身就对官场一点兴趣都没有,听了也并没有生气,一心只是记挂着外面的黎婳,但又得分了心去安慰她。
“夫人摸要被这些气昏了头脑,在位谋其政,太傅身居高位,那自然有常人所不能经历的,像他这般,面对帝王,那可是伴君如伴虎,所以还是同我们这般安稳过日子的才是好的。”
且柔看他,“你如今倒是做起了寻常人家,今日这般开窍?”
宋亦笑了下,便不接话。
只有寻常人家,才不会被身份所累,娶得心爱之人,便可相伴终生……
什么王权富贵,身份地位,都可抛于脑后,这正是他所求……
且柔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小声嘀咕,“今日怎么跟看破红尘一般?”
宋亦听到了,只当没听到罢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8章 冒险 狐狸精
“少爷, 咱们还是别冒这个险了。”
阿福在房间里面悄声劝宋亦,被他吼了声“叫你去,你就去, 问到就说是去收那几间布铺的租金罢了。”
宋亦塞了一些银两在他手上,“你可仔细收好了,地我都看好了, 就在城门的尽头那间屋子,你去置办妥当。”
阿福愁眉苦脸地接了过来,迎面碰到了且柔,忙低下了头,又慌忙将手里的东西背到后面,且柔看的奇怪, “这是做什么?为何见到我是这幅样子?”
宋亦在里头真是急的直跺脚, 听到忙走了出来, “你吓他做什么?他向来胆小。”
说完他忙挥了挥袖子, 阿福忙钻了出去,直到跑到回廊那里才敢回头看,捂着胸口,不停地呼吸……
“幸好。”他怕呀, 怕的不是宋亦,是大人跟夫人。
阿福拿着那几锭银子踌躇半天,他在想,给了大娘子,禀报一切的话,最多他就是被少爷揍一番便是,但是至于大娘子如何处置少爷,那可真不好说。他咬咬牙, 还是跑了出去。
且柔垫着脚看了半天,“你可嘱咐了他什么东西?慌慌张张的。”
宋亦忙摆手,“无事,让他出去看看那几间铺子。”她盯着,“你这些日子倒是不出去了,可是发生什么事了?”
“夫人为何疑心于我?”宋亦站在那里,展开手,任由她看。
然则到了深夜,阿福从小厮的房间猫着身子往这边敢,后厨的婆子出来看到他,“哎哟,你这把人吓死了。”
阿福作揖,朝着宋亦的房间去,见里面灯火熄灭,他靠在那墙根处,仔细听了半天的动静,才拾起地上的长木枝敲了敲那挂在屋檐下的灯笼,那灯笼晃晃悠悠,撞在门框上,发出细碎的声音。
宋亦一听,缓缓地坐了起来,又仔细地听了听且柔的呼吸声,微微弯下腰看她,见她熟睡了,垫着脚往门外走。
才刚走出几步,且柔翻了一个身,他吓到蹲在了地上,竖起耳朵听了半天,才站了起来,那透进来的月光将他的影子照的像偷溜出来的老鼠一般。
他将门栓拆开,只开了一条缝,溜了出去,阿福站在那里,看着自家主子这般,心里哀嚎,到底是为了什么这番啊。
“怎么说?”宋亦拉住他,“房契给我。”
阿福从怀里拿了出来给他,“少爷,这给你。”宋亦将那张纸就着月光看了又看,心里有底了,“干得不错。”
他拍了拍阿福,见他脸色煞白,又嘱咐他,“可是把你的嘴巴闭严实了。”
阿福低着头,“知道了,少爷。”他作势要走,被宋亦拉住,“慢着,还有一件事情要嘱咐你,你明日还是这个时辰过来找我。”
阿福摇头,“少爷,小的不想干了。”
宋亦知道他胆小,但是耐不住他衷心,又只好劝诫他,“如今你同我是一条船上的人,你可想清楚了?”
阿福听闻声音都大了,“少爷,可是你逼我的。”宋亦不想同他废话,“那如今到这样了,你明日切记,要过来,我有东西给你。”
见他低头不语,宋亦指了指他,才放他走……
这日晌午,小橘从奶娘那边走回来,见阿福坐在那里无精打采,她凑近就把他吓到从凳子上摔了下来。
小橘一看他这反应,捂着嘴,“白日青光的,吓成这样,可是在想什么?”阿福抬起头看她,忙摇头,“小橘姑娘。”
小橘频频回头看他,见他眼神闪躲,也觉得疑惑。
宋亦这头又暗自写了书信给黎婳,告知她,城中的屋子已经安置妥当,让她安心住过去。
他苦等了一夜,才将阿福盼来,“这些银两同书信你交给她。”
阿福一看,怎么这银两是越给越多,那这个祸岂不是越来越大,他小命都难保。
阿福这下说什么都不敢接了,宋亦骂道,“拿着!”
阿福哭丧着脸,“少爷,您就放过小的吧,这被老爷夫人知道了,小的哪里有命可以活?”
“你不说,我不说,何人会知?”宋亦塞到他衣裳里面,踢了他一脚,才悄悄摸回了房间。
黎婳这头把这封信看了又看,他真这般做了。
老妈子捧着那堆银子笑着,“我说的没错吧,这男人啊,就得这样。”
黎婳站了起来,一脸不知所措。
老妈子拍了拍她,“你且住进去,让他有个盼头。”
“妈妈,可是宋府的人?”
老妈子摇摇头,“他们养出来的儿子,哪里又是你的错?”
黎婳听罢便依照宋亦的意思,三日后住进了那置办的屋子,添置了两个侍女照顾她的起居。
她这边苦等了五日,他才过来,两人一见面便抱在了一起,宋亦抱得美人归,激动地简直不知所以,梦里闻到的香味此刻在他身旁,她的手纤细又白皙,握在他手里,腰身贴着自己,他半边身子都麻了。
“可是苦等了?”他问道。
黎婳点了点头,“我当公子是说假话。”
“我岂是这等言而无信之人?”
黎婳听了只顾捂着嘴笑,这个动作且柔都做不到这番妩媚,宋亦色心上头,将她推倒在床上,俯身便亲了下去。
美人的脖子也是香的,“怎的这处也这般香?涂得是什么胭脂膏子?”
黎婳推了推他,“你尝尝便知。”
“好啊,好啊,我尝尝!”
阿福在外面守了半天,眼看这天都要黑了,忙过来敲门,“少爷,该走了!”
宋亦正在兴头上,被他打断了,气不打一处来,“等着!”把在外面候着的两位侍女都吓了一跳。
黎婳推了推他,“今日公子先回去便是,我自是在这里等着。”
两人又依依不舍缠绵了一番后才出来,阿福一看自家主子,这脸上的,脖子上的,“大人,你可洗干净了,被夫人看到了可咋整?”
宋亦黑着脸,“闭嘴!”
他忍了又忍,频频回头看,被阿福拉着上了马车……
入秋的夜,两人的马车停在了车门,为了不引人耳目,他在门前下了马,从侧门走了进去,由着阿福牵了马去马厩。
才刚走回来,就听到里面在训话,阿福心惊,伏在那门框上偷听半天,见一时没有声响,这才慌忙跑进来。
原是且柔,见他这么晚才回来,原本以为前几日待在府里不出,是修身养性了,哪知道,小橘找人打听了一番,说他竟然出入那些烟花酒楼之地,这便在门口那里等着。
她真是心惊,自己就是回了趟娘家,怎就出了这样的事情竟无人告知她,她站了起来,“我真真是看错你了,原以为你是个正经人家,哪知道也同那些人一样,竟是闻着腥味就凑了上去。”
她说的难听,宋亦忍不住回了句,“小声点,要是被娘听到,该怎么办!”
看着且柔这样子,许是不知道他后方置办的一切,还全然是当他只是一时心痒跑去桂花楼吃酒去了。
“我那日也同母亲交代了,就是吃了些酒”宋亦拿出了那日一样的说辞,同且柔听的一样,她抹了眼泪,从怀了胎到生儿时吃得苦都说了一个遍,越说越是心中不爽,一时间哭的大了声。
那外面候着的人都听到了,便有人传了话到了李氏那里,李氏由着桂嬷嬷扶着匆匆赶来,“这吵吵嚷嚷地让外面的人听了如何作想?”
且柔见她来了,也不遮掩了,“母亲,就匡我一人便是。”
那李氏自知理亏,看向宋亦,见他这身上揉搓着,香味飘散,指着他,“你这是上了哪里!”
宋亦拿出了外面铺子的由头,又将里面的胭脂膏子拿出来哄骗,“娘,儿是去巡那几间铺子,见那处胭脂膏子卖的几好,这才买了回来,还未来得及给她,就惹了这番。”
且柔看了过去,“你好端端地怎么会买这些?你好生同我说。”
李氏看着他,眼中警告意味深重,又见且柔还在哭着,委身同她说道,“你且放心,他这番不会干出什么的。”
且柔也不能不给她脸面,停止了哭声后回了屋,这场闹剧才堪堪收场。
宋亦走了进来,看她的脸色,见她浑然不像刚刚那样,心里咯噔,还是笑着将手上的东西递了过去,“夫人,莫生气了。”
且柔冷眼看了他,“刚才母亲在,我尚且不同她说什么,你自己说便是。”
宋亦凑了过来,“这又是说什么,夫人多心了。”
且柔撇开他的手,“那个布袋里面的银子去了哪里了?”
“上个月我拿了一些回了娘家,今日一瞧便对不上数,这些是我嫁进来的嫁妆,你莫不是拿了我娘家的钱去补贴外面的什么狐狸精了?”
宋亦脸煞白,咬着牙上前,“夫人切莫胡说,原是那铺子的租金尚未给,我便拿出来先垫了,那铺子的租户说是老家没了人,这才耽误了些日子。”
他说的条条是道,且柔看着他,“你在撒谎,平日里哪里有这番好口舌,分明是想好了才来诓骗我的。”
宋亦强撑着罢了,将她拉到一旁,说起往日的甜蜜,才将将把人哄住,只是后背惊出了一身汗,黏在里面,一层又一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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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撞破 做起了夫妻
“夫人, 派人去查了,说是已经离开了桂花楼。”桂嬷嬷跟李氏说道。
“出城了?”李氏问道。
“并未看到,应该还在城中。”
李氏笑了笑, “她是桂花楼的头牌,不给那老妈子赎身的钱,哪里就能离开……”
“大娘子的意思是?”
“那便是有人给了她这笔钱, 哼!”李氏恨铁不成钢,“说不定还真是那个不争气的,巴巴给人送了钱,赎了身。”
桂嬷嬷转念想,“走了也罢,免得留下来是个祸患。”
“最怕不是这样。”李氏摇摇头, “你派人跟着阿福, 他胆子小, 一问便知。”
桂嬷嬷这才下去。
这日, 沈文昌关了赌场,打算回府,皆因这些日子查得严,眼下也太平, 刚走到半截路,便看到前面迎面走来一人,黄巾盖脸,眼神戒备,他一眼辨认出了是宋亦。
只因他常年在外,对人的眉眼更是过目不忘,这也是他一直在外面布防的原由,他忙走到一旁, 站在了那处,看着宋亦穿过了人群,拐进了城南的那条巷子。
沈文昌正欲走过去,被顾逸辰拉住,“你鬼鬼祟祟地在这里做什么?我看你门都关了,也不回府。”
沈文昌指了指,“鬼鬼祟祟地不是我,是另有其人。”
顾逸辰顺着他的手看了过去,“那是谁?为何这版打扮?”
沈文昌笑了笑,“跟过去便知,你猜是谁?是承恩侯府的宋公子。”
两人跟在后面,做惯了跟踪的事,那是一个得心应手,宋亦又是一介文人,根本就察觉不了,直到到了一处房子,沈文昌摇着头,“这真是绝了,这夫妇二人都是干的这般偷鸡摸狗之事。”
他指的便是之前且柔私会顾严一事,当时大人让他将张承救出来,他这才顺势摸清了前因后果。
顾逸辰从后门半开的窗户看了进去,好一对苟且的男女,那女的身材妖娆,随是背对着他们,但是看的人面红耳赤,他又绕了过来,问沈文昌,“进去?”
“你进去吧,我就不进去了。”沈文昌摇摇头,“此事告知大人,必然是一番好戏。”
顾逸辰点了点头,只朝了里面扔了一块石头,便把抱在一起的两人吓得分开,宋亦收拢了衣衫,走到窗边看了四周,没人,又折返。
两人一脸坏笑回了府,见到成安在那头拉着玉儿,不知道说了什么,惹得玉儿捶了他一下,这才走开。
顾逸辰笑出声,怎么今儿全是痴男怨女啊。“成大爷,在此处做什么?”
成安看见这两人的笑容,踢了一脚,“你们又是做了什么回来的?”
沈文昌朝他胸口锤了一下,“要你管。”这下顾逸辰大笑。
成安追着骂,“你们两个最好别让我抓住了!”
顾逸辰到了那处便停了下来,见是且惠,走近了些,且惠向他招了招手,“今日怎么想到回来了?”
顾逸辰盯着她微微被晒红的脸,“夫人,这秋老虎也是厉害的紧。”
别把你这细皮嫩肉的给晒伤了。他忍住了后半段。
且惠点了点头,指了指前面的海棠花,“我看它好像要焉掉了。”
顾逸辰蹲下腰,帮她把这几盆花搬到了角落阴凉处,且惠直起身子,“多亏有你今天。”
听得出是故意要夸他,顾逸辰笑了笑,这才走了。
沈文昌盯着他,“我觉得你也不太妥。”
顾逸辰拉着他,“闭嘴!”
两人打打闹闹进了盛珩的书房……
盛珩只听到声音,尚未抬头,“你们俩这是在做什么?”
“大人,一件趣闻要同大人说。”盛珩将笔搁下,“何事?”他们俩描述了一番,静静看着盛珩的脸色。
“可是真的?”
“千真万确!”沈文昌补充道,“小顾都看见两人抱在一起了,都亲了。”他说着还觉得不好意思……
“那是谁家的女儿?”
“大人,我倒觉得不是谁家的女儿?不然怎么敢将她置办在那处,按照我说呀,就是养了在那里,不好同府里说,要不就是这女子的身份不合适,要不就是宋府不同意。”
“此事先不要声张,事关宋家脸面,你去打探一番看下宋府的人是否知情。”
隔日,盛珩就得到答案了。
顾逸辰站在那里,“大人,那女子就是在桂花楼出来的,想必是那宋公子被美貌蒙蔽了。”
沈文昌补充道,“宋府的人也在守着,只是不知道藏身于何处罢了,大人,我们何不将他们引到?”
翌日,桂嬷嬷派的人在刚出城,就看到阿福慌慌张张四处张望,哪知道跟到了城中,就跟丢了。
沈文昌摇头,“真是蠢货一个,这么大一个人都能跟丢!”
顾逸辰笑了,“你当人人是你呢。”顾逸辰只好从屋顶下来,朝着那处扔了石子,便藏进了屋内。
那跟踪的人顺着找,沿着巷子一路走了进去,这才到了那间屋子。
那人一开始尚未确定,在门口犹豫半天,最后在窗户看到两人交叠的身影,他一眼就认出了,直接踢开了房门!
两位侍女吓了一跳,还未走出来,就让他冲了进去,那在床上的不就是他家府上的少爷。
宋亦一看来人,跟在李氏身边多年的李管事!
他这下彻底被吓到了,直接在床上趴着,黎婳掩紧身上的衣裳,蹲着身子,花容失色……
“少爷!”那李管事怒吼一声,“少爷,你怎敢搞出这番事情!”他又忙捂着脸,不敢看黎婳。
哪知道且柔的人也跟着进来,一看这场景,直接摔倒在地上,“这!这!”
顾逸辰同沈文昌在屋外听得好不热闹。
黎婳慢慢将头抬了起来,伸手将那床尾处的外衫披了之后才站起身,小橘一看,这,这不是,二姑娘!
二姑娘?
沈文昌一听不对劲,也走进来了,这床上的怎么跟自家夫人这般想象?连顾逸辰都看呆了,一时间鸦雀无声。
宋亦回过神,将她搂在怀里,“莫怕!”
宋府,且柔盯着地上那个女人,眼睛发红。
宋亦自知东窗事发,跪在地上,又见黎婳被吓到脸色惨白,内心不忍,抬了起来,“孩儿之罪,惩罚我一人便是,黎姑娘是受我指使,不敢反抗才这番。”
他竟然还在维护她,且柔站了起来,“把头抬起来!”
黎婳早已泪痕满满,好一个可怜兮兮地美人
且柔看着这张同且惠如此相像的脸,“这张脸,如此熟悉,夫君可是觉得像谁?”
宋亦低着头不语,他这番反应,且柔轻轻笑了笑,“我二妹妹这张脸能找到第二张,也是夫君有本事。”
“你们俩都关起门来做起了寻常夫妻了,真真是可笑至极!”
“孽障!”宋知文指着他,“来人,打板!”宋亦忙跪了下来,“父亲,打我一人便是,她不是我们府中之人,自然打不得这个板子!”
宋亦一听哪里会愿意,“父亲,此时与她无关,是我用了身份逼迫她不得已才这样。”
他竟然还在替她求情,且柔冲了上去,一巴掌打在了黎婳脸上,又指着宋亦,“好一对痴男怨女,真是看的人好不感动!”
李氏忙叫人将她拉开,她一时气急,早已经晕了过去,被人掐了虎口,这才转醒……
“大人,属下没有看错,那姑娘,分明,分明长得同夫人一样。”沈文昌看着他的脸色说道。
盛珩听着就皱起了眉头,他抬起来看顾逸辰,见他扭扭捏捏地,才做实这个说法。
看来,宋亦之前落在且惠的眼神就不是空穴来风了,那砚台被他挥到地上,墨汁撒了一地,顾逸辰两个忙退到了一旁。
“宋府那边怎么说?”他开了口……
“大人,宋府大门紧闭,外人不得进入,不过逢人说道那里面传出女子阵阵的哭声,想必正在审讯……”
“那女子究竟是何人?”他不忍再听,只挑了关键的问。
“大人,那女子叫黎婳,是,是桂花楼的花魁,平日里多在楼里吟唱,弹的一手好琴,听人说,宋公子每日便来,坐在了最前面那里。”
顾逸辰说道,“听闻两人已经来往多日,那宋府原是派了人到桂花楼一趟,不知道怎的,居然在外置办了屋子。”
他听后轻轻笑了笑,“真是混账东西!显得跟真心一样……”盛珩摇摇头,“派人盯紧了,此事不能让夫人知道,另外,那女子的来路也一并查清……”
夜黑了,宋府的大门吱呀一声打开,随即又被关上,将里面吼叫的人声盖住……
那地上被扔出去一女子,身形瘦削,容貌俊美,只是额头一处多了伤,血留到额前……
黎婳看了看自己,笑了笑,“她真是活该,又一次被人家扔了出去……”
她爬了起来,捂着额头的血朝那桂花楼走去……
“黎儿!黎儿!”宋亦哭喊着,被宋知文一巴掌扇倒在地,“把他给我关进去,没我的命令不得出来!”
“此事,若有人泄漏到外处,尤其是太傅府,一律责罚!”
宋知文一声喝下,连李氏的求情都置若罔闻,他这一辈子清高廉明,倒是毁在了这亲儿子手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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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缝隙 纸包不住火
且柔被扶回了房间, 坐在那里,仍旧抚着胸口,“你同我好好说说, 你都看见了什么了?”
小橘吞吞吐吐,“奴婢听了小姐意思,跟着阿福的车马到了城中, 一开始,人太多,便瞧不见踪影。”
“后面才看到的,看到少爷……他同那女人衣衫不整,落在一起,躺……躺在床上……”
且柔闭着眼睛, 一时间脑海里将两人认识的全部过往都回忆了遍……
那时候先皇登基, 铲除异己, 一时间朝堂动荡不安, 久久尚未平息,承恩侯又是成武帝册封的,也就那个时候宋知文忙辞了官,回了淮阳躲避, 才与当时的林清文有过几面之缘。
那时候哪里会料到如今这般……
她想起初次与他见面时,笑意盈盈,只顾着喊自己且柔妹妹,母亲说纵使他们是没落的,但有着皇恩在身,哪里又能坏到哪里去。
再着,宋亦脾气和善,准是听话的主, 嫁给他,恐怕这头家就听你的。
她这才……
她想起了顾严,一时间悲怆至极,久久不能平息……
小橘在旁陪着流眼泪……
黎婳站在桂花楼前面,站着看了很久,她抬起头摸了摸额头上的伤,又走了出去,老妈子对她还算好的,她如今这番也无法再进去。
她走回到了街上,迎面而来一辆马车堪堪逼停, 黎婳直起身子,看了过去,躲避不及,便摔在了路上。
顾逸辰忙下了马,这才低头看了过去,这……她怎么在这?
马车上,盛珩撩开帘子,“发生了何事?”他一张脸只露出半边,且惠在他身后,听闻也看了过来……
黎婳她抬起头,是他!太傅大人!他身旁坐了一位女子,露出了一张几乎同她一样的脸……
且惠捂着嘴,看向盛珩……
他看着看着便皱起了眉头,这……世上竟然有如此相像之人?
要不是因为且惠坐在他身边,他第一时间也是会看错……
黎婳忙爬到盛珩轿子跟前,被顾逸辰挡住,“这是做什么!”只因她这张脸同自家夫人实在太想象,他虽然是吼着,但并不敢上手阻拦。
“民女拜见盛大人!”黎婳抬起头,看他。
见他没反应,黎婳又说道,“大人可还记得民女?民女是那乱葬岗捡回来的。”
顾逸辰一听,那是灾情的事情,她当时满脸污垢,又是一身伤,根本就看不出容貌。
她哭着说出了当日从营中出来后,碰到了桂花楼的老妈妈,看着她长相好,又将她收了回去,找了师傅教她练琴,这才有了后话。
盛珩退回来,“把人带过来。”他在里面吩咐道。
顾逸辰将人扶起,退回到一边,进了沈文昌的赌场。
盛珩看着且惠的脸色,手摸了摸她的,“莫怕……”
她坐在一旁,听闻只是盯紧地上的黎婳,纵使她同且柔同父异母,却也无法如此相像……
“太傅大人,民女感谢大人的救命之恩!”黎婳说道,她还记得脸上的伤,微微侧身,拿了手帕挡着……
“你为何还在此处?”盛珩问道。
“民女想着谋生,并未跟随大军回河南,这才滞留在此。”她便将自己留下来的一切缘由都说了遍,盛珩无心让且惠知道昨日之事,便不做久留,留了顾逸辰善后。
前些日子,且惠有心要去这山中寺庙祈福,才选在了今日,哪知道这般巧就碰上了。
“夫君……”且惠仍在想着,“她为何受伤了?”
盛珩摇了摇头,“不用费心想这些。”
青华寺她幼时去过,听府里的嬷嬷提过,若有心,必会佑你。
马车到了山下,且惠走了下来,盛珩作势要扶她,她轻轻摇了摇头,“自己走,这样更灵验……”
只到了半山腰,便歇在凉亭上,俯瞰山下一片青黄,黄掉的银杏,长青的松柏,在这山中年复一年……
盛珩走近,“累了?”
她便顺势坐了下来,“有一点。”
盛珩抬头看了眼,“快到了。”
“夫君来过吗?”
他摇了摇头,“为夫相信事在人为……”且惠忙捂住他的嘴,“不要说出来,菩萨会听到……”
这番举动把他惹的轻轻发笑,“好,那我不说。”
且惠瞥了瞥他,“心诚则灵。”
两人相携,路人碰到频频回头,“哪家的侯爷千金也过来这边?”
“许是外地来的……”
“你看,手都牵着……”
且惠听到了侧头朝着盛珩使眼色,“听到了?人家夸我同夫君恩爱……”
盛珩正了正衣裳,“还算他们有眼力见儿。”
且惠跟着笑,到了山顶,才到了正门……
那寺庙的住持远远一看这背后拄拐,又见气度不凡的人,心里一琢磨,忙迎了过来,“可是太傅大人?”
盛珩作揖,“方丈是如何认出的?”
“老衲两年前下山化斋,行至太傅府,恰逢太傅府娶亲大喜,得了斋饭,大人心善,还给寺庙捐了香火。”
“想必这就是太傅夫人?”方丈看向且惠……
“方丈,今日冒昧前来上香,有一事想问。”且惠上前说道。
“夫人请随老衲前来。”且惠坐在垫子上,虔诚发问,“近些日子,常常坐了同样一个梦,梦见亲人梦里诉说,孤苦无依。”
那方丈拿起她的签一瞧,又看了判词,心下明了,“夫人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且惠沉思半刻,点了点头,“心中有一思,久久不能挥散。”
“可妨问下姓名?”方丈问道。
“李连翠……”且惠说道。
那方丈又拿起第二张签,仔细一看,“施主已有人供奉了香火,夫人安心,可放下心中哀念。”
盛珩站在门外等着,山上起了雾,整座寺庙隐了半座,不过一会儿,阳光才透过云层,雾散开后,整座山又清晰可见……
且惠同方丈告别后,出来找盛珩,“夫君……”
她尚未说出,“我稍后命人给寺庙多捐点烟火。”盛珩便将她心中的想法说了出来,她点了点头,轻轻凑到他耳边,“夫君也是灵验的。”
盛珩故意逗她,“怎敢同菩萨邀功?”
且惠拍了拍他,“佛门重地,夫君不要胡说。”
“怎么又变成了为夫胡说了?”
她一听眉眼弯弯,先她一步走了下去,被他追上……
两人下了山,顾逸辰赶来在山脚下等着,见两人身影,这才过来回话,“大人,那位姑娘已经回河南了。”
盛珩点了点头……
且柔这头给宋亦进去送饭,这间屋子她自从嫁了进来这才第一次进去……
屋内只有一张床,那架子上点燃了蜡烛,稀稀疏疏地灯火,连屋子都没照亮,他坐在仅有的一张凳子上,听到声响,朝门外看了眼,看见是她,微微笑了笑,又将头转了回去……
且柔何尝见过他这副萎靡不振的样子,衣衫都不齐整,她站了进来,四周环顾了一番,“夫君为了一个女人这番我,真的值得吗?”
宋亦头都没抬起,“这世间感情的事情,哪有什么值不值得?”
居然谈起感情……
且柔朝他走近了些,“只见几次,就有感情了?夫君这感情来的别是太容易了……”
宋亦朝着她摇了摇头,并未接话。
她便这样居高临下看着他,“就为了一张相似的脸?夫君对我二妹妹,想必也是觊觎已久?”
宋亦这才抬起头,“与你二妹妹无关。”
她轻轻哼笑,“贱蹄子,真是到哪里都有人护着……”
她这番诋毁自己的亲妹妹,宋亦站了起来,仿佛没认识过她一样,一直以来,他只当她是嘴硬心软,心并不坏……
“同父同根生,为何这般?”宋亦问她……
他竟然还企图装出这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来教训她,且柔指着他,“夫君,这时候只有我们夫妻二人,就不用这样了。”
“父亲已将那女子逐出府,想必她在京城也待不下去了,你死了这条心吧。”且柔看着他这张脸,“堂堂侯府少爷,怎么沦落到要娶一个青楼女子?”
“你将侯府列祖列宗的见面往哪里放?又将我置于何处?”
她的声音大了起来,眼眶湿润,“当年我当夫君翩翩公子,想必嫁过去也是圆满的……”
宋亦看着她,“夫人真当为夫不知道是吗?当年之事?”
且柔眼睛微微睁大,“夫君,夫君指什么?”
宋亦笑了笑,“顾严,夫人很是熟悉吧?”
她盯着他,眼睛陡然睁大,“你……你在说谁?”
他又坐了下来,悠悠地叹了一口气,“我只是没有夫人心狠,有了情投意合之人,还能弃之……”
“我没有……”且柔摇头,“我同他只是旧时相识罢了,并无什么来往……”她轻声说道。
宋亦无心同她纠缠,挥了挥手,这是不愿与她再说了……
“小姐,怎么哭成这样?”小橘在外面等着,见她出来的时候,脸上的妆都哭花了……
那门缝只开了一点,露出微弱的灯光,以及背对着她们的宋亦……
且柔任由人扶了回去,脑海里只有宋亦刚刚说的那句话……
“夫人,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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