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


    沈清闻言转过头。


    杜遥枝顺手将沈清翘起的衣领抚抚平。


    “明天再来管你。”杜遥枝漫不经心的眨了眨眼, 哄了下沈清。


    。


    下了电梯,高跟鞋踩在酒店地毯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杜遥枝环顾了下四周,走廊格局和她们那层差不多。


    走到一处,顾蓉儿拿房卡打开了房门,“请。”


    杜遥枝不多客套,点头。


    给资方小花安排的房间就是不一样,待遇可以和主演媲美了,不仅是单人间还是套房。


    顾蓉儿让杜遥枝在沙发上等自己一会。


    良久,顾蓉儿端了两杯暖茶上来,上茶时她找了个切入点缓缓开口,“姐姐从前……是和华盛娱乐签约了吗?”


    顾蓉儿摩挲了一下杯柄,将茶杯轻轻推过去,语气像是寻常闲聊。


    杜遥枝一听,神色顿时凝了起来,“对,一段不算愉快的经历。”


    她回答得干脆,却也滴水不漏,一边表明了自己对华盛娱乐的态度,一边在暗自试探着顾蓉儿的态度。


    天蓉集团和华盛娱乐关系甚好,这点圈内人尽皆知。


    顾蓉儿点点头,表示理解,“我明白。有些环境,确实会让人感到束缚,况且还是那样的环境。”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压低了些许,带着恰到好处的谨慎,“所以,我最近听到一些风声时,就忍不住为姐姐担心。”


    “哦?”杜遥枝端起茶杯,氤氲的热气浮了上来。


    “你说的风声是指”


    “具体的情况我也不清楚,我偶然间从林颂口中听说的。”


    顾蓉儿继续道,“说是华盛的许小姐最近和一位综艺导演走的近,不知道是要做什么,我从前听说姐姐和那位许小姐,关系不太好……怕许小姐藏着什么坏心思,所以——”


    “所以你特意来告诉我,是这样吗?”杜遥枝抿了一口水,眼底有了些许笑意。


    许晚昕会搞小动作这件事她不意外。


    意外的是家里和华盛身为世交的顾蓉儿居然对许晚昕是这个态度。


    蛮稀奇的。


    “嗯。”顾蓉儿点头。


    气氛默了许久,茶冒的白烟都褪了几分,顾蓉儿又重新“姐姐……恨那位许小姐吗?”


    恨。


    杜遥枝闻言笑了,她多久没想起这个词了,“说实话,我还怪想她的。”


    “”顾蓉儿听傻了,想的谁……


    杜遥枝长腿交叠,上半身子倚在沙发上,捧着手中的暖茶轻轻一笑,小孩子不懂也是正常的。


    毕竟,没个爱犯蠢的小玩意在身边想尽办法捅她刀子,杜遥枝还真有点不习惯。


    杜遥枝倒想知道,在她出手之前,许晚昕的手段能不能有些长进。


    顾蓉儿神情怔愣,看着杜遥枝样子,原本的担忧渐渐被一种莫名的信服感取代,只是抿着唇点了下头。


    “总之,姐姐万事小心。”


    既然杜遥枝那边有把握,顾蓉儿也就不再多说,只是诚恳道。


    话到此处,言下之意是不能再透露了。


    “嗯。”杜遥枝识趣的放下茶杯,站起身欲走。


    杜遥枝扶着门槛,转过头来问,“谢谢你的提醒,不过,能问问你为什么那么帮我吗?”


    还一口一个姐姐的。


    顾蓉儿年龄太小,在剧组里也特别乖,陈导说什么她做什么。


    杜遥枝和她相处下来也很舒服,看不出顾蓉儿有什么坏心思。


    但谨慎一点不是坏事,以防万一,如果发现顾蓉儿另有什么企图,杜遥枝就立即斩草除根,防止任何潜在的风险波及到自己和剧组。


    房间内陷入短暂的寂静。顾蓉儿似乎经过了短暂的挣扎,最终,她像是下定了决心,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姿更加端正。


    杜遥枝还以为彻底把天聊死了。


    结果半分钟后,顾蓉儿一本正经的放下茶杯,看向杜遥枝:“因为我想和姐姐处好关系。”


    杜遥枝:“和我处好关系……”


    这突如其来的直白话语,让杜遥枝一时有些错愕。


    该不会是也喜欢她吧??!


    。


    第二天,杜遥枝抽空去见了小黑猫最后一面。


    小黑猫圆溜溜的眼睛湿漉漉的,用小脑袋蹭着杜遥枝的掌心,软乎乎的身子紧紧贴着她的手腕,喉咙里发出细细的呜咽声。


    爪子还轻轻勾住她的裤腿,不肯松开,以为是杜遥枝不要它了。


    “时间到了,我们得走了。”


    “快去吧,你的家人在等你呢。”


    想到小黑猫以后会有一个爱她的主人和暖呼呼的家,杜遥枝心里虽然不舍,还是用手背轻轻推了推小猫。


    工作人员把小猫放进铺着软垫的航空箱,小猫隔着透气网,对着杜遥枝叫个不停。


    直到车子发动,那小小的身影还在箱子里不安的挪动。


    会好的吧?


    杜遥枝隐隐约约觉得哪里不太舒服,她望着车子离去的方向,心里莫名不安。


    “杜老师!到你了。”场记远远的喊她。


    “来了。”没时间给她多想了,杜遥枝立即收回情绪,准备进入状态。


    制片紧锣密鼓的安排灯光组和置景师把景布了下去。


    舌吻是必要的。


    背景是君洛为封印魔渊,灵台受创,常规丹药与法术早已无效,只能忧郁的坐在床榻前等死,温烬月看不得她这样,便毅然决定动用禁术渡情。


    剧本明确标注了缠绵吻。解释是渡情需要气息交融,情丝萦绕,毫无保留的亲吻,这样才能让将身为魔的温烬月的灵力渡进去,修补对方的心脉。


    杜遥枝昨天晚上苦学了一晚上舌吻的技巧,说是要循序渐进,每个步骤拆开来说都不算难,只是缺少实践。


    杜遥枝攥了下衣料,余光扫了眼身旁的沈清。


    沈清面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等待导演的指令。


    舌吻居然也不紧张吗?她们之前又没那么亲过。


    片场的灯光依旧刺眼,道具组在调整背景板的角度,远处传来场务核对台词的声音。


    “可以吧遥枝?”陈音卿拍前关切了一句,“只是为角色服务,不要有心理负担。”


    杜遥枝迟疑了下,点头,如果一步一步来的话应该不会有问题。


    只是工作,只是表演,杜遥枝心里默念。


    “旁边清场了!”


    杜遥枝深吸一口气,将所有杂念压下,快步走向镜头前。


    “A!”


    话音刚落,杜遥枝马上进入状态。


    “你是不打算和我解释了吗?”


    “我没有什么可解释的,生死有命,师尊若是不信我,大可等我死后把我的心剥开,看看我究竟有没有撒谎。”


    “小洛,你知道不听我话的后果吗?”她的语气沉了下来。


    下一刻,杜遥枝指尖挑起沈清的下颌,掐着她的脖子,迫使她仰头承受这个带着惩罚与占有意味的吻。


    然而,在双唇真正相触的瞬间,那熟悉的、独属于沈清的冷香钻入鼻腔。


    唇下传来柔软而微凉的触感,像一道细微的电流钻入脑海,酥酥麻麻的。


    本来一切照常,杜遥枝按照步骤一点一点亲吻着沈清。


    可就当准备演舌吻时,沈清那一直被动承受的唇,竟然见鬼似的有了微妙的回应。


    唇下不再仅仅是那片微凉柔软的雪地,而是化作了初融的春冰,以一种极其缓慢而坚定的节奏带动着杜遥枝。


    她不再闪避,而是带着一种清冷的、试探性的缠绵,轻轻触碰到杜遥枝的舌尖。


    不太对。


    杜遥枝心里一颤,表情不敢有分毫的变化,然而沈清还在继续。


    这触碰极轻,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蛊惑力。像一片雪花,落入了滚烫的掌心,瞬间融化,却带来了战栗的凉意。


    ——好像在告诉她,那样亲不对。


    那样亲,会没有感觉。


    沈清的呼吸依旧平稳,舌尖的力道只是稍稍加深,温热的气息拂在杜遥枝的鼻翼,与她逐渐凌乱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她的吻,清冷又缠绵,像一种无声的语言,在引导她,如何真正的、深入的接吻。


    靠。


    杜遥枝心里痒的想骂人,剧本里根本没写这段!


    感官在极致的吻下被无限放大,杜遥枝心里像被大火炙烤,她指尖不受控* 的在沈清的衣料上抓出痕迹,小腿紧绷的快要抽筋。


    导演没有喊停。杜遥枝只能继续。


    表面上,是杜遥枝在吻沈清。


    事实上却是沈清在吻她。


    用那看似被动实则主导的唇舌,轻易撬开了她理智的防线。


    杜遥枝眼睛湿了,感觉自己的力气正在被抽走,膝盖发软,她几乎要站不住。小腹的一股陌生的热流让她心慌意乱,却又不由自主地沉溺其中。


    不对不对不对,她居然被沈清带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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