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侧影, 就很难查了。
柳威花了好几天,才从谢高杰身旁一群狐朋狗友口中得知这位神秘的‘女友’,身材高挑, 肤色白皙,好像是个有钱人家的千金,不过为人低调, 平时不是戴帽就是戴口罩, 看起来像个小明星。
桑清影歪头,“?”
柳威心里苦啊, “只查到这么多, 反正谢高杰是被她迷的晕头转向, 前后又送豪车,又送豪宅,但我都去看过了,这些东西都还在谢高杰家的车库里。”
谢经义听了忍不住蹙眉。
一般女人只会想把豪宅和名车收入囊中,这种不要钱财的人才是最危险的。看谢高杰的结局就知道了,这女人要了他的命。
柳威略同情的看向谢经义,“他用的全是你的钱。”
说完, 他立即龟缩到桑清影的身后。
桑清影笑得意味深长, “好了, 这次吞噬谢经义命格失败, 她早晚会再次出现的。现下我有个问题,你们觉得我这房子如何?”
被点到名的人鬼皆是一愣。
谢经义,“最迟十天, 我给你赚一栋办人楼,他,先借我用用。”
柳威惊恐, “谁!?”
很快,柳威惨叫着被谢经义拎走了,厉鬼也需要代言人,谢经义是不敢指挥桑清影,苏糖也不适合,他最近恐女鬼、女人。
苏糖一直在旁听着,她住在这里也好几天,虽然每天打扫卫生做家务,依旧会觉得不好意思,“这照片能让我看看吗?”
桑清影把手机丢给她,然后撸狗。
司无眠被撸舒服,本能的想翻过身来,翻到一半立即打住,耳边是桑清影的轻笑,“我是不是该把你送回司家去?”
司无眠,“!!!”
他连滚带爬的缩到沙发角落,夹住自己小尾巴,诠释了什么叫弱小无助又可怜。
苏糖总觉得这照片中的背影眼熟,但一时半会怎么想都想不出来,她将手机还给桑清影,手指局促的放在双膝上,“非常抱歉,虽然我知道我的做法很无礼,但请允许我继续留在这里。”
桑清影见她心意已决,也懒得废唇舌,她拦不住一个作死的人,也叫不醒一个装睡的,她将一张黄符递过去,“十天内,你什么时候能让它无风飞起,你就可以留在这里。”
苏糖震惊,“让它飞起来?”
这显然超过了她的认知,若是借用外物,倒很轻松。
桑清影当着她的面做了一次示范,黄符在她示意下在房间里乱飞,飞到司无眠面前时,他本能的伸出小爪爪来挠,爪子伸到一半,他浑身僵住。
黄符飞了两圈,静静地落在了苏糖的双膝上。
桑清影,“你要留在这,至少得向我证明你有被留下的价值,做不到就别怪我不近人情。”
苏糖紧捏住了拳头,“好。”
桑清影给她布置了任务后就不管她了,而是带着小狗崽出了门,去商店买了一把刻刀,结果商店门外写着禁狗入内,她掂了掂司无眠,“要不你在外等我。”
司无眠,“……”
这什么破商店,等他醒了,必要让它改名姓司,第一件事就是把这个带有歧视的牌子撕掉。
桑清影看它那气急败坏的模样,到底没让它在外蹲守,而是换了一家五金店,买了一把刻刀,回头就开始雕刻。
司无眠安静的趴在她书桌上,看着她将一块巴掌大点的阴木雕刻成了一个娃娃,司无眠用爪扒拉了下,结果脑门上的小啾啾被人拽了。
木灵,”嘿哈。”
司无眠,“???”
桑清影阻拦她们,“家里禁止斗殴,要打出去打。”
幼稚的狗和气势嚣张的木灵,“……”
要是再坏什么家具,她没钱赔。
说起这事,桑清影将手中的木雕完善了下,才递给了木灵,“你试试。”
一个活灵活现的木灵,身高都差不多,简直是为她量身打造的。
木灵一个激动,直接附体,刚才还硬邦邦的木头转瞬间活了。木灵甚至来了一个空中翻、三百六十五度大翻转,各种翻,就差上天入地。
桑清影看她那样子,猜她很满意自己的作品,于是很干脆的把桌上的垃圾清理掉。
随后才朝司无眠看去,她似苦恼的点了点司无眠的鼻子,“之前某人好像和我说过,绝不让我吃亏,哎,现在马上吃饭都吃不起,你说该怎么办?”
司无眠战术性退退退,退到书桌边缘,差点掉下去。
桑清影一手托住他,“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司无眠,“……”
耳朵耷拉,垂头丧气。
桑清影差点被他这幅可怜样逗乐,她是打算秋后算账,可没这么容易就放过他,“你现在怎么还学会装可怜了?”
司无眠叹气,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不过他很快又振作了起来,拍了拍桑清影的手腕,指了指窗外,桑清影一时也领会不到他的意思,当年她什么都粗略学了一点,唯独没学过兽语,“要不你学学怎么用手机打字?”
之后几天,司无眠都坐在沙发上抱手机戳键盘,认真的态度让一旁的苏糖都汗颜,她人都快麻了,要不是先后见鬼,她是死活都没办法相信一只狗会用手机,还有一只木头人正学孙悟空翻跟头。
但,好像这一切在桑家都挺正常的。
……
这日,司博延手机多了一条好友申请,他看了眼,是只黑狗头像的人,自称他弟弟。
司博延看了两眼,拒了。
呵,他弟弟?
他总共就两个弟弟,一个正躺床上睡大觉,另一个此时正翘个二郎腿在他面前晃,他哪还有什么多余的弟弟,总不会是他爸背着他妈在外生的?
结果,他拒完没五分钟,很快那人又发来了好友申请。
【你7岁鸟ku,P我。】
【87654219】
看第一条时,司博延还想哪来的神金,看第二条时,他猛得坐直了身体,这一串数字不是他保险柜的密码吗?凑巧?
司博延伸长脖子看了眼司乐天的手机界面,很好,居然在玩游戏。
他试探性的问,“你知道我保险柜密码吗?”
司乐天幸灾乐祸了起来,“你该不会是把自己设的密码给忘了?那敢情好,把保险柜给我,我帮你撬了它。”
很好,排除了一个。
那就还剩下最后一个了。
司博延,“你来之前阿眠怎么样了?”
一说起司无眠,司乐天收敛了脸上的神色,“还能怎么样,老样子呗,估计还得再过几天。”
又排除了另一个。
司博延纳闷,他把身边的人排除个遍,都没想到谁胆大包天敢威胁自己,就在他考虑要让人去查这个假冒他弟弟的骗子时。
【我swm】
司博延吓得手机掉地上,他倏的站起身来,“阿眠醒了,还用手机和我联系。”
司乐天调了下自己手中的监控,“你又胡说了,小弟他不是正躺着吗?怎么和你联系?梦里和你联系,还是生魂和你联系?”
这话让两人皆一怔,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觑。
司博延看了看司乐天手中的监控,又看了看自己手机,犹豫了下,他通过了对方的申请,二话不说,直接点了视频通话,那边倒也不怂,很快接通了。
一只严肃又高冷的狗脸出现在视频里。
司博延,“……”
司无眠小爪子都快戳到键盘冒烟了,才通过,他不满的对着视频另一端的人凶狠的嗷呜了几声,小爪爪扬了扬,看到那张呆滞的脸就很气,要不是有所求,真的很不想认这个哥哥。
司博延摸了摸脸,他居然从一只奶狗眼中看见了一丝鄙夷,不过和司无眠过去经常看他的眼神对上了,他试探性的唤了声,“阿眠?”
司无眠生无可恋的挥爪,算打过招呼了。
很快,视频那头又多了一张脸,是他二哥。
司无眠有气无力的嗷了一声。
司乐天傻眼,“你管这只狗叫阿眠?”
三兄弟你看我我看你,就在司博延绞尽脑汁想着要怎么和一只狗交流,桑清影的声音在不远处透了进来,“别总盯着手机,对眼睛不好,我可不想给你配一副眼镜。”
见过狗戴眼镜的吗?
司无眠嗷嗷的回应了两声。
两兄弟就看见一只手落在了司无眠的耳朵上,小耳朵被捏了又捏,那只白皙的手指纤细,不难想象这身体的主人皮肤有多白。
司无眠全程没反抗过,乖乖任人蹂*躏。
两哥哥,“……”
可恶,这个欺负他们弟弟的人是谁。
等那只手离开后,司无眠却像突然开窍,丢下手机跑了,很快它又回来,它对着视频另一头的两人扬了扬爪,露出了爪垫上的钱。
嗷呜嗷呜。
司无眠歪头,示意他那两个看直眼的哥哥看看它爪爪上的钱。
司博延好像明白了,保险柜的密码,钱,“阿眠是没零花钱花了,哥现在就给你打。”
司无眠见他终于明白自己的意思,累瘫,靠在沙发上一个标准的大妈坐姿,坐等收钱钱。
司博延本来准备给他打个一百万先花着,结果发过去,限额,他试了好几次分批转账,“阿眠,你有卡吗,哥哥把钱打你卡上。”
司无眠两眼发光,很快叼了一张卡,然后又跑去把桑清影的身份证叼过来,他用爪垫拍了拍上面的名字,无声催促。
司乐天现在相信这只狗是他弟了,因为他从来没见过这么聪明又理直气壮的狗,“桑清影,这名字好熟悉啊。”他很快回过神来,“这不是那小神棍的名字吗?”
当初他和他妈还特意跑了一趟偏城,可惜后来因为一些事,又错过约见。
“阿眠在她那,走,我们去看看。”
“等我一下。”
视频就这么断了,司无眠楞了下,用小爪爪反复扒拉着那张卡。
所以他哥到底打没打钱啊?
第72章 072 闹鬼
要查桑清影住什么地方, 其实还挺难。
因为年龄问题,租房合同上填写的也不是她的名字,平时桑清影买东西全用了现金, 在京都这么大的地方找个人,如大海捞针。
而这边,桑清影收到了转账短信。
“一百万?”
嗷嗷嗷呜。
司无眠大大的眼中写着不满, 才一百万, 大哥好抠搜。
桑清影震惊的表情逐渐变恍然,“难怪我今天预感自己有财运, 而且还不少。”
司无眠揉了揉脸, 一百万就一百万, 聊胜于无。
就在这时,柳威的电话打了过来,激动中还有一丝颤抖,“大,大师,写字楼有了,我们的公司有了, 快, 我派个人过去接你。”
司无眠贴着电话将那头的话听了个清清楚楚, 他抖了抖耳。
桑清影, “原来财运在这。”
对于谢经义赚钱能力,桑清影毫不怀疑,她打开衣柜重新翻了翻, 发现自己的衣服大多都是学生装,来京都后,因为钱总也留不住, 她甚至忘了给自己置办两身新装。
司无眠坐在床上看她挑来跳去,似都不太满意。
还不等她们选出一身合适的衣裳,江礼来了,顺带把一直拘在家中的桑绮梦也带出了门,他激动的在出租车上一路说,“三十多楼,全是我们的了。”
桑清影随意的瞥了眼外面的高楼大厦,能够想象谢经义这次为她挣下了多大的产业,一栋楼,但她办公楼只要一层就够了。
等她到了目的地,才惊觉江礼说的一点也不夸张,柳威早在门口等着她们了,他激动的无言以表,和之前被谢经义拽走干活时不情愿的态度全然不同,他殷勤而又兴奋,“大师,你看,这就是未来我们办公的地方。”
办公楼里已经有施工队在忙,看来柳威比她还急,也是,之前柳威打算弄个私家侦探所,可惜没钱,也没人,一直是单打独斗。
桑清影看了眼,“我只要18层,其他楼层你们自己安排。”
对外招广还是自己分配,她都没意见。
柳威,“十八层?”
桑清影挑眉,“难道你喜欢十八层?”
柳威连忙摆手,这听起来怎么就那么像地狱十八层,“不不不,大师你先选,剩余的我们出租,然后每年收租金,到时候钱滚钱,来年说不定咱就能买上房、车了。”
他仿佛预见了源源不断的金元宝朝他囊中飞来,嘻嘻。
桑清影要自己设计工作室,让江礼带着桑绮梦去逛,范围别出这栋写字楼就行。司无眠亦步亦趋的跟她坐电梯到了18层。
18层很脏,到处都是脚印和垃圾,里面杂物也多,儿乎都是办公用品,像之前的租户仓皇之间搬离的,桑清影嗅到了一点不寻常的味道。
司无眠已连打了好儿个喷嚏,被灰尘熏的,他嫌弃的跳到办公桌上。
桑清影不动声色的站在玻璃窗外,俯视下方,楼下来来往往路过的人渺小的如同蝼蚁,司无眠见她盯着下面看了许久,还好奇她到底看什么,不过很快,玻璃窗映出了一道红色倩影。
那红色身影伸出双手,越来越近,近到好像就站在她背后。
要换做一般人,怕是早吓得尿裤子了。
桑清影侧了个身,那道红色身影推了个空,直接消失,这一切发生在眨眼间。
司无眠眼珠都瞪圆了,他站起身来,对着空气嗷呜嗷呜的低吼,桑清影将他抱起,刚才她进来时就觉得不太对,“谢经义可真会给我找事做。”
买办公楼居然买一栋闹鬼的,奸商本质暴露无遗。
十八层尚且这样子,其他层怕也不太平。
桑清影捞着司无眠就往电梯走,“不知道梦梦和江礼去了哪一层。”
司无眠用力的揉了揉脸。
施工队们正在给大堂一楼重新装修,接洽的人是外地来的男人,好不容易才接了这么一单生意。他当时听出了柳威的话外之音,若是他们这一单做得好,后面搞不好会有源源不断的单,你看,这栋楼就有三十儿层,哪怕他们吃下一半,也要发财了。
“而且还包吃喝,太爽了吧。”
“东家人不错。”
“所以这一单我们好好干,他满意了,下一单自然也会考虑到我们的。”
外面的气候热火朝天,里面的氛围也不遑多让,一旦人有了盼头,就会干劲十足,所以没人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外面的喧闹被隔绝了,两扇门也不知被谁给关上。
其中一人喝水喝多,“我去一趟厕所。”
一楼也有公共的洗手间,不过因为许久不用,显得又臭又脏,墙面上甚至还有暗红色的锈迹,那人大为不解,白色的瓷砖上沾染到这种,其实很好擦拭……但这些并不妨碍他的好心情,他一边解开裤子,一边哼歌,很快洗手间里就传来了淅淅沥沥的水声。
他抖了抖,刚拉好拉链,就听见了冲水声。
奇怪啊,之前东家不是说这栋写字楼的人都搬走了吗!?
谁还在上厕所?
他先去洗了手,洗完后依旧不见有人出来,便干脆进去推了推门,男厕所一共就五个隔间,他推开一扇又一扇,前面四扇都空的,根本无人,等推到第五扇时,不知道为什么一股寒意直冲天灵盖。
他艰难的吞咽了下,想着反正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便迅速的推开了门,结果门里空空如也。
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没人啊,那刚刚冲水声怎么来的?
这卫生间里安装的冲水器都需要人为按压下去才行。
哗啦啦——
这次他听得分明,好像是第二个隔间里传来,可他刚才分明看过没人,他大着胆的走过去,就看见敞开的隔间一双脚悬着。
啊啊,有鬼。
他连滚带爬的滚出洗手间。
与此同时,江礼和桑绮梦也遇到一点古怪,这栋写字楼十二层之前是个商贸公司,专门贩卖布娃娃,有很多不合格的样品娃娃都在储物间里,公司搬走的时候,大概觉得它们无用了,便没收拾。
这也是江礼意外发现,所以他第一站就带桑绮梦来这玩,两人甚至还玩捉迷藏游戏。
一开始玩得挺好,桑绮梦喜欢藏在娃娃堆里,江礼一找就能找到,但每次他都佯装看不见,让桑绮梦可以多藏一会,或者自己直接投降,让桑绮梦主动赢。
“梦梦真厉害,我都找不到你。”
“你猫猫,我找。”
江礼要躲起来,桑绮梦就是找一天也未必能找到,所以他主动投身进娃娃堆里,这是桑绮梦熟悉的地方,她其他地方找不到,肯定也会来这里。
他刚窝进娃娃堆里,突然感觉到腰后被碰了下,那种感觉很轻微,儿乎可以忽略不计。
江礼只当自己碰到了娃娃的手或者柔软部位,力道反弹而已,他屏住呼吸,果不其然很快桑绮梦就朝他跑了过来,“礼礼,在不在啊?”
腰间肉突然被摸了一把。
江礼,“!!!”
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他低头看,一只布偶的手卡在腰间,可,可那触感却不对,刚才那触摸像只手。
桑绮梦还在找,她先把自己之前藏的位置找了一圈,没找到,有些急了,“礼礼,出来呀。”
江礼之前就有一堆理论知识,加上桑清影家里一堆古曼童,他倏的爬起身来,连带着拖动身后的布偶,刚刚还靠着他的玩偶是一只熊,啪嗒掉在了地上,露出了一双怨恨的眼睛,江礼只看了一眼都觉那双眼不像是熊的眼,更像是人的眼睛,“梦梦,我在这里。”
他有些急得跳出玩偶圈,“要不我们去其他地方玩。”
桑绮梦却看了他身后一眼,“礼礼,熊熊它说也要和我们玩。”
江礼,“!!!”
他没蠢到问熊熊是谁。
下一秒,他头也没回,拉着桑绮梦狂奔出了这间狭小又窒息的储物间,一出门,他在电梯间和楼梯间徘徊了下,常识告诉他,电梯也很危险,于是他选了一旁的楼梯,“梦梦,我们走楼梯。”
桑绮梦回头了两次,一句话就让江礼汗毛竖起来,“熊熊它来了。”
救命救命救命。
十二层楼梯,江礼觉得应该很快就能跑完,不过考虑到桑绮梦,他还是放缓了脚步,心跳如擂鼓,砰砰砰,像是要炸裂一般,偏偏桑绮梦还在说让他惊悚的话。
身后也传来了嘎达,嘎达的声响。
不像人的脚步声,玩偶应该也发不出什么声音来。
那是什么奇怪的声音!?
江礼好奇的回了一次头,然后就看见一个穿着西装裤的半身男拖拽着残体,顺着楼梯往下,嘎达嘎达的声响正是他腰间皮带扣敲击在楼梯台阶上的声音,他连头都没有。
鬼鬼鬼啊啊啊。
江礼眼前一黑黑,要不是手心里还有个温热的柔软,他这会只想躺在地上晕过去,他强颜欢笑,“梦梦,不要怕,我们只要找到大师就有救了。”
呜,好可怕。
桑绮梦脸上丝毫看不出恐惧,她甚至回头看了好儿眼,半身男就她们身后不远不近的往下滑,滑一下,嘎达声响,“滑滑梯。”
江礼,“?什么?”
桑绮梦玩过滑滑梯,就是顺着往下滑,特别好玩。
她甩开江礼的手,跑到那只半身男鬼面前,为他鼓掌,“加油。”
江礼,“……”
不不不,别加油啊,那是鬼。
就这么一刹那的功夫,那只鬼居然这样从他面前滑下去,然后一路滑滑滑,像一条搁浅的鱼。
江礼,“???”
就这样!?
江礼觉得自己的脑子好像不够用了。
第73章 073 历练
“咯咯咯。”
“抓不到我, 抓不到我。”
“……”
桑清影找到她们时,两个小家伙正鸡飞狗跳的在躲一只鬼,那鬼肢体关节扭曲, 两只手在地上爬,看上去像是从高楼上摔下去,摔得身体骨骼错位。
至于桑绮梦正在和鬼捉迷藏, 看起来玩得还行。
司无眠目瞪狗呆, 好一会才回过神来,桑家两姐妹, 真一个比一个狠。来时, 她们还担心桑绮梦会受到惊吓, 哪能想到她会把鬼当狗子一样溜着玩!?
跳楼鬼,“谁像狗!?”
桑清影也噎住,万万没想到会是这般画面。
“姐姐,我们一起玩呀。”
“呜呜呜大师,这栋楼里好多鬼。”
江礼本以为避开了滑滑梯半身男之后,就能平安抵达一楼了,结果他们像遇见了鬼打墙, 一直在楼梯间上下徘徊, 怎么都到不了一楼, 他一直往下往下走, 不知走过多少台阶,后面也懒得数,只一种体验感, 累得够呛。
呜,反正他是跑不动了。
而这栋写字楼的鬼层出不穷的出现,除了半身男、跳楼女以及吊死鬼……总之时时就给他一个贴面大惊喜, 要不是脑子里有个声音让他一定带梦梦离开,江礼早吓死了。
桑清影见江礼活蹦乱跳,除了气喘之外并没有外伤,彻底放心了,她转而看向一直乐呵呵的桑绮梦,温柔的问,“梦梦,好玩吗?”
桑绮梦拍手手,“好玩好玩,可好玩了。”
司无眠啪的下用爪捂住了脸。
该说这叫懵懂无知,还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桑清影又问,“害怕吗?”
桑绮梦直摇头,桑清影对她伸出手,“走,姐姐带你去玩一会。”
江礼,“!??”
呜还玩?
过于刺激了。
桑绮梦自然跟着姐姐走了,在她心中,姐姐妈妈排在小江礼之前。司无眠见小江礼一动不动,直接从他腿上蹦跳过去。
江礼忍不住嗷了一声,认命的爬起来跟上,他一点也不想单独一人在这写字楼里转,好恐怖。
一楼。
所在的施工队这会也乱糟糟的,有人发疯,有人狂奔,有人干脆直接晕倒,尖叫此起彼伏的响着,桑清影和桑绮梦抵达一楼时,这里几乎乱成了一窝粥。
只有一个人还稍微清醒,就是施工队的队长,他一手拽一个,但也仅仅有两只手,累得他满头大汗,看见桑清影他们出现,立即质问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有鬼啊。”
“快放我出去。”
桑绮梦好奇探头,见到许多人后又龟缩在桑清影身后,“姐姐,他们……在玩捉迷藏?”
桑清影看了眼禁闭的门,办公楼外来回走动的人似没人发现她们里面的异常,一切喧哗似被隔绝在另一层空间,普通鬼可没这份能耐,把一群人拘禁在这里。
“难怪这么快赚到钱买了写字楼。”
敢情这栋楼之前发生过很严重的灵异事件,以至于租赁这写字楼的人后来全跑空了,这肯定也是远近闻名的鬼楼,租不出去,没人敢来,所以让谢经义捡了个漏。
桑清影大致扫了眼,没发现其他异样,“梦梦,你已经是个大宝宝了,姐姐现在交给你一个重要的任务。”
桑绮梦歪头。
桑清影在她耳边低语,司无眠必须得仰头才能看这对姐妹花,仰得累了,他干脆盯着那群因鬼快要吓懵的人。
其中有个人晕倒在地上,被人踩了好几脚,都没醒。
司无眠走过去啪啪啪拍了拍他的脸,那人迷迷瞪瞪的,在看清楚自己所处的地方后,啊的有鬼啊,这话还未说出口就被胸前毛茸茸的狗脑袋吓得两眼发白。
司无眠,“……”
桑清影一把将他捞起来,“走,先把柳威找到。”
司无眠见她居然将桑绮梦和江礼留在这,嗷呜嗷呜的提醒了两句,桑清影轻拍了拍他的脑袋,让他别操心。
司无眠立即僵硬不动。
等她们一走。
一楼正在疯狂跑的人忽然停住,有人眼珠子乱转,随后视线都停留在了桑绮梦身上,五台电梯正嗖嗖嗖的像坐了火箭似的上去了,又哐的坠落,蹦楼机都不过如此。
江礼主动留下来陪桑绮梦,他挠了挠头,“梦梦,他们怎么变得怪怪的。”
何止是怪,简直像提线木偶似的,发条拨一拨,他们就动一动,脸上的表情也十分的耐人寻味。
桑绮梦自然没答案。
她只是也像木头人似的站在大厅里,任由江礼和她说什么,都不吭声,其实这种状态,在江礼最开始照顾桑绮梦时会出现,所以他也没感到任何异样,他习以为常,过去拉了拉她,“梦梦,我们不要靠他们太近了。”
结果,没拽动。
江礼这才惊觉好像不太对劲,“梦梦,你怎么了?”
桑绮梦眼珠子微转动,像只任由人把玩的木偶似的,除了眼珠子能转,其他地方都不能动了。
江礼丝毫没察觉到身后的东西正在亦步亦趋的靠近,他还着急的在桑绮梦眼前挥手,试图引起她的注意力,而桑绮梦的眼珠子一眨不眨的盯着他身后,“梦梦,不要玩了,你回我一句,一句就好。”
江礼后肩被拍了。
他下意识回头,不知道是不是当初当小神棍的常识提醒了他,还是师傅骗人的话也间接骗到他自己,每次他师傅都会念叨着说人身上有三盏灯,只要三盏灯不灭,人就不会死,左右肩膀,头上各有一盏,但在走夜路时,你回一次头,三盏灯就熄灭掉一盏。
所以,千万别回头。
江礼在楼梯间跑酷回了一次头。
这次他脖子却像被卡住,转到一般又让他灵活的回正过来,江礼瞪大眼,他从桑绮梦那双清澈的眼中看到身后的人,对,一个人,一个眼底对他满是冷意的男人。
啊,他想起来了,这人是施工队那个队长,个头高,身体壮,人黑黑,看上去很是憨厚。
但眼下,这人却扬起嘴角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江礼抱着桑绮梦就跑,跑到电梯间,才发现电梯正玩命的玩跳楼机,不知道是电梯疯了,还是电梯里的鬼疯了,总之电梯不能坐,楼梯间……他才从鬼打墙中离开,实在不想再经历一遍。
“把她放下。”
“把她放下。”
“把她放下。”
这僵硬的干巴巴的声音无孔不入,像从四面八方而来的。江礼很快发现,刚才乱跑的施工队们好像都朝这边来了,一个个,像傀儡,脸上的表情如出一辙。
他们每进一步,嘴里就会说出同样一句话。
江礼艰难的吞咽了一下,“梦梦,你别怕,我会保护你。”
桑绮梦轻眨了眨眼。
江礼往卫生间跑,结果被人左右包圈,他们提拎他,像提拎一只小鸡仔,轻松的让人恼火,江礼拼命挣扎,两手两腿就像被钢筋给禁锢了一样,怎么都挣不脱,“你们不要碰她,啊啊梦梦你快跑。”
施工队队长嘴角的笑咧的越来越大,“终于抓到你了,我的宝贝。”
江礼额头青筋猛跳。
他张开手,像是要拥抱,神色轻松而痴迷,就在江礼瞳孔因愤怒而瞪圆时,伴随着桑绮梦甜甜的一句,“定。”迎面一张黄色的符贴在了他脸上。
施工队队长就这么被定在了原地,双手依旧尴尬的僵在半空中。
江礼,“!!!”
桑绮梦歪头看了看他。
江礼本来还在拼命挣扎着,结果发现禁锢他的人都僵在原地不动,随后一个个栽倒在地上。
桑绮梦将他扶起来,“礼礼。”
江礼觉得自己今天三观要颠覆了,他苦笑,遇见鬼这种事还是没办法习惯啊,他小心翼翼的朝定在那的人看了眼,“他,你,梦梦你好棒,你居然会用符啦!?”他后知后觉意识到,桑绮梦刚才干了什么惊天动地的事。
桑绮梦皱了皱鼻,“姐姐给的。”
平时她在家也要练画画的。
不管如何,江礼还是很为她开心,少年人的笑真挚而热烈,桑绮梦也跟着笑。
等到桑清影把柳威带下来时,施工队不少人清醒过来,江礼正顶在桑绮梦面前和这群普遍都比他高,比他还强壮的人对峙着,“不能动就是不能动,得等大师回来才行。”
“反正不行。”
“江礼,你在做什么?”
“师傅?”
江礼看见柳威那叫一个激动,但一想到身后那奇怪的人,他又将胸膛给挺了回去,“大师,你快来和他们说,这人真的很古怪,我说了半天,他们不信。”
所以桑绮梦挨个给了他们一张定身咒。
两人居然就这样将场面给控住了,真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他应该是被鬼附体了。”桑清影丢下一个惊雷。
哪怕这位带头的之前表现的像是在帮忙,但鬼走路和人走路不同,可能是飘习惯了,附身到人身上后多有不习惯,脚后跟不着地,而且他看梦梦的眼神太炽热,像看到了喜欢的食物。
鬼离开鬼蜮的必然条件是找到一个替死鬼,或者占据人的身体离开。
桑绮梦天生灵体 ,现又有灵力,刚好是鬼怪们最爱的那种滋补型,通俗一点的话就是容易招惹鬼。
在桑家还好,没有哪个倒霉鬼会主动去招惹桑绮梦,毕竟桑家快变成鬼的收容所了,但在这地方,小鬼大鬼都容易被桑绮梦吸引住,桑绮梦就是一块唐僧肉,谁都想啃上一口。
加上桑绮梦不怕鬼,可能是她本来拥有一颗赤之之心,在她眼中,人和鬼并未有什么不同。
桑清影摸了摸她的小脑袋,“梦梦真棒。”
第74章 074 心愿
夸夸后, 桑绮梦眼睛都放光了。
桑清影隔开她们,撕掉了那人身上的定身咒,恶鬼露出他狰狞的面容, “我要你们一个也跑不——”
话还未说完。
啪。
恶鬼只觉左脸颊一痛,身体就轻了,那种感觉……他茫然的看了眼下方的人, “我, 我怎么出来了?”
施工队队长的身体就这么一头栽倒在地。
“卧槽。”
“他长得好丑啊。”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爆出这么一句,字面意义上的丑, 五官像被人随意捏过一样, 虽然一样不缺, 可怎么看都觉得惊恐,恶鬼忍不住怒吼一声,“你才丑,你全家都丑。”
说完,它面露狰狞的朝说这话的人俯冲过去,那副架势倒像找人拼命去的。
啊——
恶鬼被一根不知道从哪飞来的红绳抽了个正着,红绳抽中它后很自觉的将它五花大绑的捆了起来, 然后丢到了桑清影面前, 甚至还邀功似的对着她拱拱手, 成精了似的。
桑清影眼角抽了抽, 要不是还有一群人看着,她真想把谢经义拎过来。
这算什么!?
投名状?
恶鬼眼珠像沁了血似的,嘴里囔囔着‘我不丑, 你们才丑’‘你们都该死’这类的话。
司无眠也觉得这鬼长得辣眼睛,五官像随便捏出来玩的,“……”
桑清影见它怨气甚重, 以至于整栋写字楼自成一片域,整栋楼都在闹鬼,搞不好就是眼前这只恶鬼弄出来的事,“怎么,难道所有说你丑的人,你都要杀了?”
恶鬼吼她,“没有,我没有。是他们该死。”
浓黑的戾气暴涨,青天白日的,一楼直接过度到黑夜。
桑清影没想到这鬼还点本事,遮天蔽日,就这样,谢经义都能发现?
都不用恶鬼说,一群人周边的环境突然变了,灯火通明的一楼,突然间热闹了起来,不时有白领从电梯里出来,拿出卡刷一下,与身旁的人道别。
“这一天天的,每天都要加班到九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放假。”
“主管真是一点也不考虑我们。”
“我婆婆都有意见了。”
“每次回去,我老公都已经入睡了,早上他又起的比我早,我好像有几天没和他来得及说上一句话。”
……
电梯又下来了。
这次只有一个人,一个颓然的,穿着格子衬衫的年轻人刷了下卡,他低着头,像只能看见自己的方寸之地,其他人,他是看都没看。桑清影却一眼认出,这就是那只恶鬼。
他走过的地方,其他人都离他远远的。
“不会吧,就是他啊。”
“嘘,大家都说是他逼迫小美,小美才会跳楼的。”
“肯定的啊,他长这么丑,除非小美眼睛瞎了,才会放弃主管还选他吧。”
“他长得真的很丑吗?”
“丑,而且很恶心,我真的不想和他一起加班,你不懂,整栋楼就剩下我们两个,我都要吓死了。”
……
场景一变。
这次是白天。
依旧是同款衣裳,男子头低垂的快要埋进尘埃了,一旁的男子西装革履的,嘴里噼里啪啦一通骂,“你是猪吗,这种错误都会犯,猪都比你聪明,我现在真后悔,当初就不该看你可怜,就让你进公司。”
“啊,你站在我身后干什么,人吓人会吓死人的。”
“你别这么看我……”
桑清影走马观花似的看完了所有场景,都有些同情这人了,因为丑,他受到了公司上上下下所有人的排挤,公司里几乎没人喜欢他。难得有个对他好的女孩小美,还不知什么原因跳了楼。
整栋写字楼的人都认定是他害死了小美,言语冷漠而刻薄以及职场霸凌。
这逼仄而压抑的环境,人不疯才怪。
桑清影,“所以呢,你变成鬼之后,为了报复他们,也对她们做了之前她们对你做过的事?”
恶鬼极愤怒,“我做得不及她们的万分之一。”
桑清影赞同的点了点头,“所以你怎么死的?”
恶鬼怔楞了下,没想过桑清影会问这问题,他想了很久,每天每夜不停地加班,起得比鸡早,睡的比狗还晚,每次他都是最后一个离开公司的,就希望公司老板能看在他这么勤奋努力的为公司打工,不辞退他,结果……他死了。
猝死。
本来公司的人就无视他无视的很彻底,等他察觉到周边的人再也看不见他,恶鬼愤怒了,还有老板把他的工位给了一个年轻的大学生,那大学生因为长得好看,备受公司同事们的喜爱。
从那以后,整栋写字楼开始闹鬼。
有人因为抽烟在楼梯间看见他,吓得从楼梯上跑的时候摔死,有人是慌不择路的进了电梯,结果电梯出故障,还有人吓得精神失常直接跳楼……时间一久,闹出的事太多,有些公司陆续搬离了这栋闹鬼的写字楼。
后来整栋楼,除了地缚灵外,就剩下恶鬼了。
司无眠,“……”
他简直无力吐槽,这兄弟内卷,深深把自己给卷死了啊。
内卷要不得。
还好他从来不内卷,躺平多舒服啊。
其他人还陷在过去的场景,一边怕得瑟瑟发抖,一边又觉这恶鬼的遭遇有点惨,怪可怜的,显然是忘了刚才被恶鬼吓得像无头苍蝇的事了。
桑清影懂了,这恶鬼真正的恶事倒没做几件,但因他而死的冤魂不少,要不是他怨气冲天,也不至于会闹出那么多条人命,有过但不至魂飞魄散。
最近她召不来阴差,把这恶鬼放出去只怕会引起更多的混乱,恐怕暂时只能先留在身边。
桑清影打定主意,“你也算是有怨报怨,有仇报仇了,可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
恶鬼铜铃般的眼睛直愣愣的瞪她,半响没吭声,他从小就知道自己这幅长相人憎鬼厌,他是娘不疼爹不爱的人,好容易找到了一份工作,他就想把工作做得更好,可以等来一句夸赞。
可,无论他做多好,功劳都不是他的。
“你那么丑,上去领奖也要把领导吓晕过去,不如让佳琪代你上去领奖。”
“放心,我都记在心里,你好好干,干个十年八年,等资质够了,我会和上面提的。”
恶鬼恍惚的说,“我想站在台上领一次奖。”
这还不简单?
桑清影,“我答应你,不过在次之前你可不能再故意出来吓人,你,以及那些死在这栋楼而离不开的鬼都需搬到十九层,没经我允许,不可下楼胡闹了。”
恶鬼猛得抬起头,因太过惊喜而五官齐飞,“你可不要骗我,骗我的话我就——”他张开血盆大口,口张到一半被司无眠一巴掌给拍了,就这点本事,当什么恶鬼,真正的恶鬼从来不会废话。
恶鬼,“……”
眼前的场景很快消散,一楼的日光又再次照射进来。
一群人你看我,我看你,像是做了一场大梦,梦醒依旧分辨不出在梦里,还是现实中。
柳威下意识看了眼桑清影一眼,注意力很快被她提拎的粽子吸引了,“???”
哪来的粽子。
粽子居然还会动!?
好像发现了什么真相的柳威瞠目结舌,半响才想起自己的事来,他拍了拍手掌,“各位,今天辛苦大家了,回去好好休息,有什么事明天我们再说。”
桑清影补充了一句,“动工不急,回去后你们多晒晒太阳。”
施工队队长已辗转醒来了,木愣愣的被他的工友们扶出了写字楼,这群平均一米七八个头的男人们几乎跑也似的逃离此地,走时甚至连工具都没收拾。
柳威叹气,“怕是又要重新再找人来施工了。”
桑清影斜了他一眼,“十八楼以上的楼层不租赁,我有用处。”
柳威惊了下,但他聪明的没问,之前他被困在电梯间,差点把一条小命玩完,要不是大师之前给的那道符起了效果,他可能一脚踏出去,坠落进电梯深井,然后也会成为这栋楼里的冤魂之一。
想到这事,他就恨不能咬牙切齿,谢经义!!!
居然这般坑他。
桑清影提拎着恶鬼一路闲逛,等她到了十九层楼时,身后已跟了一群鬼,浩浩荡荡,阵仗很大。
桑清影直接拿出一道符,下一秒,还在家里休闲喝茶的蒋若眉突然出现在她面前,“大,大师,这里是?”
蒋若眉自上次和亲人告别后,一直待在桑家,不过她几乎和木灵待在一起,哪怕是夜里,她也在那颗树上。
桑清影清了清嗓,“上次那群女鬼们你可还能想办法请过来?”
蒋若眉犹豫,“应该?”
桑清影,“麻烦她们帮个忙,速速来这。”
她是个行动派,既然要让恶鬼安分,自然是要先满足人家的心愿。在蒋若眉的帮忙下,女鬼们一个个笑盈盈的飘来了,她们生前都是命格高的贵女,一个个受过良好的教育,听说桑清影要办一个盛大而隆重的颁奖宴,都不用桑清影叮嘱,一个个开始出谋划策。
桑清影也乐得清闲,在她们忙碌时,她挨个在楼层中设下禁制,深怕有哪个倒霉蛋不小心闯入鬼窝。
等宴会开始。
蒋若眉邀请她上去坐镇,十九层已大变模样,里面传来了叽叽喳喳,欢声笑语。
桑清影推门而入,就看见那群女鬼们恢复了生前模样,一个个身穿统一套装,高跟鞋套上,脸上化着淡而不浓的妆,很有职场范儿,她们笑盈盈的看了她一眼,随后又开始说起了八卦,仿佛在看一个熟悉又不会深交至于的女同事。
这感觉让桑清影很新颖,仿佛她也是刚入职场的小白之一。
这群女鬼们怪厉害嘞。
鬼童们,一个个变身服务人员。
手里拿着奖状、奖品,还有一些吃食。
恶鬼推门进入时,都呆愣了,他仿佛回到了过去,一听说颁奖典礼,大家都很激动,坐等上面领导颁奖,他自然也非常期待,因为前一天主管夸他做得很好。
很快,一身西装革履,人模狗样的‘主管’出现,谢经义大致的扫了眼出席的鬼们,面容微颤,尤其是看见那群笑盈盈的‘前妻们’,不过好在他也经历过大风大浪,不至于当众失仪,“每年一次的颁奖典礼现在开始了,今年最优职工奖属于——”
他展开一张纸,报出上面的名字。
一个又一个的女鬼们上去领奖,大家又是鼓掌又是夸赞。
恶鬼羡慕的眼睛都红了。
很快,谢经义宣布说,“现在要颁一个最重要的奖项,最佳职工贡献奖和进步奖,那就是我们的原辰,有请原辰上台领奖。”
掌声一片。
恶鬼激动的站起身,眼眶微红。
第75章 075 求助
“喂喂喂, 说个鬼故事,科技兴国正在招广!!!”
“哈?”
“这是什么鬼故事?”
“就是那栋废弃了的写字楼,清风街附近的那栋, 之前有人下班看见什么红衣女郎……”
“是之前那个闹鬼的写字楼吗!?怎么把名字改成这个了,老板难道打算整栋写字楼都招科技种吗?哈哈哈。”
“说不准,前五个加入, 免租三年, 还有一次免费的清洗服务。”
“五年!!!老板这次花了大代价了,现在有人入租?不过就算免租, 也得有命享受啊, 听说那栋楼死了不少人, 查来查去都说是意外死亡,可哪有那么巧的,反正邪的很,不去不去,就算送我十年我也不去。”
……
招广广告发出去一段时间,无人问津。
柳威作为谢经义指定的经理人,愁得头发都白了好多根, 他甚至还写了一段吉利话, 免费租金, 入住吉星高照, 好运连连。
结果——
没结果了。
桑清影的工作室选了个吉日成立,写字楼外鞭炮锣响,柳威甚至还找来了一支舞狮队, 欢天喜地的在门口舞了好一会,但效果不显,除了相熟的鬼走形式的来和桑清影捧了个场外, 连吃瓜看戏的都少之又少。
可见这栋写字楼恶名在外,无人敢触。
柳威挠头,这和他想象中赚得盆满钵满可完全不一样。
桑清影倒没他这么大心理包袱,该吃吃,该喝喝,到点上班打卡,下班打卡,对潘兰的说辞是,她找了一份暑假工,趁着大学开学季前,赚点零花用用。
“大师啊,不能这么下去,怎么会一个人都没吸引到,不科学,肯定有人暗地里坏我们的事。”
“嗯。”
“我们要不搞个力度大一点的宣传,肯定是之前宣传不到位,电广,如何?”
“嗯。”
桑清影坐在办公室里玩手机,最近她发现了一些好玩的论坛,论坛里各种鬼故事层出不穷,还有人写连载,她看得津津有味。
“大师!!!”
“怎么了?”
柳威恨铁不成钢,“你可是大师啊,招招手就该有无数富豪来捧你才对。”
桑清影前世倒是经历过这样的名利场,一面难求,但现在嘛,随遇而安就行。要什么功成名就,一个半月后她还要去上学,一想到要上课,“唉。”
“唉。”
柳威很不满的瞥了眼办公桌上躺着的那只狗崽,刚刚那声泄气的唉是从它口中发出来的。一模一样,简直物随主人形,忒没志气。
桑清影,“咳,其实没你想的那么糟,还是有人向我求助。”
柳威,“!!!”
第一笔生意这么快就有了。
哪里哪里?
他怎么什么都没看到?
一个叫鬼影迷踪的论坛,有人在上面发了帖子,最初帖子是在说自己妈妈最近越来越不对劲,以前喜欢吃素食,可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又一天变得爱吃肉,每天去菜市场买几十斤肉回来吃,也吃不够。这也就算了,有天夜里他起来喝水,看见她妈妈正在冰箱旁大快朵颐,就是那种把巴掌大的生肉直接塞嘴里囫囵吞下,吓得他当晚没敢睡觉。
后来,他养的小狗不见了。
他找到了小狗的皮毛。
而这几天,他觉得自己妈妈看他的眼神很让人害怕,像是要把他吃掉一样。
救救救,有没有人救救我。
下面还有不少评论。
——要不还是带你妈妈去医院检查一下,突然改变饮食,很可能是身体机能出了问题。
——这么明显,你的狗子肯定被你妈妈吃掉了啊。
——故事编的毫无新意。
——不会是撞鬼了吧?要不去清灵寺求一道平安符,也许能破局。
——楼主爸爸去哪里了?难道是单亲家庭,也许是你妈妈太紧张你而已,单亲妈妈都是这样,看孩子就像看眼珠子似的。
……
而最新的帖子更新是,妈妈准备要吃掉我了。
柳威,“……”
他翻来覆去的研究这个论坛,上面大部分是灵异文学,免费阅读的那种,“大师,你管这个叫求助啊,兴许是他博人眼球的一种,编的。”
桑清影拿回手机,“我觉得是真的。”
柳威噎了下。
桑清影将手机揣兜里,“开工吧。”
柳威负责把发帖人从上面找出来,他嗅觉很敏锐,加上有朋友能破ip地址,很快就锁定了发帖人的具体位置,居然离她们还不远。
就三条街的距离。
柳威开了一辆低调奢华的奔驰,“这车也是谢老板提供的,说我在外办事,没有一辆交通工具,很不方便。”
京都的地铁公交特别拥挤,尤其是高峰期。要真有火烧眉毛的事,能把你急死。
桑清影,“不错,我还以为他会买一辆骚包的跑车给你。”
柳威嘿嘿笑了两声。
这才多久啊,他居然就混到了一个经理当当,还有了自己的交通工具,主打一个前途似锦,只要他好好干,兴许很快就能换替这辆车了。
一路闲聊,很快抵达目的地。
这里是一片比较古旧的小区楼,柳威问了人才找到地方,她们敲了敲门,没人应声,柳威就去隔壁问了,结果隔壁的老太太颠来倒去的说,“没见他们出来过,好几天了。”
柳威忍不住从模糊的玻璃窗往里面看,结果对上了一双发红的眼珠。
他倒抽一口冷气。
要不是见过更恐怖的,他这会恐怕会尖叫出声。
那双眼死死的盯着他们,在打量,在警惕,在审视。桑清影已经自报门路了,“阿姨好,我是翟清的高中同学,翟清他在家吗?”
发帖人就叫翟清,柳威查了他的年龄,还是个上大学的小崽子。
这是他们来时编好的故事,索性桑清影一脸无害,笑起来像是个乖巧听话的好女孩,长得也是白白净净,细皮嫩肉,一看就很好吃(好骗)的样子。
她怀里还抱了一只乖巧可爱的小狗崽,奶呼呼的,看着就很有食欲。
那扇禁闭的门很快从里面打开,屋内黑洞洞的,柳威咽了咽口水,他好像闻到了一股腐肉的味道,伴随着浓浓的腥臭味。
而帖子里说,他母亲突然爱吃肉。
他不敢继续往下深想。
女人穿着宽大的睡衣,披头散发,手腕中好像还包着纱布,纱布上渗出了血,她走路一瘸一拐,她一边走一边将她们往里面引,而里面不仅没开灯,甚至连窗都掩得实实的,三扇房门全都关着,“翟清他最近变得特别奇怪,爱吃生肉,还喜欢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你手里这条狗——”
突然被点名。
司无眠身上的毛毛都炸开来了。
桑清影好笑的轻抚它后背,顺了顺毛,“他这种情况多久了?”
女人思绪好像混乱,她绞尽脑汁的想了又想,“好像,应该一周,不对,两周还是三周。”
柳威,“……”
“那,我们能进去看看他吗?”
一说看,女人拉长了脸,“翟清得了很严重的病,最好不要,你想和他说话,就在门口说,他可以听得见。”
一字一顿的,说得让人心惊肉跳。
柳威就觉得这屋子的温度特别低,低到他产生了一种熟悉感,每次他见鬼的时候,都会有一种从脚底板一直窜到天灵盖的冷意。
艹了
这屋子不会有鬼吧。
难道翟清已经被吃掉了!?
柳威现在开始相信桑清影的直觉,真出事了。
桑清影递了一个安抚的眼神,柳威哆嗦着提出,“我今天喝水喝多了,想上个洗手间,你们家洗手间在哪?”
女人深深的看他一眼,然后朝旁指了指,柳威火急火燎,像真的尿急似的推开那扇门,然后一口气提到了嗓子眼,他整个人都顿住了。
桑清影见他一脚跨进洗手间,大半个身体还在外,便不动声色的挪了下脚步,从开启的门缝里窥到了洗手间里的一点。
浴室里肉眼可见飞溅的血,瓷砖上甚至还有一点未处理干净的碎肉黏上面,排水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正在咕噜咕噜的冒着水泡。
柳威,“!!!”
这,这特么的不会是碎尸现场,救救命啊。
柳威想尖叫,但背后那要吃人的视线让他又憋回去,他双腿发软的迈进去,关上门,掏出手机就想打妖妖灵,可一想到那些警察,他又止住了想法。
灵异事件,找警察好像没用,比如上次她们被请到警局……
之后的事也不了了之。
就在柳威在洗手间磨磨蹭蹭时,桑清影已走到了翟清房间门口,“翟清,我来看你了。”
房间里传来了悉索悉索,发出了像有重物在地上拖行的动静,那声音一步步的挪到了门口,女人耷拉着眉眼,脸上无悲无喜。
哐——
桑清影一脚破门,门后的重物嗖的下飞出,重重的撞在墙上面上,又因为肥胖弹了回来,最后以一个五体投地的姿势滚落在了桑清影的面前。
后知后觉的女人发出尖锐的破叫,披散的长发像刺猬一样炸裂,她恶狠狠的盯着她。
在洗手间里蹲守的柳威都精神恍惚了下,他晃了晃脑,从地上拎起一堆黑长发,上面隐隐还有头皮碎屑,“啊啊啊啊。”
可见,惊吓是会传染的。
桑清影一张定身符扼制了她的攻击,用脚踹了踹,地上的重物艰难的翻了个身,露出了一张臃肿的脸,五官都快挤没了。
“大师,大师,我怀疑她她——”她死了。
谁头皮被薅成这样了还能活。
他的话在看清楚地上那一坨后噎住了,“这,这什么玩意啊!”
第76章 076 上尸
一团, 就像肉球似的小山。
柳威自诩从认识桑清影后他也算涨了不少见识,可从未见过这么惊悚的画面,哪怕一个人暴饮暴食, 体重增到三百斤,也不能变成眼前这样吧。
头连这脖劲和身体几乎融为一体,双腿也快要缩进球体、不, 身体里去了, 像……缩头乌龟。
桑清影提醒他,“他还活着。”
柳威, “……”
他这才发现一旁怒视他的女人, 他慌忙想起自己刚刚想说的话来, “大,大师,我在洗手间发现女人的头发和碎肢,她她死了吗?”
桑清影摩挲着下巴,“按理,遭遇那样的事她的确是死了,但情况比较特殊, 她死后, 还能继续占据自己的身体。”
柳威吞了下口水, “所以?”
桑清影, “活死人。”
柳威猛得后退了一大步,“唉,等等, 那个帖子上不是说妈妈吃了儿子吗,这,这这, 情况和帖子上说的也不符合啊。”
桑清影诧异的看了他一眼,“你当时不是说假的吗?编的。”
柳威哑然。
可大师你说是真的啊。
哐、哐。
地上的重物不甘寂寞的闹出了点动静,为了吸引两人一狗的注意力,司无眠这会偷偷捂住眼,不想看了。
两人见翟清艰难的翻身,像乌龟四脚朝天似的,四肢蹬啊蹬,翻了半天都翻不过来,看得一旁的人都替他着急。
若是不去看他那张脸,忽视这吨重,画面滑稽而诡异。
柳威,“大师,要不,我们出手帮帮他?”
桑清影,“嗯。”
柳威见她应了声后,反而往后退了一步,直接退出房间,他认命的深吸一口气,蹲下去帮他翻身。
凑近了一些,才闻见一股尸臭味,味道熏得人两眼发花。
他不仅没帮人翻过身来,还吓得一屁墩坐在了地上,“他真的是人吗?”
桑清影,“是啊。”
难道是很久没洗澡,才这么臭的?
柳威自我安慰后,很快释然了,他捏着鼻子,将吃奶的劲都使唤上了,才勉强把人翻过来,累得他大汗淋漓,气喘吁吁。
结果一扭头,把他气了个倒仰。
翟清翻是翻过身来了,可坐起来也很困难,如同一个巨婴,少了别人帮助,生活就无法自理。
柳威一大把年纪了,从未想过有一天会因为扶个人而闪了腰,嘎吱一声脆响,他整个人都动弹不得,“嗷嗷,我腰闪了,这是工伤,工伤啊。”
嘎吱。
桑清影一拍,柳威又能动了,不过两人发愁,翟清根本走不出房间了,既然如此,两人把房间窗帘拉起来,窗子打开透气。
外面的光透过窗进来,照亮了一室的骨头和肉渣。
柳威一只脚都已经抬起来了,看到这画面又生生的缩回去,简直比卫生间还恐怖,“凶案现场啊,他不会是杀人了吧。”
桑清影大致扫了圈,惊奇道,“没有。”地上的骨头虽多,细小有鸡骨、鸭骨,猪骨,大一点的,有各种动物的尸骸,唯独没人骨头。
“你吃人了吗?”
“唔唔。”
连话都不能讲了。
桑清影让柳威拿来扫帚,把地面打扫了一下,两人这才踏进去。桑清影想了想,又揭了女人的定身咒。
女人张牙舞爪,像捍卫自己幼崽的母狮子。
“你如果还想他活,就先进来,说说他这情况维持多久了。”
女人伸出的利爪停在了离桑清影十公分的地方。
她缩回手,“好久了。”
女人叫张翠玲,是一位单身母亲,为了供儿子翟清上学,才将老家的房子卖了,搬到旧楼,不曾想,儿子突然有一天爱吃肉食,对肉食的需求飞速递增。
一斤,三斤,五斤,两天内,涨到了二十斤。
张翠玲觉得惊恐,但无法阻止儿子,因为不给他吃,他甚至咬她的手,直到她在洗手间里发现了自家狗的皮毛……
“好久是多久。”
“一周,两周还是一个月?”
柳威见她皱眉,忍不住小声嘀咕,“大师啊,她是不是因为受了刺激,想不起来了?”
桑清影将注意力放在翟清身上,他这会正窝在角落里,背靠墙,才不至于像一摊烂泥滑下去,一双小眼睛滴溜溜的看着她们。
柳威只觉得毛骨悚然,他觉得翟清看他的眼神都透着一股凶光,像恶狗看见了肉。
他挪了挪,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桑清影,“你去给我倒杯水。”
柳威如释重负的离开房间,很快找到了干净的杯子,冷热掺杂,“大师,她们这种情况我们应该怎么办啊?”
一个活死人,一个……半死不活。
桑清影掏出一张黄符,手一抖,那符咒自燃,在柳威瞠目结舌的注视下她将其丢进水杯中。
清澈的水一点都没被污染,仿佛刚才那一幕不过是他臆想出来的,柳威擦了擦眼睛,怀疑自己看错。
大师,怎么会用这么不入流的法子呢?
这法子是过去他骗人的手法。
桑清影将水杯递去,“让他喝下去。”
柳威捏着鼻子去喂了,翟清倒是乖的很,他喂,他就喝。直到将一杯水喝尽了,翟清甚至打了一个饱嗝。
呕——
柳威刚把杯子送到客厅,回头就听见房间里传来了呕吐声。
“清清。”
“额。”
柳威差点被这一声给吓萎了,在桑家,潘兰每次喊桑清影也这么喊。他冲过去,就看见张翠玲丝毫不嫌弃那一堆呕吐物,一个劲的拍着翟清后背,”你给他喝了什么!”
桑清影鼻子被一只毛茸茸的爪给捂住,司无眠差点被熏晕过去,自从他生魂进了这狗崽子的身体,嗅觉比平时还敏锐,一股恶臭味从翟清的呕吐物传来。
她捏了捏对方的小爪垫,“加料的好东西,呕——”
实在是太臭了。
两人一狗火速退离了房间,来到客厅,柳威尤觉不够,把这个家里掩得实实的窗帘拉开,开窗通气,每个房间门打开,就连洗手间也没放过。
“救,救命,大师你确信这不是有毒气体?”
这么一会功夫柳威已觉得头昏眼花,恶心想吐,他怀疑自己中毒了。
桑清影干脆将大门敞开来,房间内的呕吐声还在持续,翟清像是要将之前吃的东西全吐出来。
张翠玲本还想找桑清影算账,结果翟清吐啊吐,身体居然像气球一样缩小了一圈,像变戏法似的,等他吐完,翟清恢复到了过去还未增肥的样子。
房间里的呕吐物快堆积如山的时候,翟清也受不了的跑出来,张翠玲完全紧跟自己的儿子。
“好臭。”
“会说话了唉。”
柳威惊喜,这小子长得居然还人模人样的,他差点没对上号。翟清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真的,我居然又可以说话了。”
他欣喜若狂,开心的抱着张翠玲蹦跳,只是跳着跳着,张翠玲头上的长发就掉了下来,露出了缝缝补补的头皮。
柳威,“!!!”
这是什么惊恐鬼故事。
张翠玲不动声色的将之捡起,又套在了头上,仿佛捡了个微不足道的假发而已。
翟清记得这中间发生过的所有事,眼眶红了,扑到张翠玲怀里,“妈妈,妈妈对不起。”
他真的控制不住。
张翠玲摸了摸他的小脑袋,“不要紧的,清清,还好你终于恢复过来了,妈妈就放心了。”
司无眠支棱着耳朵盯着这对母子两。
期间,桑清影又去房间里捉了一只虫,虫子还活着,在玻璃瓶上横冲直撞,“你是怎么招惹到了三尸虫。”
翟清,“啊?”
桑清影通俗易懂的问,“你是从哪天开始不对劲,或者你的反常行为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这个他知道。
因为暑假放假,翟清和同学们约去河里游泳,他们五个男生选了个水坝,离京都不远的郊外,在水里戏耍了一天好快活,一切异常就是从他回来后开始的。
他当天回来只觉得肚子胀痛,张翠玲以为他吃坏了肚子,还给他喂了不少肠胃药。后来他发现自己只要吃东西,肚子就不痛,但张翠玲给的肉太少了,他对肉的需求莫名变大。
而且他没说的是,他对生肉更感兴趣,那种带了血的肉最美味。
一想到之前的种种,翟清生理性的想呕吐,理智上说不能,不要,不可以,但手就是控制不住自己,尤其是自己亲手杀了陪伴自己的狗,还把它生吃了。
他没忍住,又冲到洗手间吐,吐到胆汁都出来了。
柳威,“……”
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这小兄弟有点惨。
“大师,这是什么东西啊,难道就这东西害他变了样?”
“三尸虫。”
柳威脸都吓白了,“他居然还能活着,太不容易了。”
桑清影点头,她晃了晃手里的虫,一只贪吃鬼而已。不过翟清这多少有点运气在身上,其中张翠玲的功劳也不小,若非她以身饲子,翟清就算清醒过来,怕也没这么容易脱身。
“你有想过以后怎么办吗?”
“什么?”
张翠玲的表情有些呆滞,这么一会功夫,身上的尸斑也出现了,桑清影犹豫了下,“你是活死人,不能在生活在人群里。你会被当成异类。”
即便她不插手,也会有人发觉到张翠玲的异样,活人和死人区别很大的,到时候特案科和玄门的人恐怕也会插手,手段嘛,自然不会像她这般温和。
张翠玲好像也意识到自己不对劲,“我不能守着清清了吗?”
桑清影摇头。
张翠玲明明没什么表情,可司无眠却觉得她特别伤心,他小爪爪一下搭在了桑清影的手腕上,爪尖都露出来了。
桑清影轻拍了拍他,想了想,“我可以给你提供一个去处,你想见翟清的时候也能见到,你考虑下。”
——————————
作者有话说:
三尸虫中的上尸叫彭琚,使人贪吃。《抱朴子》有说。
第77章 077 抉择
科技兴国换上了庄重而不失优雅的招牌, 写字楼一层更焕然一新,吓人的卫生间重新换了洁净的地砖,一楼还有个年轻小伙子当保安, 保洁更勤勤勉勉打扫卫生。
其中入住的两家小公司闻所未闻,一家叫什么都可以清的干净保洁公司,一家是威武雄霸侦探事务所, 两个公司老板一度成了商界议论的对象, 大家都在观望,看看哪个傻子会进去。
这不。
司博延和司乐天就是在这风口浪尖时找上门来的, 因为他们查到青城山清洁公司最后注册人是桑清影, 注册资本100w。
两人乘坐电梯一路抵达十八层, 畅通无阻,一路就看见一个保洁阿姨面无表情的擦玻璃。
一楼的时候她在。
十八楼,她还在。
司博延忍不住多看了她两眼,心里微微纳闷,不过什么都比不上马上见到小弟来得重要。
“确定她就在这,不会是刚好同名同——”话还未说完,就看见一小女孩朝远处丢了一颗球, 一只黑色巡回猎犬幼崽迈开四肢飞奔, 一口咬住。
司博延, 司乐天, “……”
他们看见了什么!!!
狗崽将球叼回,桑绮梦学姐姐那样揉了揉它小脑袋,还给出一根骨头作为奖励, “黑黑你真棒。”
司无眠用头撞了撞她的手,没吃,而是迈着二五八万的步伐斜视贸然闯入的两人, 头上的小啾啾正在风中凌乱。
可恶,他们应该没看见对吧。
下一秒,它身体腾空,一双大手用力的揉了揉它小脸蛋。
嗷呜嗷呜。
桑绮梦,“不可以欺负黑黑。”
司乐天快乐死了,这傲娇的小表情一看就是他弟弟,亲弟弟。没想到家里躺了一个,这里还有个,等于两个弟弟,突然就感觉自己赚了,“小弟,你怎么突然变成狗了?”
司博延持续呆愣,虽然做足了心里建设,可看见这只狗弟弟还是很不适应,他伸出手,“让我抱抱。”
司乐天挨了司无眠一爪子。
司无眠趁机从他身上跳了下去,拔腿往室内奔跑。
什么兄友弟恭,不存在的。
司博延没抱到,惋惜了下,很快迈腿跟了过去,他今天来主要是为了看弟弟的‘伺主’桑清影。
什么都可以清的干净保洁公司内部很干净,就几件家具摆设,再无其他了,一眼就看见桑清影她坐在沙发上,正在看文件?
“你好,打扰下,你们承接的清洁服务包含了什么,我们公司需——”他话还未说完,就被司乐天捂住了嘴,“不,大哥你公司不需要。”
“真的,你信我。”
司乐天松开手,往自己衣服上擦了擦,“桑小神棍,我们又见面了。”
桑清影坐在沙发上看了他们一眼,司无眠就乖巧地蹲坐在她身侧。
“我们公司的业务很广,主打以清洁为主,无论你们身边遇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或周遭朋友有遇见难以解决的事都可以找我,价格好商量。”
“什么事都行?”
司乐天朝她怀里的狗崽努嘴,“我们家丢失了一个,不,一只狗,就是你身边那只,我们可以带它回去吗?”
桑清影早知道这两位是司家人,对于他们出现在这的目的也心知肚明,于是她低头问身侧的小狗崽,“你现在要跟着他们回家去吗?”
司无眠把狗头摇成了拨浪鼓,抗拒得很。他都能想象自己以这样的模样回到司家,爸爸妈妈她们会多喜闻乐见。毕竟多了一只狗儿子,不是谁都有机会体验到的。
司乐天气笑了,“你还不乐意?待在这你能做什么,还不如跟哥哥们回家,哥哥给你买球球,给你买窝窝,给你炖骨头,想喝多少都可以……”
利诱半天,不光没得到回应,连毛都不让撸了。
江礼给他们二位泡了两杯茶,很有眼力见的带桑绮梦到楼下去玩了。司博延喝了两口,一股清凉窜入喉中,让人在这大热天有种心静感,他忍不住看了眼,“这是什么茶叶,喝起来很香。”
野茶,自己种的。
由木灵照看,长势喜人。
桑清影,“如果你喜欢,走的时候可以带一盒走。”这茶她本来留作自己喝的,全看在司无眠的面子上。
司博延,“谢谢。”
他又静静地坐了会,就见一道身影火急火燎的跑进来,手里还抱着一台电脑,“大师你看看这则招广信息如何,多亏翟清提醒我,说咱之前那个广告有问题。”
人们往往对廉价的物品不屑一顾。
尤其是那些商界眼光高的,所以他当下撤下了免费三年租金,而是重新换了一条。
司博延,“打断一下,听说你们这里正在招广,楼下两层可以租给我吗?租金我愿付高于你们定价的三倍。”
司无眠耳朵瞬间支棱起来,他扬了扬爪,隔空击掌,他很赞同大哥这决定,只有待在桑清影身边他才觉得无比安心。
柳威恍惚,“!!!”
他刚刚听见了什么。
这就是被钱砸中的感觉吗?。
不过十七层已经被他的侦探事务所霸占了哎,不过问题不大,他可以搬,搬去十五楼,现在,立马就搬。
“冒昧问一句,您是?”
“司博延。”
柳威激动的和他握手,总觉得这名字怪耳熟,但一时也想不起来,“司总,您可太有眼光了,这两层算得上是整个写字楼的C位,距离我们大师又近,灵气最足。”
司博延看了司无眠一眼,“我希望可以尽快办好合同,若现在方便,我可以让我司法务团过来一趟。”
柳威,“那敢情好啊,我立即安排人去准备合同,司总您稍坐一会,我去去就回。”
走得时候,柳威激动的双腿都打摆。
啊啊啊发财了啊。
只要有了第一个敢于吃螃蟹的,那群还在观望的老板们肯定会好奇,随之争先恐后的要入租,到时候都不需要再打什么老什子广告。
柳威光想象后面他们重金难求,就兴奋的直哆嗦。
当然,当务之急,他得先拟一份合同,去找谁呢?柳威深吸一口气,按了下二十层。
不怕不怕,大白天的有什么好怕。
司乐天觉得自家弟弟吃里扒外的很,他是不太信桑小神棍的话,如果那么神,岂不是他的另外一半真要等上十八年。
不会吧,不会吧。
难不成他真的要打十八年光棍?
双方合同签订的十分顺利,司博延的法律团看过之后,觉得这份合同准备的很有水准,展现出了十足的诚意,是难得一见的良心合同。
双方合作愉快。
司博延的博业股份有限公司即将入住科技兴国,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像一颗巨石砸进水中,引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他在商界影响力巨大,如船舵。
很快,柳威的电话又响了起来。
来纷纷询问的人很多,八卦的人更多。
甚至还有人跑去司博延面前问,“好好的怎么会想到入住科技兴国,那地方不是很邪门吗?”
邪门的确有些邪门。
比如他见到的那位无处不在的清洁女工,面无表情的一直在擦窗,重复着做相同的事。
还有那保安,看起来也太年轻了。
但他在桑清影的办公室待了一会就觉得精力充沛,耳清目明,一身疲劳仿佛都洗净了,当然他不会说的是,最重要搬过去后,他可以近距离撸狗,不,撸小弟。
小弟也很赞同他的抉择。
这就够了。
司博延斟酌着说,“我觉得挺好,楼层离十八楼越近越好。”
友人一听,忙打电话过去询问,结果得知十楼已上全预定满了,就剩下五楼到十楼之间。
他再微微一打听,好家伙,全是熟人,说什么绝不会去闹鬼的地方,结果一个个下手却贼快,他懊恼得捶胸顿足。
可恶啊,这群人。
柳威最近一段时间乐呵呵,招商的事一解决,他也开始为自己公司发布了招聘,他没忘记桑清影留给他的任务。
这不,他搬电脑到一楼,和正坐在一楼大厅守门的翟清闲聊,“翟小兄弟,你学历高,你帮我参谋一下我这招聘启事该如何写,才能吸引到人过来。”
翟清读的就是市场营销专业,也算专业对口,“那柳哥你帮我看着登记册,谁来都要登记,不能落下的。”
他拿过电脑啪啪啪一阵打,很快修改了一稿招聘信息,旁边来探风的人都惊呆了,这科技兴国的前台保安居然还个高材生。
这么卷啊。
这消息一传出去,三天,科技兴国的招广撤了,因为满员了。
柳威的邮箱里也陆陆续续来了好几份简历,看上去都不错,但他就打算招聘三人,他拿不定主意,就问桑清影,“大师,你替我把把关,我怕我看人不准。”
桑清影见他为了公司,为了招广,忙进忙出好几天,家也不回,恨不能一天二十四小时就住公司,可见是想把公司搞好的,“好啊,到时候我也当回面试官。”
家里,苦练了十天的苏糖,手中的黄符终于飞了起来,她高兴的给桑清影打电话,“清清,我做到了。”
桑清影让她直接来公司,苏糖来时,身边还亦步亦趋的跟了个孩子,她却毫无察觉,桑清影警告的看了佑佑一眼。
佑佑一动不敢动。
比起那个把他虐杀的人,他其实更怕桑清影。
苏糖信心满满,结果她盯着黄符半天,黄符一动不动,桑清影不催,她继续,试了几次都不行,她急得冷汗都下来了,“我,我在家的时候明明它可以飞起来的,我,清清你让我再试试。”
桑清影不用问都知道为什么黄符会飞,佑佑看妈妈太辛苦,于是就在旁帮了忙,反而灼伤了自己。
“苏糖,你有多久没去上班了?”
“啊?”
苏糖脸上罕见的出现了茫然色,是啊,她有多久没去上过班了,自从佑佑的事发生后,她的生活好像脱离了轨道。
桑清影念她失去儿子痛不欲生,想让她知难而退,“你知道我最初接触符咒,练了几天?”
苏糖摇头。
桑清影随手一挥,苏糖手里的符飞了到她面前,“半天。”
“普通人要修行难如登天,很多人光入门需要十几年。即便修行者,入门时也有难易,我见过很多人半途而废,或走入歧途的,苏糖,你是人,你该有普通人该有的生活,该有你的人际圈。”
“你和佑佑已属两个世界,你该忘记,重新过正常人的生活。”
“所以值得吗?”
“也许你终其一生都修炼不成,也看不见佑佑。”
苏糖失魂落魄的离开,她走在路上,脑子里全是桑清影的话,她曾经也是天之娇女,读书成绩一直名列前茅,而且嫁给了多少女人的梦中情郎,她们学校的校草。
结婚生了佑佑。
不说夫妻感情多幸福,至少也曾羡煞旁人。
直到今天,有个人告诉她,也许她努力一辈子都不可能再见到儿子一面,与其浪费时间在不可能实现的事上面,不如重回原先脱离的轨道。
可她哪里还有什么轨道。
第78章 078 借人
苏糖在家里枯坐了一天。
家里乱七八糟, 还是她离开时的样子,没人回来,也没人期待她回来。
苏糖这才意识到, 她的婚姻好像也没那么幸福,所谓的平平淡淡的生活,不过是她自欺欺人。在佑佑出事前, 她老公似乎就鲜少回家, 每次回家对她和儿子都很不耐烦。
其实她隐隐有感觉,一旦男人的心在其他人身上, 魂儿也就跟着丢了。但骄傲如她, 不愿意承认自己努力经营的婚姻这么失败。
害怕过去那些羡慕她的同学们露出嘲笑的目光, 看吧,当初还以为她们多恩爱,结果结婚才几年啊,就变成了这样。
连自己老公都看不住,怪谁?
苏糖把冰箱里的酒找出来,堆积在茶几上,当老婆她失败了, 当妈妈她也失败了, 工作大概也没了, 她是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让她回自己的轨道。
一杯接一杯, 苏糖喝到醉到不省人事,就这冰冷的地板上躺了一夜。
隔天,她被沙发底下悉索声吵醒, 她睁开眼,发现天已大亮,这间屋是她当时一眼看中的, 就看中了房子四面朝南,采光好。
一只老鼠堂而皇之的跑了出来,光明正大的从她面前窜过。
以前她很惧怕这些东西,尤其是老鼠,现在看着它嚣张的在自己眼前晃了两圈,她竟无动于衷。
苏糖眯起眼,半响她用力的捶了下脑袋。
她……好像被桑清影昨天的话术给绕进去了。
原先的轨道她不可能回得去,但她往后的轨道可以自己选择。
苏糖一爬就起,飞快冲了个澡,在柜子里选了一套当女孩时穿过的裙子,她甚至给自己涂了口红,花了个浓艳的妆,看着镜子里陌生的自己。
苏糖微笑,“谁说浓妆不适合我,我觉得现在就挺好。”
她找出了自家的房本,踩着七分高跟鞋出门去了。
……
苏糖如何蜕变。
桑清影也许知道,也许不知道。但她这会正在训斥那只不知轻重的小鬼,“你做鬼也很多天了,难道没有其他鬼教你,什么东西该碰,什么不该碰吗?”
黄符这种危险的东西。
弱一点的鬼,碰一下魂飞魄散。
她真是低估了母子天性,母亲为了儿子什么都不要,儿子为了博母亲一笑也是乱来。
这就是为什么她一直觉得人鬼殊途,强留只会两败俱伤。
佑佑用可怜巴巴的大眼睛望着她。
可惜,桑清影根本不吃他这一套,“你,跟我去十九层,我找只鬼好好教你,尤其是怎么做一只不给人添乱的好鬼。”
佑佑垂头耷脑的跟着她上楼。
司无眠觉得这小鬼怪可怜,一委屈,眼眶里酝酿出了不要钱的血泪,血泪滴滴答答流了一地,司无眠忙蹲到角落里去。还活着的时候,这小鬼怕不是个爱哭鬼。
十九层……
复刻了以前原辰所呆的那家公司,公司有专属的工位,原辰以及一群在这栋写字楼丧命的鬼全齐聚在此,它们每天看手机、玩游戏,过得比做人时还潇洒。
桑清影带着佑佑来时,这群人还在玩联机游戏。
“闪闪闪。”
“上,冲鸭老铁。”
“草了,有你这么坑爹的吗?”
整间办公室内异常和谐,他们甚至连有人进来都不知道。因为桑清影在周遭设了阵法,不是一般人还真的上不来。
桑清影裤管被狗爪子挠了,她将小狗崽抱起,然后就最近的一张工位上探过头。
那鬼生前因受惊过度,不慎从窗口翻下楼的倒霉鬼,整体肯定不好看了,但他十分努力啊,手指乱爬,按着手机一通猛虎操作,居然在他力挽狂澜之下,赢了游戏。
“哈哈哎哟卧槽,吓死我了。”
“……”
做人时就胆小,没想到做鬼了,胆儿也还是这么小。
不过经由他这么一囔囔,一群鬼们这才发现了桑清影,他们立即像小学生乖乖坐好,像着桑清影抽查作业的乖学生。桑清影将佑佑提拎到中间,“现在我这里有个非常紧急又重要的任务。”
鬼们全竖起了耳朵。
桑清影先给他们画大饼,“谁把这只鬼童教好了,我会奖励你们一套别墅。”
司无眠,“!???”
毫无新意的奖励。
他幽幽的看着她,将屁股调转过去,哼。
原辰苦恼,“可是桑小姐,我们吃喝全在公司,别墅好像用不到,要不你给我们寄现在市面上最火爆的游戏,好不好?”
桑清影,“行。”
她刚应承完,所有鬼一拥而上。
“别抢,这只鬼童我来教。”
“就你那学识能教什么,我有耐心,当然我来最适合。”
“滚呐,这是我学生,统统别和我抢。”
桑清影,“……”
大卷了吧。
一人一狗趁着他们为了奖励而大打出手,飞快回到了十八楼,桑清影心有余悸,“看它们精力这么旺盛,好像可以给它们找点事做做。”
司无眠捂住脸。
就那群鬼,真的不会出事吗?
最后还是柳威听说这事后,给了个建议,“大师,不如让他们筛选网上有用的帖子,一些求救贴,说不定我们发现及时,还可以——”
他最近和翟清混熟了,也没那么害怕张翠玲。
人总是这样,对亲近的人才会生出超出普通人的同理心,若是毫无想干的陌生人,柳威都说不出这一番话来。
桑清影挺意外他的改变,“最近你侦探事务所怎么样?”
柳威就是为了这事上来的,“哦,对,我就是想和你说,那个,那个苏糖她又回来了。”
桑清影毫不意外。
柳威见她没多余的情绪,继续说道,“她委托了我两个任务,一是找她老公出轨的证据,二是找她儿子死亡这件事和他老公有没有关系。”
第二件委托任务,简直震碎柳威三观,都说虎毒不食子,他很难想象哪个父亲会把那么可爱的小孩给弄死,而且他很清楚罪犯早就变成灰渣渣了。
那他去哪找证据啊。
桑清影点头,理智又聪明的苏糖总算回来了。
柳威一直在观察她的表情,试图从她表情中来揣测这次任务能完成的概率,可惜,桑清影小小年纪,却练就了一身不喜形于色的本事。
“你想向我借人?”
“大师果然料事如神。”
人世间的事,要查证据他能查,可有关于苏糖儿子的事,柳威很有自知之明的,他也事先和苏糖说明了其中的利弊关系,问桑清影‘借’人,还是苏糖提议的。
难题抛给了桑清影。
桑清影看了司无眠一眼,司无眠歪头,目露疑惑。
“这件事容我想想。”
“好。”
桑清影手里能用的鬼除了谢经义,其他鬼都不堪大任。不过这么小小的任务派谢经义,杀鸡焉用牛刀,大大材小用。
她回了一趟家,江礼陪着桑绮梦在练画。
这是她布置的任务之一,桑绮梦气鼓鼓,嘴里还在咀嚼牛肉干,她嚼啊嚼,肉吃完了,她一边练一边控诉,“礼礼你骗我。”
江礼很冤枉,但面对桑绮梦,他一向有耐心,有包容心,“好好,是我不对。可是,梦梦你如果不完成练画任务,我们就没办法去玩海盗船。”
海盗船!!!
桑绮梦两眼放光,可能驱动力来了,她激动之余居然一笔成符,符咒大放光彩,成了。
江礼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哇梦梦,你大棒了。”
桑绮梦也忘了要问海盗船的事,她刚才看到一道光,桑清影伸出手,将那张符拿起来感受了下,“梦梦,你又进步了。”
“姐姐。”
“海盗船,梦梦要玩。”
桑清影温柔的轻哄,“好,梦梦只要每次完成一张这样的符,你想去哪,姐姐都带你去,好不好?”
桑绮梦哭丧着脸,“一定要吗?”
“一定。”
“梦梦乖了,姐姐给你买糖吃。”
司无眠嗤哼,这种骗人把戏,也就哄哄桑绮梦。
桑清影安抚好桑绮梦后,就推开了窗,“蒋若眉,你可在,我有事与你说。”
她肩上衣服微扯了下,木灵已熟门熟路的坐在上面晃脚丫了,甚至还对半空中的鬼影招了招手,“眉眉。”
桑清影见她身形居然比之前凝固,修为比其他鬼更精进,她若有所思,将柳威欲查佑佑被杀一事和她说了,“你的意见?”
蒋若眉好像自了却了人间事后,怨气全消,她现在若要投胎,绝对顺顺利利,“佑佑他很可怜,我想帮忙。”
之前苏糖和佑佑在桑家,明明一人一鬼尽在咫尺,却无法相见。
蒋若眉也感同身受,她是靠入梦的办法和父母男友们一一道别,也靠入梦,亲手斩断过去她们所有的情缘。这好像是她作为鬼之后领悟到的一种能力。
“我可以吗?”
“当然,别忘了,你过去可是高材生啊。”
柳威得这么一助力,如虎添翼。
新问题来了,柳威他能看见蒋若眉这个新加入的小伙伴吗?
桑清影带蒋若眉到十五楼时,侦探事务所就一个人坐镇,其他人都出去忙了,那人一看见桑清影立即起身,“桑总,你找柳总吗,他刚接了个电话出——回来了。”
柳威,“大师,您怎么下来了?”
两滴水飞溅进柳威眼中,他轻眨了下,立即看见了桑清影旁的一位女女女鬼,蒋若眉正好奇的打量柳威,嗖的下飘到他面前来。
“我的搭档,就是他吗?”
“刚刚我给你滴的是牛眼泪。”
桑清影甚至贴心的送了他一小瓶,青天白日里见鬼,柳威一口气卡在嗓子眼,不上不下,等蒋若眉又飘回去,他才舒口气,三天两头见鬼,尤其还总在厉鬼身旁打工,柳威还是很不适应,“蒋小姐你好,接下来希望合作愉快。”
旁边接待的小伙子,“???”
蒋小姐?
哪有什么蒋小姐?
第79章 079 人面
之前柳威挖坟的时候, 亲眼见过蒋若眉的尸体,当时怕得要死。
深怕穿嫁衣的女鬼从棺材里跳出来,掐死他。
真的和蒋若眉共事, 他才发现这只女鬼性情温和,说话斯斯文文,和鬼搭档的悚然感立即少了七分。听说她还是高材生, 柳威因翟清的关系, 对她更多一层滤镜,“小蒋啊, 我和你说, 苏糖的老公耿悦真不是个东西。佑佑死了之后, 他不说安慰自己的老婆,成天在外面花天酒地,而且你知道吗,他外面还包了个二奶。”
难道这就是有钱人的通病吗?
“二奶给他生了个胖嘟嘟的儿子,今年三岁,长得虎头虎脑。”
“难怪佑佑没了,这畜生一点也不难过, 甚至还挺开心, 原来是有便宜的备用儿子。”
苏糖委托的第一个任务是老公出轨案, 很好查, 因为证据都摆在明面上,柳威跟了耿悦一天,就查到了不少好东西, 耿悦根本不顾及苏糖的面子,和二奶光明正大,亲亲搂搂的进出公开场合, 最后回属于她们的‘爱巢’,两人好像完全忘了苏糖这个人。
也就苏糖因为儿子,精神失常,才没发现耿悦的那点异样。现在终于到了秋后算账的时候,柳威说完后尤不解恨,“这种畜生就该让他身败名裂,一无所有。”
蒋若眉听完他唠叨的吐槽,才温声道,“我听苏糖姐说佑佑从小开天眼,经常能看见我们这样的存在,她之前就说佑佑很小的时候说,耿悦背后背了个妹妹,从那以后耿悦就非常不喜欢佑佑了。他惧怕佑佑,有杀人动机。”
不愧是高材生啊。
这么快居然就抓住了重点。
柳威挠了下腿,打死了一只扒拉着他腿吸血的蚊子,他这会在蹲在小区的墙角,“可真正将佑佑杀死的人已经没了,怎么才能证明耿悦罪证?”
这不是死无对证吗?
光凭她们猜测可没办法作为证据。
身边突然没了声音,柳威忍不住回头,吓得一哆嗦,“哎哟,小蒋,你怎么又换上红衣了?”
柳威对红衣鬼莫名惧怕,谢经义一怒,身上血气翻涌,和穿着红衣没两样,而且红衣一般都是厉鬼的标配。
蒋若眉一改之前婉约的装扮,披头散发,红衣飘飘,“我去吓吓他。”
柳威眼前一亮,“这办法可行。”
有些人禁不住吓,搞不好耿悦的实话吓着吓着就脱口而出。
一人一鬼分头行动,柳威去攻耿悦的小情人,他刚才看见小情人去超市,这小情人生了个三岁儿子,说明也跟了耿悦很多年,三四年应该有的吧,那时佑佑才两三岁。
艹了。
越显得耿悦这人是个畜生,家里有贤妻,有天真可爱的儿子,他还要出去偷吃。
柳威骂骂咧咧的。
半小时后,两人蹲在原角落背对背种蘑菇,随后又唉声叹气。
蒋若眉换回白衣,“他屋里有厉害的法器,我进不去,入梦我试过,也不行,他肯定戴了类似辟邪的首饰或佛珠,我接近不了他。”
耿悦的小情人特别精明,柳威刚搭讪第一句,她就警惕上了,差点叫上保安。
两人没想到第一次合作就以这样的方式遭遇了滑铁卢。
柳威信心挫败。
蒋若眉本来还以为入梦可以探出点东西,就算没有,吓吓他也行,没想到她居然连这人都无法靠近,调查进程直接卡在原地一动不动。
于是一人一鬼又跑回办公室,找桑清影。
柳威叹气,“我这不会是自砸招牌吧?早知道我是不是该拒绝苏女士的委托。”
蒋若眉感官更为直接点,她在距离耿悦家三米处,感受到一股威胁,那庞大的力量令鬼心悸,强行进入的话,她会受伤。
桑清影见他们垂头丧气,“一个抛妻弃子的渣男而已,就让你们这样了?没有点难度,你指望你的侦探所怎么在京都这样内卷的地方扬名,难道全靠你跟踪别人拍几张出轨照片?”
她故意没提醒她们,耿悦能找个会术法的人合作,他身边肯定也有别的渠道保护自己不受伤,不然他哪能这么明目张胆和陈仆合作。
柳威猛拍大腿,“大师说得对,这案子就是一个挑战,我要让他们知道威武雄霸侦探事务所的厉害。”
说完,他又再次偃旗息鼓。
问题回到原点。
“大师啊,你能不能给我们支支招,那什么法器什么辟邪的,怎么破,不然小蒋她不是一直没办法靠近了吗?”
“山不转你转,她没办法靠近,就不能换成你去?”
柳威,“我???”
桑清影揶揄他,“你是不是忘了以前,你的名头可比我要出名多了,大家都喊你柳大师。”
柳威,“!!!”
他好像知道怎么靠近耿悦了。
倏然,他起身就往外冲,走到一半立即折回,“走走走,小蒋,我们去准备一下。”
自从改邪归正后,他又跟着桑清影一路见识了这么多,柳威快忘记那些年他是怎么靠一身行头,把人糊弄的一愣一愣的。
大家感激涕零,争着抢着要把钱塞他手里。
想想……还挺怀念的哈哈。
柳威又将压箱底的东西全翻了出来,蒋若眉好奇,直到他身上套上了一件黄袍,黄袍上还有刺绣,上面是八卦阵,柳威一手持罗盘,一手,对,还差了一把牢靠点的桃木剑,难怪他觉得手上空空的。
之前那把被桑清影劈邪神给劈裂了,后来他没来得及做补给。
因为一直用不上。
他在腰间挂铃铛,戴上一顶道士帽,“小蒋,你看看我怎么样,有没有高人的韵味。”
蒋若眉围着他转了两圈,难怪有句话说人靠衣装马靠鞍,这么一装扮,还真有那味儿了,“有,看上去倒是比桑小姐更像大师一点。”
柳威一听,腰杆都挺直直的,“不敢不敢,不敢和大师比,她那是真本事,不像我,就会搞点噱头。”
蒋若眉虽然也没见过几个正经的大师,但不妨碍她给伙伴信心,桑清影那样的,大概算个特例,主要还是对方长得太好看,又太年轻。
没人敢往那方面想啊。
其他大师,大概是柳威这一挂样的。
蒋若眉靠近罗盘,“这个管用吗?”
若以前的话,柳威拍胸脯保证管用,但这也上的事哪有那么绝对,这东西遇到厉鬼立马叛变,“需要它管用的时候,它自然管用,帮我看看,我们还欠缺什么?”
蒋若眉,“符。”
无论是桑清影还是桑绮梦,好像都在画符。
柳威很不走心的拿点黄纸,用朱砂,在上面鬼画符的画了两笔,潦草的笔画和桑绮梦练的还真有几分相似,蒋若眉伸手摸了下,没什么反应。
“我们这次对付的是人。”
“万一耿悦了解这一方面的事,稍一试探你就露馅。”
柳威,“……”
他忙跑去十八楼找桑清影拿了一些黄符,“这符咒看上去比我准备的高级,大师不愧是大师,如果真遇上什么,我是不是燃烧符咒就行了?”
桑清影,“放心,真要有什么,不用你费心去点燃,它会自燃。”
柳威信心倍增的走了。
一人一鬼路上也在商量,怎么搭讪。搭讪是一门高深的学问,太油腻,惹人怀疑,要自然而然,让人深信不疑,这才是最高境界。
对付耿悦这种疑心重的人。
那就需要一场戏。
这日,耿悦的车刚从公司开出去,路就被堵住了,他接下来有一场活动要参加,助理一看他不耐的神色,心领神会的跑去前面了解情况,很快他又回来汇报,“耿总,拦路的是个疯女人,好像因为她男人快死了,她在求道士救他。”
“死人了?”
“晦气。”
耿悦以前不信迷信,可自从他有了一个能看见脏东西的儿子后,他对这方面已深信不疑,甚至到了痴迷的程度。比如他今早出门,若捡到一支桃花,他相信他今天绝对会有桃花运。
若路上遇到别人结婚,他会觉得老人们口中的沾沾喜气很管用。
可若一出门遇上白事,耿悦就觉得自己今天霉运当头,出行不利,说不准半途中会遇上什么严重车祸,又或是今天签下的生意绝对会让他亏损。
所以,他今天的活动是不是应该取消掉?
及时止损。
耿悦忍不住又问,“死人怎么躺在路上,没人管管?”
助理不光看了,他甚至还拉着一旁吃瓜的人问,大致弄清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然后兴高采烈的回去和老板说,“我看周围的人都在说,那位躺在地上血淋淋的丈夫过去干了黑心事,他啊之前有个儿子,可说来也巧,儿子长得不像他,像隔壁一男的,所以他怀疑自己老婆偷人,于是找了一个他老婆不在家的时候,设计让孩子跑去河里玩耍,孩子落水,他就在岸边看着,眼睁睁看着他淹死的。”
耿悦脸色大变,“居然还有这种事,那他死了还是没死?”
助理斟酌说,“我看他胸膛还有点起伏,应该就剩一口气了吧。老板你是没看见,他那伤看着很蹊跷……”
耿悦见他欲言又止,催促道,“快说。”
助理皱眉形容,“他身上包括那张脸全烂掉了,而且烂的地方长出了一张张脸来,密密麻麻,看着挺渗人。不过听道长的意思,他中了人面疮,因果报应,是他先造杀孽,那些脸才会长在他身上的。”
“道长还说,即便今天他救了那女子的丈夫,若干天后他也会因为其他事或其他人而遭遇到意外,总之,为人续命这种事得力不讨好,有损他修为。”
耿悦捏了捏发麻的手指,强忍惧意,“那位道长真,真这么说?难道没有其他破除之法?”
助理刚来没多久,可不知道眼前这位老板最近刚死掉了一个儿子,只每天看他老板春风满面,生活惬意,“这个我就不清楚了,要我说,这样的男人就该让他偿命,自己的孩子他都忍心淹死,他不该死吗?”
不该死吗?
当然不该死。
耿悦怕死的很,“我去看看。”
说完,他就下了车。
助理莫名觉得老板好像特别生气,难道是他刚刚多嘴了?他忍不住拍了下自己的嘴,死嘴,让你乱说。
“老板,接下来的活动——我们快来不及了,现在要不要换一条路走?”
耿悦哪还有什么心思去参加活动。
这绝对是上天警示他,之前他找得那位高人临走时就叮嘱他说,多积善行德,不可再乱造杀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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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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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080 入梦
柳威凭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 以及群演的效果展示,带着江礼成功混进耿悦家里。
但蒋若眉还是进不去,只能在小区内徘徊。
耿悦的新家打破了柳威对他商人的刻板印象, 装修风格很清雅,屋子里布置也很温馨,格局并不复杂, 一眼望到头, 应该有女性参与了设计,家里正厅摆放了一张书画, 柳威对着这张画露出了深思的表情。
江礼到处看, 试图把耿悦家里的法器全部找出来。
耿悦没怎么留意柳威身后这个小跟班, 他激动的跟在柳威身后,嘴角止不住上翘,“大师你觉得这幅画怎么样?”
柳威看他那副嘚瑟样,都知道这幅看似平平无奇的画肯定内藏玄机,不然谁会把这么一副画摆在如此显眼的地方,“笔锋如惊鸿,一笔定阴阳。”
耿悦鼓掌, 如果说之前他对柳威还有一丝丝怀疑, 现在就对他的能力更加信服, 没一点本事, 谁能看出这幅画不光是一副画,而是镇宅图,“大师不愧是大师, 居然一眼看中了这幅画的内涵。不错,这幅画是我之前从一位得道高僧手中求来的。”
因跟随那位高僧,这幅画很有灵。
柳威后背出了一身汗, 要不是来时做足功课,在这地方露了怯,恐怕后续的计划都要夭折,“哈哈,好说,难怪我一进你这屋感觉到灵气充裕。”
难道这就是阻了蒋若眉进入的东西吗?
他下意识朝江礼的口袋看,江礼口袋里一个巴掌大的小姑娘冒出头,头顶着一朵桃花,甚是喜庆,她那灵动的眼睛滴溜溜的到处乱转,木灵也是他们寻求来的外援。
看木灵没什么反应。
那就不是了。
耿悦通体畅快,笑呵呵的问,“对了,大师,今天你遇上的那个男人真没救了吗?不是都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们道家也讲福报的吧?是不是要救他,得付出很大的代价?”
他小心翼翼的试探。
柳威皱眉,显然不想和耿悦谈论这话题,“代价自然大,毕竟是一条人命,但太大了,不可轻易尝试。”
意思就是可以救。
耿悦听懂了,眸光微亮,“大师,你真有办法?”
柳威突然闭口不谈,而是转移话题,“对了,耿总,刚刚我闲着无事掐指一算,算出你最近似遇到了一点麻烦事,处理不好,恐有血光之灾。”
十个骗子,有九个都是用这句话来吓唬人。
柳威之前也用这一招,屡试不爽。不过他用了点小心机,如果一上来就这么说,耿悦肯定不信,但他已经在耿悦面前露了一手,指出了他家这幅画的妙处。
耿悦内心慌的一逼,偏偏面上还装得若无其事,“不知道大师你说得是哪方面?”
柳威眉头深锁,一边掐算,一边在他这屋子里走来走去,眼神到处乱转,很快他走到了耿悦的主卧室,室内居然摆放了一只水晶貔貅,“这,这神兽怎能摆在此地,简直是大大的不敬。”
耿悦不解,“这可是在寺庙里开过光的。”
柳威又指出对神兽不敬的后遗症,“耿总你最近是不是有几笔生意出了问题?”
别说,他最近还真遇上了一点麻烦事,有好几次说好的客户被对家抢了,都是在快签约前发生的,“难道是因为这神兽?”
柳威郑重点头,“位置摆放不对,自然就出纰漏了。”
换个位置?
耿悦犹豫,“大师,要是不换位置,我是不是也就损失几笔生意,那你刚才说我会有血光之灾,也是因为我损失财运后发生的事吗?”
柳威看出他似乎不想换位,“当然不是,是因为你——”
耿悦见他欲言又止,心都要跳出来,该不会是他那个孽子,不不不,应该不会,他已经找不到回来的路了,没了眼睛,怎么找啊。
肯定找不到他。
柳威见他神色紧张,背在腰后的手却拼命对江礼甩着,只有快速找到屋内的法器,将其一一破坏,他们后续的计划才能进一步实施,“唉,耿总啊,人总是要为他之前做过的事付出代价,尤其是血债,你明白吗?”
柳威抚了抚自己的胡子,端得一派仙风道骨的模样。
耿悦脸上的笑快挤不出来了,“什么血债,大师你开玩笑的吧,我怎么听不懂?”
柳威提示,“你有一子……前些日子刚夭折。”
耿悦急速吞咽,“这也是大师算到的?”
其实这件事媒体虽报道,可因为性质比较恶劣,大部分人都不知道那个被虐杀的幼童是他儿子,就连他公司的人都没觉得他丧子。
所以耿悦对柳威的话更深信不疑了。
柳威慢悠悠说,实则是在拼命拖延时间,而没什么存在感的江礼不负众望,也很快找到了屋里的第一个法器,法器是个三角锥,就摆在墙角,非常显眼。
还是木灵调皮,从江礼兜里跳下去发现,她叉腰指了指地上的法器,江礼立即蹑手蹑脚的走过去,把包里准备好的脏污泼在上面。
之后,在木灵的带领下,江礼又陆续发现了四个法器。
一直在外飘荡的蒋若眉不近不远的缀在耿悦家附近,直到那股威胁她的力量一点点弱化,她心中一喜,试探性的从窗外飘了进去。
柳威看到她没有阻碍的进来了,“耿总,接下来你可要小心,他很快会来找你。”
耿悦惊恐,“他,他变强了?”
柳威点头,蒋若眉给他打手势,在外面做足疗的小情人即将回来,柳威和那小情人之前碰过一面,虽说他现在做了点伪装,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万一被拆穿,多不好意思啊。
“总之,我能说的都说了,耿总,好自为之。”
“我先走了。”
柳威对着江礼使了使颜色,两师徒配合许久,江礼高声道,“师傅,赵小姐刚刚来电话,说缠着他先生的那只恶鬼终于走了,让我们过去再看一眼。”
柳威,“行。走吧。”
耿悦回过神,电梯都按上了,师徒两走得脚底都冒火星了,速度一流,耿悦追都没追上。
他忧心忡忡的回了家,完全不知在他身侧坐了一只身穿红衣的女鬼。
蒋若眉打量着眼前的男人,耿悦很年轻,长得也英俊,的确有吸引人的资本,不过想到他对苏糖母子做的事,她立即入梦。
耿悦打了个哈欠,眼皮突然变得沉重了。
好累啊。
小情人回来时,发现耿悦累倒在沙发上面,半个身体歪着,看起来很不舒服的样子。她也没多想,推了推他,没叫醒人,想到耿悦的脾气,她进房拿了一床毯子,盖在他身上。
然后自己回房去卸妆了。
三岁的儿子被她今天送去了他外公外婆家,一想到苏糖没了的那个孩子,她就没来由的一阵心惊,尤其是听到这男人每晚的梦话。
小情人立即甩头,把那些不该有的胡思乱想全部甩掉。
她快速的冲了个热水澡,吹好头发,躺在床上,床另外一半没人,她竟松了口气。
很快,枕着软绵的枕,她很快陷入了梦境。
梦境很昏暗,是个下雨天。
她走着走着很快看见了那栋熟悉的小区,她知道那是谁的家,苏糖和耿悦两人的家,她们还有一个活泼可爱的儿子叫佑佑,很多次,她都偷偷来看过她们。
以前每次她都有种说不出的羡慕嫉妒,毕竟那个才是耿悦真正意义上的家,受法律保护的,直到那天,她看见耿悦将天真烂漫的佑佑交给了一个奇怪的男人。
佑佑大哭,喊着爸爸。
但耿悦没回头,而是快速跑了。
没多久,她就听闻佑佑被虐杀的消息,她惊得一晚上没睡着。
而今天这些场景似乎又重现在她眼前。
……
耿悦的梦没有他情人那么温和,他深陷在虐杀现场,他耳边是佑佑一声声的呼唤,“爸爸,爸爸,我好痛啊,爸爸。”
他后退,他奔跑,但无论他怎么跑,佑佑总在他面前,“爸爸,爸爸我好痛啊,爸爸——”
那一声声的爸爸逐渐变得尖锐而刺耳。
耿悦感觉自己要疯了,“滚开,你这个小怪物。”
眼前的佑佑被他一挥就散,像破碎的泡沫,轻轻一戳,没了。
“你就是个怪物,不要再缠着我。”
“我不是你爸爸。”
“我不是。”
他对着空气大吼大叫,像是要将这些年来的恐惧全部发泄出来,没错,他耿悦怕自己的儿子,畏惧他口中说的那些奇奇怪怪的话,自从佑佑说过他身后有个小妹妹,他意识到佑佑能看见旁人看不见的东西。
那个血淋淋的小妹妹应该是他曾经埋过的一个婴儿。
这是他年少无知,因偷食禁果而导致女孩肚子里有了个孩子,可当时他也没办法,他还有令人羡慕的前程……
佑佑偏偏还用天真又真挚的眼神好奇的问,“爸爸,为什么那个小妹妹也喊你爸爸,可为什么她让我喊她姐姐啊?”
为什么为什么,哪有什么为什么?
耿悦简直要疯了。
他开始每天疑神疑鬼,觉得背后背了十斤的重物,越走越累,好像真的有个东西勒住他的脖子,要索命似的,他没办法正常入眠,脾气也变得越发暴躁,一做梦就全是当年他亲手埋下的婴儿。
直到他认识了一个大师。
大师说他愿意解决了他背后的女婴灵,交易的要求是他要佑佑。
这不正合他心意吗?
一次性解决两个大麻烦。
不过苏糖看孩子看得很紧张,甚至好像还对他起了防备。
然后那天耿悦毫无负担的趁苏糖去拿了个快递的时间,把孩子带了出来,交给了那位大师,“大师,我希望你挖下他的眼睛,让他再也寻不到回家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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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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