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是一惊一乍的。”


    这句话落入耳朵里,路芜心里那点别扭的想法忽然就烟消云散了。


    她顿了顿,往前走了一步。


    “你们的感情这么好。”


    “她担心你也正常。”


    黎浸只笑了笑,没说话。


    路芜站在床边,眼神规矩得不行。


    “你把上衣撩起来就好。”


    “我看看腹带是不是有错位。”


    黎浸语气平淡,还带着一丝严谨。


    “脱下来更方便。”


    “否则看不清楚,也不好处理。”


    路芜的眼睛微微放大,连忙开口婉拒。


    “不用了,我看得清楚...”


    话说得太晚,黎浸没采纳,转瞬之间便已经将上半身仅有的一件丝绸睡衣褪下来。


    午后的阳光照进来,细腻的皮肤白得发光。


    视觉冲击太猛烈,路芜被烫得几乎当初跳起来。


    她只能尽量避开不该看的位置,带着恼意喊她的名字。


    “黎浸!”


    黎浸掀起眼皮看过来。


    “怎么了?”


    路芜急了,说话有些结巴。


    “你...身体...”


    “都没有边界感的吗?”


    黎浸停顿了几秒,问。


    “可是我记得你说过。”


    “不该看的也早就看过了。”


    这是她那天在病房时候说的话,后半句是——


    负责不负责的,也不在这一时了。


    路芜被回旋镖砸了个正着,一时有些哑口无言。


    她确实看过黎浸的身体不知道多少次。


    甚至到了清楚对方身上每一颗痣在哪个位置的程度。


    但上一次两人滚到同一张床上还是五年前,中间已经过去了一千七百多天。


    什么?你说半个多月前?


    那次不算,醉酒醉得神志不清了,那能看得见什么。


    路芜没话可说,直接用行动堵住黎浸的嘴。


    她眼疾手快地将床边的薄毯扯过来搭在黎浸身前。


    “你先用这个。”


    “别..咳咳..到时候着凉了。”


    或许是后半句话遂了心意,黎浸的眼睑微微颤动着,没再说什么,只顺从地应了一声。


    “好。”


    路芜松了口气,将目光移到黎浸腹部的腹带上。


    医生曾经说过,腹带的佩戴力度过紧会压迫胃肠道,过松又起不到固定作用。


    只能结合患者本人的感受一点一点地尝试出那个最合适的区间。


    最推荐的佩戴方式只有平躺一种。


    而现在这个坐着的姿势,就算重新佩戴好,显然也是不规范的。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


    “你先躺下。”


    黎浸显然更熟悉操作流程,她动作熟练地将双腿收起,在床上平躺下来。


    床上的颜色单一简洁。


    枕头、床单、毯子都是灰色。


    只有黎浸的皮肤是不一样的,有些苍白的粉。


    两个毫无关系的颜色拼接在一起,反倒勾出了内心深处某些隐秘的回忆。


    起伏的胸口,覆盖着薄汗的肌肤,带着夸奖意味的轻抚。


    还有写满浅薄欲望的眼神。


    空气安静了一阵子。


    黎浸的目光不解地投过来。


    路芜咽了咽喉咙,目光闪躲地俯下身去。


    她动手将面前的粘扣带解开,试探着调整了些,又从下往上逐层缠紧。


    “这样会好些吗?”


    黎浸轻声道:“有些松了。”


    她的声音很近。


    好像是从上面传来的。


    但指尖就能感受到胸腔处的细微震动。


    弄得人心痒痒。


    路芜抿了抿嘴唇,将粘扣带解开,又重新绑得紧了些。


    “这样呢?”


    黎浸又道:“有些紧。”


    路芜任劳任怨地重新解开,再一次绑好。


    她一边将手指插入腹带里试是否合适,一边开口问。


    “舒服吗?”


    这话问得有些歧义。


    期间指腹又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了患者腰间的皮肤。


    于是床上那人的腰便十分敏感地颤了一颤,连带着身体也绷紧了。


    路芜反映过来自己说了什么。


    下意识地把手缩了回来。


    “...我没有其他的意思。”


    本来没什么。


    点破之后气氛反而暧昧了许多。


    没人说话。


    只剩下轻轻的呼吸声。


    路芜如坐针毡,感觉身上好像有蚂蚁在爬。


    她坐了一会儿,终于受不了了,决定去找楼下的黎欣芮来帮忙。


    “我去趟楼下。”


    交代完,路芜便准备起身。


    但下一秒,她的手腕却被一只带着凉意的手握住了。


    黎浸问。


    “你去干什么?”


    路芜没敢回头看,只干巴巴地解释一句。


    “我想着叫芮芮上来帮忙。”


    就算小姑娘不做什么,只在这里看着,这奇怪的气氛也能好上许多。


    黎浸的手没松,反倒又用力一带。


    路芜一时没有防备,又被扯得失去平衡,几乎要摔倒在床上。


    她反应过来,很快撑在床头的位置稳住身形。


    但脸却堪堪停在鼻尖相对的距离,被迫直视着床上躺着的人。


    黎浸的眸子清淡,又透着些病弱时候难得直白的依赖。


    语气也轻飘飘的,似乎会勾人。


    她说。


    “不要芮芮。”


    “我要——你继续。”


    ‘好’和‘不好’在路芜的心里打着架。


    可黎浸的眼神会蛊人,天平倾斜着,便往前者的方向去了大半。


    她迟疑着,最终还是回过身来。


    “好。”


    虽然留了下来,但路芜打定了主意要更加小心翼翼,势必不让场面发展出更多的火花。


    指尖撚着腹带的边缘,身形也尽量控制在半米的范畴。


    只是小心翼翼让调整腹带这件事情也变得更加艰难。


    她反复调整着,始终没有找到合适的力度,直至黎浸身上都被折腾着出了些汗。


    最后,还是对方叫了停。


    “稍微等等。”


    “我去擦一擦。”


    路芜面露尴尬回答。


    “...好。”


    黎浸进了浴室。


    里面很快传来一阵一阵淅淅沥沥的水声。


    路芜在原地站着。


    耳中的水声一点点放大,变得更清晰。


    其间甚至夹杂着布料从皮肤上摩挲而过的声音。


    磨砂质感的玻璃挡住里面的光景,又勾勒出一个模模糊糊的身形。


    她下意识闭上眼睛,回忆却不受控制,又想起曾经在浴室当中发生过的亲密无间。


    明明黎浸只是在里面用毛巾擦拭身体。


    自己就没出息地想这么多。


    路芜皱着眉头,强行把注意力从水声里收回来,试着去关注一些其他的事情。


    趁着主人不在就打量房间里的陈设不太礼貌。


    她索性掏出手机。


    工作群里都是客套和寒暄。


    没什么需要紧急处理的信息。


    要看点什么来分散注意力呢?


    路芜没来由地想起黎欣芮所说的cp超话。


    她点开微博,鬼使神差般地在搜索框中打下黎浸路芜两个名字。


    第一个出来的确实是一个热度不低的超话。


    ‘芜浸’


    芜字在前面。


    她不应该是上面那个吗?


    抱着求证的心态,她点进超话的第一个热帖,一篇名为‘甜心别跑,霸道总裁苦追’的文章。


    里面的黎浸是位看似霸道冷漠实则温柔体贴的姐1。


    路芜是位外表可爱活泼内里也娇柔脆弱的妹0。


    一目十行地看完。


    从一开始的好奇,到最后的面无表情。


    路芜真的很想立刻马上就打字私聊这篇作品的创作者。


    这个念头起了又落,落了又起,最后还是被控制住了。


    只是文学创作而已,和现实无关。


    只是文学创作而已,和现实无关。


    只是文学创作而已,和现实无关。


    路芜在心中默念三遍,深吸一口气,正准备从文章里面退出来。


    就在这时,浴室里忽然传出一声惊呼。


    作者有话说:


    今天又少三千 咕适之啊咕适之 明天写九千 绝不咕咕[爆哭][爆哭][爆哭]


    第75章


    只是短促的一声,路芜的心中却瞬间想到无数种可能性。


    而其中最有可能的一种自然是黎浸不小心摔倒了。


    对方的伤口还没完全痊愈,如果这种时候再出什么意外——


    她毫不犹豫地推开浴室的门。


    果然,入眼的第一个画面就是黎浸倒在地上。


    有没有哪里磕着碰着,伤口有没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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