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瓜文学 > 虐心甜宠 > 破烂前程_林子周 > 第73页
    贺天然隔空向她随意地举了举杯,饮尽了酒。


    陈一心说:“晚安。”


    她起身下台,转眼间不知去向,贺天然又坐了一阵,左右张望都不见陈一心身影,正待发信问询,陈一心终于现身,轻巧地蹬上贺天然身边的高脚凳,将一样什么东西从桌上推到贺天然面前。


    原来是一枚蓝色的云南扎染挂饰,一朵空中的浮云。


    陈一心说:“这个跟你的外套比较搭。”


    贺天然笑说谢谢,将这朵云收入外套口袋中。陈一心唤来酒保,让对方把贺天然的酒钱记到她的账上。


    她们骑着摩托车返程,两个人,一把琴,谁也没提方才的情歌与隔空的酒,也没提今日是如何映照着往日,贺天然仍然那样坐着,一只手握着座椅下的扶手,任由夜风灌满她们之间的空隙。


    陈一心问:“乔木要来找你?”


    “嗯,她说要来,我留了地址给她。不过,也许她半路改主意了,不知道。”


    她们重又驶回罕见人迹的市郊。


    陈一心说:“今天应该不会来了,走高速都要开十几个小时,一个人走国道,除非她是铁打的,不用休息,不然,最快也要明天才能到吧。”


    转至别院附近的乡间小路,寂静之中不知怎么有遥遥的引擎声作响,摩托车驶过最末一个弯道,两束车前灯铺洒照亮她们的前路,一声低低的喇叭鸣起。


    摩托车在院前停下,前方院外停着一辆贺天然所再熟悉不过的白色大众车。车子熄火,乔木下车,关门声碰了一下这宁静的夜晚,碰了一下贺天然的心。


    她打开副驾驶的门,210一跃而出,连声叫着朝贺天然扑来,尾巴摇个不停。


    陈一心下车上前,眉头拧着,有些惊讶地说:“你这么快就从西双版纳开过来了?走国道?”


    “嗯,我车技好。”乔木仰头看了看院中的三层别墅小楼,随后笔直地望向陈一心,“你不是说,你家有多余的房间?”


    腾冲地处大陆板块交界,大地涌动、竞相挤压,地表之下熔岩滚热,因此热泉将要喷涌、火山将要爆发。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胡春晓小心地将蓝牙耳机从耳上摘下来收好, 耳机是女儿买的,她每次都害怕自己一个手震,将这小东西掉到地上摔坏。方才一路上她在听蔡琴, 蔡琴在她耳中唱:某年某月的某一天, 就像一张破碎的脸……


    她看着眼前大门上的密码锁, 仔细地在心里将密码默诵了两遍,伸出手指, 虚空地在锁盘上又点了一遍,这才终于输入密码, 她实在不善于与这些新奇事物打交道。


    门开了。


    屋里头的哪一处传来闷声骚动。


    乍眼望去家中无人, 客厅与餐厨都空落落,崭新的现代风格装修简约敞亮,儿子家宝是喜爱整洁的人, 将家里收拾得很好, 相比起来, 女儿乔木反倒不拘小节, 她到女儿家去,常常看到狗玩具扔了一地, 晾干的衣服在沙发上堆成山也不叠好收入衣柜。


    她时常觉得她将女儿与儿子生反了,个性、习性,方方面面。


    但女儿个性乖张顽强, 她便觉得如此也好,难道女人就一定得娇媚柔弱?儿子个性怯懦敏感, 她又觉得这无不可, 男人也不必一定强悍勇猛。她做了母亲, 生了孩子,孩子们就是她世界的延展, 她爱孩子,因此尝试着理解孩子,也就多一分理解了世界。


    但在她内心深处,其实还是偶尔会想,要是女儿更“女人”一点,儿子更“男人”一点,那就好了,那样一来,人生必定会轻松些、幸福些。


    说起来,她的亲家母田娟禾,就是一个非常之“女人”的女人。


    胡春晓将手中提的保温袋放在边柜上——她时常带些自己炖的肉菜来给儿子加餐——低头望见儿子乔家宝的拖鞋不在,此时应是上班时间才对,地上有一双陌生的板鞋,她一眼就看出这比家宝的脚要大上至少两个码数。


    这里本应是儿子与儿媳的新房,眼下却一双女鞋都没有。


    她往屋内望去,那阵骚动不过数秒就停止,随后主卧的房门开了,家宝走出来,表情有些难看。


    “妈,我不是说了,你进来,要按门铃。”他的脑袋上还缠有绷带,其实他的伤口已经拆线,但受伤的位置剃掉的毛发没有长好,他似乎觉得这样要好看些,有种病弱之美,所以还将干净的绷带原样缠上。


    “我以为你不在家呀,你不在家,我按门铃做什么?”胡春晓愕然,“你怎么没去上班?”


    答案从主卧内呼之欲出,乔家宝身后又走出一个人来,是一个肩宽体长的年轻男人,唇上蓄着一层淡灰的薄胡须。


    他向胡春晓问好。


    家宝阴沉着脸,说:“妈,这是志高。”


    胡春晓如遭雷劈,一时间无地自处,不知该说什么,不知该看哪里,她早知道儿子此番癖好,但她以为他已改了,毕竟他都要结婚了,他有未婚妻,他长大了,是个正常的男人……


    那这个志高呢?看起来高大健壮,还蓄胡子,外表简直“男人”极了,他怎么也是如此?


    志高向她道别:“阿姨,我先走了。”


    他走到玄关来换鞋,正站在她身边,她侧身让了让,生怕被他挨着。他弯身动作,她忍不住瞄了他一眼,露出嫌恶的表情。


    志高抬起头,迎上她的目光,显然看出她的反感,讪讪地笑了笑,很快开门离去,留她们母子两人。


    家宝有些发愠:“妈,你有必要这样吗?”


    “这样是哪样?你、你们,在房间里做什么?”


    其实何必多此一问,她不是不懂事的孩童或傻瓜。


    “还能做什么?”家宝叉着双臂,嘴巴一噘,故意要刺激她似地,声音拔高道,“做*1*2*爱!”


    胡春晓的心脏突突直跳,她倒宁愿此刻眼前一黑,她可以就地晕倒。


    “你就算是……你也不应该……”她语无伦次了,“这是你的婚房!”


    家宝不耐烦地长出一口气,走到沙发上坐下。“妈,你清醒一点好不好?我不结婚了,没有女人要跟我结婚,我也没办法跟女人结婚!”


    “怎么会呢!你跟天然再怎么吵架,等她回来了,你向她认个错……”


    “我没有跟她吵架。”乔家宝翻了个白眼。


    “……你……婚礼那天,”胡春晓顿时想通了,“你姐姐打你,是不是因为这个志高的事?”


    她看着儿子的表情,知道自己说中,心更加揪了起来,儿子不满地叨咕道:“她动手打人,她还有理了?她这样跟她爸有什么区别?”


    “这个志高那天也在?她撞见你和志高了?”


    “志高在怎么了?他本来就是天然的朋友。妈,你不要再心存幻想了,我告诉你,贺天然不喜欢男人,我们是约好的,互相帮对方应付父母,我们也没有领证。要不是你们思想封建,我们用得着这样吗?”


    胡春晓还傻站在原地,真相揭晓,她的脑子一片空白,唯一只想着原来拜佛无用,她日拜夜拜,只拜来一场骗局……


    “还有你女儿,简直莫名其妙,说几句就发火,我都怀疑她是不是对贺天然动了什么心思……”


    “……你对你姐姐说了什么?”


    “说什么?还不都是些没影子的事。我跟志高在化妆间里聊天,志高说,将来想要个孩子,我们这个情况又生不了孩子,他就说,跟天然商量一下,让天然生,我们来养,叫我好好跟天然培养感情。你女儿一进来,跟你一样,一看见志高就黑口黑面,志高走了,我就解释给她听,说结婚就是应付爸妈、传宗接代,天然也不是不知道我和志高的事,结果她突然发脾气,讲没几句就吵起来,动手动脚的,我看她跟她爸一样,有暴力倾向,有躁狂症!拜托,这有什么问题?结婚也好,生孩子也好,都是双方愿意才做决定,又不逼又不骗的,孩子生下来,也不是不认她做妈、不帮她养老……”


    “那……你都不爱她,为什么要跟她生孩子呢?”


    乔家宝抢白道:“爱跟生孩子有什么关系?你老公爱你吗?何况我要一直不生孩子,你们公婆两个是不是又要发疯?”


    胡春晓走到沙发边坐下,有些六神无主:“但,生孩子是很伤身体的呀……”


    “伤身体还不是满街都是大肚婆,谁不是一样地生?现在医疗那么发达,做好护理不就行了?你生了两个,还不是好端端的。”


    胡春晓下意识地反驳道:“怎么会是好端端的,我生你们两个,遭了多大的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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