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译眸中失落,趁他稍稍松劲,南也逃似的往前走了几步,鞋都没来得及穿。干燥地面上印下一串湿润的脚印,逐渐被另一道盖过。
柏译从水里游出,身高腿长,步子迈得很大,两步并作一步,没一会儿将人揽进怀里。南也脊背抵着他湿漉漉的胸膛,浴袍吸水,背上不覆着的不知是池水,还是薄汗。
察觉到什么,南也不再挣扎,她呼吸一滞,眼睛都忘了眨——
柏译好像□了。
被认作顺从的意思。柏译脑袋埋进她颈窝,吻一路往下地又蹭又舔又咬,完全黏人小狗做派。边亲还边要她答应他更进一步的请求。南也感觉到…越发明显的变化,耳根不禁漫上薄红。半个字也没办法从喉咙里吐出。
差点就被柏译蛊惑。还在柏家老宅,就这么放肆,万一被有心之人发现,他们还要不要声誉。
虽然没真的允许柏译埋入,做更难以启齿的事情。但他该做的也没少,南也站在淋浴间的镜子前,搓了下锁骨上的吮痕,颜色顿时更绯。
浴室里水声不止。
南也没感受到一丝热气从缝隙溢出,不免担忧地说:“不要洗太久了。”
良久没有回应,南也以为是水声盖过了她说话的声音,走至浴室门前。
朦胧玻璃门,映出模糊的轮廓,南也视线犹如被烫到般,别开眼,她清了清嗓子,“听到我刚刚说的话吗?不要洗太久——”
“也也。”
格外低沉沙哑,富有颗粒感的声线响在耳畔。南也哑口无言地站立原地,迟迟没有想好怎么开口。
柏译撑在浴室瓷砖上,侧头瞥见那道愣在原地的视线,呼吸沉了几分,腰腹肌肉愈发紧绷。
他低声唤她:“也也。”
“还在吗?”
南也回神,轻咳一声,“在、在的,怎么了?”
“可以再喊我一声‘宝宝’么。像以前一样。”
“……”
南也耳根发麻。
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南也话到嘴边转了几个弯又咽回去。
以前的她也太腻歪了,对着他喊什么宝宝!!
听见柏译又喊她。
南也赧然地蹲下/身,声音压得很低:“宝…宝宝。”
气若游丝的一声,精准窜入柏译耳中,他阖眼,微微昂头,任由冰凉刺骨的水珠砸了满脸,他沉沉吐息。骨子里透出来的那点儿瘾被她轻软的声音勾起,又被她极好地安抚、平复。
念出口称呼,南也无声尖叫半秒。太肉麻了!!
她头皮发麻地说:“你别洗太久!我去门口等你。”
…
从泳池房间里走出,南也脸颊通红,刻意避嫌地始终与柏译保持一定距离。柏译但凡靠近一步,她即刻往他反方向走上几步。
柏译抬了抬眉梢,目光落在她僵硬的背影上。轻笑了声,随即收到南也满含埋怨瞪来的一眼。
回到卧室,南也缓了许久,心跳才恢复到正常跳动频率。她从衣橱里拿出一套规规矩矩的长袖长裤睡衣,被迫再洗了遍澡。
夜深。
南也原本被困意侵占的大脑,在她往床上躺下那一刻开始,清醒得没半分睡意。
满脑子竟然都是柏译卖可怜的那句。
没了她睡不着。
南也心颤了颤。她摸黑从床头拿到手机,为了不打扰睡眠时间,她往往会设置免打扰。半小时前,柏译发。
puppy:[想你。]
南也很难不为之动容闭眼。这句话之后,柏译再没有发送别的内容。
想来应是睡下。她心跳得又有点不受控制,她垂下眼睫,郑重其事地在键盘上敲下回复。
南也:[晚安,我也会想你。]
发完南也犹豫不到一秒,秒撤回。
人果然不能半夜看手机,太容易冲动地发些莫名其妙的话。南也心里暗暗想。
她重新一本正经地发送:[晚安。]
放下手机,好似了却一桩心事,南也没一会儿便沉沉睡下。
房间开了条窗缝,夜风微凉。
南也被子盖得严严实实,后半夜实在燥热难忍,她困倦地睁开眼,视线迷蒙。
她被拥得太紧,发觉身后有人,着实一惊。闻到熟悉的气息才缓过神。
柏译还真是,说到做到。
她记得房门上锁了,可在柏家老宅,柏译想弄到一把钥匙,装作走错房间并不是什么难事。
那岂不是她发的微信,柏译都看见了?
南也脸颊发烫,无奈地轻握他手背。
好在隔日起床,由于唐舒湄公司有急事清早便离开了,而柏砚怕她着急出乱子,自然选择护送她去。
柏家庄园除了照例打扫的佣人,再无其他人。
吃过早餐,他们也没有多待,回到澜庭湾。
*
周一到公司。南也将稿件修订好,重新发送最新的版本给傅凝。
“抱歉凝姐,我周末有点事,修订版给到的有点晚了。”
傅凝安慰她:“没事,工作就应该放在工作时间来干,这次专访需要好好打磨,周期比较长,所以不用给自己太大压力。”
回到位上,傅凝被公司叫走开会。
孟娴雅操纵着座椅的滚轮,在南也身边停下,“椰子,马上跨年了,你帮我选选送我男朋友哪件礼物比较好?”
南也垂眼看手机屏幕上划过的待选礼物。无非是腕表领带夹之类的,她替孟娴雅投了腕表一票,并让她分享领带夹的链接。
“你要送给你男朋友吗?这个领带夹确实得气质出众的男人戴,他就挺合适的。”孟娴雅说着将链接分享给南也。
“不打扰你了,凝姐他们好像散会了,我得赶紧回去了。”
“……”
柏译尤其爱送礼物,耳环,手链项链甚至是脚链,送出的礼盒都能堆出一个小山。南也不太爱戴首饰,礼盒都被她一股脑塞进闲置的柜子里。
南也想回礼一直不知道该送什么。
手里资金有限是一方面,她早就不用季家给的钱财,虽然秋斓依旧雷打不动地,每周往她的卡里打十万块。但南也一分没花,万一因为她和季倾言的关系,两家人走向决裂,到时候她还能尽数奉还。
难得看到价格合适,又格外适配的礼物。南也点下购买,恰好有现货,能在跨年夜之前送到。
临到元旦,期待柏译看见礼物时的惊喜,又担忧即将面见的秋斓。
她这些天无数次在脑中复演到时的情形,提前编纂好的说辞已经滚瓜烂熟,这次势必要与他们说开,不能一错再错。
…
前些天安雯提前约了她跨年夜那天去看烟花。
和柏译还没有定下当天的活动,南也答应了安雯。看完烟花回家正好可以把礼物送给他。
周五下班前,秋斓忽然发消息告知她,他们明天落地,打算在京城跨年。
措不及防的变故,南也心下难免慌乱。
干妈:[倾言要等后天的飞机,到时候再一家人一起聚聚,明天我们先见一面?就约在城璟苑的房子里怎么样?听倾言说你没在里面住,他前段时间派人回去打扫收拾干净了。]
南也:[好。]
刚发送消息。
安雯又抱歉地同她说:[小也我明晚不能陪你一起跨年了,我对象这两天不知道闹什么脾气,非要我跨年夜宅家里。哎我们只能下次再约了。]
如果安雯不说,南也或许也要因为秋斓他们提前回国的原因拒绝掉。
*
年底最后一天。
收到秋斓说他们已经抵达京城的信息,南也犹豫到这时候,才和柏译说。
“我今天要去见我的……”南也话音梗了一下,好一会儿才接上,“家里人,可能比较晚才到家,到时候喊你来接我好吗?”
柏译没有爽快答应。搂她面对面坐在腿上,手臂穿进她腰间,不肯撒手。整个上半身的重量似乎都倾压她身上,他闷声问:“怎么不带我去见见他们。”
“我和他们的关系一时半会说不清楚,需要我今天和他们见面说清楚,确认情况。如果有机会,肯定会带你见的。”
柏译像被顺了毛,蓬松发丝擦过耳廓。
有些痒,南也偏头躲了下。等发现柏译在做什么的时候,已经晚了。
她垂眸看见轻易留下红印的脖颈,刺目清晰,正处在正中间的位置,除了戴围巾,根本无法遮掩。
“……”
南也气闷地退了下没法推动的躯体,“你干什么?我这样怎么见长辈?”
“要不就别——”
南也板着脸,“不行,为了这次见面我做了很长时间的准备。”
南也上了几层遮瑕才勉强盖住痕迹,只能希望到时候秋斓不要看得太仔细。
南也无声叹气。
她没让柏译送她。
临出门前,回头轻拥了下他。
“只是一天不在家呢,别难过了,晚上回家有……算了,是个秘密,等我回家!”
*
抵达季家别墅,院里已然被打扫过,灌木丛也修剪了,里头灯亮着。
南也定了定神,输指纹进入。
秋斓热情地起身拥她手臂,“让干妈瞧瞧,最近是不是开始上班了?看看,都瘦了,也出落得越漂亮了。”
寒暄几句,秋斓忽然说:“对了,倾言说他买了早一趟的飞机,可能再有一小时就到京城了。”
听到季倾言的名字,南也笑容僵了一瞬。
“小也,我这回在国外给你带礼物了,你看看喜不喜欢?”
秋斓选的项链款式低调精致,很衬脖颈修长。
南也垂头看了眼,“嗯,好看。谢谢干妈。”
“小也,你想和我说什么?是不是你和倾言之间发生了什么事,让你觉得困扰了?”
“倾言那小子已经下飞机了,估摸着快到了。”
季越晋从厨房走出,同保姆一起将最后两道菜端上桌:“先开饭,别的晚点再聊?”
南也只能咽下即将诉诸于口的话。
保姆在季家待了十余年,手艺与过去别无异样。南也看着着满桌子菜,却觉得味同嚼蜡。
小腹忽然传来阵难忍的坠疼,果然前两天不该在便利店贪凉买冰镇气泡水醒神。南也唇色泛白,猜想应是生理期快到了,借口去了趟厕所。
再出来时,南也猝不及防撞进一道幽深、带着倦意的眼睛。
季倾言视线偏移,落在她遮盖吻痕的位置。
南也心口一窒。
猛然想起在飞机场被戏耍的那天,她拧眉,不再看他。
或许是生理期导致情绪低落,南也又看见季倾言,想说清的话怎么也没心情说,她只想快速结束这场晚餐。
恰好屋外炸开烟火声。
秋斓开口缓解他们之间凝滞的氛围:“你们兄妹俩小时候不是最爱玩烟花?出去看看吗?车后备箱里有仙女棒。”
南也点点头,却是没等季倾言先一步夺门而出。
出门南也第一眼看见的不是满城绽放的烟花,她目光定格在不远处,隔在铁栅栏门外的柏译。
他肩上落了雪,额发略显凌乱地垂落。
等了似乎有一会儿,他喉结都冻得泛起红意。
南也快步往前走,开了门,扶着门框。
反应过来,她动作一顿,匪夷所思地开口:“你这么在这?”
南也出门前特意检查,包里没有腕表,身上也没有地方可以藏。没了定位器,柏译怎么能在她现处的地方巧合出现。她分明没有告诉过他来赴约的地点。
柏译没有回答,目光凝在她白皙纤长的脖颈,戴着的项链上。看了许久,他眸光黯淡地问:“我送的呢?也也。”
南也莫名心虚地藏了下脖颈间的项链。因着她躲藏的动作,柏译抬眸,与几步之遥的,黑沉着脸的季倾言对视一眼。
他轻哂,眼底尽是自嘲。
“我果然是…随时可以被取代的吗。”
【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