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瓜文学 > 青春校园 > 今夜难逃 > 6、夺目
    发完信息谈荷便没再管了,手机随手搁在沙发上,继续收拾包裹。


    奶奶还给她包了饺子,冷冻得很好,洗完澡,谈荷便美滋滋地煮了一锅,热气腾腾地吃了个尽兴。


    第二天的早餐,也是蒸了两个奶奶亲手包的包子,一口咬下去唇齿留香。


    管梓接连三天都被派到了外面跑腿,气得她在微信上和谈荷疯狂蛐蛐郑博涛。


    回来时,她给谈荷打了个电话,说拿回来的资料有些多,手底下的实习生又还没回来,让她帮忙下楼拿。


    “我也去搭把手吧。”


    谈荷挂了电话正要起身,闻声才发现庄筠不知何时站在小齐的工位旁。


    小齐立刻站起身,目光亮晶晶地越过庄筠直直望向谈荷:“我也去!”


    谈荷:“……”


    小齐被安排坐在谈荷旁边,加上她第一天没忍心拒绝他抛来的求助目光,此后他便有点什么事都来问她。


    郑博涛还顺嘴一句让她带一带,谈荷觉得实在没什么好带的,她自己的职级也不高。


    好在小齐性格开朗,谈荷与他相处几天下来倒也渐渐习惯了。


    一楼大堂,管梓跟前堆着老大一堆文件夹,正两手叉腰喘着气,见着他们愣了一下:“怎么下来这么多人?”


    小齐说:“可见师姐人缘有多好。”


    管梓笑了,抬手拍拍他手臂:“小伙子嘴还挺甜,行了,帮姐搬搬。”


    谈荷与庄筠也各分了些,不过大部分都被小齐包揽了过去,他自觉是个男孩子,这种苦力活本就该他来。


    庄筠则不着痕迹地观察着管梓和谈荷。


    就在这时,贺琎一行人从旋转门走了进来。


    庄筠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她来思亚几天了,一直没机会碰上贺琎。


    她早就按捺不住了,这和她设想的待遇完全不同。


    压下心底的悸动,庄筠对管梓和谈荷道:“你们等我一下。”


    庄筠抬手拨了拨耳畔的碎发走了过去,然而,根本不等她开口,贺琎脚步未停径直朝电梯厅去了。


    庄筠瞬间僵在了原地,望着男人那道冷漠的背影,她又尴尬又难以置信。


    “小谈姐,我还能拿,你再给我点。”


    “太多了你搬不动。”


    “谁说的,小谈姐你可别小看了我,我平时都有健身的!”


    高高瘦瘦,穿着白衬衫的年轻男孩站在谈荷面前朝她展示了一下自己的臂力。


    贺琎余光只停顿了半秒便冷冷移开。


    直到进了专梯,贺琎的脸色都是冷的,涂皓跟在他身旁,大气不敢出。


    贺琎双手插兜,淡淡开口:“她旁边那个生面孔哪来的?”


    涂皓早有准备,忙道:“应该是分到公共关系部的实习生。”


    涂皓知道贺总对公共关系部所有在职员工,尤其对谈荷日常需要对接的人员都了如指掌。


    涂皓见贺总似乎只在意那个男的,想了想,还是出声提醒:“贺总,刚才那个朝您走过来的女孩子,应该就是庄筠。”


    “谁?”


    “庄老孙女,邵董事长提过的那位……”


    贺琎蹙眉,脸色更沉了几分。


    涂皓不说话了,抬头望天,在京市都传庄家大小姐与贺家大少爷是青梅竹马,郎才女貌,要不是贺总受心理疾病所扰,两家早就达成了联姻。


    可事实却是,贺总记得清谈小姐身边的每一个人,却压根不记得庄筠长什么样。


    -


    上行电梯里,管梓终于憋不住那股八卦之魂,凑近了些问庄筠是不是跟贺总认识。


    毕竟要不是认识,公司上下谁敢上去截着贺总打招呼,一个个不都躲着敬着么。


    庄筠微微一笑,脸上已经恢复了从容,“嗯,认识,我们两家长辈也相熟。”


    管梓也猜到了,庄筠身上的穿戴和请客的派头就妥妥是千金小姐来体验生活。


    庄筠这趟主动来给管梓搬东西,目的就是想多了解更多跟贺琎有关的事。


    她问起管梓和谈荷上回给客户赔罪被贺琎解围的事。


    可管梓早说过许多遍了,吹嘘的劲头已经过了,这会儿不大想提。


    庄筠有些讪讪,目光落到谈荷身上,却见她垂着眼帘,也是一副不想开口的模样。


    庄筠沉思着,以她对贺琎的了解,他对职场一直有诸多自己的严苛准则,绝对不会越级给员工解决麻烦。


    她总觉得哪里不大对劲。


    可眼前这两人,管梓滑不留手,谈荷沉默寡言,当真应了那句,能进思亚还不被三轮淘汰的,必定不简单。


    然而谈荷这会儿心里想的,是贺琎刚才那张脸——很臭,非常臭。


    还有那道似有若无扫过来的余光,跟甩刀子似的。


    唔……看来那朵玫瑰没什么作用啊。


    贺琎冷着脸回了办公室,立刻拨了邵董事长的电话。


    谁知邵董事长比他还掷地有声:“我知道你的规矩,我也没对庄筠特别关照,她走的是正经应聘流程,你不是要能做事的人么,以庄筠的学历能力完全能胜任。”


    贺琎被邵董事长这通话堵得无言,一时想不出反驳的话。


    挂了电话,他点开微信,目光落在谈荷的对话框上,那朵玫瑰还扎在那,他看着看着多少有点被气笑了。


    涂皓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他踌躇着,还是头铁道:“贺总,商副总请您过去一趟……”


    谈荷来投资一部送还文件,小齐跟着一道来熟悉流程。


    在商旭办公室的落地窗前,贺琎一眼就看到了他们,怎么哪儿都有他们,还在那有说有笑。


    对我都没笑得这么开心过。


    贺琎幽幽盯着那张浅笑的脸。


    门外的综合办公室里,谈荷只瞥了眼来电显示便面色如常地挂断,将手机塞回兜里,表情从始至终没有一丝起伏,贺琎气笑了。


    商旭眼睁睁看着贺琎冷下脸来,浑身上下都写满了不对劲,“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公司股价跌了?”


    贺琎睨他一眼,商旭立刻抬手:“行行行我不问。”他嘀嘀咕咕地补了句,“你最近的秘密是越来越多了……”


    从投资部出来,小齐掏出手机:“小谈姐,我能存下您号码吗?有什么问题也好问问您。”


    谈荷抿了抿唇,不大想给同事私人号码:“还是加我微信吧。”


    小齐笑道:“也行,您不怪我打扰就好。”


    两人站在走廊里扫码,添加完正要走,抬头却见走廊尽头一身黑色西装的贺琎气势凛然站在那。


    谈荷心底微动,面上平静道:“贺总。”


    小齐闻言瞪大了眼:“贺、贺总好!”


    贺琎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谈荷,再偏过头淡淡扫了眼小齐:“你先回去。”


    小齐:“好、好的……”


    他忐忑地看了眼谈荷。


    很快,走廊里只剩他们两人。


    贺琎站在谈荷面前,几乎将她眼前的光源都挡去了。


    谈荷见他脸色冷着,余光不自觉扫过四周,还好,走廊暂时没人。


    贺琎瞧见她那副避嫌的眼神,没来由腾起一股无名火:“就这么怕被人撞见?不如我把你调来我身边当助理,这样你就能名正言顺出现在我身边。”


    谈荷感受到了他的不快,气氛如此冷却时她脑海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竟然是总助月薪多少。


    当然,这话不能说出来,否则贺琎的脸色会更难看吧。


    谈荷偏头看他,柔声开口:“你怎么了?”


    贺琎定定看着她,下一瞬便把她带进旁边的楼梯间,抵着墙吻下来。


    门外走廊立刻就有几个同事路过,说笑声隐隐传进来。


    谈荷下意识偏头,贺琎追着吻上来,急切而深入。


    大白天在公司背着所有人在楼梯间接吻,谈荷一颗心都被高高提了起来,完全超过了她目前所承受的刺激范围。


    她不知道,她的反应也更敏感了,贺琎笑着,舌尖扫过她唇角晶莹,嗓音低哑道:“以后我的电话都不许挂。”


    “嗯……”


    谈荷迷迷蒙蒙地应了,应完才回过神自己应了什么。


    抬眼,撞上贺琎的目光,他望着她那双茫然却又水汪汪的眼,格外勾人,他重新俯身,谈荷赶忙偏头躲开,抬手推拒他:“不行了……”


    贺琎没继续了,只心情愉悦地捏了捏她的脸:“下班见。”


    贺琎先走了,谈荷靠在墙上缓了缓,抬手碰了碰嘴唇,有些疼。


    亲得那么用力,又是在公司,实在太出格。


    总觉得贺琎今天的脾气有点大,难不成是彼此坦诚相见的次数多了,他坏脾气的一面懒得伪装了?


    喝完一整杯冰水,谈荷唇上的肿胀终于消了不少。


    小齐的目光几番偷瞄过来,见办公室人少了些,才凑近低声问:“小谈姐,贺总刚才叫您干什么,没训你吧?”


    谈荷只说没有。


    小齐还想再问,谈荷直接岔开话题,表明了不愿多谈的态度。


    小齐反应过来,立刻识趣地不再追问。


    谈荷暗暗松了口气,还好跟着她去投资部的是小齐,换了办公室其他爱八卦的人,可没那么好糊弄。


    到了下班的点,大家开始往外走,管梓也急着回去收拾东西准备搬家,谈荷特地等到最后一个,待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才下到负一层。


    这次涂皓没像往常一样候在车边,谈荷也不觉得奇怪,走过去主动打开车门,然后便瞧见了座位上的一捧鲜花。


    谈荷愣住了,指尖搭在车门边上忘了收回来。


    贺琎的声音从车里传来,带着几分懒散的戏谑:“还不上来?不是怕被人看见?”


    谈荷连忙上了车,目光落在花上有些疑惑,“这是?送我的?”


    “看不出来么,这花写了你的名字。”


    谈荷心底微微动了动,虽然她偏爱浅淡的颜色,可偶尔的一抹鲜亮也仿佛能够点亮她过于平静的生活。


    可,为什么好好的送花给她?


    谈荷指腹下意识摩挲了下衣角。


    贺琎挑了挑眉,目光落在她那点不自在的迟疑上:“不是你先给我发玫瑰的。”


    谈荷愣了愣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紧绷的肩线忽然松了下来,这下脸上的笑是真的了。


    谈荷抱着花低头闻了闻,好闻的香气让她睫毛轻轻颤了颤。


    贺琎侧头看过去,红玫瑰鲜艳,可他却自动忽视了花,目光全然落在谈荷那张素净的脸上。


    他根本看不见花,眼里只有她。


    谈荷抱着花欣赏了一会儿才放到旁边,这时留意到车子是往贺琎家开的,忙道:“我得先回家一趟,要收个快递。”


    贺琎:“谁送的?”


    谈荷不知道他的关注点怎么在这:“我爷爷奶奶。”


    吃了饺子谈荷跟奶奶说很喜欢,老人家便又买好食材给她包了寄过来。


    驿站的人对谈荷有印象,下午给她打电话说让快递员直接送到她家门口放着了。


    谈荷住的小区外头是一条街区,很热闹,到了下班的点有些堵车。


    司机的神色似乎有些紧绷,大概是没开过豪车来这种地方,格外小心谨慎。


    到了地方,小区里没有停车位,只能停在临街的车位上。


    谈荷正要下车,低头看着手里的花,想了想,扭头问贺琎:“要不要上来坐一会儿?”


    贺琎眸光微深,用只有她听得见的话低哑说:“我可不止一会儿。”


    谈荷反应过来,脸颊一热,比怀里的玫瑰还要旖旎几分。


    贺琎看她的目光更加幽深了。


    下了车,谈荷手捧一大束玫瑰,立时招来不少回头率,再加上她身旁的贺琎,西装革履,高大冷峻,回头率更高了。


    谈荷心里有些架不住这种高关注度,面上却丝毫不显,而贺琎是自幼便活在所有人的目光里,对这些打量早就习以为常,甚至有一辆电动车朝他们开来时,他还抬手揽了一下谈荷的肩躲避。


    谈荷住在四楼,步梯上去果然看见门口放着一个大包裹。


    她手里还捧着花腾不出手,打算先开门进去放了花再来拿,谁知门刚打开,贺琎便弯腰把包裹拎了起来。


    “看什么,不进去?”


    “请进……”


    谈荷把花放在餐桌上,接过贺琎手里的包裹,找出小刀准备拆开。


    贺琎只消一眼就将这房子的格局看了个分明,虽然小却干净敞亮,收拾得齐整,家具的搭配也看得出用心。


    贺琎站在当中,忽然觉得这巴掌大的地方一点都不比他那空旷冷清的房子差。


    贺琎在打量她的房子,谈荷一边拆快递,一边也在打量贺琎。


    他一进来,她就觉得原本还宽敞的地方立时变窄了,这画面就好像一颗金蛋被人哄骗回了茅草窝里。


    谈荷咬了咬唇,也不知自己怎么就一时冲动,把贺琎邀请了上来。


    以他们之间那层既定的关系,本不该过分介入彼此除床下之外的生活。


    谈荷瞥了眼面前的玫瑰花,大概是拿人手短吧,总不好叫贺琎在楼下车里等她。


    谈荷把包裹里的东西取出,果然是饺子,还有包子,她正要放进冰箱,抬眼看见贺琎在打量绿植的背影。


    谈荷进了厨房开始洗锅。


    贺琎走过来,倚在门口看她左右转悠的身影,侧脸一缕碎发垂落下来,显得格外温柔。


    贺琎盯着她看,目光微深,喉间也有些发干,“煮什么?”


    “饺子。”


    谈荷斟酌着,一句你要吃吗正要开口,贺琎:“别放青菜,我喜欢清汤的。”


    谈荷:“好……”


    她转过身,不自觉勾了勾唇,把洗好的青菜重新打包放回了冰箱。


    饺子很快出锅,端上桌。


    贺琎瞧见自己面前那只碗,印花是只小狗,他记得,她的手机壳也是一只小狗。


    “这么喜欢狗,怎么不养一只?”


    管梓说过她家的狗子一个月最少两千块的粮食洗澡那些开销,管梓这次搬家也是为了狗子能有更大的活动空间。


    以谈荷目前的钱包,只够把自己养好,她喝了口饺子汤才道:“我这太小,养了狗活动不开。”


    “是小了点,搬我那儿不就行了。”


    话音一落,两人俱是一顿。


    贺琎完全是下意识脱口,可他是个很注重个人空间的人,以他目前的考虑并没有和人同居的打算,不过这话出口之后却也压根不觉得后悔和反感。


    谈荷抬眼看了贺琎一下,目光很平静,她吃了个饺子才缓缓道:“我一个人够住了。”


    贺琎抿着薄唇没再说话,看着谈荷那双平静的眼,他心口那点说不清的躁动便迅速涌了上来,又被他生生压了下去。


    一时气氛安静下来。


    不过嘛,谈荷悄悄看过去,贺琎虽然冷着脸,那碗饺子却吃得干干净净。


    谈荷拿起碗去厨房洗,擦了手出来就见贺琎正拿着浇花的水壶,在嚯嚯她的绿植。


    他动作随意,水浇得有些过,土面都洇湿了一小片。


    谈荷走过去,刚要开口说不用浇那么多,目光落在他挽起的袖口小臂却一顿。


    “你手臂怎么了?”


    “嗯?”贺琎转过头,顺着她的目光看下去,看见了自己手臂上的红点。


    他天生的冷白皮,那几点红格外扎眼,谈荷蹙起眉,觉得像过敏。


    贺琎却还有心思跟她玩笑,眉梢一挑:“偷偷亲我了?”


    谈荷:“……”


    她别开脸,觉得这人私底下实在没个正形,真想曝光给全公司看。


    到了医院,贺琎进去问诊时,谈荷站在走廊外等着。


    上回贺琎还说她别吃坏海鲜进肠胃科,结果他自己先进了皮肤科。


    很快,贺琎出来了,谈荷马上抬头,见他连脖子上都泛起红点,马上又愧疚低下脑袋。


    贺琎见不得她这样,走过来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不关你的事,我也不知道我自己对马蹄过敏。”


    谈荷抬眼,声音里带着歉意:“你不怪我?”


    “怪你什么,饺子是我自己吃的。”


    谈荷松了口气,看着贺琎的脸色半玩笑道:“工作保住了。”


    贺琎啧了一声,气笑了,抬手捏了捏她脸颊:“除了工作你还记得什么!”


    谈荷笑得眉眼都弯了起来,难得成功打趣他一回呢。


    贺琎的过敏有点严重,得打吊瓶。


    他让司机送谈荷回去,嘴上的理由是她明早要上班。


    他也是要面子的,都过敏成小红人了,难看得很,不想让这姑娘眼巴巴盯着自己看。


    车子开回小区,谈荷下了车,站在路边目送那辆黑色的车渐渐开远,直到尾灯都没了影,才转过身。


    到家,进门的这一刻谈荷忽然觉得,房子里好安静。


    她看向还摆在餐桌上的那束玫瑰,心想这花当真和贺琎一样。


    存在那儿,哪怕不声不响也足够夺人眼目,教人难以忽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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