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喜给她倒了一盏茶,裴清棠抿了两口,放下杯子,朝廷每年会给军中拨款,账本中记载的进出帐竟然都能对得上,是他们做了假账还是说账本真的没有问题?


    陈家能做买卖官职获取巨利的买卖,面对朝廷的拨款能一点不心动?


    裴清棠是不信的,这里面必定有猫腻。


    “世子,是否去陪侯爷和夫人用膳?”春喜在一旁小声问道。


    裴清棠这才回过神了,看了眼外面的灯光,意识到已经到了用晚膳的时间,她站起身:“去主院用吧。”说罢往主院方向走去。


    裴渊也是早早等在那里,见她来招招手,二人去了里屋。


    沈荷想说等吃完饭再说,瞧着父子二人的模样,还是忍了下来。


    之前倒不觉得什么,如今再一瞧,女儿长生玉立,个头已经窜的比侯爷都高了,眉目清秀,说话也沉稳了,心里不由感慨一声,孩子真的长大了。


    只可惜......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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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章 迟疑


    昨夜下了整整一晚的细雨,一大早阳光便冲破了云层,照在院中,屋檐,花草,石板路上,到处都挂着一层水气,婢女们都忙着做自己的事情。


    檐廊下,萧乐安手里拿着一根细细的竹签逗弄着笼子里的鸟儿。


    鹦鹉扑棱着翅膀,嘴里还不停的说着:“拖下去斩了,拖下去斩了...放肆...放肆...”


    云霞实在忍不了了,停下手里的事,对着云琼说道:“原本宝儿养在宫里的时候还会说两句吉祥话,自打来了咱公主府,成天不是打就是杀,这都要怪你。”


    “怎么能怪我呢?”云琼不服气了,小丫头掐着腰,嘟着嘴:“明明是跟殿下学的多一些。”


    “我看你真是找打。”


    “殿下,你看她,就知道欺负我。”两个小丫头围着檐廊打闹起来。


    萧乐安勾了勾唇,将竹签往石靠上随手一丢,收回手,宽大的水袖贴着石靠轻轻略过:“前几日派去监视的人还没消息传来吗?”


    没有消息传来便说明裴清棠那边没什么异常,她又是如何知道自己如此多的事情,萧乐安捏了捏眉头,这种感觉就像把柄落在别人手里,总让人心里不安。


    小丫鬟们听到主子问话,忙收回打闹的手,规规矩矩站好,回道:“奴婢这就去问。”


    萧乐安垂下眼眸,淡淡道:“不用了。”说罢朝寝殿走去,在靠窗户的软榻上倚靠着,视线望着窗外的风景。


    两个婢女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迷茫。


    殿下怎么回事?好像盼着裴世子有问题。


    直到用了午膳,方有人匆匆来禀报。


    “启禀殿下,裴世子这些日子每日辰时准时去军营,酉时回府,并无异常。”


    萧乐安眼皮都没抬一下,又翻了一页手中的书,才慵懒道:“又不是一天两天在府中做事了,以后这种小事莫言来报。”


    那人擦了把汗,余光扫了眼云琼,忙躬行礼退了出去。


    待人一走,云琼疑惑的挠了挠头,人给殿下找来回话了,殿下怎得又没兴趣了?


    “林大小姐今天派人带了话来,问您过些时日就是七夕了,去不去看烟花,她租了画舫。”云霞说道。


    又是七夕了吗?


    往年这个时候皇嫂都会在宫中准备宫宴,邀请的都是朝中五品以上官员的子女,其实是变着法子给自己相看。


    今年不知如何?


    萧乐安微微叹了口气:“让人回个话,就说本宫会去。”


    “是。”云霞福了福身,笑着出了寝殿。


    另一边,裴清棠带着裴一,裴二成天在军营里晃悠,虽未找到些什么有用的信息,由于几人身手了得,在军中也赢得了些许人气。


    别看裴清棠高高瘦瘦的,力气却大的很,开始时那些陈家安排的将领想给她一个下马威,结果让她几下子就给打趴下了,裴清棠征服人心的办法也简单,那就是不服来打,要么乖乖闭嘴听话。


    一番操作下来倒让陈家人没辙了,能打的不是没有,当是能打得过裴清棠的还真没有。


    这可把陈家人急得团团转,偷偷往宫里递了好几回信。


    萧定安这边也沉不住气了,暗中派人给裴渊示好,全被无视了。


    明着对付不了裴家,便来暗的,几位忠于裴家军的老部下接连被陷害入狱。


    “这些人简直无法无天!”裴渊气的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沈荷抬手搭在他的手上,安抚道:“查清楚是谁干的了吗?”


    “还能有谁?”不查还好,这一查明里暗里都跟萧定安有些关系,这些都是为柏盛立过汗马功劳的老人,他们竟能为了私欲做到如此。


    “爹,你也看到了如果让这样的人坐上皇位,天下会如何?不如......”裴清棠试着劝说。


    “好了,这件事谁也不准再说,先想办法将人救出来,记住,候府只忠于陛下,其他的不要想,谁坐在那个位置上,候府就忠于谁。”裴渊打断裴清棠的话,沉声道。


    见父亲如此坚定,裴清棠也没再劝,眼下还是救人要紧。


    经过一番奔波,人终于释放出来,结果还没高兴上一天,二房那边哭哭啼啼寻了过来。


    前厅坐满了人。


    二老夫人哭成了个泪人,堂中跪了个二十出头的男子,头发散乱,垂着头,此人正是裴清棠的堂兄裴俊,二老夫人口中懂事好学的大孙子,他身边哭哭啼啼的女人则是他的媳妇程嫣。


    “哭什么哭,到底怎么回事?”老夫人手里的拐杖杵在地面上,发出“砰”的一声。


    原本哭着的几人顿时没了声响,厅里陷入一片沉默。


    “你说。”老夫人用拐杖指着裴风-二房长子说道。


    裴风不敢隐瞒扑通一声跪到地上:“俊儿不知什么时候染上赌博,输了五万两,今天赌坊让人来家里收钱,可家里哪能拿出这么多银子啊,他们还说要是不还钱就砍下俊儿的一只手,老夫人,您一定要帮帮俊儿啊,要是这孩子真没了一只手以后可怎么办呐。”


    老夫人一听顿时火冒三丈,抬起拐杖就砸在裴俊身上,裴俊一声不吭。


    就连向来疼爱孙子的二老夫人也没了声。


    虽说大房和二房分了家,平时又有些小吵小闹的,毕竟打着骨头连着筋,老夫人沉思片刻,看向裴渊道:“你说这件事如何处置?”


    关系到大是大非的事情,还是要裴渊来做主的。


    裴渊脸色阴沉,扫了眼裴风,又看了看地上跪着的人,对裴俊道:“你把事情经过好好说一遍。”


    这个时候裴俊也不敢隐瞒详详细细将如何进的赌场,如何欠下的赌债说了一道。


    听完他的讲述,裴清棠微微皱眉,这裴俊明显是让人做了套,她看向裴渊,父子二人对视一眼,很显然裴渊也想到了。


    “报官吧。”裴渊道。


    一听报官,二老夫人立马不乐意了,哭闹着:“不能报官啊,那些人说了要是敢报官,他们不会放过俊儿的,而且字据都是俊儿签的,报官也没用的。”


    “你有更好的办法?”老夫人问道。


    二老夫人一噎,用巾帕拭了拭眼睛,不说话了。


    裴渊扫了眼其他人,吩咐道:“裴风,你带裴俊去官府报案,清棠,你带人暗中调查。”


    事已至此,二房那边也没甚好说的,相互扶着离开了。


    “清棠,你先留下。”裴渊喊住裴清棠。


    待众人离去,裴渊屏退府里的下人,他冲裴清棠摆摆手示意她坐下。


    “这件事你是怎么看的?”裴渊问道。


    裴清棠眸色暗了暗,要说不是巧合,她都不信,裴家军旧部的案子刚刚解决,裴俊这里就出事了,恐怕早有预谋。


    至于是谁,不用猜也知道。


    “孩儿觉得此事跟陈家脱不了干系,爹真的要看着我们身边人接二连三出事吗?”裴清棠皱眉说道。


    是啊,真要看着他们出事吗?


    裴渊一时心中迷茫,那样的人日后若要坐上那个位置,苦的只是候府吗?不,是天下百姓才对啊。


    裴渊心中一时百感交集,沉默片刻道:“以后的事,等裴俊的事解决了再说。”


    见裴渊松了口,裴清棠起身说道:“孩儿先走了,爹爹好好考虑一下。”


    裴俊的案子交由府衙审理,在查案的取证的时候,却根本找不到裴俊说的那个拉他进赌场的人,找不到这个人,就没办法查到那人与赌场的关系,也就没办法证明裴俊是被赌场做了局。


    裴清棠这边也派了人去寻,那人仿佛就像凭空消失了般。


    “世子,打听过了,周围百姓都说没见过那个叫陈三的人,真他娘的奇了怪,人还能凭空消失了不成?”今天就是案子审理的最后一天,俊公子就得认栽不说,还要连累候府。


    裴一气恼捶了把腰间的佩刀,粗犷的脸上写满不甘,转头看向裴清棠,见她皱着眉,面色阴沉盯着一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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