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去说。”顾明渊的语气不容置疑。
“就在这里说吧。”夏瑶瑾没动，“我饭还没吃完。”
周围一片吸气声。
敢这么跟顾明渊说话的，全校没几个。
顾明渊的脸色更难看了：“你确定？”
“确定。”夏瑶瑾甚至拿起筷子，夹了块土豆，“顾同学请讲。”
顾明渊盯着她看了几秒，突然笑了，但那笑容里全是冷意：“好，很好。
夏瑶瑾，我小看你了。”
他俯下身，压低声音：“你以为傍上祝娅玟，就能飞上枝头了？
我告诉你，祝家不会接受你这种人的。”
夏瑶瑾的动作顿了顿。
她放下筷子，缓缓站起身。
虽然比顾明渊矮了半个头，但她的气势丝毫不弱。
“顾明渊，”她一字一顿，“首先，我没有‘傍’任何人。奖学金是学校评选的，我凭实力获得。”
“其次，我和祝娅玟同学只是普通校友关系，请你不要随意揣测。”
“最后，”她直视顾明渊的眼睛，“我是什么样的人，不需要你来定义。我的价值，也不需要任何家族来认可。”
食堂里安静得能听到针掉在地上的声音。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顾明渊的拳头握紧了，青筋暴起：“你——”
“顾明渊。”
又一个声音响起。
祝娅玟不知何时出现在食堂门口，缓步走来。
她今天穿了件白色衬衫配黑色长裤，简约干练，长发扎成高马尾，素面朝天，却美得惊心动魄。
她走到夏瑶瑾身边，很自然地站定，然后看向顾明渊，眼神冰冷：“我昨天说的话，你是没听清，还是听不懂？”
顾明渊咬牙：“娅玟，你何必为了气我，跟这种人扯上关系？”
“这种人？”祝娅玟笑了，那笑容里全是讽刺，“顾明渊，你告诉我，夏瑶瑾是什么人？”
“她是经管系第一，七个竞赛全项入围，校长亲自约谈的特殊人才培养对象。”
“你呢？你是顾家公子，靠着家族荫庇横行校园，成绩勉强及格，除了会投胎，你还有什么？”
顾明渊的脸瞬间惨白。
周围响起压抑的惊呼声。
祝娅玟这话，太狠了。
“祝娅玟！”顾明渊低吼，“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当然知道。”祝娅玟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我在说，我受够你了。
受够你的自以为是，受够你的控制欲，受够你那张令人作呕的脸。”
她往前一步，几乎贴到顾明渊面前，声音压得极低，但足够让周围的人听见：
“顾明渊，前世你毁了我一次。这一世，我不会再给你机会了。”
顾明渊瞳孔骤缩：“你……你说什么？”
祝娅玟没有回答，后退一步，转向夏瑶瑾，表情瞬间柔和下来：“抱歉，给你添麻烦了。”
夏瑶瑾看着她，心情复杂。
刚才祝娅玟说“前世”的时候，她听得很清楚。
所以，祝娅玟真的重生了。
“没关系。”夏瑶瑾说，“不过祝同学，有些话……还是说清楚比较好，免得引起误会。”
祝娅玟挑眉：“什么误会？”
“关于‘书的清香’那部分。”夏瑶瑾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容易让人误解。”
“误解什么？”祝娅玟歪了歪头，眼神无辜，“我说的都是实话啊。
你身上确实有书的清香，很好闻。而且男人确实都一个样，没一个好东西。”
周围又是一片吸气声。
这是……当众表白？
夏瑶瑾感觉自己的脸有点发烫：“祝同学，你……”
“好啦，不逗你了。”祝娅玟笑了，伸手拍了拍她的肩，“快去吃饭吧，菜要凉了。”
说完，她转向顾明渊，表情瞬间冷下来：“顾明渊，我正式通知你，我们的婚约解除了。
从今天起，我们没有任何关系。
如果你再骚扰我或者我身边的人，我会让你知道，祝家不是好惹的。”
她顿了顿，补充道：“还有，顾家最近那个项目，好像遇到点麻烦？
建议你回去问问你父亲，需不需要帮忙。”
顾明渊脸色剧变。
祝娅玟不再看他，对夏瑶瑾点点头，转身离开。
走到食堂门口时，她回头，对夏瑶瑾眨了眨眼：“加油吃饭，下午还要学习呢。”
然后消失在门外。
食堂里死寂了整整十秒。
然后“轰”一声，炸开了锅。
“我的天……”
“祝娅玟刚才是在保护夏瑶瑾？”
“那眼神！那语气！绝对有问题！”
“所以是真的？双女主？”
“顾明渊好惨……”
“惨什么惨，他活该！平时嚣张惯了！”
“但祝娅玟变化也太大了……”
夏瑶瑾站在原地，感觉自己像站在风暴中心。
她重新坐下，试图继续吃饭，但周围的目光让她如坐针毡。
“瑾瑾……”周小雨小心翼翼地问，“你还好吗？”
“还好。”夏瑶瑾机械地往嘴里塞了口饭，味同嚼蜡。
她需要时间消化刚才的信息。
祝娅玟重生了，而且明显黑化了。
她当众羞辱顾明渊，解除婚约，还……疑似对自己有意思？
夏瑶瑾的头更疼了。
手机震动，是短信。
来自祝娅玟：“抱歉，没经你同意就把你卷进来了。但顾明渊那个人，不彻底撕破脸，他会一直纠缠。
你放心，我会处理好后续，不会让他找你麻烦。”
夏瑶瑾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不知道该回什么。
最后，她只回了一个字：“好。”
…………
下午的图书馆，前所未有的拥挤。
尤其是夏瑶瑾常坐的那个角落，周围围满了“顺便路过”的同学。
夏瑶瑾努力忽略那些视线，专注地看文献，但效果不佳。
“夏同学。”
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响起。
夏瑶瑾抬头，看到一个戴着眼镜的男生站在桌前，脸红得像番茄。
“那个……我是数学系大二的，”男生递过来一个精致的纸袋，“这、这是我妈妈做的饼干，送、送给你……”
说完把纸袋往桌上一放，扭头就跑。
夏瑶瑾：“……”
她打开纸袋，里面是手工曲奇，形状是……书的形状？
“哇，瑾瑾，有人送爱心饼干耶。”周小雨不知何时凑了过来，一脸八卦。
“闭嘴。”夏瑶瑾把饼干推给她，“你吃吧。”
“别啊，人家送你的。”周小雨嘿嘿笑，“看来就算有祝娅玟，还是有人不死心嘛。”
话音刚落，又一个女生走过来，放下一盒牛奶：“夏同学，补充营养。”
然后红着脸跑开。
接着是第三个、第四个……
不到半小时，夏瑶瑾桌上堆满了各种零食、饮料、甚至还有一束花。
她终于坐不住了。
收拾东西，起身，在无数目光的注视下，离开了图书馆。
走在校园里，她能感觉到四面八方投来的视线。
窃窃私语声不绝于耳。
“……就是她……”
“……祝娅玟为了她甩了顾明渊……”
“……听说学习超好……”
“……长得也挺清秀的……”
夏瑶瑾加快脚步，只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安静一会儿。
她拐进教学楼后的小花园，这里平时很少有人来。
终于清静了。
她找了张长椅坐下，刚松了口气，就听到脚步声。
抬头，愣住了。
祝娅玟站在小径那头，手里拿着一本书，正微笑地看着她。
“好巧。”祝娅玟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你也来这里躲清静？”
夏瑶瑾沉默片刻：“拜你所赐。”
“生气了？”祝娅玟侧头看她。
“没有。”夏瑶瑾实话实说，“只是不习惯被这么多人关注。”
“抱歉。”祝娅玟的语气难得认真，“但我必须那么做。
顾明渊那个人，如果不断干净，他会一直纠缠。而且……”
她顿了顿：“我不想看你被他欺负。”
夏瑶瑾转头看她：“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夏瑶瑾问，“给我奖学金，帮我解围，现在又……”
祝娅玟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着远处的夕阳，金色的光晕给她精致的侧脸镀上一层暖色。
“因为，”她轻声说，“你让我看到了另一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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