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还以为走了好运的邢队和夏芷兰齐齐的打了个冷战, 仿佛听见了一个冷玩笑,可在场没人笑得出来。
谢经义也才恍然大悟,难怪。
夏芷兰一脸崩溃, “那我招来的是什么!?”
桑清影耸肩,“谁知道呢,也许是某只厉鬼伪装成钱哲涵同学, 想好好的和我们玩一玩捉迷藏的游戏。”
谢经义又涨见识了, “鬼还能伪装!!!”
夏芷兰若有所感的朝谢经义的方向看了眼,这只怂鬼立即飘到桑清影背后, 还试图缩起他一八五的身高, “她是不是发现我了?”
邢队长久和异事物打交道, 听到被一只鬼给骗,倒接受良好,帮着一道分析,“既然他试图骗我们往东,失踪的那群人会不会根本不在东边?我们走错方向了。”
桑清影眨了下眼,“我觉得这方向没问题。”
夏芷兰还在因为自己被鬼糊弄的事耿耿于怀,她扒拉了下头发, “要不然我找几个鬼问问情况, 总不至于每一个都说谎。”
问灵, 一般被灵媒召唤到的鬼魂所说的话必须为真, 一旦出现刚才那种情况,多半被召唤的鬼在力量上比灵媒更强大,根本不受约束。
但, 有点很奇怪。
夏芷兰这个灵媒居然没受到任何反噬,难不成那只鬼怜香惜玉,太好心?
最初在进入到林中时, 桑清影也想过招魂来寻找他们方位,快速简单效率高,但一踏进这景区后,她就歇了这门心思。
以她目前的修为,居然察觉不到任何魂体存在,她们一路走过,半只鬼影也没发现,这片林子似乎比她家还干净,而唯一一具掉落在她面前的尸体,三魂七魄皆碎。
这地方,不太寻常。
桑清影友好提醒,“小心为上。”
夏芷兰思来想去还是想试试,她咬了咬唇,“你们等我一会。”
大家不得不停下脚步,眼看着夏芷兰变戏法似的不知道从哪掏出两根香烛,然后盘腿坐在地上,双眼紧闭,手腕中的小铃铛无风自响。
原是很清脆动听的响声,可在这寂静的深夜,随着她摇晃的频率,铃声越来越急促,谢经义差点被吸引过去,还是桑清影及时拽了他一把。
邢队一直在观察桑清影,在发出邀请之前,他和张淼通过一次电话,询问了桑清影很多的事,冷不丁看她的举动,他眉心微蹙了下,悄然靠近。
他掏出手机,在备忘录上噼里啪啦的打字。
【桑清影同学,照你之前所说,失踪人中已出现了死亡,你觉得那位同学是怎么死的?】
桑清影没料到这位邢队在这种时候,思路居然还特别清晰,直戳重点,她接过手机后,看了眼招魂到关键时刻的夏芷兰,对方双手垂下,闭着眼,不知道是睡着,还是鬼上身了。
桑清影眸眼暗了下,手指飞快的在邢队的那段话后继续编辑。
【我检查过他尸体,没发现任何外伤,在他从半空中掉落前,就已经死了。不像被冤魂索命,他甚至看起来格外的】安详,可她又觉得安详这两字不足以形容钱哲涵面容中所表现出的那种满足感,【他看起来更像对这美好的世界了无遗憾。】
如果换做其他人露出这种神情,她信,但钱哲涵这个骚包,算了,他怕是还没钓够漂亮的小姑娘,而且他是个喜欢所有人目光聚集在他身上的那种人,一切追逐都会让他产生满足感,桑清影觉得多半人生圆满,都不一定能够填满钱哲涵内心需求。
桑清影怔楞了下,立即又开始打另一行。
【听说许愿林非常灵验,大家许什么愿都能成真,邢队对许愿树的了解有多少?最近可有什么奇怪的事发生吗?】
桑清影来时,倒也用手机度娘过,据说这许愿林很得情侣们喜爱,但凡信这方面的都会来祈求下,多数来求姻缘,是个不可多得的旅游胜地。
不过官方,向来是王婆卖瓜,自卖自夸,可信度不高。
邢队古怪的看了她一眼。
【灵不灵验我不清楚,毕竟也没试过。但这一株许愿树存在时,已经有很多当地的情侣来参拜,据说是为了纪念,那些情侣们还自动自发的给树上系红绸带,树上挂满了红绸带特别漂亮,之后有个开发商看中了这一点,将这株许愿树纳入了景区之内,六年前,还有人做了个很有意思的市场调查,祈愿的情侣们到底有多少配对,调查结果很出乎人意料,居然高达百分之六十以上的情侣之后顺利成家,从那以后这颗许愿树更广为流传。】
桑清影看到这百分比也怔了几秒,要知道这个概率相当高,如果有十对情侣来祈愿,会有六对成功,那些当媒婆,网上搞征婚的配对率怕也没这个高。
【但是。】
【很奇怪的事,最近几年在许愿林中经常会发生血腥暴-力事件。三个月前,有一对情侣相约在这地方一起喝农药自杀,再再五个月前,这里发生过一起很严重的砍杀事件,死了一男一女,凶手据说是女受害者的前男友,不甘心女友和现任男友在一起,动了杀念。不止这两起,这种事还有很多……】
桑清影没在网上查到这些,果然,还是得问警方的人才能知道内幕。
两人正聊得专注,微弱的光线一暗,铃声自动停下,夏芷兰睁开眼睛,面色有些发白,她朝两人摇了摇头,“抱歉,我招不来魂。”
这和桑清影预料的差不多,她甚至还在想,如果那假扮钱哲涵同学的鬼再跑来,她就直接拿下,再来个严刑逼供。
桑清影点头,“招不来魂也没什么,我想,我们可以先许愿。”
两人,“???”
两人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桑清影煞有其事道,“我们所在的景区叫许愿林,外面传的神乎其神,都说只要许愿,就可以心想事成,我想现在是时候试试这株许愿树到底灵不灵了。”
邢队刚才一直在和她谈论这话题,权当她在开玩笑。
夏芷兰倒是信了,将蜡烛一收,“要让我许愿,我肯定希望她们立即出现在我们眼前,那你们呢?”
邢队,“……”
这两人居然还来真的。
如果真能心想事成,桑清影肯定许愿重新回自己的世界。
但显然这个愿望有点超标,桑清影没忍住,食指在脸颊上轻挠了下,语调懒洋洋,漫不经心的开口,“那,我希望能见到家里那只小黑猫。”
话音刚落。
一道黑影从半空中朝她飞扑而来,桑清影随手甩出一道符糊在那玩意脸上,结果那小东西毛茸茸的脸上被贴了符,两爪扒拉住她的手腕,努力吊挂在她手上,尖锐的爪小心翼翼的避开了她的肌肤。
脑后还有一撮很时髦的小啾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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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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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032 人数
“什么东西!”
“小心。”
夏芷兰先一步用手电筒照过来, 就见一只毛茸茸的小家伙如同一只直挺挺的小僵尸,脑门上被贴了一道符,两爪合拢, 努力的挂在桑清影的手腕上,后肢因为腾空,正惊慌失措的小幅度蹬腿, 上不上, 下不下。
蠢萌蠢萌,忽视掉这诡异的地方, 就会觉得还挺可爱的。
桑清影瞳孔因太惊讶而瞪圆, 要说不吃惊是假的。等她回过神, 手已经率先拽了把它脑后的小啾啾,软软的,是熟悉的手感,“不是吧,这颗许愿树当真有这么灵验?”
这么一说,邢队也露出了谜一般的神色,“可我记得桑、同学你刚刚不是说猫吗?”
这, 它是猫!??
吊挂着的黄白相间小松鼠被桑清影轻轻一拽, 差点僵成了一块小木头。随后大尾巴一甩, 竟将黄符蹭掉, 一口衔在嘴上,熟练的攀爬上她的肩膀,找了一个最为适合的位置, 乖巧蹲下。
毛茸茸的尾巴有一下没一下的扫过近在咫尺的侧脸,爪子欢快的踩了两下,还故意侧过脸, 将黄符递送过去。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灵气逼人。
一旁的两人全看傻了眼。
夏芷兰一脸羡慕,“原来是只小松鼠,吓我一跳。同学,它看起来好像很喜欢你的样子,我就不行,没什么动物缘,连家里的猫狗看见我也是跑得飞快。”说着,就伸出手想摸一摸。
桑清影友情提醒,“别,它脾气不太好。”
夏芷兰奇怪,“怎么会,它看起来特别乖。”
小松鼠直接亮出自己锋利的小爪爪,对着她不停的喷气,大有一副夏芷兰再近一步,他就不客气的架势。
邢队看它这幅样子,失笑,“看来还真被桑同学说对了,小夏,你别摸,这时候被挠伤可不是什么小事。”
夏芷兰,“……”
她讪讪的收回了手,忍不住好奇,“同学,你怎么知道它脾气不好,你以前是来过许愿林吗?”
桑清影并不想说别人的私事,不过见司无眠一副很松鼠的样子就觉得好玩,一次黑猫,一次松鼠,这生魂出窍的频率好像太高了,是巧合?
桑清影,“没,瞎猜的。”她从小松鼠嘴里把符拿回,还特意翻看了眼,黄符居然完好如初,“下次别搞偷袭,很容易误伤,知道没?”
司无眠如今的小脑袋被她轻轻一推,一个倒仰,差点翻过去,等重新站稳脚跟,主动凑过去轻轻的蹭了下,喉间还发出呜呜满足的声音。
桑清影脸颊忽然被碰,她手指蜷缩了下。上次她还担心这生魂被那尊邪神伤了,如今看他完好无损,算了,小松鼠能有什么坏心眼。
桑清影揉了揉松鼠的小脑袋,“你在这片林子里有没有见过我同学,还有一群来游玩的旅客们,大概二十多人。”
司无眠朝她们之前奔着的方向扬了扬爪,嗖的下踩着她的肩窜到最近的一颗树上去,不得不说,夜晚所有人的视力都受到很大的阻碍,他这一隐,像融进了黑暗中。若不是树枝哗啦响动,还真瞧不见他。
眼看着他小小个头来回在林子里穿梭,桑清影立即跟上去,瞌睡就有人来送枕,这是什么好运气!!!
“它,它在给我们带路?”
“不会真的能听懂桑同学刚才的话,这小家伙也太神奇了。”
夏芷兰和邢队两面面相觑,对这只突然从天而降的小松鼠好奇的紧,可一看桑清影加快的步伐,明显无心继续这话题,她们立即跟上,先救人再说。
司无眠果真没让桑清影失望,七饶八绕,原先怎么也抵达不到的地方近在咫尺。黑暗中,这颗百年老树像庞然大物一样杵着,张牙舞爪,树下垂挂了很多树条,无风而动,贸然一看,像吊挂着的一具具尸体。
谁要半夜三更跑进景区,铁定要被吓个半死。
夏芷兰没靠近,而是站在外围打开手电筒大致将整颗树上下扫了眼,手电筒的光也只能看个大概,树后的阴影让她觉得很不安,“这棵树就是许愿林中那能让人心愿达成的树,真这么神奇?”
桑清影看着小松鼠熟稔的爬上去后,近距离的走过去,撩开那些垂落的枝条,走到了树的背面,然后目睹了一双双在半空中垂直的脚。!!!
这是悬挂失踪人口?
小松鼠的爪爪有一下没一下的在挠绳结,见夏芷兰和邢队还傻楞着,对她们很不满的咕咕叫,还叫了好几声。
桑清影竟还从这叫声中听出了几分恨铁不成钢,不由好笑,这生魂好像还蛮热心的,她朝身后的人喊了声,“救人。”
邢队站在视野盲区,走过去一看,他一个堂堂男子汉看见几十双腿,汗毛都竖了起来。好家伙,树影后所有人被捆绑悬吊着,脑袋耷拉,都不知道是死是活。见桑清影和那只小松鼠还在努力施救,他立即定神,身形利索的爬上树,“这把人吊挂在树上是什么癖好,我还以为他们是迷路,这一看就人为。”
夏芷兰刚一靠近这颗大树,浑身颤抖,脸色发白,“我,好重的阴气。”
桑清影看到一副随时都要晕厥的样子,忙让她离远点,灵媒对于一切阴物都很敏锐,比一般人能共情。
这种能力其实是一把双刃剑,用得好能造福百姓,用不好的话……
夏芷兰,“你们要小心,我觉得,这棵树上有很浓的怨气。”
桑清影被大树笼罩在其中,一点怨气没感受到,相反,她甚至还在不小心碰触到树干时感受到了一点灵气,很微弱,像随时可能被吹灭的星火。
她随手在树上贴了一张紫符,每解救一个她轻抚了抚人的额心,好在所有人的身体都是温热,还活着。
邢队和小松鼠在上面联手解绳,等最后一个人被放下后,才从树上跳了下来。
“小家伙真不错,还知道帮我救人,有灵性。”
“……”
那是因为他本身就是个人。
桑清影数了数排列躺在地上的人,第一遍时有些漫不经心,等第二遍时,她突然问道,“对了,当初你们统计过有多少人在这景区失踪的?”
邢队正掏出电话,打算找一队人来将昏迷不醒的人全送去医院,“二十四,怎么了?”
一旁的夏芷兰也帮忙数了数,“对啊,二十四,不多不少,全在这了。”
桑清影掀了下眼皮,人数明显多了一个,她不得不提醒她们,“你们是不是把钱哲涵同学给忘记了?”
第33章 033 木牌
经由她这么一提醒, 邢队和夏芷兰也想起了最初那只骗人的鬼,是一个失踪并被桑清影已确定死亡的高中生。
去掉死亡人数,应该还剩二十三。
一阵阴风刮过, 两人背后起了一身冷汗。
“稍等,我打电话问问是不是统计人数上出了差错。”
“对,肯定是我们——”夏芷兰对上桑清影忽然投来的视线, 接下来的安慰说不出口了, 她是灵媒,其实一踏足这片景区时就浑身不对劲, 更何况, 在招魂上她从未出过差错。
【对不起, 你所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
【对不起,你所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
【对不起,你所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
邢队连打三次,结果全是一个结果,他不信邪的开始拨其他人的手机号,一溜串的联系人挨个打下来,得到的全是同一个回复, 对面像个没感情的复读机, 听得人十分烦躁, 他无奈道, “这地方信号不太好,可能我们得等一等。”
桑清影掏出手机看了眼,手机信号格飘红, 刚刚还百分之十九,现下仅剩下百分之一的电,而且她也没有什么一定要联系的人。
夏芷兰也看了眼, “我手机也没信号,这么多人,我们没办法将她们一次性带出去,难道要等到天亮,就,就这么让他们这样躺着?”
邢队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小圆筒,用力将引线一拔,暗无一物的夜空中立即出现了一朵璀璨的烟花,烟花排列组合后形成了SOS,“放心,我已经通知了他们,很快会有人来接应我们。”
桑清影好奇的看着他手中的东西,大概是目光太过炙热,邢队解释了下,“这是云亭阁出售的信号弹,据说可以冲破迷雾,即便是在遇见鬼打墙的情况,放出信号弹也会被人所察觉,即刻定位。”
类似于求救信号弹,还自带定位系统。
云亭阁?
桑清影默默的将这名字记下,看来这世界还有点惊喜在等着她。正在她出神之际,手中忽的多了两颗板栗。
小松鼠瞪着黑亮的眼看她,看得桑清影眼皮子直跳,“你这小手手,剥起来肯定比我快,自己剥。”
小松鼠目瞪口呆,“……”
一旁的夏芷兰忍不住哈哈大笑,觉得桑清影行径太直女了,换做是其他可爱的小姑娘得到小松鼠的馈赠,怕是高兴坏了,“它喜欢你,送吃的给你呢,不是让你剥给它吃。”
桑清影好歹也和司无眠生活过大半月,能不知道这家伙的脾气秉性,还是一只小猫咪时要求就格外高,天天洗澡,修指甲,喂饭还得套上干净的肚兜,要吃煎到皮脆的小黄鱼,她当时觉得自己不小心捡了只猫皇帝,如果不是最初达成了协议,爱伺候谁伺候去。
桑清影不信,她伸出手撸了下小松鼠脑后的一撮小啾啾,笑眯眯,“既然是送给我吃,那你诚心点,剥好了给我。”
邢队都被她这小孩子话给逗乐了,刚刚还因为人数问题很阴霾的气氛因这短暂的小插曲而一扫而空。
小松鼠无奈的捞回板栗,两爪爪抱着板栗,三下五除二的把壳剥掉,把肉肉塞进了桑清影的掌心中,两人脸上的笑因这一幕被错愕取代。
桑清影,“……”
还真是送给她吃的啊。
邢队这么一个从不养小动物的人都忍不住侧目,他是第一次见到这么灵性的动物,能听得懂人话,刚刚还帮忙切割绳子,是个小帮手。
夏芷兰忍不住凑到桑清影面前,逗逗小松鼠,“小可爱,能不能也给我剥一个栗子,我有点饿。”
小松鼠背过身,又继续剥第二个,将肉肉全塞到桑清影掌心上,才一跃跳上她肩,呜呜的指了指她们身后的那颗树,理都没理夏芷兰一下。
桑清影朝那颗许愿树看了一眼,“我知道。”
两人,“???”
知道什么了!!!
不等两个人发问,桑清影站起身,将剥好的栗子随手塞进了裤兜里,“我觉得这棵树有点奇怪,想上去查看下。”
“天色这么暗,这颗树又刚刚还吊挂过人,我们还没找到凶手,要不要等天明?”
“是啊,太危险了,要不然等天明后。”
“不了。”
两人眼看着也劝不住,只好让夏芷兰守着那群昏迷不醒的游客,邢队站在树下,随时接应,“爬树的时候要留意脚——”
桑清影身形敏捷的爬上了树干,司无眠在上面领路,每隔一个分叉口就在原地等着,看看她有没有跟上来。好在桑清影这段时间还锻炼过,身体较之前灵活了不少。
等爬了大半个小时,带路的小松鼠终于停下,甚至还特意用爪拍了拍他所在的地方。
这颗百年老树苍劲有力,树干粗-壮,约有二十米高,能容纳得下四五个人坐着,桑清影找了一处地坐下休息,隐约看见他爪下散发着莹绿色的光点。
“这是你说的好东西?看起来好像不太行。”
桑清影见他发出咕咕咕的低吼,忍不住发笑,从他爪下扯过那散发着光点的东西,巴掌大一点的小木牌在她掌心中静静的散发着冷意,“原来是这个。”
之前她度娘许愿林,看见不少网友们晒这东西,小木牌正面是许愿树,背面是两个小人牵手的画面,景区策划者为了赚钱,特意推出的许愿小木牌,用来忽悠小姑娘招桃花,定姻缘。为了迎合市场需求,策划者还将许愿牌划分成三种,每个年龄阶段的人都值得拥有一段珍贵的爱情。
B市许愿林这么出名,这些策划者也是功不可没。
桑清影掏出手机,借助最后的光看清楚,与她之前度娘过的三种款式都不一样,这块小木牌正面是许愿树,背面居然是个头顶桃花的小人儿,单个,一时分不清性别,她更偏向是个牵红线的小姑娘。
“也亏他们想的出,把这玩意制得像一块阴牌,很容易招阴物。”
小松鼠用爪爪勾了勾,想把东西捞回去。桑清影看他喜欢的紧,忍不住逗他,“这是姻缘牌,怎么,这么宝贝,难不成你春心萌动,是有喜欢的姑娘?”
小松鼠不悦的朝她咕了两声。
好在天色暗,加上他此时浑身毛茸茸,要不然桑清影铁定能发现这只小松鼠他两只抖动小耳朵红透,表情更像是恼羞成怒,但她忙着看手中这块充斥着灵气的木牌,“果然,我没看错啊,这颗许愿树有灵性,但它似乎被污染了。”
——————————
作者有话说:
这个文……是有什么问题么?
我总觉得好像没人看,应该是我的问题。
第34章 034 露陷
看见小松鼠煞有其事盯着她, 桑清影耐心说道,“万物生灵,我猜这颗许愿树长期受当地人喜爱, 拥有源源不断的信仰,让它生出了灵智,但又不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 以至于它被邪气入*侵。”
这股邪气究竟是什么东西, 以目前她所知的信息,一时半会还没头绪。但眼下, 多出了一个人, 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还有钱哲涵同学的死。
小松鼠见她蹙眉, 用爪爪轻拍她手腕,这是小黑猫过去安慰人的习惯,桑清影不由好笑,之前碍于邢队和夏芷兰两个人在,她不方便多问,现在看他又变成了这幅蠢萌样,颇有些哭笑不得, “我从未见过哪个生魂像你这样频繁出窍, 而且两次都附在动物身上, 你这状态很不对劲。”
司无眠忍不住揉搓了下自己的脸, 朝她比了比爪。
他也就歪头打了个盹,再睁眼已经在这只小松鼠体内。好在有了不少次经验,倒也没慌张, 但等他将这颗树爬个来回,看见下面挂了一溜串的人,那视觉简直比看恐怖片还要惊悚。
没人知道, 能在这种鬼地方遇见小骗子,他有多高兴。
桑清影吃惊的看着他不停的比爪,“你这,次数太过频繁,很容易走阴。”
走阴是什么呢,是生魂下地府去走一趟再上来,地府有时也会物尽其用,如果忙不过来,就会主动招揽走阴人兼职当个鬼差。
但两次生魂都往低灵体身上撞,多半算不得走阴。
司无眠的确没遇见桑清影所说的走阴情况,但附身在小动物身上也不好受,小猫咪,小松鼠还好,万一哪天他附身一头猪,那可怎么办?
他嗖的下爬上桑清影的肩,小爪踩踩,不知道又从哪掏出板栗,熟练的剥好后再塞进桑清影的手掌心中。
桑清影看着手中莫名又多出的栗子,又瞅了眼满是期待自己尝一尝的生魂,“你该不会是……想用几个栗子贿赂我?”
啪。
司无眠直接甩尾,毛茸茸的大尾巴拍打在脸上,还怪痒痒的。
小松鼠冲她咕咕叫,嗖的下捞回自己辛勤劳动的成果,塞嘴里自己吃了。
桑清影见他还是一如既往的有脾气,忍不住拽了一把他脑后小啾啾,低声叮嘱一句,“这片景区没表面看起来平静,很危险,而且那两人是我半途遇上的,是人还是其他什么伪装还真不好说,到时候我不一定能顾得上你,你自己得小心。”
司无眠抖了抖耳朵,扬起爪转身就给她一下,可想到对方娇嫩白皙的皮肤,立即缩回了尖锐,轻轻拍打,表示自己知道了。
结果爪反倒被桑清影握住,还被揉捏两下,就听她恶声恶气道,“两次你都撞我手里,想要日子好过点,可得好好讨好我,知道吗?”
“像刚才那样,贿赂,懂?”
司无眠默默转身,不想理她了,率先跃到树下,静静的注视着树下的两个人。
邢队和夏芷兰两人不知何时停下交谈,静静守着躺地上的二十四个人,没有灯光,没有月色,漆黑的夜里甚至看不清躺地上的人有没有动过。
桑清影将小木牌揣兜里,手指触碰到了两粒圆滚的栗子,她尝了其中一粒,甜甜的,还挺好吃,难怪这家伙会入嘴。
“同学,在上面发现什么了吗?”
“发现了这个。”
桑清影下来后,献宝似的在两人面前挥舞了下,藤条抽打在地面的声音猎猎作响,连带着许愿树垂落的枝条也在晃动,贸然一看,像触-手,有群魔乱舞的味儿。
其他人却没留意,注意力全在桑清影手中的藤条上了。
邢队倒接过手看了眼,甚至还耍了下,“你这是把树藤编成鞭,用得惯吗,这种东西很容易抽到自己,小心点。”
夏芷兰没上前,还站得很远,见桑清影在上面待了那么久,结果就扯了三根藤条,她一脸震惊,“我以为你已经找出问题所在。”
藤条粗糙,不过桑清影倒觉得特别好用,过去她用鞭,可惜来这地方后一直没找到衬手的武器,之前从柳威师徒手中顺来的木剑也碎裂在那家私人诊所,今天赶巧,让她发现了好宝贝,“这种东西多抽几次就习惯了。”
说完,画风突变。
桑清影一鞭朝夏芷兰抽打过去,对方反应极快,在黑暗中一旋身就避开了她心血来潮的一鞭,夏芷兰气极,“你做什么!”
邢队忙要去拉架,“等等,好好的怎么突然打起来,有话好说。”
司无眠逮住机会纵身一跃,邢队为躲眼前黑黢黢一团,往后退了好几步。而这时桑清影一鞭不成,又连甩两鞭,“我们怎么也算半个同行,自然是和你切磋切磋。”
夏芷兰躲避的很狼狈,“你这哪里是要与我切磋,你分明见财起意,想趁机要我小命。”
桑清影前几次确是为了练手感,“见财?你该不会说的是你身上的那破铃铛,说实话你这问灵方式太落伍,我不稀罕,而且,你露陷了。”
啪。
夏芷兰虽然身形很敏捷,但手腕还是不小心被抽打中了,被抽中的地方发出了滋滋响,白皙的皮肤上黑了一大块,她连忙用手捂住,“什么露陷,你别血口喷人。”
桑清影收了鞭,“你招魂的时候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夏芷兰眼珠子微转动,下意识去想之前那次招魂,却听到桑清影轻嗤了声,“招魂需要付出代价,即便用最简单的冥币来疏通关系,你当你凸个造型,随便拿两根蜡烛,摇几下招魂铃就行了吗?”
不得不说,金钱无论在什么地方都至关重要。
“而且我问过邢队,之前你招魂时还撒了一把小钱呢。”
“邢队,是吧?”
夏芷兰身形一顿,立即往后撤。
邢队被司无眠扰的不得不退后,整个人快贴到许愿树上去了,“什么,什么撒了一把小钱,桑同学你刚问过我吗?”
桑清影眼看着她要跑,长鞭再次甩出,这次狠狠的抽击在了夏芷兰脚踝上,她啊的跌倒在地上,一道矮小的魂体直接被她从夏芷兰身上抽了出来,是个长相十分猥琐的男人,尖嘴猴腮,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他气狠狠道,“你居然诈我,好,很好,我记住你了。”
说完转身飘出了三米开外。
邢队后知后觉,“我就说你好像没问过我这方面的事。”
桑清影冷笑,她检查了下夏芷兰的眉心,确定人无碍后,轻敲了下手腕中的指骨,“追。”
第35章 035 亲吻
桑清影忙着追那鬼, 和邢队匆匆解释了一句,夏芷兰在景区内招魂时引来的并不是钱哲涵,而很可能是一只厉鬼。
当灵媒没办法识破这只鬼的来历和谎言, 下场很可能是引鬼上身。
邢队一想起他和鬼相处那么长时间居然毫无察觉,不敢置信,“小夏她没事吧?”
夏芷兰已经面色发青, 鼻腔内、耳膜纷纷出血, 浑身颤抖,像得了痉挛症, 桑清影将人交给他, “反噬, 你先照顾好她,我得把这只厉鬼揪出来。”
厉鬼能模仿钱哲涵,说明的问题可不是一星半点。
桑清影说完就追,其实是不放心谢经义,两只厉鬼的段数可谓一天一地,不能相提并论。
“咕咕咕。”
“你也小心。不行就跑,逃命会吧。”
桑清影跟着小松鼠七拐八拐, 很快发现, 只要由这生魂带路, 她就不会陷入鬼遮眼这种低级陷阱, 地形没变,但无形中有一条很明确的小道出现在她眼前。
这是什么牌的导航,真挺好用的。
司无眠还不知道自己在某人心目中已变成工具人, 他不时将目光瞥向西装革履,仿佛要出席某个隆重宴席的谢经义,纳闷的挠了挠头。
她们跟着厉鬼的步伐, 最后追进了一片密林,密集的大树一颗挨一颗,背靠一株特别醒目的庞然大物,仔细一看,那颗参天大树居然和她们先前遇到的许愿树很相似,但体型却大了两三倍,垂落下的树藤粗-大无比,无风自动,让人无端想起之前被吊挂在许愿树下的那群人……
谢经义,“他跑进去后,一下就不见了。”
桑清影试图扬起黄符来看清楚眼前的这一切,结果黄符燃起,很快被四周氤氲的黑雾所侵蚀,连丁点光亮也透不进,就彻底报废。隐隐有一股浓厚的腐蚀味传了出来,桑清影拧眉,“不意外,这是由庞大的怨气或邪气所凝聚而成的结界。”
谢经义,“???”
桑清影平心静气,“通俗易懂一点就是,谁的地盘谁做主。”
难怪傅煜城电话中说,他们出不去。普通人误入这地方,把一生耗尽也找不到出路。
肩膀上陡然一沉,小松鼠用爪轻触碰了下她的脸颊,小心翼翼。
桑清影将他抱进怀里狠狠的揉搓一番,大有这次不揉,以后就没机会,“这里面太危险,你这个小不点别跟了。”
司无眠不满意的朝她咕咕叫。
桑清影一根手指用力一戳,直接把小松鼠干翻,“小身板还不够一口吞的,走了。”
谢经义努力憋笑,他从倒地不起甚至开始怀疑人生的司无眠面前飘过,“像你这么笋的人,我可真没见过几个,你连一只小动物都不放过。”
小松鼠能有什么坏心眼?
桑清影手指在腰间的藤鞭上按了按,“喂,其实我一直没告诉你,当初答应帮你找到仇人全是骗你的,不过是为了诓骗你多给我赚点钱。”
谢经义脑子嗡了声,像被人用铁锤敲打了两下,他好不容易压下的戾气一下子找到了释放口,轰得下全释放了出来。
桑清影满意的笑了笑,继续火上浇油,“你这么蠢,再给你十年功夫,你也找不到杀你的仇人,你仇人指不定在什么地方花你的钱,住你的房,嫖你最喜欢的——”姑娘。
油桶一点就炸。
谢经义身上的戾气和这林子中迷茫的怨气来了个对对碰,将这里的黑雾轰然撕开了一道缝隙,得以让桑清影窥探其一二。
她刚要动,脚踝上多了一只冰冷又阴寒的手。
“下来陪我啊。”
“终于来了一个漂亮妞,来和我们一起玩。”
越来越多腐烂的手从地上冒出,桑清影跺完左脚跺右脚,看到谢经义这个呆头鬼居然在一旁看好戏,“愣着做什么,你可是我饲养的鬼啊,真没用。”
谢经义一脸怨恨的瞪她,之前那副彬彬有礼的总裁样又被支离破碎的鬼样取代了,不过再丑,也比那些一截截在地上蠕动的有门面,他毫不留情的踩上去,嘎吱,嘎吱,轻轻松松打地鼠,清理掉一小片后,他幽幽的在桑清影耳边诉说,“你刚才说的全是假的。”
桑清影快被这只呆头鬼烦死,“我们这次出不去,这辈子你也不知道自己仇家,你仇家指不定高兴的在你坟头蹦迪,这个结果你满意吗?”
谢经义神色微怔,伸手将周围一只不胜其烦的鬼生生捏爆,“会出去。”
耳边终于清净,桑清影这才有空看这片林,林子中大大小小堆积了不少尸骨,那些尸骨在她们进来后,全朝这边涌来,各种姿势都有,“太奇怪了,邢队也没说这个景区死过这么多人。”
谢经义眼看着从林子里走来越来越多鬼,张口吼了声,原是想呵退这群鬼,结果呵完后他又本能的吸了一口气,眼前的鬼眨眼间全消失得干干净净。
“嗝。”
“!!!”
桑清影听到这声饱嗝,还惊奇的看了他一眼,非常鼓舞性的伸出大拇指,“再接再厉。”
谢经义惨烈的的面色碎了又重新组合,来来回回像变戏法,最后才压下生理性的一丢丢反胃,其实仔细回味的话,没什么特别味道,很平淡。
唔,他是吸空气吸饱的。
有了谢经义这番清理,桑清影倒省了很多劲,她继续往里面深入,中途倒也没什么不长眼的鬼再冒出来吓人,大概是被她身旁这只终于有点厉鬼样的谢经义一手给震慑住了。
“你刚刚说奇怪,哪奇怪了?”
“唔……”
桑清影沉思,其实从最初踏进这地方起她就觉得有些地方莫名违和,尤其是刚刚出现的那一拨白骨和腐尸,“听过尸陀林吗?”
尸陀林时常会出现在佛教典故中,它是佛祖释迦牟悟道成佛之地,也是个让大家谈之色变、避之不及的恐怖之地,和眼下的密林藏尸有几分相似,不过尸陀林更阴森,用森林坟场,尸山血骨来形容也不为过。
谢经义生前还是个唯物论,听是听过,却从未当一回事,“这是尸陀林?”
桑清影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劲,还来不及细思,脚踝上又多了一冰冷的触感,她不耐,“有完没完了——”
艹。
她忽的被一股力道拽倒,整个人来了个三百六十五度大旋转,手摸到腰间的藤鞭,那东西仿佛意识到了什么,又嗖嗖的分散出了好几股藤,将她双臂困了个结结实实,悬吊在了那颗大树下。
桑清影脑门充血,青筋暴跳,她动了下,越挣扎,那藤条捆绑的越是用力,她微笑,“你是准备看戏吗?”
谢经义还是第一次看见她受挫,而且还是一棵树,他目瞪口呆后立即要上来帮忙,还未碰到藤条,就被一股黑气给挡了,之前一直隐匿不出的矮挫丑鬼忽然飘出来,对着桑清影一阵怪笑,“桀桀,这不栽我手里了。”
桑清影由着树藤晃动,“你谁,长这么丑就别出来脏别人的眼。”
矮矬丑鬼生前最恨的就是别人说他丑,被她这么一刺激,立即青面獠牙的朝桑清影扑来,桑清影蹬了两下腿,被缚的手中唯一的一张符直接献给了他。
“嗷嗷啊嗷。”
趁着那鬼被黄符所伤,谢经义立即扑了过去,裹挟着怨气的血红瞬间将他淹没,谁料那矮矬丑鬼即便被桑清影伤,依旧有反击之力,两鬼扑棱着你咬我一口,我咬你一下,四周血气翻涌,黑雾更浓厚,搞出这么大动静来,不知道的还以为鬼王降临。
桑清影看谢经义隐落下风,恨铁不成钢的暗暗挣脱身上藤条,结果怎么挣也挣不开,她轻叹,忍不住劝道,“修行不易,你何必半途放弃?”
身后的许愿树不为所动,甚至将她束缚的更紧,眼看着是打算将一条黑路走到底。
桑清影气极,但还是努力保持微笑,耐性的劝解,“你一个因信仰之力诞生的灵体,和鬼混在一起,不是长久之道。更何况这只鬼长得着实丑,这你都能忍?”
树藤松了几分力道,没那么勒紧。
看来有戏。
桑清影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看来你也是很认同这句话,你应该明白,和一只厉鬼合作,无疑与虎谋皮,说不准在事成后他还想生吞你,你仔细回想,他是不是经常干这种出尔反尔的事情?”
谢经义却大喊,“你快别说了,这丑鬼他发狂了。”
桑清影,“……”
桑清影大腿旁的小木牌微微发烫,却是屁点用也没,可见在这场PK上,邪气的灵体更胜一筹。趁着这颗释放着邪气的许愿树出神,她努力的伸长手去勾自己背包,结果书包一沉,一条黄白相间的毛茸茸的尾巴垂了下来,“???”
小松鼠唰唰唰三下,把书包飞快肢解了。
手机、符纸、朱砂盒……背包里的东西噼里啪啦落了一地。
漫天藤条变着法的抽打过来,小松鼠左闪右躲,愣在抽条中两爪抓到了她要的符纸,一跃跳,跳到半途中被一根藤给抽回,小身板在地上滚落了好几圈。
桑清影闭了闭眼,简直不忍心看。
司无眠倒也没吭声,硬抗了一击后,又开始找机会给桑清影送符,桑清影却是双手也被藤给缠住,她气乐了,“来,把那张紫色的符送我面前。”
小松鼠衔着其中一张符,两爪拽着藤条在空中晃荡,逮住机会一瞬撞过去。
桑清影嘴上一疼,一人一宠隔着紫符贴在了一起。
——————————
作者有话说:
这算初吻么?
桑清影:不算。
司无眠:不算。
作者:沧桑点烟.jpg
第36章 036 昏睡
沾了桑清影血的紫符飞速燃尽, 漆黑的天空,乌云翻转,很快一个巨大的旋涡在头顶盘旋着, 雷鸣振耳发奎,一道闪亮的光以雷霆之钧劈在了她身后那一株庞然大物身上。
星星之火形成燎原之势,就这么顺着树藤烧起。
浑身释放邪气的许愿树颤了两颤, 地面随之晃动。随后它怒火中烧的将罪魁祸首用力的摔打出去, 桑清影经这么一下,顿觉自己五脏移位, 浑身酸痛, 眼冒金星。
“你死定了。”
“咕咕咕咕咕。”
桑清影眼看着那些藤条又来, 就地一滚,腰间的藤鞭终于有了用武之地,她狠狠的抽打了回去,藤对藤鞭,触及则分,那些触*手似的东西一碰上藤鞭居然不敢上前。
眼看着酝酿许久的雷霆之怒又来,桑清影忙一把捞起瘫在地上不省人事的小松鼠, 招呼谢经义, “快走。”
黑雾中谢经义和那只矮挫丑鬼还在互相撕咬, 隐隐处于下风。矮矬丑鬼张开一大口, 想将眼前这只比自己帅的鬼生吞,这样也许他下次就可以拥有这样高帅的形象,结果啊呜, 吞了个寂寞。
在紧急关头,谢经义被桑清影拉扯回了自己的指骨中,身后是矮矬丑鬼愤怒的嚎叫声, 难听又刺耳。
密林中环绕的树一颗接一颗倒下,萦绕在四周的黑气在电闪雷鸣下微停滞了片刻,然后像化开的雾一样彻底消散,连那颗顽固不化的许愿树也在连续不断的轰炸中倒塌,一声巨响过后,一切尘埃落定。
桑清影还回头看了眼,没有了庞然大物,整片林子看起来没那么幽暗、恐怖,果然,所谓的尸陀林,不过是这颗许愿树用邪气凝聚而成,营造出的一种假象。
还好还好,还没真倒霉透顶。
桑清影暗自庆幸,随后抱着小松鼠,连跑带跳一口气溜出三公里远,她抬头看了眼天空,遮天蔽日的现象已消失,璀璨的星空绽放着它的微光,比任何一次都灿然,月亮像温柔的小情人,正用余光偷偷关注着她们。
终于不用在摸黑前行。
她松了口气,倚着一棵树坐下喘气。
躺在她怀里的小松鼠很自觉的瘫成了一块饼,小肚皮正起起伏伏的动着,以彰显还活着的事实。不过黄白相间的毛绒上,一条条湿漉漉的血痕很是碍眼,桑清影随手将一张治愈符拍在他身上,“你碰上我可真倒霉,我这两张符全用你身上了。”
她试图摸了下手机,后知后觉想起手机和背包里的东西全落在了现场,现如今怕和那颗树一样,被轰成了渣,桑清影抓狂,“啊,真是要疯。”
为了方便,她用帮傅煜城解桃花劫换来的手机,结果就这么报废???
那可是她辛苦了一晚上的成果。
桑清影生气归生气,反倒因手机而想起一直被自己所忽略的事,“不对,傅煜城分明是因桃花劫而受难,可,这地方哪来的桃花劫!??”
她算错了?
不,她肯定没有看错,小小的桃花劫而已。
许愿树的邪气最多令他们昏迷不醒,根本够不成所谓的桃花劫。
桑清影立即起身,抱着小松鼠疾步往回走,她暗暗回想自踏入这片景区后发生的所有事情,寻常的,不寻常的,一桩桩,一件件,“唉,我似乎庆幸得太早。”
命格被夺后所带来的负buff可真是不简单啊。
等她匆匆赶回到夏芷兰她们身边,昏迷不醒的人依旧没丝毫苏醒的迹象,全直挺挺的扮演一具具尸体,夏芷兰本就受了反噬,昏迷不醒也属正常,可守着他们的邢队歪着脑袋靠在树旁,就显得格外不正常了。
“邢队,邢队,醒醒。”
桑清影手指轻触了他的眉心,温热的,还活着,她又重新数了数,躺倒在一旁的二十四个人变成了二十三个,排除掉夏芷兰和邢队,其中又多了两具魂灵破碎的。
在她眼皮子底下,不声不响的夺走两条人命,魂灵全碎。
这种手法……
桑清影坐在许愿树下,手指在藤鞭上来回的摩挲,另一只手不时逗弄小松鼠的两只耳朵,直到指尖碰触的时候,对方抖动了下。
“醒了?”
“呜呜。”
桑清影对他居然能面不改色的发出独属于松鼠才会有的声音而感到稀奇,普通人若不小心进入到了动物身上,多半是惊慌失措,哪能像他这样泰然自若,“我有点累,你和我说说话。”
小松鼠骨碌的爬起来,站在她双膝上,灵动的眼一眨不眨的看着眼前的人,桑清影的状况谈不上多好,蓬头垢面,白衬衣上也不知道染了什么,脏兮兮的,手腕上更是一条条被藤条所勒出来的血痕,仔细闻,还能嗅到鲜血味。
桑清影知道自己不能睡,因为所有人都已陷入了昏睡之中,甚至在昏睡的情况下丢了小命。不过她好像知道钱哲涵这个倒霉蛋是怎么死的了。
“我想睡了。”
“呜呜。”
桑清影说完,头一歪,果断的闭上了眼,任由小松鼠怎么拍,也不省人事。
——————————
作者有话说:
电脑中了病毒,先写这么多。
第37章 037 男友
桑清影陷入黑暗的最后一个念想是, 她刚把人景区地皮轰炸了,不知道景区如果要追究的话,她得赔多少钱。
真愁人。
司无眠见她真的像其他人一样陷入昏睡, 以小松鼠之姿,在她身上又蹦又跳,无论小爪爪怎么拍打, 眼前的人一点反应也没。
“咕咕咕。”
“咕咕咕。”
任由他气急败坏叫喊, 四周安静的过分,司无眠却敏锐的感知在这片黑暗中, 有一双不怀好意的目光正瞅着他, 不, 应该是盯着他身边的小骗子。
****
“血压偏高。”
“血糖偏高。”
“病人除了心脏病史外,还有慢性肾炎,高血压,现在多了一个急性阑尾炎,推进去直接手术。”
桑清影一睁开眼,对上了白色天花板,白色的墙, 白色的门, 以及几位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和护士们, 她们在她耳边嘀嘀咕咕的说了好几句话, 她也就听清楚最后一句。
动手术???
眼看着那几个小护士上前动手动脚,她立即垂死病中惊坐起,“别过来, 简直是开玩笑,我身体好的很。”
一旁的主治医师轻叹,“小姑娘别硬撑, 有病早点医治,还是很有希望的。”
“我不,我就不。”
半小时后,桑清影看着手中的一沓旧病历,上面记录着X年X月X日,她在上体育课晕倒,被老师们送来医院后才诊断出患先天性心脏病,又X年X月X日,她因为浑身无力,疲软不堪到医院挂诊,又被诊出患有慢性肾炎,还被医生要求做了个微创小手术,再X年X月X日,她血压高,变成了青少年一类高血压患者……
桑清影看完所有病历,脸上露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她盘腿坐在病床,指尖不时的轻轻敲击着太阳穴,太奇怪了,她总觉得自己上能攀珠穆拉玛峰,下能深潜捉水鬼。
反正,就不该是眼下这种半死不活,命不久矣的状态。
“咚咚。”
“进来。”
三个男孩三个女孩哗啦啦涌进了病房,男孩手中拿着礼花筒,嘭,礼花哗啦啦的撒落一地,五颜六色的纸飘得一床都是,倒给这素净的病房增添了一丝活气,“桑同学,你可终于醒了,之前你突然晕倒,把我们吓得够呛,你可真行。”
桑清影倒认识她们其中四个,傅煜城,毛苏,宁雪融,卓玉,还有一男一女她看着面生,却想不起来她们的名字,这就很尴尬了。
而且,她总觉得自己这次生病忘记了不少事,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她死活想不起来,于是她随口问,“我,我为什么会突然晕倒呢?”
傅煜城在一旁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拜托,你自己患有先天性心脏病,还非要跟我们去废弃学校探险,鬼没吓死我们,我们倒被你差点给吓死。”
宁雪融一想因为桑清影没玩尽心,还有点小脾气,“就是,害得我们也早早回家了。”
毛苏倒像小弟一样给桑清影削了个苹果,“你以后可千万不能再去这类场所,动不动把自己吓晕,多亏陆俊健及时发现你不见,我们找了半天,才在天台发现你,要不然后果真不堪设想。”
桑清影若有所思的朝一旁默默不语的俊美男子看过去,把陆俊健三个字记下来,她微颔首,“谢谢。”
随后,她又问,“不过废弃学校里有什么,那天晚上的事我怎么什么也想不起来。”
傅煜城非常随意的用手背贴了贴她额头,又贴了贴自己的,“不发热啊,看,让你们这种活动别叫她,别叫她,这孩子都被吓傻了。”
她会被吓傻!??
桑清影看着他们一本正经的戏谑她胆小,又体弱,还动不动把自己吓晕倒,她的拳头不知不觉就硬了。
从她们三言两语中,她很快得出了一个结论。她们这群同学不怕死,非跑去一所废弃学校探险,大概当天太黑了,然后她把自己给吓晕。因为她的缘故,这群人也没能好好玩。
桑清影琢磨,她到底忘了什么呢?
“咚咚。”
“进。”
之前那位她唯一没喊出名字的女生又去而复返,坐在桑清影的病床上,一副欲言又止。桑清影耐心等了等,又因对方不知道叫什么名字,两人大眼瞪小眼。
“清清,你打算怎么办啊?”
“???”
桑清影是一头雾水,她觉得自己可能不光光是忘了一件事,而是患上了失忆症。一旦搞清楚自己什么情况后,她不动声色,甚至开始套话,“还能怎么办,走一步看一步。”
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
白雪柔愁云密布,忍不住叹了口气,“可如果让你妈妈发现你们之间在交往,肯定会先打断你的腿。”
桑清影,“!!!”
桑清影活了这么多年,一直自称是老光棍,还是第一次因为‘交往’二字震惊到无以言语的地步,“怎么会,这种事怎么能怪我,要断也是断他的腿,都怪他勾引我。”
而且,她哪里来的妈妈,她不是孤儿吗?
脑海中的疑惑并没有被解答,反而越来越的丝线缠绕在了一起,俗称剪不断理还乱。
白雪柔听了她话后,反而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啊,你们之间居然是他追你,可学校里不都是传你霸王硬上——”弓。
桑清影瞪大眼,猛拍自己大腿,“这件事必须好好说道说道,你,带我去见他,现在!立即!马上!”
桑清影在感情方面绝不含糊,表面看着说风就是雨,实则想去见见这位她自己都不记得的交往对象,既然是恋人,理应知道她很多事的。
结果,白雪柔带她来到了一栋别墅区域,两人窝在角落处,静静的盯着某个方向,白雪柔轻推了推她,“打暗号啊。”
别说暗号,就连对方姓谁名甚她都忘了个干干净净,桑清影忍不住想,估摸也是个无足轻重的人,不然她怎么会连关于这人的一丢丢事都记不起来。
白雪柔忍不住提醒她,“猫猫叫啊。”
桑清影,“???”
这种幼稚到家的事是她会做的吗?蹲墙角也就算了,为了约个人,还得学动物叫。
不可能。
绝无可能。
桑清影拒绝三连,最后还是白雪柔喵喵的叫了两声,然后很快一个扎着小啾啾的少年从别墅里跑了出来,迎着夕阳余光,迎着火红的霞光跑了出来。
等她看清楚那张俊美绝伦的脸后,桑清影可耻的犹豫了下,其实,就,这张脸还挺有观赏性。
嗯,还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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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应该有不少朋友猜到了哈。感谢在2021-04-24 19:59:37~2021-04-25 19:58:2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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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8章 038 楚门
白雪柔一见司无眠急急跑来, 立即将空间留给她们二人,走之前还给桑清影塞了个东西,留下了一句很耐人寻味的话, “玩归玩,别给自己搞出大麻烦。”
桑清影看见她塞的包装盒后立即黑脸,生理上产生浓浓的不适应感, 转手将盒子塞进了衣服口袋里。
“宝贝, 你怎么偷偷从医院跑出来了?病这么快就好了,那, 到我家去玩玩, 怎么样?”
“好好说话。”
桑清影拍开他那只到处乱摸的大手, 理智和这人保持一米远的距离,她双手环胸,眉心紧簇的打量着眼前的‘男友’,不得不说司无眠拥有一张非常招花引蝶的脸,但脸上扬起的笑容有点坏,像在打什么不为人知的坏主意。
刚才那一眼的好印象,在这一刻消失的无影无踪。
她敛去心底那一丢丢奇怪的违和, “我问你一点事, 你老实回答。”
司无眠听而不闻, 甚至还轻佻的伸出手要去抱她, 结果连她一片衣角还未碰到,就哎哟了声,脑门被一颗小小的板栗砸了个正着, 额头红了一块。
司无眠暴怒,表情狰狞,“什么东西砸我。”
随后, 数不胜数的板栗从天而降,像子弹一样嗖嗖嗖一股脑全砸过来,有些砸在他脑门上,有些全砸在了他身上。
司无眠抱头乱窜,闪躲不及。
桑清影倒毫发无损,她回头寻,在树上瞥见了一撮黄白相间毛茸茸的小尾巴,小家伙探头探脑,灵动又可爱,是只小松鼠,再看‘男友’狼狈的样子,她冷笑,“该。”
司无眠放狠话,“小畜生,别让我逮到你,要不然我非剥了你的皮,抽了你的筋不可。”
然后迎接了一波更急的殴打。
等小松鼠打完后,桑清影捡起地上的一颗圆润的栗子,不知道为何,光看着她都觉得应该很好吃,肯定很甜,她轻轻的往这‘男友’身上砸了一颗,后者像受惊吓的老鼠,一看居然是桑清影在恶作剧,狰狞的面部表情才稍稍缓和,“宝贝,你怎么也学那小畜生。”
“好好回我的话,不然。”桑清影将板栗在手中抛了抛,砸在了身后的树上,树剧烈的晃了晃,抖得小松鼠也冒出了脑袋,板栗镶嵌在了树干上,半响没掉落。
小松鼠立即用爪爪抠,把那颗板栗抠出来,又一溜烟的跑回到司无眠打不着的地方。
桑清影自己都怔楞,她反复的看了看自己的手。
司无眠见此,喉结急速的滚动了下,谄媚的笑了笑,“问,只要是宝贝你想知道的事,我肯定会告诉你。”
桑清影想知道的事还挺多,可一时间她自己还没理出个头绪来,只挑最近发生的事,“上次废弃学校你去了吗?”
司无眠闪烁其词,甚至眼神躲避着她,“没有啊。”
桑清影见他这幅怂样,就知道他瞒了不少事,“废弃学校那么好玩,你居然不去,还是说你很怕那地方?”
司无眠一脸不服气,“笑话,那地方我怎么可能怕,我是不屑和傅煜城那群怂包一起玩,而且,宝贝那地方已经荒废许久,又脏又臭,你身体又刚好,别去了。”
桑清影见在所谓‘男友’身上也问不出什么,干脆谢绝了某人的挽留,往回走,可走着走着她居然完全不清楚家的方向。
“呜呜。”
“是你啊。”
刚才痛揍了‘男友’的小松鼠从树丛中冒出来,小心翼翼的递了一颗剥好的栗子,桑清影只觉得神奇,小家伙难不成是打算反哺她?
见她犹豫,小松鼠又剥了两颗,还把之前的那颗放在嘴里咀嚼,小嘴一动一动,仿佛在告诉她,这栗子没毒的。
桑清影好久没见过这么灵动可爱的小动物,于是很苦恼道,“可我不喜欢吃栗子啊。”
小松鼠晃动的尾巴瞬间耷拉,连两只毛茸茸小耳朵也很无精打采了。
还真能听得懂。
桑清影嘎嘣脆的将栗子放嘴里,很甜,熟悉的味儿,见小松鼠呆愣楞的看过来,她龇出八颗大白牙,“骗你的,刚好我饿了,要不然你再给我多剥几个?”
甜食能让人心情愉悦,尤其一旁还只可爱的小松鼠绅士为你服务。
桑清影吃的两眼眯成了一条缝,可谓一本满足,吃完才想起小家伙无缘无故的攻击,“刚才那家伙欺负过你?还是偷了你藏的坚果?”
小松鼠觉得眼前这个小骗子,和外面的那个有些不太一样,但蔫坏蔫坏的,他两只爪在半空中急急比划,半响气愤的跺脚脚。
桑清影是完全没看懂对方在比划什么,但不妨碍她欣赏小家伙卖萌,她伸手一捞,趁小家伙浑身僵硬,对着他柔软的小腹狠狠的揉搓了一番,“哎呀,我缺了个平日里会逗我的小宠,我看你在这方面很合格,所以,跟我走吧。”
小松鼠,“……”
这个小骗子不太对劲。
小家伙一路琢磨也没琢磨明白,平日里能读懂他的桑清影像完全变了个人,甚至连他生魂出窍都没看出,完全把他当只宠物了。
桑清影穿着病号服,问了人才知道自己家方向。
“这不就是古红家进了医院的女儿吗?”
“哎哟,看着病歪歪,长得倒还蛮标志的,像她那个妈,你们说古红会不会……”
那些大妈一见桑清影看过来,立即就住了嘴,等桑清影一走,她们又开始嘀嘀咕咕起来,桑清影顿有一种不妙感,反正,自她醒来后,她觉得整个世界都不太对劲的样子。
“太奇怪了。”
“咕。”
小松鼠有心想提醒她,于是等进了桑清影的家之后,他努力翻找起笔、本子,甚至通讯设备,将原本乱七八糟的小屋搞得像个小型的垃圾场。
桑清影比他更震撼,狭小的空间里,弥漫着一股臭烘烘的味儿,像食物腐烂,又掺杂了方便面,反正很不好闻就是了。随处可见衣服、鞋子、甚至小衣,小裤,一路从客厅延伸到房间内。
更糟糕的事,她还在女人衣服堆里发现了男人的鞋子,领带,皮带,以及更为私密的玩意儿,不和谐的声音就这样不分青红皂白的传入了她耳中。
她大概知道为什么那群大妈们看她眼神怪怪,敢情她们家是做这个行当,桑清影深呼吸,正要转身才发现脚踝旁还杵了个木头似的小家伙,小家伙双爪站立,两只前肢耷在胸前,看起来像是傻了一样,“瞧你这点出息,不会是听听声音你就——”石更了?
说着,她居然真的将小松鼠抱起,打算来辨识下他是人是母,“来,让我瞅瞅你是不是也到了发-情的时候了。”
小松鼠,“!!!”
小松鼠吓得尖叫,嗖的下从墙上窜逃了。
桑清影见它差点撞在玻璃上,忍了下没忍住,捧腹大笑,“没想到你居然还是个小怂包,这有什么不好意思。”
一直到屋里的两人事情办结束了,害羞逃跑的小松鼠也没回来,倒是屋子里的脏衣服全在阳台上挂着,垃圾也丢了好几波,客厅地板全变成了光鲜亮丽。
恩客走的时候,色眯眯的眼神还在桑清影身上停留片刻,最后是她老娘腻腻歪歪的将人送走,门一关,浓妆艳抹的妈妈翘起了二郎腿,漂亮的手指上夹了一支烟,对着桑清影这个小病人就开始吞云吐雾,“小小年纪就知道勾引人,果然啊,你天生就是个小贱种。”
桑清影,“???”
还不等她拳头硬起,一颗熟悉的板栗砸在她老娘头上,直接把坐在茶几边儿上的人砸了个趔趄,摔趴在了地上,这操作看的桑清影瞠目结舌,“你这个死丫头,居然敢打老娘。”
桑清影无辜的摊了摊手,倒是这个嘴臭的女人很快又挨了一顿爆炒栗子,即便如此,她还在骂骂咧咧,“贱骨头,早知道这样,我当初不如把你直接摁马桶里淹死,也好过你居然抢老娘的男人。”
眼看着小松鼠又开始丢栗子,她上前,将小家伙抱起走人,徒留下室内一个疯女人骂骂咧咧。
妈呀,这个家太可怕了。
桑清影被自己老娘平白无故的诬陷了一把,很奇怪,她居然没太难过,就像是看了一场戏,她逗弄着小家伙的耳朵,“你看,我家世凄惨,又体弱多病,还给我安排了一个门不当户不对的‘男友’,像有人不小心给我按了个炮灰剧本。”
小松鼠乖乖听,不时用爪爪轻拍她的手背。桑清影脑海中飞快闪过一个片段,她再仔细想时,脑海中又空空如也了,“小家伙,你有听过楚门的世界吗?”
楚门的世界就是一场很可怕,甚至于长达三十年精心策划的一场骗局。
小松鼠小身板支起,两只黑亮的眼一眨不眨的望着她,爪爪还合在一起为她鼓掌,眼前的小骗子变了不少,但第六感依旧很敏锐。
桑清影惊奇,“我随口一说,你居然觉得我说得对。”
也不知道是这个世界太疯狂,还是她疯了。
她觉得自己是个孤儿,身体非常健康,一拳能撂得下一个身高一米八的汉子,而且她应该,应该是个……
桑清影揉了揉脑,最为重要的事总在关键时候想不起来。
不过自她从医院醒来后,遇见那么多形形色色的人,最后还不如怀里这只毛茸茸的小松鼠带给她踏实感强。
这小家伙该不会真是她的宠物吧?
桑清影顺势又揉了揉小松鼠,喃喃自语,“如果真的是楚门世界,总该有一处地儿可以让我撕开这些伪装。”
小松鼠扬了扬爪,正要给她指个路,真正领路的人来了,他拍了拍桑清影的手背,往街上那个身影指了指。
在街上频频回头,显得很鬼祟的家伙不是别人,正是傅煜城。
桑清影一眼看出这人是谁,她不动神色的尾随上去,“你说奇不奇怪,我每次看到傅煜城这小子,拳头就特别痒。”
小松鼠扶额。
“你说他是不是欠了我很多钱?”
“……”
两人越走越偏,眼看着天色渐暗,傅煜城还一门心思的往郊外走,直到她们来到一座阴森森的学校门口,大门敞开,像个黑洞一样迎接她们,老旧的玻璃上糊了黑的红的,风一吹,半关的警卫值班室的门还吱嘎吱嘎的响。
一间间教室的窗半开,像一双双眼在黑暗中窥探她们,升国旗上还挂着一件血红色的衣服,彰显着这所学校的异样。
从这处处透着诡异和恐怖的地方,桑清影得出了一个结论,“这应该就是他们说的废弃学校,刚好,我也想再来一次。”
从什么地方跌倒,就什么地方再爬起。
小松鼠对她咕咕咕的叫。
桑清影眼看着傅煜城的身影快要在视野中消失,她也来不及细想,快步跟上。tata的脚步声在这无人的学校内显得格外清晰,不过很快有一道更为鲜明的声响出现在了她的身后,甚至还取代了她的脚步声,哒、哒哒。
见她不慌不忙的闲逛,后面独属于高跟鞋的尖锐鞋跟才会敲起的乐章陡然变得急促,像主人失了耐心似的,桑清影跟丢了傅煜城,而怀里的小松鼠紧张的爪爪都快掐入她肉里。
她优雅的转身,结果对上了一个肩上空空的小姐,她怔楞了下,从头到脚的看了一眼,总算找到了头,“老师您好,请问您看见一位长相很阳光的男孩吗?”
无头女鬼老师眼珠子骨碌的转了一圈,朝左边的走廊看去,手也友善的朝那个方位指了指。
桑清影瞬间领会,“谢谢老师,祝老师周末愉快。”
说完她就坦然自若的朝那方向走,结果哒哒哒的脚步声如影随形,桑清影看见一间间黑布隆冬的教室里坐满了人,她经过时,那些人全齐齐的朝她看了过来,怀里的小松鼠瞬间炸毛。
她安抚性的顺了顺毛,怀里的小家伙紧绷的小身板放轻松了,桑清影却嗅到了一股呛人的烧焦味。
黑暗中,一个空洞的声音响起,“这封信是你自己写的吗?”
很快她又听见了熟悉的声音,“你说不方便通电话,所以我回家后就,就写了一封信,我语文成绩不太好,可能写的也不是很好。”
她走近了些,终于看清楚了傅煜城正含情脉脉的和对面的一具烧得完全辨认不出样的女鬼探讨当笔友每周写几封信才最合适。
桑清影,“……”
好家伙,和个女鬼谈恋爱吗?
这口味不是一般的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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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大肥章。认真脸.JPG
第39章 039 关键
大概是察觉到了她们的存在, 那具焦尸鬼空洞的眼直勾勾的瞪着她,仿佛在责怪她打扰了一人一鬼的美好约会。
桑清影毫不惧怕,甚至还朝焦尸鬼微微一笑, 转而熟练的重锤傅煜城一拳,自然遭受到焦尸鬼怨恨而充满实质性杀意的眼神,“傅煜城你可真够行啊, 让我们来, 结果自己又瞒着我们偷偷跑来,哦, 原来你是要和人家漂亮的校花约会, 早说啊。”
焦尸鬼听见‘校花’后, 手指别扭的搅在一起,还朝桑清影展露了一个自认为很娇羞的神情。
傅煜城整个人站的笔直,像躲在某角落抽烟被教导主任发现的认错姿态,他满脸通红的连忙摆手否认,“没,没有,我就来送信。”随后他才像是惊奇的发现桑清影也在的样子, “你怎么跑到这地方来了, 不是让你别来了。”
桑清影明显感觉这家伙在飞速否定后, 走廊的温度嗖的下降好几度, 冷嗖嗖的阴气搞得人手臂上的鸡皮疙瘩争先恐后的往外冒。
完了。
这焦尸鬼一看就是对傅煜城情根深种,恨不能拉他一起在这鬼学校里当个只羡鸳鸯不羡仙的孤魂野鬼。不行,她得让这家伙看清楚他喜欢的校花到底什么样。
傅煜城余光一瞥, 倒看见她怀里抱着的小松鼠,小家伙黑亮的眼睛幽幽的盯着他,像是对他很不满, 他还手贱的伸过去拽小家伙耳朵,自然而然遭受到了利爪的攻击,他哇了声,连忙缩回手,“这小东西哪来的啊?居然这么凶。”
桑清影怀疑这家伙眼睛真不好使,把焦尸鬼当校花,毛茸茸可爱还会卖萌的小松鼠他却觉得凶,也不知道什么眼神,等回去后她一定建议他去挂个眼科,“你过来,我有些话要和你说。”随后她又笑眯眯的对校花道,“不介意将他借给我几分钟,很快把他还给你。”
傅煜城被她这么直白调侃得很不好意思,同手同脚的跟着桑清影下了楼,“有什么事,非要现在说,而且你刚才那些话很容易让人误会。”
桑清影恨铁不成钢的叹气,“傅煜城,麻烦你回去之后记得支付费用给我。”
熟练的说完这句话,她反倒自己先怔楞住了。
傅煜城也拧眉,“费用,什么费用?你是不是很缺钱看病啊?”
他刚说完,桑清影不知道为何心口处一阵心绞痛,心脏像被人用力捏了一把,她眼前发黑,额前的汗珠和豆子似的往下滚落。
小松鼠第一时间感应她的不对,发现她居然在发抖,忙从她怀里挣扎出来,小心翼翼的用爪拍她的脸,摸到了一溜串冷汗,他焦急的对着桑清影发出咕咕咕声,后者已无力回应他了。
傅煜城也发现了她的异样,“哇靠,你没事吧,可千万别像上次那样晕倒啊,都说让你别来别来,你怎么就不听话呢?”
刚说完,桑清影一头栽地,直接晕过去了。
傅煜城惊恐,“!!!”
小松鼠朝着傅煜城一阵尖锐攻击,傅煜城被他的栗子砸得满头包,只好抱头求饶,“好好好,我错了,她不会有事,就我乱说的,她很快会醒,会醒的,但我们也不能把她就这样丢在这里,我,我先扶她去医务室。”
等桑清影再次醒过来,先看到的就是斑驳一片的天花板,还有简陋的挂水架,她嗅到了一股熟悉的药水味,还掺杂着难闻腐蚀,这应该不是医院。
“哇,老师,你这医学水平真高,和医院那些名医们不相上下。”
“多亏你,不然我同学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桑清影很快想起之前揪心的一幕,她忍不住摸了摸心口,很疑惑,难不成她真有什么先天性心脏病?刚才那种剧痛,可不像身体健康的人会出现的症状。
不等她想清楚,枕头旁一陷。小松鼠熟稔的趴到了她的肩窝处,随后用自己的小脑袋对她的下巴蹭了又蹭,用肢体表达了他的担忧,两只黑豆眼很是紧张的注视着她。
桑清影心蓦得一软,伸手挠了挠他下巴,“我没事。”
傅煜城听见声音忙掀开白帘子,“你终于醒过来了,吓了我一大跳,我还以为你——”看到支起身对他龇牙的小松鼠,他默默将后面那句话又吞咽回去,并且在小松鼠的威胁下,从善如流的改口,“啊哈哈哈,你的身体肯定能很快康复的,这是个小意外。”
“嗯嗯。”
“好好休养,会康复。”
傅煜城后面一连串空洞又僵硬的赞同声,此起彼伏的响起。
桑清影也总算看清这间医务室的全貌,除了傅煜城外,其余说话的人全黑乎乎的一团,完全看不出谁是谁,依稀从他们说的话中可辨识他们在这间医务室中所担当的职位。
逼仄的小医务室被这么多鬼拥着,显得格外拥挤。
好家伙。
她是想带傅煜城离开这所荒废的学校,结果昏迷了这么一小会功夫,傅煜城反倒将她带进了鬼窝里,真是令人意想不到。
桑清影面无表情,心想这家伙真是个坑死人不偿命。既然如此,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她微笑着朝傅煜城招手,“过来,能不能麻烦各位先出去一下,我有事想单独和这位同学说。”
傅煜城奇怪的挠了挠头,“什么各位,不就是医生一人吗?”
他话音刚落,原本拥挤的医务室嗖的下变空,当真就剩下穿着白大褂的医生鬼一个,对方擦了擦自己黑糊糊破碎了的眼镜子,幽幽的从房间里飘了出去。
桑清影若有所思,“傅煜城,我想送你一件礼物,我觉得你一定会喜欢。”
傅煜城不疑有他的追问,“什么礼物?”
桑清影咬破自己手指,挤出了两滴血,她想也不想的在半空中画了几笔,最后将那一滴血摁在了对方的脑门上,简洁又明了,“开。”
傅煜城,“???”
他拂开桑清影的手,因对方太过中二的行径捧腹大笑,“开什么——”呀开,瞬间他的笑声戛然而止,呆若木鸡的望着医务室外一个个探头探脑的焦尸鬼,呼吸一下变得十分困难,空气中那股难闻的气味也争相往他鼻尖窜。
桑清影见他一副神游天际的样子,重重的拍打了下他的后背,愣是将他从窒息的反应中拍醒,“嘘,千万别惊醒他们。”
她掀开被,准备下床,就感觉刚刚还在外面的几个焦尸鬼忽然间又飘回来,团团的将他们两个围住。
穿着白大褂,戴了一副破镜片医生朝傅煜城含蓄的笑,焦黑的脸上,皮肤像被剥落的树皮,哗啦落了地上,露出了空落落的白骨架,其他鬼也一一效仿,褪下了那层皮,露出了原样,“留下来吧。”
桑清影,“???”
她运气可真不是一点半点差,越怕什么越来什么。
傅煜城终于还是没忍住,崩溃尖叫,转身想……跑。桑清影立即用被子捂住了他的嘴巴,低声警告他,“有些事说破了,大家可就彻底撕破脸皮,而且你不想见见你的校花女友吗?”
傅煜城似想起了什么,连忙惊恐摇头。
“留下来陪陪我们。”
“不了吧,我们还有点其他事。”
桑清影说完将一旁的挂水架直接捅破了窗玻璃,早在看见这扇窗的时候,她就想这么干了,外面黑乎乎,完全看不见一点亮光,但应该比室内被鬼包围安全一些。
小松鼠率先跳了出去,不时朝那些白骨架们丢栗子,还急切的对她们咕咕咕咕叫。
“还傻楞着做什么,跑啊。”
“啊啊啊啊啊,那些,那些东西太可怕了。”
听着傅煜城放声尖叫,桑清影眼皮子却突突的跳,心里隐隐有种不安的感觉,“你可不可以闭嘴,你想把你的鬼女友——”叫过来。
一盏灯缓缓亮起,光线在黑暗中摇曳,因地面太过空旷,以至于这盏灯像萤火虫,隐约照出了这个学校的一角,一具焦尸就站在她们不远处。
“煜城,你不是说很快就会回来吗?”
“我等你好久。”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桑清影果断朝某个人看去,傅煜城腿软的不成样,眼看着就要跪倒在地了,她忙扶了一把,狠狠的掐了他胳膊内的一块柔软,“你现在要给我掉链子,试试看。”
傅煜城疼得一口气又倒抽回来,像要死之人回光返照,在桑清影威胁下,他努力让自己疼到狰狞的脸上微微扬起一抹真挚又苦涩的笑,“啊,我我同学她身体嗷嗷……”未出口的话在小松鼠尖锐的爪戳下婉转的跑了一个调,傅煜城笑中含泪的补充完整,“很好。”
“是我不太好,我脚崴了,所以来医务室拿点药。”
这段谎话几近波折,终于圆好。
长久的沉寂在两人一鬼中弥漫开,对面的女鬼久久不动,像是在辨认傅煜城这话的真伪。
如果真的遇上那种锱铢必较的女鬼,这个谎多半是让她们提早凉凉。
傅煜城大气也不敢出,侧头看见桑清影镇定自若,他不由纳闷,“你看起来怎么一点也不害怕的样子,她们可都是鬼。”
问得好。
桑清影也觉得挺奇怪,她看见这些东西毫无恐惧之心,更甚者,在看到这些鬼时,她甚至想,她下意识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掌心上薄薄的茧子,有点厚。
她这双手应该经常握过什么东西,木仓?不太对。
桑清影斜睨他一眼,“不也就是那样,看多了自然免疫,更何况再丑也丑不到哪去了。”
傅煜城想也不想就反驳她,“谁说,像这种校园鬼,那种从顶楼跳楼自尽,不小心摔断了脖子的,或者成一堆肉泥,还有被揉进雕塑像中……”
傅煜城每说出一个校园集鬼故事,故事中的主角就从黑暗中慢慢出现在她们面前,尤其是不小心摔断脖子,尸首分家的老师,高跟鞋哒哒哒的在后面急促的响,还有摔成肉泥,一点点蠕动,所过之处一条血红痕迹。
眼看着越来越多的鬼怪冒出来,桑清影厉声打断他,“傅煜城,闭嘴。”
傅煜城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身边多了不少奇奇怪怪东西,全是他刚才所提及到的,死状不一,他尖叫卡在嗓子里发不出,一脸崩溃,“怎么会这样啊。”
桑清影也想知道为什么,她要撕开的楚门一角,这关键居然在傅煜城身上,眼看着那些女鬼们步步逼近,对她虎视眈眈。
她惊奇,这些女鬼们居然对傅煜城都有一种奇怪的占有欲。
桑清影灵机一动,连忙和这个被女鬼们看中的男子拉开距离,还非常痛心的斥责他,“好啊,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傅煜城,你这样,让校花小姐姐怎么办?你到底喜欢校花小姐姐,还是这位,亦或者那位?”
傅煜城,“……”
他惊恐摆手,“不不,我不是,我没有,你别瞎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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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傅煜城:坐拥校园女鬼的霸总。欲哭无泪.JPG
第40章 040 消失
经由桑清影这么一提, 那些后来冒出的女鬼们注意力齐齐转移到了不远处的焦尸鬼上去了,然后情敌见面,分外眼红。
桑清影见惯了泼妇骂街, 原配殴打小三这种段数,还真没见过几只死状不一的女鬼扭成一团,黑乎乎的看不清到底谁占上风, 依稀从不断飞出的物件来判定谁在吃亏, 比如,一只烧焦了的胳膊横飞了过来, 一团肉泥在地上攀爬, 甚至还掉落在地上还滴溜溜转动的眼珠, 滚落的脑袋……
傅煜城看到地上爬着的胳膊,吓地一屁股蹲坐在地方,索性这次吓得不轻,也没叫出声来,否者分分钟成为众矢之的。
桑清影忙将他拽起,咬牙在他耳边道,“你在欣赏她们为你争风吃醋, 然后好等她们打出个胜负, 把你一一分割成十几块吗?”
傅煜城打了个寒颤, 拼命摇头, “不,不不,这一切都太可怕了。”
桑清影掐他, 咬牙切齿,“那还、不、快、走。”
两人立即趁她们打的兴起,悄无声息的溜了。可学校那么大, 她们顺着原路跑,却怎么也找不到之前敞开的大门,甚至还在楼梯上来来回回的奔跑。
她们刚才分明还在平地上跑,怎么眨眼间跑到学校的楼梯间,桑清影来回跑了三趟后,仔细的数了一数,发现十二阶楼梯莫名的变成十三阶,而暗红色的鲜血正在阶梯上一点点渗透出来。
这踏马不是《多出来的十三阶梯》吗?
桑清影气急,这人逃命的功夫居然还想东想西,她当即用力甩打了下傅煜城,后者被她打的莫名其妙,干脆停在楼梯旁休息,“无缘无故打我做什么,先休息会,我刚刚好像脚崴了下。”
他实在是跑不动了。
一声不吭的小松鼠啪叽蹲坐在他脚上,甚至还用爪戳了戳他的脚踝,仿佛在验证他那句脚崴了话的真实度。
桑清影,“……”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小家伙好像就和傅煜城杠上了。
她忙将小家伙抱起来,“什么脚崴了,你脚不是好好的,别一天到晚胡思乱想,我们先找个安全的地方休息下,你知道一般学校里什么地方比较安全吗?”
傅煜城,“当然是储物间。”
储物间是存放学校杂物的地方,旧年考卷,篮球、排球,乒乓球什么的,但凡是体育用到的东西几乎都放在这里。
一开门她们就被浓浓的灰尘给呛了下,然后在架子旁果然看见了体育用的垫子,一个人拖了一个软垫铺在地上。
傅煜城气喘吁吁,“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
桑清影直接拿了一个球对着他砸了过去,“傅煜城,我们谈一谈。”
傅煜城被砸的嗷嗷叫,这还不够,又被小松鼠用栗子砸了,他捂住脸,“这小东西怎么老和我作对。”
桑清影,“他那是喜欢你。”
小松鼠被实名恶心到了,他伸长舌头,眼一白,啪叽一下瘫倒在了软垫上,直挺挺的装死。傅煜城在一旁看的直乐,“别说,这小东西除了有点凶,还真好玩,回去后我也要养一只。”
凝重的氛围被这小插曲打散几分,桑清影开门见山,“你应该也发现了,你脑海中所想的恐怖事情最后都会在这所荒废学校里一一实现,包括你刚刚说自己崴脚,我会晕倒都会成真。”
这种能力真是闻所未闻,更像一种以思想、言语为媒介而实现的能力。
桑清影除了最初有点小惊讶外,倒很快坦然接受,仿佛在她看来,这世界变得再奇怪,她都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妥。
关键她也成了一颗被人摆弄的棋子,是死是活居然在别人的一念之间。
不爽,非常不爽。
傅煜城也被自己这能力吓到,要换做往常,他肯定开心,可这会他忍不住挠头,“我,我其实真的没怎么瞎想,就平时看了不少恐怖的校园故事,而且那些东西早深刻的刻在我脑海里,我总不能把我自己的脑子剖开吧。”
桑清影手痒痒,又想找个东西打他了,“所以你就把这些恐怖校园里的鬼全集中到一起,既然这样,那你解释下你是怎么和外面那群东西谈恋爱的?”
傅煜城一言难尽,他只要想到那些女鬼们真实模样,就倒胃口,也不知道当初他是怎么想的,居然觉得那位校花长得很漂亮,“我可能被灵异凄美爱情故事书害了。”
青春期的小男生们进入了对爱情的朦胧期,平时做的最多就是各种幻想,譬如游走在各款美女身边,得到所有美女们的青睐,纯情的,可爱的,御姐型,冰冷脸等,没有得不到的,只有想不到。
不过傅煜城这人喜欢看灵异爱情小说,重口,这不,别人都是各种霸道总裁加美女,到他这里,就变成了纯情校花鬼、御姐女老师鬼、妖艳同学鬼等等全聚集在这所废弃学校。
这下不用桑清影出手,小松鼠的板栗噼里啪啦的砸了傅煜城一脸,桑清影也不拦着,如果可以她会把这祸害揍到躺在医院三天,“啧,男人啊,改变不了的劣根性。”
小松鼠感觉身为男性,风评被害全怪傅煜城,忍不住气得跳脚,又对傅煜城一顿爆炒栗子。
傅煜城都不知道自己哪得罪他了,连忙嗷嗷求饶,他自知理亏,可又不光他一个人这么想,“人哪能控制自己的想法,我也不想这样的。”
桑清影拽了拽小松鼠脑后的啾啾,小家伙立即趴在她的双膝上面,舒服的眯起眼睛,“既然你这么爱看故事集,我们不如就眼下这种情况编个积极、向上,还充满正能量的校园故事,你觉得如何?”
傅煜城啊了声。
就在校花即将要胜出时,一道矮小的黑影出现在她们面前,“你们的好情郎可是想着要怎么逃离这呢,你们打赢又如何,他很快要抛下你们离开了,到时候你们都是可怜人,女鬼何必为难女鬼呢?”
说完,这道矮小的黑影就消失了。
桑清影在原先的恐怖学校爱情流中为他增加了一个英雄角色,这英雄无所不能,可以救傅煜城于危难间,随后她又郑重的提醒他,“你要清楚,在这所学校你是无敌的,你让它存在,它就在,你让它消失,它也会消失。无论你遇到任何挫折或失败都是一时,只要你想,整个世界都能为你改变。”
傅煜城紧张,喉结来回的滚动,“这办法真的能行吗?””
桑清影警告似的瞥了他一眼,“你要坚信自己一定行,容我再提醒你一次,我身体很健康,能长命百岁,而且我一拳能打死一只老虎,懂?”
小松鼠也直起身,对着他挥了挥爪,大有一副他要敢再胡思乱想,就让他继续尝尝爆炒栗子的滋味。
傅煜城刚准备松一口气,就见离他很近,刚还说一拳能干死一头老虎的桑清影被一道黑影重重的摔在地上,好在他们多拽了几个软垫,这一摔,桑清影近距离的嗅到了一股烧焦的味儿,不用想,也知道出现在这里的是哪只鬼。
小松鼠瞬间炸毛。
傅煜城正准备上前帮忙,就见其他女鬼们也一一到场了,原本不空旷的储物间瞬间被填满,刚刚还打成一团的女鬼们,不知道为什么,居然有了和好的端倪。
真不是个好现象。
眼看着那只焦尸鬼凑到自己面前,桑清影一拳,结果鬼脸丝毫没远离,手倒先捶红了,而且还痛的要死。艹,这哪是人头,这分明是个榔头。
桑清影差点气死,脱口而出,“傅煜城,你能不能把我想成是强大的天师。”
这话一出,桑清影自己先怔楞住。
傅煜城已经被热情的女老师鬼和摔成一滩烂泥的艳鬼团团包围了,他努力将自己缩成一树干,苦着脸回应,“哦哦。”
校花女鬼焦黑的手指正打算对桑清影的脸动手,后者却突然不受控制的飞到天花板,身上的白色病人服也变成漫威电影中上天入地无所不能的蜘蛛侠专服,桑清影动了动,发现自己整个后背好像都和天花板黏在了一起,手指上面居然还有蛛丝,甩也甩不……她刚甩了下,一根蛛丝嗖的下黏在了窗子上,扯也扯不回来。
桑清影牙根痒痒,“傅煜城!!!”
傅煜城崩溃,忍不住捂脸,“对不起对不起,我没看过什么天师电影,我,我在好好想想。”
桑清影也在绞尽脑汁的试图摆脱掉这种陌生感,在她不断的念叨下,蛛丝还真的一下收回到了指尖,她松了口气,结果那群女鬼们爱凑热闹,一个个也往上爬。
这种热情,她真是无福消受啊。
桑清影看了看指尖不断乱动的蛛丝,像活物一样,她又瞅了眼窗子,于是再次将蛛丝甩了出去,蛛丝成功黏在窗子上,她一用力,嗖的下终于摆脱掉天花板,中途还不忘拽着傅煜城这个王八蛋一起逃命。
小松鼠见她终于搞定了这一切,也跟着跳到了窗上,正打算看看她们跑到哪的时候,就看见拽着蛛丝在半空中荡了会秋千的两人组,又齐齐的朝窗俯冲了过来。
嘭,嘭。
小松鼠用爪爪捂住脸。
桑清影被撞得七荤八素,好不容易从地上爬起来,忍住将傅煜城打死的冲动,但还是忍无可忍的咆哮,“你就不能让他们统统消失,消失,懂?”
傅煜城也撞得鼻青脸肿的,两管血不受控制的从鼻中涌了出来,桑清影的声音在他这都快变得有回音了,看来是真的气得不轻,不过听这中气十足的声音,身体也是真的好,他连忙求饶,“我错了,我现在就让她们统统都消失。”
“煜城,你真的要抛下我吗?”
“阿城。”
“煜煜。”
“你真的舍得我(们)吗?”
当然是真的,比真金还真。
他就是不被这些女鬼们玩死,也要被桑清影的愤怒淹没了。
傅煜城拽了拽自己的耳朵,一瘸一拐的动了动自己的腿,他不疼,不疼,全是假的。然后好像真的就不疼了。
天光微亮,顷刻间驱散了无边的黑暗。整栋废弃学校如同一面破碎了的镜子,哗啦啦,一块块带着他记忆的镜片落在地上,碎成了渣,那些围绕着她们的女鬼们也眨眼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就像,一个梦一样。
终于解决了。
桑清影松了口气,颓然的倚着墙坐了下来。
结果半空中又传来了一阵怪音,“桀桀,一切还没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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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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