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千秋断言千手一族会战败,扉间就总在暗处盯着她。


    她想,这一定是挑拨奏效了。


    看透这点,她便一身轻松,感觉院中都满是欢声笑语。


    她要先晾晾扉间,等晚上再把人叫来找新突破口。只是到时候,他一定又会问千手战败的预言,她要怎么应付?


    想到这儿,她起身走来走去,苦恼得有些不想见他。


    战败的断言并非危言耸听,但其中缘由却绝不能向一个忍者托出。不然,怕是会招致惨烈的报复。


    这些忍者就像凶恶的熊、蓄势待发的虎。普通人面对他们毫无还手之力,为了夹缝生存,便只能设计让他们打得两败俱伤。


    像是诸侯大名间少有干戈相向,多是发动代理人战争,雇佣忍者们打得有来有回。今天是你胜,那明天就是我胜。


    诸侯们只要见熊弱帮熊,见虎弱了帮虎。如此循环往复,便能逐渐消磨野兽的恶性。


    她并不能将这些事说出去。


    因为个别忍者实力之强,能靠一己之力毁掉一座城池。要是他们挣脱缰绳,容易因一念之差让生灵涂炭。


    所以若扉间追问此事,她一定要及时转移话题。


    待到夜晚,两人又来到房顶。她都快习惯房顶的景色,也不再忧心巡夜的武士会逮住他们。


    扉间依旧单膝半跪,头颅微垂。这般近的距离,他反倒不像白天时那样总打量她了。


    “几日不见,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扉间沉默着,银发反出些许月光,面庞却藏在黑暗里。


    片刻后,他开口:“公主大人,我有一事不明想要请教。您究竟是如何察觉我的举动?我的动作、我的视线落点,您都了如指掌。”


    他语气严肃,和着微凉的秋风吹得她怔住。


    他竟然不问战败之事?


    她沉默一会儿才找到回答:“诸侯之所以能居于上位,总有其道理吧?”


    “所以确实有独属于诸侯的血脉秘术,大人能否告知其运转机制?”


    这话赌得她再次语塞。这忍者是怎么猜到的?


    世上确实存在一种秘术,曾属于远古的统治者,但那几乎已经失传了。知道这事的人寥寥无几,贵族里也不多。她不可能白白告诉他人。


    但……如果扉间拿出足够的诚意。


    “我总不能平白告诉你。如果你想知道,就得拿我所求之物来换。”


    她想要的,自然是离开城中。


    扉间安静不语,他的脸依然陷在阴影里,让人看不情神色。


    风从二人之间流过,火光不断染红身体。他却没有动作,显然不准备带她逃跑,在想别的交换条件。


    “别想其他条件,你知道的,我想要的只有一个。”


    扉间立刻硬邦邦地驳回来:“公主大人,我说过不会背弃职责。这是底线。”


    那就没有继续谈判的意义了。


    “那你就别想知道秘术的事。”


    “公主大人……”


    这忍者还想说什么,但她只觉得心烦。


    她绷着脸,反手给他扣上一项罪名:“你口口声声喊着大人,说话却一点也不客气,那语气,像是在对我发号施令?”


    “我绝无此意。”


    扉间飞快辩解,然而回想他曾经的语气,好像是有些专横。毕竟父亲和大哥各有各的离谱之处,他年纪尚轻就代管族务。现如今已经习惯这种说话方式,一时竟忘了收敛。


    “谁知道你有没有僭越之念?”千秋扫了他一眼,“抬起头让我看看。”


    扉间僵住身体,罕见地有一些无措,最终还是听话地仰起脸。


    夜风中,他的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看来确实有些紧张。


    再次见面,她是初次看见这张脸。在会客室时,他们之间隔着屏风;夜晚时,他的脸总藏在阴影中;到白天,两人又隔得很远。


    如今近距离打量一番,才发现他的双颊和下颌处,竟然用赤红的油彩画了三条凌厉的粗线。


    “公主大人,”扉间垂眸,再度放软语气,“我确实没有僭越之念,刚才不过是在与您沟通。”


    她的火气已消减几分,但还是顺刁难:“沟通?你只是想白白拿走垂涎之物,却不愿意付出任何。”


    “并非如此,我确实有大人所需之物。”


    不等她再抬杠,扉间快速补充:“我在忍术开发一途有些许天赋,对各类禁术和秘传也均有涉猎。如果大人需要,我能助您提升些个人实力。”


    她顿时来了些兴趣。


    只是,她对这千手家的忍者全无信任可言。除非他能帮她变强到脚踢千手、拳打大名,否则,她绝不愿送出半点情报。


    她纠结半晌,决定不搭理扉间,只指了指下方庭院,示意今夜到此为止。她要回房休息了。


    扉间却还在游说:“您我每日在屋顶夜谈,实在不便。为证明我并非胡言乱语,三日之内,我会开发出用于秘密交谈的术。还望大人多加考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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