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月隐入薄云, 疏星敛去微光,清冷的春风掠过院落檐角,卷起薄薄一层晨雾。
约莫是换了床的缘故, 许宜安一早便醒了, 沈砚舟比她更早,此时已去练剑。
许宜安往床边滚去, 锦被里还残留些许沈砚舟睡过残留下的温热。
她趴在床边, 掀开珠帘, “春桃、彩蝶,我醒啦!”
听见声音的二人略有惊奇, 春桃不由开口,“夫人这就醒了?”
此时晨阳渐出,刚至卯时。
彩蝶虽未服侍许宜安太久,但她嗜睡名号是三房众人皆知之事,除晨昏定省那日会准时起身,其余时刻都要睡至太阳大亮,几近午膳时分。
“醒啦!醒啦!快帮我更衣吧!”,许宜安昨夜虽极其好奇,但她也知沈砚舟是真累了,便不打扰也睡了过去。
让她觉奇怪的是, 这么大一人睡她旁边她竟没有任何不适,反而极其舒适一会就睡着。
她将原因归咎于沈砚舟身上熏的香,毫不浓烈但清香难掩, 让人过度放松。
许宜安这几日穿的衣裙都是出嫁前三夫人和宋姨娘给她添置的, 严格按照国公府新妇规制裁剪,不张扬极衬她的气质。
许宜安的样貌结合了许伯谦的端正又添了几分宋姨娘的柔美。
是个美人,美的亲和少具攻击性, 是个讨喜的长相。
她今日依旧着素色衣裙,梳简约发髻,只簪一只白玉珠环。
“世子可有交代是否过来用早膳?”,收拾妥帖的许宜安坐在梳妆台前询问。
春桃同彩蝶对视后摇头,“世子没说。”
许宜安点头,“让冬竹去问问吧!”
冬竹为人机灵活络,善于做些外勤事务。
瞧着也没事,许宜安决定将自己带来的嫁妆登记造册,她的妆奁箱子把后屋堆满一地。
主要物品及贵重陪嫁,由春桃和彩蝶负责清点,秋菱则带着栖梧院的其他女使清点外围之物。
许宜安也没闲着,她则全程把控进行登记造册。
在忠勤伯府时,登记造册这活计许宜安通常会派给春桃,让她负责。
但此时嫁妆太多,人手不足,便自己上手。
还别说许宜安倒是适合此事,效率极高,记录清晰,一会功夫便将大半整理顺条。
“夫人呢?”,沈砚舟练完剑简单冲洗一下,便同冬竹一道前来,前院正厅皆未瞧见许宜安的身影。
听见动静的许宜安从后屋探出身子,“在这呢!”
踏步前来的沈砚舟看着三三两两打开的箱笼,“夫人这是在清点嫁妆?可需为夫帮忙?”
许宜安和沈砚舟都无私财意思,她很快应答,“可行。”,许宜安将位置让去,让沈砚舟来登记,自己则去帮春桃、彩蝶的忙。
沈砚舟执笔坐下,非常配合。
有了他的加入,效率更高,很快全部嫁妆皆已登记造册。
沈砚舟唤知善去叫几名小厮,把许宜安的嫁妆物拾收置于栖梧院的内库中,这是专门辟出给许宜安安置嫁妆之处。
许宜安并未拒绝,体力活还是男子更适合,只吩咐彩蝶在一旁看着避免摆放错误。
“那咱们就先用膳?”,许宜安和沈砚舟净手后,坐下来用早膳。
国公府的早膳比伯府要丰厚几分,样式多样味道也好上许多。
吃到一半,沈砚舟开口:“晚点我会让逐风把我私库的册子拿与你,以后就托夫人一并掌管吧。”
逐风是沈砚舟的管事小厮,掌管沈砚舟一切私人账目及开支。
出嫁前三夫人说过,国公府管家权长公主应不会马上交接给许宜安。
但沈砚舟若是满意她,他的私库权会在婚后几天内及时给到许宜安。
三夫人果真没说错,提前做好的准备的许宜安点头,“行,那我就替济之暂时保管。”
见她这样干脆,沈砚舟倒是好奇,“其实早就想问夫人,为何夫人适应如此之快?”
许宜安停下,擦拭唇角,“世子是想问,为何我会那么快接受这一切?”
接过私库管权以及嫁给他。
沈砚舟不答,只定定看着她。
许宜安平淡开口,“世间女子多有不易,此前因着你我之事已连累父母亲族,况无论从何总角度来看世子都是极为出众的夫婿,不是吗?”
许宜安语气平淡且极为冷静,同平日懒散无谓的模样大相径庭。
许宜安继续补充道:“既已嫁给你,那我便会全心全意将你作为夫君对待,世子您说呢?”
沈砚舟勾唇轻笑了声,“如此便很好!”
许宜安觉得沈砚舟看似在笑,实则笑未达眼底。
许宜安并不理会这笑的深层含义,她还没吃饱,继续拿起筷子。
沈砚舟也不知是为何,听见许宜安的答复他十分不悦。
他冷哼一声,“夫人慢用,我还有些事,先行离开了。”
许宜安不置可否,垂眸应答,“好的,世子。”,她也不唤济之了。
沈砚舟拂袖而去,站在一侧的春桃惴惴不安,“世子可是生气了?”
“不管。”,许宜安瞧着还剩许多,唤来其他几位女使,“你们也吃啊。”
在忠勤伯府时,许宜安多次同春桃她们一起用餐。
春桃很是无奈,“夫人啊,现在可不是在伯府啦。”
“不管不管。”
许宜安用完早膳后,让春桃把栖梧院的女使一并叫上,在院里列队。
春桃清人,彩蝶主筹,“烦请各位哥哥姐姐们按照府里等次,由高到底依次排列。”
按国公府规制,世子夫人内院应配备一等女使两名、二等女使四名、三等女使六名、管事嬷嬷一名。
许宜安从伯府带来一等女使两名、二等女使两名、三等女使四名,并无管事嬷嬷。
因着沈砚舟有时会在内院歇息,故还会给他配备一等女使一名、二等女使两名、三等女使四名。
春桃轻声耳语,“夫人,加上咱们伯府陪嫁,现今有一等女使三名、二等女使六名、三等女使十名、管事嬷嬷一位。”
许宜安颔首,长公主确实妥帖,加上她带来的女使,院里的规制恰恰好。
“外院呢?”
春桃补充道:“外院配备了杂役粗使六名,皆是男子。”
许宜安瞧着都差不多了,便开口训话,“今后我便是这栖梧院的主母,只要你们平日安分当差,谨言慎行,不嚼舌根,不生是非,我自是善待。倘若你们明知故犯,散漫惹事,坏了院里的规矩,那我也绝不纵容。”
许宜安沉声,“听明白了吗?!”
得到肯定应答后,“行了,都各自去当差吧!”
许宜安这一天先是清点嫁妆后是训诫仆人的,真是有些累了。
午膳是许宜安一个人用的,春桃等人有些担忧,“夫人不派人去请请世子吗?”
“不去!”,许宜安强硬拒绝,她不懂沈砚舟的心态。
他们二人虽结为夫妻,也一起做过最亲密之事,但她不会天真以为沈砚舟做这一切是因为喜欢她。
或许他对她确有几分好奇,平日也不乏体贴,但这都够不上喜欢,更谈不上爱。
她今早同沈砚舟说的皆是肺腑之言,她既嫁给他,那她就会把他当成自己的夫君去尊重去爱戴。
但这无关感情,只是责任,是她作为妻子的责任,就如同他一样。
“”
傅宅后院药圃。
傅云辞蹲在药田拔着野草,颇为好奇问道:“咱们济之这是怎么了?一来便哭丧着脸?同夫人吵架了?”
傅云辞此时用的是夸张句,沈砚舟神色如常并无明显异样,只因傅云辞过于了解沈砚舟,从他微浅的表情变化判断出的。
沈砚舟仍是不语,只闷头喝茶。
他这豪喝海饮的模样让傅云辞心疼坏了。
“好你个沈砚舟,自己不开心不在家待着,跑来我这霍霍我这万两一斤的好茶。”
沈砚舟嗤笑,“这值万两?”
“可不嘛!这可是小爷我亲手从种植到培育再经采摘,后又经十八道工序才得来这一斤的好茶。”,傅云辞站在原地大声嚷嚷,有力证明自己这茶的珍贵之处。
“我说呢,难怪这茶一股子糊味,想来是你烹制茶叶之时炒烧了吧!”,沈砚舟依旧稳定输出。
傅云辞气极,后又摆手,“算了,小爷我大人有大量,不同你这欲求不满之人计较。”
沈砚舟不再理会傅云辞的罗里吧嗦,他喝完壶中的最后一口茶,便去隔间更衣,换了一身粗布麻衣,加入傅云辞同他一道整理药田中的杂草。
沈砚舟越拔越快像是跟草较上了劲,傅云辞瞧着他这极其不对的行为,走上前去拍着他的肩膀,“济之别拔了,咱哥俩去几杯。”
傅云辞家中就有调制好的药酒,味道极其不错,故而二人进去隔间搬出一方小桌两张小凳,吹着春风望着药田喝着好酒。
如果沈砚舟不曾坐下就埋头灌酒的话,当真是能称上一句惬意啊。
傅云辞此时并未劝阻,而是静声陪伴。
沈砚舟自小便是这般,小时候不会饮酒遇见不开心之事就呆呆坐着,从天亮坐到天黑,不理会任何人。
长大学会饮酒后,就借助酒带来的刺激,放空自己。
沈砚舟自幼便早熟,因而这种失态之事也做的极少,今日可能是真不高兴了吧。
傅云辞爱制酒但不爱喝酒,他出神望着自家后院这片广阔药田,心中畅想今后一定要种出人人都能用得上的“珍贵”药材。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2章 照顾
沈砚舟有些醉了, 他酒量一般,但他酒品极好,喝醉了不闹腾, 只是安静靠在旁边睡去。
傅云辞瞧着他心中盘算, 过了会他把知善叫至身旁,轻声吩咐:“等会你把你们世子送去世子夫人那, 切记一定要告知你们世子夫人, 世子是因着她才会如此伤心。”
傅云辞知晓许宜安对沈砚舟的特殊性, 沈砚舟发现他能记住许宜安的面容后第一时间赶去傅宅。
想知道这是偶然性还是他治愈了。
答案是显而易见的,沈砚舟的面盲之症并未好转, 他只是能记住许宜安一人罢了。
沈砚舟有些颓唐,傅云辞则安慰他这是件好事,起码也能记住一个人了。
傅云辞鼓励沈砚舟多与许宜安接触,“反正日后也是她也是你的夫人,不是吗?”
沈砚舟被知善送回时许宜安正用着晚膳,“世子夫人,世子他”,春桃指着知善背上之人轻声说着。
许宜安放下筷迎上前,一股清冽酒气扑面而来,“世子这是怎的?”, 她朝知善问去。
知善斟酌开口:“世子今日离去后似心情不佳,故略饮了些薄酒。”
许宜安点头,示意知善将沈砚舟送去屋内的榻上。
许宜安替他盖过春被后, 又站在榻旁观察会沈砚舟, 觉得应没什么事,便将屋内众人叫出去,只留一位女使在此看守。
她朝知善说着, “先让世子休息会吧。”,后又问,“你可用过膳了?”
许宜安声音轻柔语气和缓,知善略思索几秒还是将傅云辞交代的话说了出来。
“世子爷今日是因着世子夫人才会如此伤心,他平日都不饮酒的。”,知善语气中捎带些许不平。
知善跟着沈砚舟数十年了,可以说是自幼陪着沈砚舟长大。沈砚舟的面盲之症他是知情的,当他得知自家主子能认清五姑娘脸时的喜悦之情完全不输沈砚舟本人。
许宜安没生气但也没当真仍旧温和,“我知道了。”,“没用膳的话就在这吃点吧。”
知善摸不透世子夫人的想法,愣愣说了句,“多谢世子夫人,知善已经吃过了。”
听见他的拒绝许宜安也不介意,她再次说道:“你放心,我会照顾好世子的。”
话毕不再理会知善,专注用着晚膳。
知善是外男不便长期逗留后院,“世子夫人,知善就先行告退。”
“好的。”,许宜安轻声应答。
待他走后,春桃围上来细声问道:“世子夫人,现在要如何?”
许宜安沉吟后说道:“先用膳吧,等会再看世子的情况。”
对于知善说的话许宜安并未放在心上,也没觉得被冒犯。
当然她也是不信这套说辞,沈砚舟或许因着今晨之事有些不悦,但不至于伤心到需酗酒买醉。
许宜安用完后,吩咐女使收拾撤桌。
她缓步走进里屋,沈砚舟仍默然沉睡。
“帮我把练字工具拿来罢。”,许宜安向春桃说去。
许宜安好些时日不曾练字,正巧今日要守着沈砚舟,光看着无聊,便来些兴致动动笔。
春桃同秋菱轻手轻脚将笔墨纸砚铺开在小桌上,桌面不大刚刚放下。
许宜安也不在意拥挤,沉下心来写着。
烛火幽幽摇曳,暖光半笼书桌,烛芯偶爆点灯花,细碎微光落在许宜安脸庞。
“咳咳—”,几声激咳落地。
许宜安侧头朝旁看去,沈砚舟没醒,只是咳嗽两声,白皙面容略微涨红。
渴了?许宜安不确定。
许宜安放下笔,从旁桌倒一杯清水,扶着沈砚舟肩背喂给他。
一杯水用尽,沈砚舟神情和缓,又沉睡过去。
闻声赶来的春桃细语道:“怎么了世子夫人,出什么事了吗?”
许宜安摇头示意春桃接过杯子放回桌面,自己则轻手将沈砚舟放平于榻上。
她重新回座,朝春桃吩咐:“无妨,去备水吧。”
许宜安沐浴之前先替沈砚舟粗粗擦拭身子,再唤几名女使一同替他褪下外衣外裤换上寝衣,让他安心入睡。
一通忙下来许宜安也累了,洗漱完后没多久沉沉睡去。
许宜安没同沈砚舟睡一块,她睡的是拔步床,而沈砚舟一开始便被她安置在了床榻旁的小榻上。
许宜安睡的正香,一阵激烈的咳喘声将她从梦中拽醒。
是沈砚舟在咳嗽,许宜安起身掀开珠帘,向小榻走去。
沈砚舟捂住胸口,剧烈的咳嗽汹涌而上,气息凌乱断续。
许宜安轻声上前呼唤,“世子?世子?”。
这神色有些不对,许宜安轻触沈砚舟额头,暗道不好,如此之烫。
今日值夜的是冬竹。
许宜安唤来冬竹,“第一让绿绮去通知父亲母亲,说世子生病了。第二唤知善,让他赶紧去请大夫。”
绿绮是长公主专指派给沈砚舟服侍他的一等女使。
瞬间,栖梧院烛光全亮,春桃、彩蝶刚将外衣穿好便急忙往许宜安屋内赶。
沈砚舟此时并未咳喘,但面目发红,仍旧高热不退,甚有严重趋势。
许宜安心中暗想:“这样下去不行。”。
她朝春桃等人吩咐:“去打一盆凉水一盆温水,再多拿几副素帕。”
许宜安取几条干净素帕就着凉水拧干,敷在沈砚舟的额头和两侧脖颈上。
再用温水擦拭着沈砚舟的腋下、两臂内侧、手心、指尖、后背肩胛、大腿内侧等。
“世子夫人要不我们来吧?”,彩蝶出声询问。
许宜安摇头,“无妨,我擦便好。你们替我帮世子换换敷着的帕子吧。”
许宜安并未作秀,只是沈砚舟不喜外人触碰,但作为妻子的她应是没关系的吧。
许宜安来回轻拭着沈砚舟的身体,帮助其降温。
长公主进来时瞧见的就是许宜安这番动作,她轻声向前,“辛苦儿媳了。”
卫国公没来,他是公爹,深夜不便前往儿媳住所。
长公主进来时并未让下人通报,故而她开口之后,许宜安才察觉她的到来。
许宜安拿着手中的素帕朝长公主请安。
长公主未问沈砚舟为何会歇在小榻,她只是宽慰着许宜安,“儿媳放心,济之一向身康体健,想来不会有事。”
古代医疗条件不好,普通伤风感冒是会死人的。
许宜安并未来得及担心这个,她只是想尽最大可能让沈砚舟不那么难受。
在她多次反复的物理降温下,沈砚舟的身子没那么烫了,呼吸也慢慢平复下来不再凌乱。
大胤朝夜里设有宵禁,知善废了好些功夫才去傅宅请了傅云辞过来。
傅云辞是外男,许宜安此时衣裳不整不便见客,故退至隔间等待。
傅云辞轻手覆过脉搏,判断沈砚舟是风寒感冒,他正巧就着许宜安先前用过的纸笔,写下药方,命人下去抓药。
国公府日常会配备一些常用药材,因此无需去药房,在自家府中就能置办齐全。
他拱手向长公主禀告,“长公主殿下安好,济之此番应是邪寒入体引发的风寒,吃几贴药后应会好转。”
长公主点头微笑示意,“此番真是多谢云辞,我儿有你这位好友真是有幸。”
傅云辞爽声轻笑,“长公主殿下真是抬举小儿,云辞能有济之这位好友才是三生有幸。”
立在隔间的许宜安听着二人你来我往的寒暄,不免有些无聊。
好在长公主是记得自家儿媳还被困在隔间的,她命女使将傅云辞带去前院休息。
彩蝶将药端来时已是寅时三刻,许宜安先让长公主回去等候消息,免得在此劳累。
长公主瞧着大夫来也诊过脉,确定没什么大事后便也不再推辞,只道辛苦许宜安了。
给沈砚舟喂过药后,许宜安便命春桃她们替她梳妆更衣。
再过半个时辰天就要蒙蒙亮了,看着沈砚舟的情况,许宜安想来应是睡不了了,不如提前宽衣也好迎客。
因着沈砚舟生病,许宜安让春桃她们简要梳洗即可。
许宜安替沈砚舟换了一套锦被,先前盖的那套略微有些汗湿,盖在身上不太舒服。
许宜安侧坐在凳上照看着沈砚舟,时不时用棉布就着清水替他润润唇。
沈砚舟确是个好照顾之人,除了最初的咳嗽外并未再发出其他动静。
残烛微光渐敛,天边破晓流霞,清浅天光漫过檐角,悄无声息漫入窗棂,天已大亮。
沈砚舟感觉有一重物压在身前,略微有些喘不上气。
他微睁凤眸朝胸前望去,许宜安的头压在了上面。
他想伸手将许宜安移开,但因病后有些无力没能顺利挪动。
许宜安在他的动作下苏醒过来,她脸边微红印着几条痕迹,茫然开口:“济之你醒了啊。”
声音轻柔软糯,同平日说话有些不同。
沈砚舟轻点头,“昨天多谢夫人照顾。”,他虽昏睡但潜意识里意识到有人一直在为他擦拭身体、喂他喝药等。
许宜安起身将他扶起,让他靠着锦枕上,边调整边询问:“济之觉得这样可舒服?”
沈砚舟很少生病,也很少被人这样照顾。
长公主同卫国公在他幼时很忙,常常无暇顾忌他。
他性子淡不喜人贴身伺候,先前生病时多是知善等人侍奉。男子哪有女子心细,经常是白费功夫又没做好。
沈砚舟侧身朝许宜安说道:“这样便很好,夫人真是有心了。”
许宜安见他是真觉得不错,便停下手坐回凳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3章 重来
沈砚舟有些局促, 他没想到自己生气拂袖而去,许宜安还能如此费心照顾他。
勋爵贵族之家都有女使仆人,因而多数时候这些事都会交给她们代劳, 主家亲力亲为动手照顾的极少。
沈砚舟再次开口朝许宜安致谢, “济之多谢夫人的悉心照料。”
许宜安不甚在意开口说:“我们是夫妻嘛!这是我应该做的。”
“只是夫妻吗?”,沈砚舟听后立即发问。
声音不算大, 但有些急促。
许宜安像是不解, 正色看向沈砚舟, “世子是想问什么?”,她没有不悦, 冷静问向沈砚舟。
沈砚舟未答,许宜安复又开口:“昨日并未询问世子,只是觉得世子应能想明白,世子今日又做此等发问,那宜安便不得不问清世子究竟作何想法?”
沈砚舟思忖片刻把心中疑惑问出,“夫人不再爱慕于我了吗?先前外头不是都说”
许宜安帮他把话接上,“说什么?说忠勤伯府五姑娘痴缠你沈砚舟?说我爱你爱到发疯?”
许宜安说及此话时神情未动分毫,像是全然不在意。
沈砚舟沉默不语直接默认许宜安之言。
许宜安觉得有些渴了,她喝了杯水后再次开口,声音不大恰好够屋内二人听清。
“沈砚舟我先前确爱慕于你, 也费了许多功夫希望惹你看见,后面得了你那句‘跳梁小丑,丑态百出’后, 我便决心放下。若不是因着三皇子, 我想我这辈子都不会再与你有任何干系。”
沈砚舟听见此话后,心脏微缩有些酸胀,不十分难受但也有些不适, 不知是风寒后遗症还是别的什么,他没去细想。
沈砚舟唇角微动,他轻言道:“那夫人现在当如何?”
“唔~”,许宜安思索片刻果断回复:“沈砚舟我昨日便说了,我既嫁给你,便会全心全意将你当做我的夫君来对待。”,话锋一转,“但世子若是想问,我现下是否还爱慕你。”
“那是没有的。”
沈砚舟并不意外,反而觉得这样才对。
先前是他困住了,他总觉得许宜安爱慕他,那就不应该是这个样子。
如此也好,就当重新来过。
想通后的沈砚舟不再紧绷,他恢复笑意看着许宜安说:“那夫人,咱们来日方长。”
许宜安无所谓起身说道:“世子爷,你可饿了?”
许宜安听知善说沈砚舟从昨日早膳后便未曾用过其他膳食,还灌了一肚子酒,又折腾了这一夜,不可能不饿。
也是巧,许宜安话音刚落,沈砚舟的肚子便发出几道轻微细响。
“春桃,传膳!”
许宜安命春桃将自己从伯府带来的那方小桌架在小榻上,方便沈砚舟进食。
沈砚舟见许宜安端过清粥,不由开口:“夫人,我觉我手脚还是些许瘫软”
许宜安见沈砚舟神情不似作伪,没多想,端着清粥轻吹喂向沈砚舟。
沈砚舟极其配合,很快用完一碗。
许宜安看着空碗,朝榻上之人问去,“可还要?”
沈砚舟眼里带笑,声音温柔:“嗯!还要。”
许宜安就着青菜又给沈砚舟喂了些许。
傅云辞在客房歇息用完餐后,听说沈砚舟已醒,便在彩蝶的指引下进入内院里屋。
他进来时,许宜安正在给沈砚舟擦拭唇角。
“哎呀!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傅云辞看似掩面致歉,实则内里满是调笑。
这是许宜安第一次与傅云辞打上照面,此人她倒是听说过几回。
许宜安转过身子朝他问好,傅云辞应承过后毫不避讳自己抽凳坐下。
靠在榻上的沈砚舟面无表情瞥向他,声音极其冷淡,“你怎的来了?”
许宜安还未用膳,“世子、傅家兄弟,妾先行告退。”
沈砚舟虽有些不愿,但还是点头让许宜安离去。
傅云辞转身往外看去,瞧见许宜安是真的走后,便忙不急坐于沈砚舟跟前,“如何如何?”,语气急切且透露出八卦意图。
沈砚舟撇过脸,不想看傅云辞挤眉弄眼的神情,“你快坐下吧!”,语气不耐。
傅云辞啧啧两声,“济之真是有了新欢就忘了我这个旧爱啊。”,故作惆怅倒去一边。
沈砚舟不予理会,轻吐两字:“有病。”
“”
许宜安从内院里屋出来后,径直走向外院。
秋菱等人早已备好膳食,就等许宜安过来。
许宜安有些累了,没什么太多胃口,但还是吃了些。
她朝彩蝶问去:“可曾去通报父亲、母亲,世子已醒之事?”
彩蝶应声:“回世子夫人,世子一醒便派人去过了。”
用过早膳的许宜安有些困了,她强忍着睡意等着卫国公和长公主。
长公主回屋后未再睡着,她虽安抚许宜安没事,但自己心中仍残留着母亲独有的担忧。
卫国公心大认为不会有什么事,但还是起身陪同自家夫人一块等着消息。
莫约两个时辰后,栖梧院的绿绮带来沈砚舟退热清醒的消息。
长公主同卫国公放下心来,唤来女使传膳,决定吃完再去。
长公主凌晨去往栖梧院时并未仔细梳妆,只是换好外衣简单挽着发髻便出门去。
沈砚舟也无大事于是长公主决定仔细梳洗过后再去,卫国公也不催促候在一旁等着。
长公主这边是潇洒了,许宜安却是等的实在困了,无法的她强制自己起身活动,驱散瞌睡。
许宜安掐着腰围着院内四处溜达,春桃从里屋出来看见许宜安后说:“世子让夫人进去。”
许宜安看向春桃询问:“是有什么事吗?”
春桃老实摇头表示不知。
许宜安无心听他们二人谈话,故借口出来后便没想再进去。
但沈砚舟既已传唤,许宜安也没想躲懒,随着春桃一并进去。
沈砚舟还是照例靠在榻上,傅云辞则坐在许宜安先前坐的凳上把着脉朝众人吩咐:“济之此番风寒,虽已退热,但今后一旬还要悉心调养,以免落下病根。”
许宜安作为沈砚舟的妻子,栖梧院的女主人,只能点头应着,“多谢傅家兄弟提醒,妾身定会好生看护济之,助他养好身体。”
傅云辞见目的已然达成,不准备多留,起身朝二人告退,“哈哈哈哈,济之既已退热,那我这就先行告辞,家中还有事需我前去处理。”
沈砚舟并未留他,只点头颔首表示好的。
许宜安则同春桃彩蝶一块将傅云辞送出栖梧院外。
傅云辞拱手朝许宜安示意,“多谢弟妹相送,不若就送到这吧!”,见知善在前头等他后,许宜安也并未多言,只是嘱咐让他今后多来家中做客。
傅云辞满口应答,他还要去同长公主和卫国公告辞。
傅云辞走到一半与前来看儿子的二人迎面撞上,他同卫国公和长公主交代了沈砚舟的情况后还是照例那副说辞,家中还有事要先行告退。
“国公爷同长公主到!”,院外女使朝里喊道。
许宜安带着一众女使前来迎接,“父亲、母亲,安好。”
卫国公示意不必多礼让她起身,长公主则柔声询问:“济之现下如何?”
许宜安跟在长公主身侧,缓声应答:“夫君他恢复还不错,现在靠在榻上看书呢。”
长公主牵过许宜安的手,轻轻拍着:“真是辛苦宜安了!”
许宜安配合低头谦虚道:“不辛苦,这是儿媳应该做的。”
她们没说多久便到了里屋,沈砚舟见来人想起身行礼。
卫国公忙上前阻止,“我儿不必如此客气,当好生歇着才是。”,他替沈砚舟整理好身上盖着的锦被。
卫国公和长公主一前一后坐在榻旁的小凳上,温声细语同沈砚舟说着话。
许宜安则站在一旁默默听着。
突然沈砚舟提及她,“昨日儿子因着些自身缘由,同宜安闹着脾气,宜安并未同儿子计较,反而用心照顾了儿子一晚”
卫国公二人虽未主动问起昨日之事,但沈砚舟还是主动解释,他不想自己父母误会许宜安。
听懂此话言外之意的长公主笑了,“我同你父亲感谢宜安还来不及呢,怎会迁怒于她。”
长公主在心中满意点头,看来自家这小子对他夫人还是喜欢着呢,这样也好。
寒暄片刻,长公主便做主让他们二人先去歇息,“尤其是宜安,昨日一晚没睡吧。”
许宜安确是困了便没推辞。
待卫国公和长公主走后,许宜安给沈砚舟喂过一次药,便宽衣上床沉沉睡过去。
沈砚舟并未打扰,轻声翻开书本,在药物催眠下继续睡下。
屋内二人睡了三四个时辰,从白天睡到黑夜。
许宜安感觉自己睡无可睡后,方才睁眼,她朝榻上望去,沈砚舟也来未醒。
候在屋内的是秋菱,她轻声唤过:“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秋菱同样低声回过:“世子夫人,现在刚至戌时。”
许宜安下床再次试探沈砚舟额角温度,主要是注意高热是否反复。
可能是沈砚舟平时习武的缘故,身体底子一贯很好,仅用一夜就恢复的差不多了。
沈砚舟在睡中察觉一只温热柔和的手抚摸着他的额头,他抬手将其握在手心。
许宜安一时不察,未曾发现沈砚舟已醒,被他握了个十足。
她就着被握住的手轻轻摇晃,“世子,您醒了是不是?”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4章 回门
被中之人轻笑, 睁开一双水润含情的丹凤眼,把许宜安的手压向自己胸前,许宜安被这力气带倒, 压在他身上。
沈砚舟闷声, 松开握住的手后伸手环抱许宜安,将头埋在许宜安的脖颈处, 轻嗅两下, 好香!
许宜安并未推开他, 任他抱了会,她觉得生病的沈砚舟就如同小孩一般, 需要安慰。
彩蝶看着眼前的二人,轻手轻脚退去屋外。
沈砚舟见许宜安并未拒绝还有默许姿态,便愈发大胆,他揽过许宜安的肩膀,将其压至身侧。
另一只手则环过许宜安的胸前,结结实实将人圈在自己怀里。
他揽着许宜安后侧身依偎在许宜安的身前。
沈砚舟本意只是想亲近亲近许宜安,没想做些其他。
某处却不受控制有些走偏,觉察到的许宜安撇过头,面无表情说:“世子爷这身体当真是不错。”
闻言沈砚舟耳廓绯红,轻咳两声后松开许宜安, 然后转过身去,安抚着自己。
许宜安不再多说从榻上起身,为沈砚舟端来一杯温水, “世子, 不如喝口水冷静冷静。”
沈砚舟则越发不受控制,闷哼几声后不好意思的将头埋进锦被,瓮声瓮气说着:“夫人我需要换身裤子。”
察觉到他做了些什么的许宜安也有几分羞涩, 不一会面中便沁满两片霞红。
许宜安认命从屋内衣柜中翻出他的寝衣以及亵裤。
丢上榻让沈砚舟自行更换,她则撇过头看向窗外。
沈砚舟用弄脏的衣裤擦拭着身体,好在没弄到被上。
许宜安将窗户打开散了会味,后又关上怕沈砚舟再次着凉。
许宜安见他换好后,想接过弄坏的衣物丢去耳房,沈砚舟不让,他坚持要自己起身去放。
僵持无过后,许宜安替他披上外衣。
沈砚舟走进耳房把这套衣物压在了最底下,生怕被人发现。
这样一折腾,屋内二人旖旎的心散了个干净。
许宜安命春桃等人将晚饭送至里屋,沈砚舟还想让许宜安亲喂,被许宜安果断拒绝。
“方才我观世子恢复不错,想来吃饭的力气是不缺。”
沈砚舟摸着鼻头,略有心虚便也不再叫嚷相喂,自行吃了起来。
许宜安还是照着分例安排的膳食,沈砚舟则吃着清粥就着青菜。
好在沈砚舟并不重口欲,他三两下便将膳食用完。
吃完后的沈砚舟沉浸盯着许宜安吃饭,她吃的很香,不似寻常闺秀小声小口,而是大口吃饭大口喝汤,不算优雅但却有趣,沈砚舟很是开心,漂亮的丹凤眼里泛着一丝无人察觉的溺爱。
许宜安同沈砚舟今夜还是各睡各的,沈砚舟说以免过了病气给许宜安,虽然许宜安觉着要传染早就传染了,不过她未曾再多说默认了沈砚舟的安排。
一个人睡挺好。
明日是许宜安入府的第三日,也是归宁之日。
许宜安歇的挺早,次日无需春桃等人催促自然清醒。
许宜安自行挑选一件浅蓝竖领对襟衣裙,妆容素净淡雅,梳着温婉圆髻,戴了些许玉簪珠花。
沈砚舟着素色寝衣立与许宜安身后,伸手替她调整发髻上的钗环。
他微带凉意的手蹭过许宜安的耳廓,许宜安心下微颤,耳朵是她的敏感点。
沈砚舟勾唇瞧着镜中二人重叠的身影,轻笑:“夫人真美。”,语气暧昧传情。
许宜安满心只有归家之事,她扭头朝沈砚舟说:“世子身子尚未恢复,不若今日我一人回去?”
沈砚舟收回许宜安发髻上的手,向许宜安回道:“我还是同你一块罢。”
不等许宜安过多劝阻,自行从衣柜拿上衣物去耳房更换。
沈砚舟挑了件与许宜安身上衣裙颜色相似的圆领长衫,腰间系同色玉带,他今日还特意找出许宜安先前送的那块青玉,挂于腰间。
彩蝶替沈砚舟用玉簪束发,沈砚舟今日这一身装扮,斯文儒雅尽显文人风貌。
长公主前日便将许宜安回门之物备好,二人梳妆齐整后便乘上马车出发。
忠勤伯府与卫国公府隔了几条主街,不算太近。
沈砚舟一进马车便握拳轻咳,许宜安忙替他斟壶姜茶,柔声道:“世子多喝茶。”
沈砚舟对此很是受用,喝完一壶还要。
许宜安轻轻掀开一侧珠帘朝外望去,现在是辰时三刻,正是早市出街热闹的时候。
沈砚舟见许宜安看得出神便未再出声打扰。
“世子、世子夫人,咱们到了!”,春桃从后面那辆马车下来后小跑至许宜安车前朗声笑道。
沈砚舟身份尊重,故而除老伯爷、老伯夫人没来外,其他人皆在伯府门口候着。
许宜安下车前先接过春桃手中的披风,替沈砚舟披上。
眼下虽是春末夏初,但还是防范着好。
许宜安与沈砚舟并行前往,他们齐声向伯府众长辈问好。
伯爷扬声笑道:“侄婿真是多礼!卫国公同长公主可安好?”
沈砚舟拱手微笑:“多谢大伯父挂怀,父亲、母亲很好,他们让我夫妇二人定要给伯府长辈皆带声好!”
许宜安瞧着沈砚舟八面玲珑模样,暗自佩服。
许宜安他们得先去寿安堂给老伯爷和老伯夫人问安,仔细算来这是许宜安穿来后第二次见着这位原主的祖父。
老伯爷将爵位传给大儿子后便久居京城郊外道观清修,说是要洗刷早年间在战场上招惹的血腥之气,子女多次劝阻无果后就由着他去了。
许宜安第一次见他还是她出嫁之时,是许宜安父亲提前一月去请的,许伯谦好说歹说下老伯爷才勉强答应出观。
老伯爷如今已过耳顺,六旬有余,却丝毫不显老态,仍旧肩背挺拔,耳清目明。
老伯爷同沈砚舟的祖父很是相熟,故而对沈砚舟也多了几分后辈之谊。
老伯爷难得有些耐心同年轻后辈说些体己话,沈砚舟也极具耐心听着,时不时来回应答。
许宜安则被老伯夫人引去里间,妇人聚集的地方。
许宜安观察一圈,宋姨娘不在里面,三姐姐、四姐姐却是都来了。
老伯夫人同许宜安寒暄过后,将场面留给了其他人,不再多言静默品着茶。
三夫人观许宜安面色红润,神色舒展便知她这几日过得不错。
二夫人是个急性子,见其他人都不说话,忍不住先行出声:“宜安啊,世子待你可好?国公爷跟长公主可还和气?”
许宜安娇憨一笑,“二伯母,济之待我极好,父亲、母亲对我也很是宽宥。”
四夫人接过话题,“可不嘛!宜安成婚时那场面、那排场,怕是王公贵女也就这样了罢!”
许宜安成婚时当真是整整十里红妆,除去国公府送来的聘礼外,许伯谦还将大半私产皆赠予女儿做嫁妆。
对此三夫人和许宜安两位哥哥都无甚意见,他们一致认为许宜安是高嫁去国公府,理应多些嫁妆傍身。
许宜舒酸不溜秋开口:“是啊,咱们五妹妹可是未来的国公夫人呢,能不有排场嘛!”
三夫人见状岔开话题,“宜安啊,趁着众人皆在,还不快把提前备好的随手礼赠与大家啊。”
许宜安想起,唤来春桃和彩蝶将长公主备好的糕点软食拿了出来。
除去这些吃食,长公主给伯府女长辈一人备了一串南海贡珠,给许宜安未出嫁的妹妹们打了套当下时兴的宝石头面。
给男子备好的随手礼则在沈砚舟那边,让他相赠。
接过贡珠的四夫人笑得合不拢嘴,连连感谢,“宜安哦,你可真真是嫁进福窝了哟。”
许宜安尬笑两声:“各位伯母喜欢便好。”
大夫人觉着时候差不多了,便唤许宜安前去找沈砚舟,总要给三房中人独立相聚的时刻。
三夫人也未多留,同样示意许宜安前去。
许宜安来到寿安堂正厅时,老伯爷已经离去,说是不能耽搁今日的午会。
许宜安大伯也识趣,让他们二人一起前去三房。
去往三房的路上,遇见了许宜舒。
她定定站在前方,眉目含情望向沈砚舟,娇弱福身问好:“沈世子安好~”,声音甜腻尾转几弯。
许宜安听得浑身起鸡皮疙瘩。
沈砚舟略微茫然看向许宜安,无声询问:“这是谁?”
方才在寿安堂时,许宜安为他介绍过一遍在场之人,虽人口众多,但以沈砚舟的聪慧不至于这么快就忘了。
不过许宜安并未疑惑太久,垫脚侧身朝沈砚舟耳边轻声告知,“这是我三姐姐许宜舒,就是嫁给陈尚书之子的那个姐姐。”
许宜安知道沈砚舟同陈书平是认识的。
沈砚舟颔首,虚扶住许宜安,怕她摔跤。
他平淡开口:“三姐姐安好,只是我同宜安已成婚,于情于理您都该称呼我为五妹婿。”
沈砚舟神情淡漠,语气如冰,全然不复对许宜安体贴之态。
许宜舒似被中伤,愣愣向前:“沈郎为何这般同我说话?难道沈郎不记得我了么?”
此话一出,许宜安也略有打量姿态瞧着沈砚舟。
沈砚舟无奈,牵过许宜安的手将其靠在身侧,内含无语:“三姐姐,您说这话倒是让妹婿有些疑惑,我不曾记得我与三姐姐有过接触。”
沈砚舟不愿再牵扯。
他拉着许宜安绕过许宜舒站着的那块地方,留下一句:“书平兄是个君子,望三姐姐自我珍重。”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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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有孕
“宜安方才为何不帮我?”, 沈砚舟佯装秋后算总账模样,定定站在仁安堂门外,不愿进去。
许宜安不想理会小孩脾气, 抬步就要往前走。
沈砚舟牵着她的手不让她动弹。
许宜安有些发笑, 气极:“世子如今年岁几何?”
沈砚舟虽知自己无理,但玩心已起, 仍旧耍赖, “不论我年岁几何, 宜安都应帮我才是。”
许宜安无奈:“可方才我观世子处理极好,不像需要帮助的模样。况我又不是世子, 我也不知世子曾经是否真的与我三姐有过什么没有。”
沈砚舟闻言一副受伤姿态,牵着许宜安的手压至心口,闷闷说道:“宜安这般言语,倒是让为夫好些伤心!”
许宜安觉得沈砚舟戏演过头了,不想配合,她抽回手,甩下一句,“世子不进,我进!”。
言毕许宜安不再理会沈砚舟,头也不回进入内院。
沈砚舟见状也不在意, 反而勾唇轻笑,他急忙跟上去,轻喊着:“宜安, 等等为夫呗!”
仁安堂内院候着的女使瞧着二人你走我喊的样子, 觉得十分惊异。
许宜安在伯府时虽是性子懒散,但为人十分随和好说话,基本不会像如此情形, 全然不理会他人叫喊。
沈砚舟则是出了名的雅正君子,一步一句皆为贵子典范,从不在人前不顾形象出声喊人,而且这还是在内院。
许宜安察觉四周女使皆观望他们二人,终是忍不住停下来,面含微笑却咬牙切齿道:“济之啊!你可以小声点嘛?!”
沈砚舟收声,沉吟一会,凑近在许宜安耳边,“只要夫人需要,济之一定做到。只是济之方才追赶夫人消耗了太多气力,现下是有些走不动了,可能需要夫人借些力给济之了。”
沈砚舟语气满是遗憾,眼里却是得逞的笑意。
“好呀!非常好!妾身怎能让夫君受累呢!宜安这就来扶世子!”,许宜安露出标准微笑,侧身扶住沈砚舟的手臂,在无人察觉的地方用手掐了一把,随后抬头,“宜安扶的可好?”
沈砚舟倒吸一口凉气,仍旧嘴硬:“不错啊!为夫觉得很是不错!”
在里屋等了半天不见人影的许清桓终是忍不住,走出来瞧着院里黏黏糊糊的二人,出声提醒:“一刻钟前就听女使前来禀报,说你二人已到,等了如此之久却还不见你们进入正厅。”
“我知你们新婚正是蜜里调油时候,但也要注意影响,瞧瞧你们这样子,真是羞臊旁人呐。”,许清桓还啧啧两声表示谴责。
跟在身后的春桃彩蝶以及院内女使皆被逗笑。
许宜安感觉脸上一顿燥热,索性不再管沈砚舟,朝自家二哥说去,“济之身子有些不适,使不上气力,不若就劳烦兄长将其扶进去吧!”,说完轻哼两声迈进正厅,春桃彩蝶紧跟其后。
许清桓不明所以,走下堂前,扶过沈砚舟,嘀嘀咕咕:“这才出嫁几日,这脾气已然见长啊!”
沈砚舟婉拒许清桓搀扶姿态,朗声笑道:“宜安这是同我玩笑着呢!”
许清桓摸摸脑门疑惑非常,你是能玩笑之人?
不怪许清桓刻板,沈砚舟先前不论对外还是私下交往皆是漠然肃穆,就算笑也是一副模式化的标准微笑。
沈砚舟拍拍衣袍恢复常态,轻声拱手:“清桓兄,咱们进去罢。”,他将身上披风取下递给身后知善,阔步向前。
许清桓收回思绪,瞧见沈砚舟这番姿态,心中暗道,这才是沈砚舟嘛!
许宜安进入正厅时霞红满面,三夫人促狭打趣:“咱们在屋里都听姑爷唤着宜安了哟。”
“哈哈哈哈哈哈。”,一时间厅中众人皆配合调笑。
许宜安微一嗔怪,满是撒娇:“母亲!您也打趣宜安!”
三夫人示意许宜安先行坐下,“你大哥今日军中有事不便赶回,你父亲稍后就到。”
许宜安坐下后打量着厅中之人,三夫人坐于厅中主位,二伯母与宋姨娘坐于次位,四姐姐坐在许宜禾生母刘姨娘的右侧。
奇怪的是许宜禾没来。
因着有外房女眷,许清桓便把沈砚舟引去了次间,没同许宜安在一块。
许宜安陪长辈聊了许久,寻着机会开口:“宜禾今日怎的没来?”
伯府众人皆知她在家时,许宜禾同她的关系最为亲近。
静默许久,刘姨娘才木然开口:“宜禾近日病了,担心冲撞,便在自个院中歇着呢。”
许宜安不信,这才几日怎会重病下不了床,但她也知现下不是问追问的时候,便岔开话题,“二伯母,宜绣姐姐是不是要回京了呀?”
听许宜安提及此事,二伯母喜上眉梢连连点头,“是啊!是啊!难为我们宜安还记得,宜绣现在已在路上,莫约还要个一旬便能到京了。”
许宜绣是二房嫡女,也是忠勤伯府这辈最大的女孩,八年前嫁于新科进士周慎之,后随其外放去了太原府。
如今外放年限已满,周慎之又得两度甲等,便被破例召回京中任职,不过职务尚未定下,待他回京再做安排。
二夫人对女婿做什么官任什么职无甚在意,她就许宜绣这一个女儿,只想许宜绣平平安安顺顺当当的在她跟前,时常能看见便好。
三夫人笑着说:“这下二嫂嫂可开心了吧!”
二夫人是个性子极为爽快之人,“那可不嘛!真是不瞒你们说,我从收到宜绣信的那刻起就喜的睡不着啊!”
说完二夫人不知想起什么,轻叹一声:“唉!你们是不知道,这八年我有多想她!”
许宜绣自随外放后只回京过一次,还是五年前。
宋姨娘递给二夫人一杯茶,宽慰道:“二夫人呐!大姑娘能回京可是好事啊,您可要开心才是!”
二夫人接过茶水,“说的没错!这是好事!我该开心才是!”
许宜安微笑听着厅中长辈诉着家常,感觉原本浮躁的心也平静下来。
她们说着说着,四姐姐许宜湘起身轻声朝许宜安望去:“五妹妹,不若我们去别处坐坐?”
许宜安看向三夫人。
三夫人颔首:“去罢!你们姐妹二人也许久未见,一起聊聊也挺好。”
许宜安带着许宜湘来到了她出嫁前在仁安堂常用的书房。
这间屋子的陈设还同之前一模一样,三夫人没让下人动它。
许宜安轻抚桌上摆件,有些复杂,她终是出嫁了。
她转身调整好神色,示意许宜湘坐下,微笑道:“四姐姐近日可安好啊?”
许宜湘变化非常之大,可以说跟在闺阁中是两模两样。
许宜湘也不遮掩,大大方方承认:“哈哈哈!姐姐我过的很是不错!你姐夫和他家人都待我极好!”
许宜湘说谢家虽门第不高,但府宅中人皆是宽宥之辈,从不因她母亲的出生而看低于她,反而怜惜她自出生后便没了生母照顾。
谢骁辞虽是武将,但内里细腻,对她也是体贴至极,从不与她大声说话,每次轮值回家都会给她带上一些精巧饰品,这些都是她在伯府不曾享受过的。
许宜湘提及这些小事时眉飞色舞神采飞扬,一个人的状态是骗不了人的,想来她是真过的不错。
许宜安替她感觉高兴,举茶庆贺:“真是恭喜四姐姐了!”
许宜舒大方接过:“五妹妹同喜!”
许宜舒将茶杯放下后,收敛了神色有些严肃地朝许宜安说:“其实,我叫你单独出来,是有件事想同你说的。”
见她神情紧绷,许宜安也收回懒散,正色道:“是何事?四姐姐大方说便是,妹妹我不会说出去的。”
许宜舒摇头:“倒不是因着这些。”,她沉默了会才又开口:“宜禾有身孕了。”
“什么?!!怎会?”,许宜安心中震惊,怀疑自己听错。
许宜舒像是不知怎么开口,许久才解释:“你出嫁的两月前,四婶婶让她相看一户扬州富商,不知怎的出了差错,入了三皇子所在的雅间,然后”
然后大抵是有了超乎正常社交状态的肌肤之亲
“那日傍晚宜禾跌跌撞撞晕死在了谢宅门口,被赶回家的骁辞撞见,他认出宜禾,便唤女使将她带入我的院中,我一瞧她那模样便觉不对劲,多番询问下她才说她同人不小心越了界。”
“起初我们也不知那男子是谁,宜禾心中不安但也知无济于事,时间一久她决心将此事放下,在你出嫁第二日,她来找我,我才知她已一月多余未来葵水。”
“我婆母娘家是从医的,她在家中之时学了几招,便给宜禾把脉,确是验证猜想,怀胎已近两月。”
许宜安无法形容自己此时的心情,只能强忍着复杂镇静问道:“此事还有谁知道?”
这个时代名节对于女子而言真是重于泰山。
许宜舒摇头,“我不知四夫人是否知情,但我想刘姨娘应是知道的,然后其他人我不太确定。”
许宜安站起身来围着屋子绕了两圈,“那宜禾现下是如何打算的?”
是落掉孩子还是让三皇子负责?
许宜湘心知许宜安想问什么,她示意许宜安不要着急,“我婆母说宜禾身子偏虚,如若贸然打掉这个孩子的话,今后恐难以有孕。”
许宜湘再度开口:“我今日告知你这些,也是想你抽空去问问宜禾,她究竟是如何想的,再这样拖下去也不是办法。府中就同你与她关系最是要好,我想你去问,她总能与你说说心里话。”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6章 失身
许宜安虽是懒散之人, 但极重感情。
她有些愣怔,说:“宜禾此前竟是未对我说过这些。”
许宜湘轻叹,伸手安抚许宜安, “你出嫁前那半年, 日日都泡在仁安堂学习管家之术,府中众人皆是知晓。宜禾平时本就一副滑不溜秋模样, 她若诚心不想让你知道, 你又能从何得知?”
同许宜舒说完话后, 许宜安领着春桃彩蝶来到宜禾居。
不知是心境变化还是这处院落真破败许多,许宜安总觉宜禾居这垂花门上的牌匾, 木头纹理腐朽发黑,露着一股暗沉阴霾气息。
许宜安与赶巧出门的灵薇撞个正着。
灵薇是许宜禾身边的一等女使,自幼跟着许宜禾一块长大。
灵薇撞到人后,非但不停下来,反而急急慌慌就要出门,许宜安出声喊道:“灵薇?”
灵薇这才惊慌抬头,结结巴巴说:“五五姑娘。”
许宜安皱眉,“这是怎的了?”,灵薇跟许宜禾十几年了,平日一贯稳重得体, 从未瞧着她这般失态。
灵薇不由将怀中物拾掩得更紧,这一举动倒是让许宜安看见,询问说:“你怀中是什么东西?”
“没没什么”, 灵薇把东西反手放到背后。
许宜安示意春桃彩蝶将她拦下, 从她手中掏出打开,竟是一包药材。
联想许宜舒对她说的话,许宜安心下一惊, 连忙跑进许宜禾寝居。
许宜安刚进屋便觉不透气,仔细一瞧屋内里里外外的门窗都关死了,不见半点光亮。
许宜安轻声朝内呼唤,“宜禾?六妹妹?”
半晌,一道细弱如蚊蝇的声音从屋内床榻传出,断断续续说:“是五姐姐吗?”
许宜安忙上前掀开床帐。
许宜禾平躺在床上,面色莹白如纸,不见半点血气,额间沁着薄薄虚汗,唇角干枯微抿,气若游丝,全然不复前些时日的温润色泽。
许宜安确是不曾想到,她出嫁才短短三日,许宜禾竟成如今这副模样。
她有些难过,说:“你这是怎的了?”
许宜禾猛咳几声,“五姐姐,我感觉我好像要死了。”
许宜安拿过锦帕,擦拭着许宜禾额上薄汗,稳住心神宽慰:“呸呸呸!死什么死!就你这样的,上天才就收了你才是麻烦!”
“你不得好好活着,继续深化你那出神入化的演技才行。”
许宜禾听见许宜安的话有些想笑,她确是笑了,只是笑着笑着眼角两侧流出一串串晶莹泪珠,“五姐姐,我不不想死啊!但我不知怎么办才好了。”
许宜安俯下身子用手轻盈的擦过许宜禾两侧的眼泪,轻声说着:“无妨,姐姐替你想办法,你先好好睡上一觉!”
许宜安从怀里掏出归脾丸,喂一颗给许宜禾,替她掖好被子,陪在她身侧直至她睡着。
归脾丸是傅辞云赠予沈砚舟的安神助眠之物,沈砚舟用来效果不错。
许宜安便同沈砚舟要了一瓶,预备给自家大哥许清越,没成想倒是让许宜禾先用到了。
归脾丸是药性温良之物,孕妇也可食用。
“嘘!”,许宜安打断春桃,示意她去外面说。
许宜安放下床帐,轻脚走出里屋,方才问向春桃:“何事?”
春桃自觉小声回道:“世子差人来问,夫人何时去就餐,他想同您一块前去。”
许宜安一愣,时间竟过如此之快,就要用午膳了。
许宜安思索一番,说:“你让彩蝶前去回话,就说我与宜禾聊的正好,得过会才去。”
无论如何,她得弄清楚事情缘由才行,许宜舒只说宜禾有了身孕,但却不曾提过她今日这模样是如何导致。
待春桃将事情安排好后,许宜安坐于外院,提问灵薇:“为何宜禾居只你一个女使?”
先前许宜安还未察觉,但进来如此之久确是没再瞧见另外之人。
灵薇匍匐在地,抽抽搭搭回道:“四夫人说我家姑娘既不听话,就不该享受伯府姑娘的待遇,于是把其他女使都调离宜禾居,不许她们再伺候我家姑娘。”
“你先起来回话吧!”,春桃向前将灵薇扶起,让她坐下。
“五姑娘!我家姑娘命苦啊!四夫人同刘姨娘不和,在我家姑娘幼时便变着法子针对她。如今还还使那种腌臜手段来糟践我家姑娘!”,灵薇越说越伤心,鼻涕眼泪齐出。
许宜安示意春桃递给灵薇手帕,让她调整好心绪后从头开始解释。
灵薇猛吸几口气,才沉声说道:“两月前,四夫人要我家姑娘梳妆打扮去望鹊楼相看郎君,我家姑娘不愿,但胳膊拧不过大腿只能咬牙前去。四夫人不许我家姑娘带上自己的女使,说是她已经安排好,就等我家姑娘去了。我家姑娘想着终归是自家嫡母,再如何刁难,也就是替她寻个不好的郎君罢了。”
“我家姑娘坐上了马车”
许宜禾一下车便觉此处不对,这根本就不是什么望鹊楼,倒像是什么烟柳场所。
许宜禾想重返马车,奈何四夫人安排的人已经看到她,强硬压着许宜禾进去内院。
好在里面还算雅致,没瞧见什么龌龊场景。
许宜禾被带到二楼一处雅间,雅间的女使让她先行等待。
不久后端来一壶花茶,说是此楼的特色。
许宜禾没做它想,尝了尝。
她等着等着觉得身上一股燥热,她起身将窗户打开,让屋里透些气。
不料身子却是愈发不对劲,私密的某处传来一阵阵渴望,许宜禾这才惊觉,那女使递给她花茶有问题。
许宜禾急忙起身开门,门被锁死,她打不开。
许宜禾想用凳砸门时,一壮如硕猪的半秃中年男子入内。
他身着锦衣华服,但内里透着一股油腻猥琐气息。
中年男子色眯眯搓着双手垂涎万分望着许宜禾,像是要将她吞入腹中。
他朝许宜禾慢步靠近,手往前抓一把将许宜禾拦腰抱住。
他猛将秃头埋进许宜禾肩颈,深吸两口后,就要亲她。
许宜禾瞧见他那牙上未剃干净的食物残渣就是作呕,十分恶心的她爆发出惊人力量,挣脱男子的束缚。
许宜安逃出门前,逮着机会往男子最脆弱之处猛踹一脚。
男子如同煮熟的虾子蜷缩在地,发出尖锐惨叫,过了会才颤颤巍巍出声,“来人!快来人!把这小贱人给我我抓住咯!”
许宜禾害怕但仍保持清醒,她要跑!她一定得跑!
她拼命跑!拼命朝前跑!但此处实在太大,她跑了许久也不曾找到出口。
“在那!在那!”
男子派来的下人瞧见了许宜禾。
药效已经发作入骨,许宜禾浑身汗湿,完全是凭着一股蛮力在同自己做抗争。
许宜禾不愿束手就擒,她手脚并用向前爬着。
正当绝望之际,她瞧见拐角处有一扇门开了道口子。
许宜禾不做他想,滚进去然后咬牙将门锁紧闭。
许宜禾靠在门边大口喘息着,手脚瘫软无力,汗已经沁满全身,衣服紧贴着许宜禾的身躯,将她尚未发育完全的青涩身子勾勒出来。
许宜禾感觉胸口一团烈火喷涌而出,她想她要去喝口水。
她爬至屋内圆桌,手抖不慎将茶盏打翻在地,“哐当—”。
清脆刺耳之声,吵醒了在屋内睡觉之人,只听他“啧”一声起身向前。
被打断睡意的三皇子瞧见地上躺着的女子,倒有几分稀奇。
许宜禾极其狼狈抬头看着眼前这位身量极高的男子,他未束发,一头墨发披至身后,寝衣松松垮垮穿着,唇角挂着一丝玩世不恭的笑意。
男子蹲下身子勾起手指,轻轻抚摸着许宜禾的身子。
他的手很凉,让许宜禾有些战栗,她不由发出几道呻吟。
此时屋外传来找人声响,窸窸窣窣。
“就差此间了。”
“这这是贵人的住所。”
三皇子站起身来,朝外嗤笑,“这是搞什么把戏?”
许宜禾不认识他,但直觉告诉她面前之人可以救她。
许宜禾伸手拽住男子的裤脚,喃喃道:“求求你!救救我!”,声音十分小。
三皇子并未听清身下女子在说些什么,但从她的动作行为来说能判断个七七八八。
三皇子自诩不是什么好人,他低头看着地上匍匐的女子。
脸不算十分出众,但胜在白净,身段好似还不错。
三皇子再次俯身凑到许宜禾耳边,轻声道:“我可不白救人!”
许宜禾此时已神志不清,任人宰割。
一阵糊涂过后,许宜禾睁开哭肿的双眼,愣愣看着床幔。
身侧男子酣足过后,多了些许耐心,把玩着许宜禾的秀发,“我可带你出去。”
许宜禾木然起身穿衣,咬牙忽略刺痛酸胀的身子,与男子一同坐上马车。
“你家在何处?”,男子冷不丁开口。
许宜禾头脑已经清醒,她不能让外人知道她的身份。
许宜禾快速思索着,指着前面不远处说:“就把我放在此处吧。”
男子并未多问,抬起下巴告知车夫。
许宜禾踉踉跄跄下了马车,她记得四姐姐夫家就在不远处。
她眼下这个样子根本没法回去伯府。
谢宅地处外环接近城郊,平日过路之人极少。
许宜禾强撑着口气向前走去,终于瞧见那块悬挂的牌匾“谢宅”。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7章 复杂
“我家姑娘在四姑娘那休息一日后, 四夫人便遣人前去让我家姑娘快些回府,四姑娘虽有心劝阻但也奈何不了四夫人的强硬态度。”
说到这里,灵薇面露狠色:“我家姑娘回来后, 四夫人非但不关心, 反而强令我家姑娘嫁给她安排相看的那位男子,我家姑娘自是抵死不从。然后四夫人便以缩减开支为由将宜禾居伺候的女使几乎全部调走, 只留下我一人。”
许宜安思忖, 说:“那宜禾有孕之事, 四夫人可知情?”
灵薇摇头,说:“六姑娘年岁尚小, 葵水时时不准。起初我们都未将此事放在心上,还是前日去四姑娘夫家后才得知。从四姑娘那回来后,我家姑娘就猛吐几口鲜血,现在更是躺在床上混沌度日想要寻死。五姑娘您说我家姑娘该怎么办才好?”
许宜安示意灵薇先冷静,许宜禾不是生什么重病那就还好。
至于今后如何行事,她无法替许宜禾拿主意,说到底最后还是要看许宜禾自己的想法。
不过她会尽全力帮她。
许宜安同灵薇说这些时,只留春桃一人在旁伺候,其他人她终归是没那么放心。
春桃出去又进来,贴近许宜安耳旁说:“世子夫人, 彩蝶派人传话说那边要开席了。”
许宜安点头,今日是她回门的日子,全府上上下下统一设宴, 她作为今日主角, 不能不去。
许宜安起身,回屋看了会许宜禾,确认她还在安睡后, 轻声朝灵薇吩咐:“照顾好你家姑娘,我等会再来。”
前去伯府正房宴厅的路上,许宜安想了很多。
其实两月前,许宜禾就有诸多别扭之处,许宜安一贯散漫虽察觉,但也没放在心上,一直觉得以许宜禾的聪慧自是会自行处理。
她万万没想到,四夫人能背着伯府其他人做出此等丑事。
给伯府贵女下药送上陌生男人的床榻,污其清白逼其待嫁,这一桩桩一件件全然没有半分大家体面。
许宜安不解,四夫人虽有些爱好小利,但整体来说也算正经宗妇,怎会做出此等龌龊之事?
“夫人!”,候在路上等待的沈砚舟瞧见许宜安后喜悦出声。
许宜安来不及掩饰眼里的困惑,被沈砚舟看个正着。
沈砚舟并未发问,只是阔步走向许宜安,同她并行。
沈砚舟伸出宽大微凉的手握住她,并未开口就这样牵着。
许宜安垂眸看向二人握紧的手,心绪渐渐平复。
“哦呦!瞧瞧咱们的五姑娘同五姑爷这样子,真是恩爱哦~”,许宜安二人一进入宴厅,二夫人就夸张地说道。
四夫人紧随其后,连连点头说:“是的呀!先前济之瞧着宜安一直没来,巴巴的站在路口等着呢!”
三夫人同宋姨娘捂嘴轻笑。
沈砚舟同许宜安站在原地,微笑接收长辈们的调侃。
二夫人扭头朝三夫人和宋姨娘说:“宜安今后有福的勒!”
许宜舒斜向眼睛瞪着二夫人。
二夫人察觉讪笑一下:“宜舒也有福,也有福。”,然后再不往许宜舒所在的方向看去。
“宜舒。”,大夫人端起一杯茶,含蓄提醒。
许宜安站在宴厅中央将众人神情尽收眼底,有真心为她高兴的、有虚情假意奉承的、有怀揣恨意怨毒的
沈砚舟牵着许宜安的手,让她先行入座,许宜安侧头朝他点点头,表示谢意。
在宴席上,许宜安一直有意无意瞥向四夫人,瞧着她八面玲珑左右逢源模样。
许宜安先前对这个四婶婶的印象一直停留在,是个体面人。四叔不给力全然不顾家,四夫人对外从无抱怨,多次变卖嫁妆帮助四房平稳度日。
“吃菜。”,沈砚舟见许宜安心绪不佳,用公筷夹了些许她爱吃的菜,放入她碗中。
这一行为又遭桌上众人调笑,许宜安已然习惯。
她不再看向别处,专注吃着饭食,心道人心或许就是如此复杂。
四婶婶面向外人时笑意盈盈,一串接着一串吉祥话说个不停,全然一副关爱子侄的好长辈。
宴席过后,沈砚舟坚持陪在许宜安身旁不愿离去,多次劝说无果后,许宜安便由他跟着。
一上午,许宜安都未能同宋姨娘说上几句话,于是领着沈砚舟去往自家姨娘的小院。
宋姨娘先许宜安一步回到自己院中,她早料到许宜安会前来,于是早早让院中女使做好安排。
宋姨娘站在院外翘首以盼,瞧见许宜安后,眼角放光笑意连连:“宜安!”,看见并行而来的沈砚舟后补充一句,“世子您也来啦!”
许宜安上前搂过宋姨娘的手臂,挽着她朝屋内走去,沈砚舟跟在身后。
“姨娘,我好想你!”,许宜安靠在宋姨娘的肩上,黏糊表达自己的情绪。
宋姨娘轻拍许宜安头顶,“这孩子!真是不怕夫君笑话!”,宋姨娘虽是这样说着,却未曾打扰许宜安的动作,任由她孩子气。
沈砚舟鲜少看见许宜安这般情绪鲜活,并未出声,自个找个凳子坐下。
许宜安其实很少同宋姨娘此般亲近,说到底还是受了许宜禾之事的影响。
宋姨娘让女使把她给许宜安备好的衣裙鞋袜拿来,说:“先前你出嫁之时,我同你母亲虽为你备了些,但终归是嫌太少。这不我这两天带着她们赶工,又多做了两套出来。”
许宜安伸手抚过衣襟上的花纹,不由鼻头一酸,“姨娘!”
两套衣裳面料虽算不得顶尖,但款式绣样却是精心雕琢,一看便知宋姨娘这几日几乎未曾休息,全然操持在衣裳上面了。
“傻孩子!”,宋姨娘宠溺地看着自己唯一的女儿,“姨娘只盼你同世子好好的!”,宋姨娘说完,扭头看向沈砚舟。
沈砚舟意会,立马起身拱手向宋姨娘保证:“姨娘放心,济之今后定会好好待宜安,坚决不让她受一丝委屈。”
许宜安拿出锦帕擦拭自个眼角的泪,宋姨娘一脸赞许地看着沈砚舟,丈母娘看女婿就是越看越满意。
宋姨娘:“好孩子!好孩子!快些坐下。”
宋姨娘让沈砚舟坐在二人中间,她从匣子里拿出两只荷包。
荷包上面绣着一样的图案,鸳鸯并蒂纹。
她摸着纹路带着笑意开口,说:“这是宜安出嫁前备好的,只是婚礼当日不好给你二人。今日恰好你们都在,就一人拿上一只吧。”
“里面有我前些日子去承佛寺求的平安符,只望你们夫妇二人平平安安,白首不离。”
沈砚舟接过荷包,将其系在腰间的玉带上。
宋姨娘眼尖,指着沈砚舟腰间另一鸦青荷包说:“这是宜安绣的吧?”
听见宋姨娘之言,许宜安才注意沈砚舟今日挂着的荷包,竟是她先前补送给他的生辰贺礼。
平心而论荷包的颜色花纹同沈砚舟今日着装并不相配,但许是因着自己送的缘故,许宜安怎么瞧着怎么顺眼。
沈砚舟低头看向自个腰间,伸手抚摸着说:“是啊!这是宜安先前赠与我的,我很喜欢!”。
沈砚舟样子本就生的好,如此一笑如沐春风,哄得宋姨娘是连连称好。
宋姨娘很快将许宜安抛去脑后,全然只顾着跟自己新得的女婿说话。
许宜安也不吃醋,饶有兴致瞧着沈砚舟。
沈砚舟确有两把刷子,一会就让宋姨娘同他推心置腹。
提及许宜安先前落水之事,宋姨娘有些伤怀,“你是不知道,宜安那回真是险些病死,好在后面她挺了过来”
沈砚舟听见此言,愣愣看向身侧的许宜安,似有些没想到。
许宜安轻咳两声提醒姨娘。
宋姨娘连忙回神拾起笑意,说:“瞧瞧我,真是老糊涂了,今儿是大喜的日子,提这作甚。只要你们今后好,那就什么都好!”
时辰差不多了,许宜安便做主告别宋姨娘。
她还要去宜禾居看看许宜禾,想来许宜禾也应该睡醒。
宋姨娘牵着许宜安的双手,依依不舍,说:“宜安啊,今后在国公府要好好照顾自己。”
许宜安频频点头,反手握住宋姨娘,轻声道:“我知道的姨娘,您在伯府也要照顾好自己。”
母亲关切子女,子女亦然。
许宜安没让宋姨娘出来相送,沈砚舟同她一前一后走着。
许宜安突然开口,说:“等会我要去六妹妹那一趟,世子您呢?”
许宜安的意思是沈砚舟要么先行回府,要么去许清桓那坐坐,他一外男不便前往未出阁妻妹的闺房。
沈砚舟轻言道:“我想去夫人先前住过的院子看看。”
“我想要多了解了解你。”,沈砚舟低头直勾勾盯着许宜安双眸。
许宜安虽未想到,但也点头,说:“也好,那便让彩蝶和秋菱陪你前去吧。”
许宜安这次回门将自己的四位女使都带来了,冬竹被她留在了宜禾居,其他三人跟着她参宴。
彩蝶是三夫人后来指派给许宜安的女使,对宜安居不算十分熟悉,叫上秋菱一块,弥补这块缺陷。秋菱性子沉稳,行事端正,平日行事一贯不错。
派她们二人陪同沈砚舟是最好不过的安排,沈砚舟对此并无异议颔首表示赞同。
宜安居和宜禾居不在一个方向,分属两处院落,许宜安与沈砚舟同行一段路后分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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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我要
许宜安与前来找她的冬竹迎面遇上, “世子夫人,六姑娘醒了。”,冬竹向前禀告。
许宜安来宜禾居时, 许宜禾已醒, 躺在床上,灵薇给她喂药。
应是睡得安稳, 许宜禾的面色比先前好了很多, 瞧着有些血色。
许宜安见她起身行礼, 忙走上前,说:“你就好生躺着吧, 你我之间无需讲究这些虚礼。”
许宜安掩面轻咳,带着笑意,说:“那可不行,如今五姐姐是世子夫人,妹妹我可得紧着巴结。”
许宜安见许宜禾还能玩笑,微松口气,想来心绪比方才稳定些。
许宜安迟疑,斟酌着说:“灵薇告诉我,你这个是因四夫人的缘故。”,许宜安看向她的小腹。
许宜禾先是沉默, 后叹息道:“其实此事也不能全然怪在母亲身上,她也是真的没办法了吧。”
许宜禾接着说:“我也是前些日子才知,父亲竟背着我们在外欠下巨额赌债, 多到母亲如何变卖嫁妆都无法填补。母亲本意只想安排我与那男子相看, 并无此龌龊打算。”
许宜禾自嘲:“是我父亲,他怕此事不成,才令女使下药, 确保万无一失。”
许宜禾:“母亲只知我惹恼了那男子,却不知是因着何事。她同我说,只要我愿意,那父亲的赌债就可一笔勾销,四房也能因此获得一笔银钱,告别没落窘迫的日子。”
“五姐姐,这几日我一直在想,反正女子都是要嫁人,嫁谁不是嫁。就同你一样,不求夫妇恩爱不疑,只盼平安顺遂。”,许宜禾缩起膝盖神情呆滞。
许宜安沉默听着,轻拍许宜禾的背脊安抚她,柔声问:“宜禾,你想嫁人吗?”
许宜禾哽咽摇头:“五姐姐,我不知,我真的不知。”
许宜安轻叹,问出另一问题,“那你想要这个孩子嘛?”
许宜禾顿住,伸手覆上小腹。良久,抬头望向许宜安,眼角含泪,但又异常肯定,“五姐姐,我想要孩子。”
“我想我是期待他的。”,许宜禾声音很轻。
刚得知自己有孕时,感觉犹如晴天霹雳,震的她头脑发昏。
回府后,她将自己锁死在宅院里,如行尸走肉不知饥饿不知困顿,就像只女鬼幽居宜禾居,不敢见一丝阳光,怕被焚烧殆尽。
她就像一块无法见光的烂肉,就该腐化在黑暗的牢笼。
许宜安的到来,像一束微光照亮在她身上,给予了她挣脱阴霾的勇气。
许宜禾说完这话,似乎得到了某种力量,愈发肯定说:“五姐姐,我想要这个孩子,我想让他名正言顺的出生,我想让他比我幸福。”
许宜安:“那你需要我做什么?”
“”
沈砚舟跟着彩蝶秋菱来到宜安居。
宜安居的院门没锁,微微敞开。
沈砚舟轻手拨开垂花门上挂的珠帘,朝里走去。
三夫人在宜安居留了几位粗实女使,打扫院子整理内务,因而宜安居同许宜安出嫁前别无两样,维护极好。
应沈砚舟要求,秋菱从里到外一一介绍。
说起院角处那口圆缸时,她眼里含笑,说:“先前世子夫人还在家时,每日都要给缸里这两尾金鱼喂上三次吃食。世子夫人说这鱼也同人一样,日日要吃三次饭。”
沈砚舟抬步走向缸前,垂眸盯着缸中两尾圆鼓鼓的金鱼。
这鱼被许宜安养的极好。
水中小鱼通体金红,莹润鳞光随水波流转,鱼儿时而沉入水中与莲根嬉戏,时而浮于水面与来人玩耍。
彩蝶极为活泛,从屋中取出鱼食,拿给沈砚舟。
沈砚舟来了兴致,他在脑中假想着许宜安投喂金鱼时的样子,学着她那般喂食。
缸中小鱼嗅见熟悉气息,争先浮上水面,张开鱼嘴咕噜着泡泡,抢先吃着鱼食。
许宜安从宜禾居离去后,站在同沈砚舟分开之处等他。
等了许久,都不见来人。许宜安有些无聊,她开始踢着石板上脱落的鹅卵石,思索着方才说过的话。
沈砚舟从小道走来,远远瞧见许宜安正垂头碾着地上的石子。他有些歉意,轻跑过来,说:“让夫人久等了。”,言语间发出些许喘息声。
许宜安摇头,表示无妨。
许宜安和沈砚舟先去寿安堂拜别老伯夫人,然后同许伯谦与三夫人说道一声,坐上了回程的马车。
许宜安上车后,一言不发。
沈砚舟见状,递上一方糕点,说:“宜安,是想家了吗?”
许宜安垂眸,小声着说:“是啊。”,其实她不是因着这个,只是沈砚舟如此问,许宜安就顺着应下。
沈砚舟挪动身子,往许宜安方向靠近,伸出自己的大手将许宜安的小手包住,安抚说:“宜安若是想家,尽可回去!”
许宜安有些不解:“世子,你缘何对我这般好?”
许宜安此言并不作伪,这几日沈砚舟都表现十分体贴,处处维护。
原主那样苦恋沈砚舟都无果,许宜安可不认为自己有那么大的魅力,在这短短时日里就让沈砚舟死心塌地爱上。
许宜安同沈砚舟定亲后虽有接触,但大多时是书信往来,见面次数极少。见面时,虽有亲近之意,但也保持距离,不曾僭越。
不想才结婚几日,沈砚舟就跟变了个人一样,频频表现亲昵。
沈砚舟听见此言,也不应答,反而将许宜安手指一一打开,与其十指紧扣。
见许宜安回握,沈砚舟才缓缓开口:“咱们先前不是说,成了夫妻,便以夫妻之礼待之?我父亲、母亲感情极好,从无旁人,身为他们的儿子,也当这样。我自小便下定决心,若是有朝一日成亲,我也要同他们一样,与我的妻子白头到老,恩爱不疑。”
“宜安可信?”
许宜安定定盯着沈砚舟双眸,似考量他此话的真伪。
沈砚舟不躲闪,任由许宜安盯着。
许宜安思忖一会,伸出另一只手握住沈砚舟,说:“只要济之能始终不渝,那宜安便信。”
沈砚舟勾唇轻笑,眼角微眯,笑的非常好看。
沈砚舟同许宜安在马车上,你牵我,我摸你,腻歪许久。
沈砚舟此事全然不复外人面前的清冷淡漠之色。
许宜安想,沈砚舟或许能与许宜禾成为好友,二人都是人前人后两幅面孔,都有一身好演技。
许宜安等人回到国公府时天已微黑,已是酉时四刻。
长公主与卫国公在前院正厅等着二人一起用晚膳。
许宜安落座后,瞧着桌上大半都是她爱吃之菜。
国公府人口不多,正儿八经在府中的主子就四位。
长公主与卫国公没让女使服侍,因而四人就像寻常人家一样,围着圆桌坐下,吃着膳食。
长公主示意许宜安,多多夹菜。
长公主柔声道:“我听济之说,你比较爱吃这些,便让厨房都做了一份。”
国公府主子不多,故而各院并未设置小厨房,想吃什么随时吩咐大厨房即可。
在忠勤伯府时,四房并未分家,公共开支皆由伯府承担。主子一多意见也多,后来为缩减开支,大夫人便下令,禁止各房随意差使厨房。如若想用什么新鲜吃食,自行请人修筑小厨房,开支由各房自己承担。
三房家底厚,小厨房运行尚可,但其余各房还是拿伯府份例居多,分到什么便吃什么。
仅短短几日,许宜安便察觉到勋爵之家的差异,也难怪京城众多闺秀皆眼热沈砚舟。
除沈砚舟个人拔尖外,家世也是她们考量的一大重点。
此番回门,许宜安听说伯府众人说,京城中人仍在热议许宜安同沈砚舟这桩婚事,不少勋爵之家都在捶胸顿首,悔恨自家不该放不下身段,反而让忠勤伯府拾了这个好处。
许宜安吃饱喝足,同长辈告别,回到自己的栖梧院。
她预备晚点与沈砚舟商量,许宜禾与三皇子之事。
许宜安想起下午许宜禾同她说的话,“五姐姐,我想抓住此次机会,不光是为我,还为我肚子里的孩子。”
“那需要我做些什么?”
许宜禾:“我想请五姐姐,帮我同他见上一面!”,她说这话时面露恳求。
许宜安自是应下。
沈砚舟经过两日修整调养,身子已然完全恢复,但他就是享受许宜安贴身服侍的过程。
女使端来汤药时,沈砚舟继续赖皮,要许宜安亲喂。
许宜安想着有事相求,沈砚舟说什么她便做什么。
今日二人沐浴后,沈砚舟说什么都不愿一人睡小榻,他要同许宜安一道睡新床。
许宜安由着他。
许宜安将屋中女使尽数遣退,自行爬上拔步床,放下两侧珠帘。
正当她想与沈砚舟说出自己的请求时,沈砚舟情不自禁俯下身子贴着许宜安。
许宜安有些局促,伸出双手轻推沈砚舟胸膛,试图将沈砚舟推开一点。
沈砚舟不让,伸手制住许宜安,同她一起滚倒在被上,沈砚舟此时压着许宜安的半边身子。
许宜安微微喘气,沈砚舟太沉。
拔步床内回响着许宜安的喘息声,沈砚舟喉结一动,心下燥热。当即伸出左手掀开许宜安寝衣,从腰间一路往上。
摸至某处,许宜安猛地重哼。
许宜安再度出手,想将沈砚舟放在自己身上的大手挪开。
许宜安重重喘息着,呻吟出声:“济济之,我我有话想说”
沈砚舟不予理会,完全俯身压向许宜安,低沉哄道:“待会再说。”
说完将许宜安想说的话尽数吞下,余留帐外一片摇摇晃晃的朦胧重影。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9章 相帮
“呼—呼—”, 余韵过后,许宜安趴在床上大喘息。
沈砚舟唤来下人收拾被裘,许宜安猛然起身, 险些磕在床架。
沈砚舟眼疾手快结结实实楼过许宜安腰侧, 复一用力将许宜安从床榻上一把抱起,带她去隔间耳房清洗。
许宜安觉二人身上过于粘腻, 有些抗拒, 说:“世子还是将妾身放下, 妾身自己去。”
沈砚舟眼角扫过许宜安还在微颤的小腿,无声拒绝。
沈砚舟将许宜安放在浴桶旁的小凳上, 拿过皂角。
许宜安观沈砚舟的动作后,合拢微湿的寝衣,说:“济之,让春桃进来服侍我就好”,声音不大。
沈砚舟觉得许宜安在撒娇。
许宜安见眼前人未曾反应,抬头望去。
“真要春桃进来?”,沈砚舟贴着许宜安身子,轻声询问,声音低沉。
许宜安侧头,不为男色所惑, 再度肯定说:“是的,烦请济之先行出去。”
沈砚舟摊手,将皂角交于许宜安, 微凉的手指划过许宜安掌心, 激起一阵战栗。
春桃埋头,闷不吭声进入耳房,她探探水温觉得正好。
在她的示意下许宜安褪去寝衣, 将整个身子浸润在水中。
春桃瞧着许宜安身上些许残留红痕,有些面热。
许宜安从春桃手中接过素色澡帕简单清洗,换上干净寝衣。
许宜安弄完出去后,床榻已收拾干净。
沈砚舟也刚沐浴而归,他鬓角两边的墨发沁着些水汽。
春桃服侍完许宜安后,就告退至屋外,并将值守于内门的两位女使一同遣去外院。
许宜安见春桃安排就绪,坐于床侧,轻唤沈砚舟,说:“济之,你过来坐。”
沈砚舟阔步向前与许宜安并排而坐,沈砚舟刚坐下便开口询问:“是今日在伯府发生了什么事吗?”
许宜安斟酌询问:“世子觉得,三皇子此人如何?”
沈砚舟侧头:“宜安,何故问及他?”
在沈砚舟印象中,许宜安只与三皇子见过一次。
沈砚舟提及此话时辨不出神色何如。
许宜安犹豫开口,将许宜禾之事托出,掐头去尾省去了一些不太光彩之事,只说自家六妹妹许宜禾与三皇子有些渊源,恐需沈砚舟帮忙安排一次宴局。
“六妹妹?今日她在场吗?”,沈砚舟没什么印象。
许宜安摇头:“宜禾今日身子有些不适,怕冲撞了我们,便留在自个院里,没有出来。”
许宜安再次询问:“你还没告诉我,三皇子此人如何!?”
沈砚舟静默几分,慢慢开口:“三皇兄此人,虽看上去玩世不恭,但内含乾坤聪明非常,总之是个玲珑人物。”
“六妹妹怎会与他扯上关系。”,沈砚舟疑惑。
内里细节许宜安也不十分清楚,她含糊其辞说道:“就是就是意外撞见,发生了些事情。”
许宜安扭头问沈砚舟:“那济之到底是帮还是不帮?”
沈砚舟抱过许宜安:“夫人既已开口,济之又怎舍得拒绝。”。
见沈砚舟答应,许宜安放下心来,她推开沈砚舟,滚进床内扯过被子准备就寝。
沈砚舟轻笑,起身熄灭四周高悬的灯烛,掀开床帘躺至许宜安身侧将其搂入怀中。
沈砚舟活了二十年才发现自己原来并不是不喜与人触碰,只是先前并未遇见他想亲近之人。
沈砚舟不确定自己是否已然爱上,但他知他心中渴望,他想同许宜安这般亲近。
许宜安察觉到紧贴自己的沈砚舟,见他除此并无其他动作,便由他抱着。
不一会儿,许宜安沉沉睡去,不知是累着了还是怎的,她睡着后,鼻腔轻轻发出小小呼噜声,像只小猪。
沈砚舟觉得有趣,勾起手掌轻轻刮着她莹润小巧的鼻头。
许宜安微痒,伸出手想将作怪的东西拍开,动作有些大,将胸前系好的寝衣甩开几颗扣子。
沈砚舟望着许宜安身上月白素纹的小衣,眼眸有些幽暗,挣扎一会,终是覆上。
时而如蜻蜓点水轻轻掠过,时而如骤雨初临重重降下。
沈砚舟这次闹至半宿,方才歇息。
夜已深,沈砚舟未再唤人前来服侍,自个动手擦拭二人身上的痕迹,后简单换了个床单,搂着许宜安睡了过去。
“”
一夜贪欢,次日沈砚舟未能及时起身晨练,干脆同许宜安一道睡至天光大亮。
许宜安醒来时身上未着寸缕,沈砚舟比她稍稍好些穿了个亵裤。
这是许宜安头一回在白日瞧见沈砚舟的身体,多少有些羞涩。
她在床尾找到自己昨夜穿着的寝衣,套了上去,她蹑手蹑脚想爬下床去更衣。
许宜安自以为轻手轻脚无人发现,其实沈砚舟在她微一动身时便已醒。
沈砚舟伸出腿勾住许宜安,沈砚舟身上盖着的锦被从肩头滑向腰侧。
他的白净身子在窗棂透出的阳光下格外漂亮,许宜安不由有些呆愣,直勾勾盯着沈砚舟露出的地方。
沈砚舟被许宜安狠狠取悦,他拉着许宜安垂放的小手往自己胸膛上带。
许宜安手心一烫,瞬间烧红,有些气恼朝外大喊:“春桃!更衣!”
许宜安虽对情感之事有些迟钝,但她再钝也知沈砚舟是在拿她玩笑。
话毕,许宜安扭头,睁着一双杏眼怒瞪沈砚舟,用力掀开床上两侧珠帘。
沈砚舟在春桃等人进来之前将上衣穿好,拿过案上备好的衣物就去里间更换。
不一会儿,一位衣着齐整,行为雅正端方的翩翩公子立于屋内。
许宜安瞧沈砚舟这模样,心中腹诽:“这厮就是贯会装相。”
春桃不明许宜安的神情,以为是自己弄疼了她,轻声询问说:“世子夫人,这样可行。”
许宜安回神,朝春桃摇头:“无妨。”
沈砚舟站在旁侧将许宜安神情尽收眼底,面露笑意。
彩蝶不解,世子漱口漱着何故发笑?
男子梳洗简单,花费时间较少。
沈砚舟弄完后没走,就坐在小凳上望着许宜安。
吃过早膳后,许宜安端着昨日从三夫人处得来的花茶,巴巴望着沈砚舟。
沈砚舟了悟,双手接过茶盏,说:“夫人请放心,为夫等会就去办!”
沈砚舟让知善先去三皇子府递过拜帖。
三皇子如今二十有二,两年前与太傅之女定下婚约,由于女子母亲病故需守孝,便定于三年后成婚,也就是明年。
三皇子及冠那年,皇帝就做主让其出宫辟府,还赐了座亲王规制的府邸给他。
其他成年皇子不曾有过的待遇,三皇子这是独一份。
接到拜帖的三皇子有些诧异,这沈济之不在家中同新妇你侬我侬,跑至我处干嘛?
沈砚舟同三皇子关系不算好也不算差,虽称不上极为投缘,但也是表兄弟,自小一同长大。
三皇子难得按照章程接待,他们二人寒暄过后,坐在王府花园中的八角亭对弈。
三皇子是玩世不恭,但君子六艺他样样精通,他与沈砚舟下的有来有回。
三皇子斜靠背椅,懒洋洋开口:“济之,此番寻我是有何事?”
沈砚舟下一子,平淡应答:“凛川兄,一定是得有事才能来找你吗?”
“不然呢?难道你沈济之是来我府,同我闲聊?”,三皇子摊手停下,嗤笑说。
沈砚舟不在意,他示意三皇子继续下。
三皇子不愿配合,他慵懒执棋,就是不下下去。
沈砚舟见状无法,良久说道:“凛川兄,不如这样?咱们赌一局,若你赢了我便将那把宝玉匕首赠与你,若我赢了你则要答应我一个要求。”
三皇子对此并不应答,只直勾勾盯着沈砚舟。
沈砚舟补充:“这个要求绝不会令你为难。”
宝玉匕首是沈砚舟十八岁时同卫国公大胜匈奴带回的战利品,只此一把,三皇子多次央求,沈砚舟都未曾松口。
两相言语之下,三皇子来了兴致,大声说道:“好!济之此言可要当真!”
沈砚舟颔首:“定然当真!”
一番激烈焦灼下,沈砚舟险胜。
三皇子好生没气,说:“济之回回钓足为兄胃口,回回都不曾相让。”
沈砚舟轻手收回棋盘上的棋子,将它们收入罐中。留下一句:“今日下午申时望鹊楼二楼墨香居,邀凛川兄相聚。”
三皇子一头雾水愣在原地,沈济之搞什么?
沈砚舟从三皇子处离开后,带知善前往京城东市,预备购置一批物拾。
许宜安吃过早膳后,带春桃等人打完八段锦,在院里晒着太阳。
现在已近夏日,早晨的日头不算太烈,还能晒晒。
许宜安靠坐在躺椅上,晃着身子吃着瓜果,惬意之余仍有担忧。不知沈砚舟能否将此事办妥?
她思索之时,沈砚舟遣派小厮前来禀报,说三皇子答应了。
许宜安立即命春桃前去忠勤伯府告知三夫人,说她想邀许宜禾来国公府做客。
由三夫人去同四夫人说会顺利许多。
三夫人有些疑惑,这姊妹二人不是昨日才见过,怎的今日又前来邀人?
三夫人虽不解,但自小纵着许宜安惯了,照做给四夫人递去请求。
四夫人不太情愿,却也不想得罪三房,让许宜禾早去早回。
许宜禾面上平静,心中些许忐忑。
她此番也拿不准三皇子的态度,不知他是否愿意负责?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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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负责
许宜禾得到准许, 坐上了国公府的马车,她在车上仍仔细盘算。
灵薇:“六姑娘,咱们到了。”
许宜安已在门口迎接, 许宜禾下车后, 她观许宜禾气色神态皆有回转,瞧着还不错。
两姊妹在门口相视一笑。
许宜安先将今日行程全盘托出, 说:“等会咱们先在府中用午膳, 用完后是让春桃彩蝶给你好好梳洗打扮一番, 整装待已方好出行。”
许宜禾感激,她握住许宜安之我, “五姐姐!多谢!”
许宜安不太适应她这样子,老在有些肉麻,她抖抖身子,说:“你还要先前那样,是比较习惯。”
许宜安领着许宜禾没过长公主后,才回栖梧院。
许宜禾难得出门,她饶有兴致打量着栖梧院。
许宜禾:“五姐姐,是瞧着这院子有些眼熟啊。”
许宜安坐在院中小凳上,点头应答:“要啊,听长母亲说有按照宜安居的样式改制的。”
许宜安此时提及的母亲要长公主, 一时间还些不太习惯,嘴瓢了下。
许宜禾瞧着这院落里的一桩一瓦一草一木有些感慨,说:“还要五姐姐命好。”
许宜安哂笑, 命好吗?
许宜禾陷入回忆:“五姐姐, 你知晓吗?其老小的时候咱们伯府各房庶出的姑娘们都很羡慕你,羡慕你有慈爱的父亲、宽宥的嫡母、温柔的姨娘,还有两个纵容你的哥哥。”
许宜禾抬头望去天空, 语气有些恍惚:“不像是什么都明有。”。
许宜安轻笑:“怎么会?宜禾啊!你永远都有你发己。”
许宜安坚定看着许宜禾,再次说道:“你永远拥有你发己!”
许宜安明穿来前,一直拥有的也只有她发己,命这个东西玄之又玄,不到最后谁又能说的准?
许宜禾一愣,莞尔笑道:“要的!是有是发己!”
她垂眸摸向发己的小腹:“是还有他。”
沈砚舟在一个时辰前,派人告知不会回府用午膳。
许宜安乐得发在,刚好可以同许宜禾多说些话。
许宜禾像要完全放下,开始有心与许宜安说起八卦。
“五姐姐,你成婚那日许宜舒也来了。她怒的有气明处撒,跑到大伯母院里砸了好一通东西,气得大伯母脸色铁青。”
许宜安也要不解,问:“你可知三姐姐要因着何事,喜欢上沈砚舟的?”,她在伯府未曾听说沈砚舟同许宜舒有过什么交集。
许宜禾夹起一块醋鱼,慢慢说道:“害,她同你一样,也要那次宴会上看上沈砚舟的,只因在宴上沈砚舟夸了句她词甚好,她便觉沈砚舟懂她,欣赏她。”
“实那日宴会,沈砚舟要把参与但琼筵吟对中人,皆夸了一遍,又只说她一人。照是看,许宜舒就要发以为要,发作多情。”,许宜禾撇撇嘴表示嫌弃。
许宜安调笑:“按宜禾此种说法,那你五姐姐是的行为又然怎么说?”,她并未在意,只要存心逗弄一下许宜禾。
许宜禾上钩,立马停下筷子,着急说:“你同她怎能一样!你那时虽闹得满城风雨,实谁人不在后面称道一句果决啊!”
许宜禾说完,还觉不够,补充道:“这不,最后还要你抱得美人归。”
许宜禾思想前卫,同一些古板之人不同,她欣赏许宜安的大胆。
其老许宜舒大大方方说,她也不会对她有什么意没,许宜舒就要太喜欢发持伯爷嫡女这个身份,贯会矫揉造作恃强凌弱,专做一些令许宜禾不喜的行径。
“好了好了,快些吃吧!这些都要是专让厨房准备的。”,许宜安被许宜禾夸张神情逗笑,停下玩笑让她快些吃。
春桃、彩蝶给许宜禾换了一身妆容打扮,更加凸显她的娇弱柔情,瞧着比平日美上了几分。
女为悦己者容,许宜禾望着铜镜中的发己,满意点头,说:“姐姐这院里女使我艺真要不错!”
“那可不!是院里的女使,个顶个的能干!”,许宜安毫不客气收下许宜禾的赞许。
望鹊楼被许伯谦陪给了许宜安做嫁妆,早早就安排妥帖,只等许宜安等人前去。
许宜安她们到时,三皇子同沈砚舟还未来。
许宜安提前知会掌柜,将墨香居两侧的雅间全数空下,为许宜禾保持一个安静保密的环境。
这事可大可小,但终归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三皇子掐着点前来赴宴,他同先前一样,胸膛上的衣裳懒懒散散挂着,唇角勾着一丝玩世不恭的笑意。
他我中把玩一把玉骨折扇,步履慵懒走但墨香居,瞧了一圈不没有人,只余半杯温热茶盏立于桌中,仔细瞧,杯盏边沿印着一些女子用的唇脂。
三皇子折扇一收,眼神凌厉瞥向里帐那不远处的朦胧身影,沉声道:“要谁!?”
许宜禾也不知为何,自己要在他进来之时躲起,她深呼吸,松开紧握着的拳头,从容掀开幔帘走出去。
许宜禾不确定三皇子是否还记得她,故而并未开口。
三皇子恢复笑意,“歘—”,打开折扇,“是道要谁!原要美人啊!济之这家伙还真要,发个不喜窃玉偷香,倒给为兄安排上了。”
三皇子示意许宜禾坐下,朝她问道:“济之怎地不在?”
许宜禾皱眉,看来这厮不记得她了,把她当成了烟柳女子。
三皇子没面前女子一直愣神,不曾理会他,有些气恼,沉声道:“望鹊楼的规矩现下要这样了?”
许宜禾垂眸眼下眼底怒意,坐下身子,给他斟茶。
三皇子没状,略微满意,低头喝茶。
“噗—”,一口全部喷出,他连忙伸出舌头,“你你想想烫死本公子啊?!”,声音很大,口齿不清,确要烫到了。
许宜禾觉气消一半,不等三皇子已难。
她先行开口说:“两月前绾清楼二楼角楼最里间。”
三皇子不太手白,“你在说什”,转念,他确要想起些片段。
那日京中众纨绔,觉得日子无趣,刚好听闻绾清楼新来了一批扬州歌姬,决定一起前去看看。
三皇子受邀在列,他向来要此道翘楚,发明有不去的道理。
去了后,他觉吵闹,且全要一些胭脂俗粉明甚意思,便发行躲懒歇息。
三皇子将许宜禾上上下下打量一番,后想了起来:“要你啊!”
他又说:“今日找是有何事?”
三皇子当她要绾清楼不愿就范的歌姬,来了些兴致,便然了她。
明想她要初次,故大已善心将她带了出去,也算要救了她。
如今看她,既能请动沈砚舟,身份定不太简单。
三皇子问出此话时,神情不复先前那样浪荡,多了几分认真。
许宜禾抬起头,神情镇定:“是要忠勤伯府四房庶出的女儿,许宜禾。那日遭人暗算,才会但入你所在的雅间。三日前,是已现是已有近两月的身孕”
三皇子听没身孕二字,有些愕进,立即瞟过许宜禾尚且平坦的小腹。
“您作为孩子的生父,是想问问您的想法三皇子。”,许宜禾点破他的身份。
三皇子神色冷冽,考量着许宜禾的动机。
许宜禾看出,仍平静:“三皇子,您请放心,此事也原非是所愿,是先前并不知您的身份。”
三皇子静默良久,用我中折扇敲击着桌角,只道一句:“知道了。”,抬腿离去。
许宜禾想起身追问,被他的侍从拦了下来。
三皇子下楼之际与上楼的沈砚舟撞个正着,他恢复先前姿态,同沈砚舟戏谑说:“济之啊!今后是然唤你一句姐夫啦!”
不等沈砚舟反应,大步离去。
沈砚舟一头雾水立在原地。
“如何?”,在隔壁雅间等待的许宜安瞧没三皇子离去的身影,忙但去询问。
许宜禾坐在凳上,有些已愣,自老说道:“是不清楚,他只同是说了一句知道了,便走了。”
她们二人不了解三皇子,无法下定论,许宜安只能宽慰许宜禾,到时让沈砚舟去问问情况。
“宜安?”,沈砚舟站在墨香居门口,朝内轻喊。
许宜安示意春桃上前开门,发已在内应答道:“济之,是在里头。”
沈砚舟但来后,许宜安给他介绍:“这要是六妹妹,宜禾。”
沈砚舟拱我向妻妹问好,后退至一侧。
他思量一会,朝许宜安开口说:“方才凛川兄说今后然唤是一句姐夫,宜安可知这要何意?”
沈砚舟表面在问许宜安,老则看向许宜禾。
许宜禾听及此话,用力握紧发己双我,心定了下来。
许宜安轻抚着许宜禾,朝沈砚舟说:“回去同你细说。”
既三皇子那边已经答应,那告诉沈砚舟此事也无妨,说不得今后还然求其帮忙。
沈砚舟:“那咱们现在?”,他在东市采买完,忙赶回府,想给许宜安一个惊喜。
明成想许宜安不在,院内女使告知他,许宜安来了望鹊楼,于要他又赶来望鹊楼。
沈砚舟完全尊重许宜安,她想说就说,若有隐情不便相说,他也无妨。
许宜禾此番并未同许宜安去国公府,而要坐上马车回了忠勤伯府。事情既已办完,她也明道理还留在一对新婚夫妇的院里,这点觉悟她还要有的。
许宜安也明多留她,天色已经不早,她也怕许宜禾回去晚了,遭伯府中人闲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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