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瓜文学 > 虐心甜宠 > 失忆后和死对头he了 > 18、恶霸
    穆决会同意就见鬼了。


    他抱着臂,一副贞洁烈男的模样:“你把东西放下,我自己来。”


    沈清妍怒瞪着他:“我没在和你商量,你把我打晕的事情我还没有和你计较呢!”


    她俨然是真生气了,之前挂嘴边的“夫君”也不喊了。


    可惜穆决想到在她面前袒露身体,就自觉头皮发麻。


    “不然呢,真叫你和我一起在那冷冰冰的祠堂待一晚上?谁叫你不肯走,”他嘴硬道:“多谢你的好意,但这个……”


    回应他的是啪嗒一声——沈清妍把药钵重重地搁下了。


    她再没说什么,起身就要走,穆决忽觉喉头一哽,还是没忍住叫住了她。


    “喂——你回来,好好好,我脱、我脱还不行吗?”


    沈清妍站定在几步外,有些犹豫,等她重新转回去的时候,床上的穆决已经把上衣甩干净了,正背对着她。


    沈清妍把灯挑亮了,才走过去,见他盘膝支颐,一副很垂丧的样子,她没忍住,嘟囔道:“这个样子做什么?搞得好像我是什么恶霸,威逼你把衣裳脱了。”


    穆决有气没力地道:“难道不是吗?”


    要不是拿她没办法,再加上前两天把她弄晕了有点理亏,他才不会照做。


    身后的沈清妍却没了声音,除了拿药杵碾药的动静。穆决觉得有些古怪,侧身看她,一眼就在明亮的烛光下看到了她微红的耳尖。


    他勾了勾唇,似笑非笑地揶揄道:“怎么回事啊,不是你要我脱的吗?”


    沈清妍底气不足哼了一声,她重新撑起脾气,颐指气使地道:“谁让你转过来了?快转回去。”


    她还是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他身材的冲击力。


    他自小习武,肩宽背阔、肌肉精干,不发力时也能隐隐看出流畅的线条。


    如果不是还挂着几道红紫的棱子的话,大概沈清妍会更有心情欣赏一点。


    她微鼓起腮,缓缓地呼出了一口气,确认自己平复好心情后,才擓起两指头的药泥,涂在了他背上。


    打得真狠,她心想,她看着眼睛都疼。


    穆决其实此刻还好,摔摔打打的多了,疼习惯了也不觉得有什么。对他而言,眼下更尖锐的,其实是她的指腹轻抚而过的感受。


    药泥是冷的、丝丝缕缕的凉,在他背上匀开草药的手心却是温热的,和想象中一样柔软。


    穆决非常不自在,不过很快,他就没空在意这点微妙的感受了。因为有一股火辣辣的疼痛,正从她触摸过的地方开始弥漫。


    等等、等等……


    他怎么忘了,她最是睚眦必报的一个人?


    他正要转身问她,肩膀刚转,就叫她一巴掌拍在了肩头。


    “乱动什么?药还没上完呢。”


    她严肃呵斥。


    穆决:“……”


    “确定上的是药吗?”


    他十分怀疑地问。


    沈清妍哼了一声,道:“大黄、栀子、桃仁、黄姜……哪一味不是药?怎么,你怀疑我故意害你,夫君?”


    她只不过是少放了点清凉缓释的冰片,然后嘛……再把药性强烈的红花、黄姜什么的,稍微多放了一点点。


    听这个得意的小语气,穆决哪还有不明白的,只可惜他理亏在先,这下衣服都脱了、药也搽了,只好屈从。


    “下次少放点。”他叹口气:“你知道吗,我都闻到姜味了。”


    细细想来,她方才抹药的手法也很像腌肉。


    沈清妍的气已经消了大半,她嘟嘟囔囔地道:“知道痛,以后就不要去打架了啊。”


    “你这几天在祠堂,没有好好搽药吧,淤血不赶快化散开不行的,就该用些猛药。”


    穆决心道,再有这种贱人他还打。


    不过现下受制于她、十分脆弱,他只敷衍地回了两句,没把这话说出口。


    不过背上实在是疼,简直比挨罚的当时还疼,穆决有些担心自己在她面前丢丑,于是说着闲话,试图转移注意力。


    “这几日,你便是在药舍忙这个?”


    沈清妍轻轻“嗯”了一声。


    药已经上完了,她净过手,却没走,依旧坐在床沿边扭着手指。


    穆决披上衣服,看出来她有话没说,扬眉问她:“怎么了?”


    沈清妍酝酿了一下,把闵峥之前说的事情告诉了他。


    听到“恢复记忆”四个字,穆决一时却是微愣。


    恢复记忆吗……


    这个机会,似乎比他想象中来得更快。


    瞧出他的迟疑,沈清妍咬了咬唇,试探道:“夫君……你是不是也觉得,我不应该去冒这个险?”


    身边的婢女都劝她别这么干,闵峥显然也倾向于更安全的方案。


    穆决“嘶”了一声,道:“你先等我想想。”


    他的脑子已经是一团浆糊,正乱七八糟地冒着泡——


    有声音说,不应该支持她这么做。


    这世上没有万一,如果她没治好,变成个傻子怎么办?


    而且……他其实骗不了自己,这段时间,沉溺在这段虚假的甜蜜里的,绝不是只有她一人。


    她清醒了,会怎么样?


    即使她不因为这段时间的欺骗而迁怒,她也绝对不会像现在这样,依赖着他、眷恋着他。


    在被赐婚之前,他们甚至都不算朋友了,她早已和他彻底闹翻。


    有那么两次,他有意无意地路过卫家,想去和她道歉——尽管他到最后都不知道她为什么那么生气,只是因为他隐瞒了节度使之子的身份吗?


    可他还是没拉下脸,去叩卫家的门。


    桩桩件件,似乎都在催促他做下这个轻巧的决定。


    然而另一个声音,却不合时宜地在穆决的脑海中响起了——


    你真的想……骗她一辈子吗?


    这个问题,很好回答。


    他不想。


    穆决深吸一口气,不答反问:“问我之前,你自己——又是怎么想的?你想不想,把从前的事都想起来?”


    沈清妍抿着唇,把唇线绷得笔直,良久,还是轻轻点头。


    穆决却如释重负一般,轻轻松了一口气。


    “那很好了,”他勾起唇,仿佛满不在乎地笑道:“我从前认识的那个沈清妍,在这件事情上,也一定会做出和你现在一样的决定。”


    他语气平常,并没有多郑重,沈清妍听完,眼眶却一点点洇红了。


    穆决没有急着哄她。


    她缓了一会儿,自己嘀嘀咕咕地开口了:“可要是真的出了意外,我没有治好,还被治成了个笨蛋,怎么办?”


    “凉拌——”穆决搓搓她的发顶:“你以为你现在很聪明?”


    又趁机和搓小狗一样揉她脑袋!沈清妍刚想瞪回去,瞥见他虚披着的中衣,想起来他背上还有药。


    “哎呀,差不多到时辰了,该擦掉了!”


    这说法怎么听起来更像腌肉了?


    穆决叹气,一回生二回熟,这下他倒是不怎么扭捏,随手把衣服脱了。


    “不过……这件事上,我觉得你还得去问一个人。”


    他忽然道。


    沈清妍动作一顿眨了眨眼:“你是说……”


    ……


    腊日这天,灵州又下起了雪。


    久在其中的人,对雪早没了憧憬,更不会有什么诗情画意的想法。


    回马车前,沈清妍生气地跺了跺脚:“人太多了,雪都踩成泥了!我该穿那双旧靴子。”


    穆决不知道她是在生什么气,气雪、气人多、还是气脚上这双崭新的羊皮小靴子。


    他幸灾乐祸地道:“是你自己要去看傩戏的。”


    沈清妍踩他一脚,旋即怕他报复踩回来似的,飞速登上了车辕。


    “快上来啦——还要去给舅母他们送节礼呢。”


    送节礼才是今天的正事,他们是趁机出来玩儿。


    马车吱嘎着压过路上的车辙印,抵达了卫家。


    新岁将至,陈婼本就满脸喜气,见这俩活宝来,更是高兴。


    稍坐了一会儿后,沈清妍便同陈婼提起了治伤的事情。


    说实话,沈清妍心里是很忐忑的。


    如果舅母不赞同的话……


    可陈婼听完之后,却只和穆决一样,问了那个问题。


    “你自己,是怎么想的?”


    这一次,沈清妍没有犹豫。


    “我想把过去都想起来,”她坚定地道:“那些回忆,对我而言,是很重要的存在。”


    无论是同家人的,还是和穆决的,又或者,是那些曾经点灯熬油,一页页翻过医书的时刻。


    所有的一切都很重要,她要把它们都记起。


    陈婼大概一点也不意外听到这个答案。


    她爽朗大笑,展臂把沈清妍抱到了怀里。


    “好,不管你做什么决定,舅母都支持你。”


    “可如果……”


    陈婼捏捏她耳朵,笑着打断道:“咱卫家的姑娘小子,哪一个是因为害怕,就不往前了的?”


    “这世上没有事是百利而无一害,既愿意,就别想太多。再坏,也不过是舅母养你一辈子了。”


    沈清妍重重点头。


    决心已定,回节度府后,她没再纠结犹豫,去到药舍找了闵峥。


    “闵师叔——”她郑重一礼:“我已做好决定,想拜托您,替我联系上我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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