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悟挑了挑眉, 站起身来躲到一旁的阴影处，远处的黑影越来越近，他仔细看了看, 发现竟然是收容所里的熟面孔。
天色已经黑透了，凌晨十二点便会刷新当日死亡名单, 五条悟看了眼时间, 距离十二点还有三分钟。
这么晚了，收容所里的人怎么会出来？
难不成是想要殊死一搏？
可也太晚了吧。
五条悟心里有些迟疑，打算先观察观察。
远处那道黑影悉悉索索走到近处，瞥见小林一新的尸体时明显吓了一跳，可她还是强忍着恶心凑近，又小心翼翼蹲下用手捡起地上散发着血腥味的碎肠子。
五条悟眉毛拧了拧, 却见那人下一秒竟然把掌心里的肠子塞进嘴里，然后死死捂住嘴唇硬生生咽了下去。
她眼睛里泛出泪花, 鼻子通红, 一副想要呕吐的模样，可还是拼命捂住嘴唇, 不让咽下的碎肉吐出来。
女人适应了好一会儿，可她看了眼手腕上带着的腕表后, 脸色却忽然白了白, 加快速度捡起地上的内脏, 不管三七二十一通通塞进嘴里, 她的唇边满是血迹, 牙齿也被血色染深, 正在撕咬咽不下去的大块人肉, 同时一双眼睛瞪得又大又圆, 眼眶里满是血丝, 看起来竟然有几分瘆人。
五条悟拧着眉看完全程，出于人道主义，想要上前制止这一让人毛骨悚然的行为，却在迈开步子的前一秒，看到女人猛地站了起来，然后张开大嘴，用手扣着嗓子眼，哇啦啦吐出来一个闪闪发光的东西！
金光闪过，烟消弥散，缩小版小林一新一动不动地站在女人面前，眼珠空洞，脸色惨白。
女人捂着胸口剧烈地咳了几声，随后便用沙哑的嗓音急切地喊：“小林一新，我要和小林一新PK！”
这怎么可能？小林一新早就死了，这个缩小版顶多算个傀儡，游戏系统怎么会把他列入玩家队伍呢？
可一阵风飘过，眼前二人凭空消失，游戏系统的机械音回荡在空荡荡的耳边：
【玩家身份：佐藤千夏】
【水平：三级咒术师】
【PK玩家身份：小林一新】
【水平：准二级咒术师】
【PK绑定成功】
五条悟眸子睁了睁，再三确定自己的耳朵没有出现问题后，他看了眼时间，又微微眯起那双摄人心魄的眸子。
距离十二点仅剩三十八秒。
如果佐藤千夏操控着傀儡认输，最快能在十秒钟左右结束战斗，她出来后继承了小林一新的所有积分，自然而然就不用去死。
可问题是。
小林一新还有积分吗？
五条悟觉得这术式很有意思，攻击性不强，却能骗过堪称天道的游戏系统，如果好好利用，是不是能提早结束这场惨绝人寰的世界末日、拯救世界呢？
他掐着表算着时间，表情虽漫不经心，指尖却已经很有节奏地敲了起来。
数完十秒，佐藤千夏还未出现。
五条悟听着秒针滴滴答答的声音，目光定在那一处，聚精会神到自己都没察觉。
夜很黑，废墟中悄无声息，十分安静，偶有风声咆哮着吼过，片刻后又重归寂静，几乎只能听到秒针转动的声音。
又过去五秒。
也该出来了吧。
他微微拧了拧好看的眉。
“哒、哒、哒……”
秒针毫不留情地顺时针移动，分针似乎已经蓄势待发，最后五秒，五条悟拧起眉，心脏不知为什么也跟着悬了起来。
“五……”
“四……”
“三、二……”
大局似乎已定。
不论输赢，十二点已过，扣掉每日积分后，为零或负数的人会瞬间被射线击杀。
五条悟挺惋惜地啧了一声。
还以为遇到了破局之法……
果然不会那么轻易啊。
他等在原地，打算等佐藤千夏出现后找个地方把她的尸体埋起来。
可空间却好像在一瞬间被强力扭曲，五条悟撑着脑袋晃了晃，六眼被垃圾信息灌满，他冒了点汗，眯着眸子往四周看了看，手腕上的腕表滴嗒一声，他垂眸望去，可看清楚时间后，平静的眼眸却忽然瞪大一瞬。
时间……倒流了？
刚才明明已经过了十二点。
现在却倒回十一点五十九分五十九秒！
他觉得不可思议，抬眼望去，轰隆一声，佐藤千夏的身影虚弱地倒在小林一新腥臭的尸体身旁，冰冷的机械音再次在耳边响起。
【玩家小林一新主动认输】
【PK获胜者为玩家佐藤千夏】
【玩家佐藤千夏将继承小林一新所有积分，共一积分，请注意查收】
“嘀嗒——”
零点已过，死亡名单公布，射线没有降临，佐藤千夏安然无恙。
四周刮起一阵风，冷冽的风吹乱五条悟的白发，寂静中，五条悟盯着不远处的佐藤千夏，诧异的表情缓了缓，唇角却缓慢勾了起来。
啊……能让时间倒流，却是个区区三级咒术师么。
人类进化的术式还真能出乎他的意料，给他好大好大的惊喜。
佐藤千夏虚弱地掀起眼皮。
腥臭味弥漫在口腔中，生吃同类的回忆回荡在脑海里，让刚刚逃过一劫的她再也忍不住，稍稍侧过脸去，哇啦啦吐了出来。
胃里没有什么食物，只剩酸水，佐藤千夏身体虚弱地一动也动不了，只能这样狼狈地侧躺在地上。
脑袋天旋地转似的晕，濒死的感觉让她头皮发麻，心里涌起潮水般的委屈。
为什么？
为什么要让她受这种苦！
佐藤千夏呜呜咽咽地哭起来，酸水混着眼泪流到身下的头发上，黏腻腻粘连成一片，味道让人几欲作呕。
她娇生惯养着长大，吃饭有人喂，衣服有人帮忙穿，爸爸妈妈老来得女，宠得她生活几乎不能自理，她从来没有吃过这样的苦！
可为了活命，她现在却要像条狗一样偷吃死人的尸体！
短短四天，生活就遭逢如此巨变，佐藤千夏很难适应得过来，心里委屈得狠极了。
死人肉，臭得让人想要去死！
她抹了抹眼泪，看了看安静的四周。
天气越来越冷，先不提害怕遇到其他玩家，光在外边待一晚上，她也是要被冻死的。
不行，她还不能死。
爸爸妈妈被怪物吃了，她还没有复仇呢，怎么能去死！
佐藤千夏吸了吸鼻子，强撑着胳膊坐起身子。
她打量了一下四周，并没有察觉到咒力波动，暗暗松了一口气。
PK空间里，濒死之际，心灰意冷之时她忽然爆发出无限潜能，硬生生将时间倒转了一秒钟！
佐藤千夏自己也吓了一跳。
PK开始后，她没想到小林一新的傀儡会不听自己使唤，废了好一番功夫才让傀儡坐下。
可那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她心灰意冷，以为自己必死无疑。
可苍天是眷顾她的。
她获得了新的术式。
佐藤千夏撑着胳膊慢慢起身，头晕眼花，几欲摔倒，可强大的意志力还是让她坚持下去，凭借着记忆一步一步慢腾腾往回走。
五条悟远远跟在佐藤千夏身后，看她腿肚子直打颤，身子也歪歪扭扭的，也不知道是疼的还是冷的。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
长款羽绒服。
绝对暖和。
哎，不然快走两步把羽绒服扔地上让姑娘自己捡？
他这样过去好不合适呀。
他情商确实低了点，但也绝对没有看小姑娘狼狈模样的爱好！
五条悟点了点头，觉得这方法可行，于是瞬移到佐藤千夏前面不远处，脱下自己的衣服放到了十分显眼的位置上。
佐藤千夏低着头，一深一浅地向前走，狂风呼啸着刮过，像刀片一样切割着她的脸。
血腥味在这时候显得更加浓郁，佐藤千夏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
掌心里满是血，原本乌黑靓丽的秀发粘在一起，用手扯都扯不开，她忽然发觉自己不能就这样回收容所。
必须洗一洗才行。
对。
洗一洗。
前几天不都是这样的吗。
今天差点忘了。
佐藤千夏掀起厚重的眼皮，回忆着爆裂水管的位置，脚步深深浅浅地迈了过去。
水很凉，幸好没有冻上，佐藤千夏捧起水洗了洗手，又畅快地洗了把脸，她把脸上的血痕洗得一干二净，才觉得胃里没有那么难受。
洗掉。
都洗掉就好了。
她动作越来越快，表情也越来越偏执，用力搓着身上的皮层，像是要搓出血来。
五条悟站在不远处，垂眸静静看着，不知怎么，忽然想起吞吃咒灵玉的夏油杰。
他一直觉得杰吃咒灵玉是天经地义的事。
那是他的咒术。
很强。
他一开始会觉得好奇，后来会心疼，再后来……也没什么后来。
他总觉得那是无可奈何又天经地义的事。
可是……凭什么呢？
就像佐藤千夏。
她原来就是一个普通人，家庭或许美满和睦，日子也过得蒸蒸日上。
可她为什么要遭这种罪？
和家里人分开，或许是生离死别，只身一人跑到收容所里，蛰伏到夜晚才敢出来觅食。
腐肉。
一下一下，硬生生往嘴里塞，想吐也只能捂住唇，拼尽全力咽下去。
杰小时候，有没有过这种阶段呢？
或许是有的吧。
毕竟还是小孩子。
又怎么不委屈、怎么不难过？
杰想找人安慰也找不到的。
后来，再长大一点，到了咒术高专，别人都被他的术式震惊，恨不得亲眼见他吞下咒灵玉才算心服口服。他们不觉得这种事会让人为难，只是想满足自己的好奇心。
杰想找人安慰，仍然找不到。
就连五条悟也觉得夏油杰已经习惯了吞吃咒灵玉的生活，毕竟杰能面不改色地咽下去，之后还能面带微笑地侃侃而谈。
可这种事……
怎么习惯得了？
佐藤千夏依然在擦着自己的嘴唇，水声哗啦啦流着，她用尽力气，不知在跟谁作对一般拼命拍着自己的脸。
五条悟恍然察觉自己往日对杰的心疼只浮于表面，未曾深入过杰的内心。
他不是个合格的爱人。
佐藤千夏的动作越来越暴躁，她用冷水浇灌着自己的头发，冻得直哆嗦也从未停止。
至少……不能让别人看到自己这么狼狈。
……
她在昏倒前，只记得自己落入一个温暖又宽阔的怀抱——
杰给悟心疼完了啊
第82章
收容所, 把佐藤千夏送回来，跟硝子打了个招呼，五条悟就去找夏油杰了。
夏油杰靠在沙发上, 眼神略有些空洞地看着前面，听到开门的声音, 侧过脸来往这边看了看, 表情几乎没有变化。
“是我。”五条悟靠过去，有些心疼地摸了摸夏油杰的脸。
“杰，你不信任我是有道理的，但既然你已经选择给我机会了，也不能反悔啊。”
夏油杰挑了挑眉，语气很平淡：“怎么了？”
“你先说同不同意。”
“只要你愿意听我的, 不再对我隐瞒什么，我一定同意。”
“真的呀, 杰？”
夏油杰唇角勾了勾：“真的。”
五条悟又问：“那你说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关系？”夏油杰佯装思考, 半晌才回答，“我原谅了你的朋友关系。”
五条悟双眸瞪大：“啊？可是我们都亲嘴了, 这样也能算是朋友关系吗？”
夏油杰抬眸，目光虚虚锁到五条悟脸上：“那你想是什么？”
五条悟被盯得有些紧张, 他明知道杰看不到东西, 但还是严肃正经地整理了一下乱糟糟的头发, 嘟嘟囔囔出一句“不该是恋人么。”
夏油杰唇角再次勾了勾。
他眼底闪过转瞬即逝的笑意, 快到几乎让人捕捉不清, 他早就知道的, 悟给出的爱, 不用全心全意, 哪怕只有一点也足够让他沉溺进去, 生生世世都不想分离。
是的，悟还小，很多事情都不懂，他要教悟。
“恋人，需要一句正式的告白，或许还需要一束漂亮的鲜花，悟，我们没有这些东西。”
五条悟睁大眼：“杰，你想要吗？”
老实说，有那么一瞬间，盯着悟漂亮眸子的一瞬间，夏油杰心脏很不争气地滞了一瞬。
坦荡，真诚，热烈。
这样的爱，让夏油杰的眼睛不自觉移开，让运筹帷幄自觉掌控一切的他不由得慌乱起来。
为了平复心情，夏油杰伸出掌心缓了缓不停起伏的胸膛。
这无异于告白。
夏油杰笑了一声：“悟，现在好像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五条悟眉毛委屈地拧了拧：“为什么啊杰，难道你真的不喜欢我了？”
“我需要你保证，你已经没有任何事情瞒着我了。”
“……”
五条悟张开嘴。
五条悟摸了摸头。
五条悟尴尬地闭上嘴。
有是有，可那让他怎么说出口嘛？
说我已经知道你是那个世界过来的，好巧我也是吗？
杰会受不了的吧！
那都不用说喜欢不喜欢了，他们两个人可能连朋友都做不下去。
五条悟表情皱了皱，半晌，叹出一口长长的气。
夏油杰看他这副模样，就知道他肯定还藏着什么秘密没说，心里虽然有点不大高兴，但又觉得不能逼得太狠，顿了半晌，最后用自嘲的语气道：
“看，你连这点都不能保证。”
“……杰，这点是我的错，可目前这状况，我的确是说不出来，你可以等等我吗？至少，等到游戏结束，等到解决了羂索那家伙。”
夏油杰缄默不语，五条悟有些急了，晃了晃他的胳膊，贴着他坐下：“行吗？杰？”
“……太晚了，先睡觉。”
“不要啊杰，你先说可以还是不可以。”
“悟……听话，先睡觉。”
五条悟仰天长啸，只能听从杰的话先去睡觉了。
他去佐藤千夏那里看了看，硝子说这姑娘的体质不错，晕倒主要是心理作用，应该很快就可以醒过来。
五条悟放下心，回到自己的房间睡了一觉，刚醒来又迫不及待地闯进夏油杰的房间，抓着他胳膊磨他，问他可不可以。
夏油杰面上表现得不冷不淡的，可说是要推开五条悟的手，结果就跟欲拒还迎似的，推两下退三下，最后竟然任由五条悟搂着他腰撒起娇来。
他摸着五条悟的头发：“悟，不要这样，你不是小孩子了。”
何止不是小孩子，他都二十八了！二十八了头一次知道什么叫喜欢，心里就痒的不行，舔着个脸追男朋友。
可没办法呀，五条悟搂着夏油杰的腰，感受着他身上炙烤一般的温度，心里就跟吃了块蜜糖似的，甜得快要化掉。
原来这就是喜欢。
“我就这样，你不答应我我就一直磨着你。”
“让别人看见了不好。”
“怎么不好了？杰，你嫌我丢人么？”
夏油杰还没回答，门就被人推开了，家入硝子和佐藤千夏两人站在门口，目瞪口呆地看着面前两人亲昵的画面。
佐藤千夏看着五条悟，认出他是昨天晚上那个帅得像明星的男人。
没想到啊没想到……
看起来那么不好驾驭的男人私下里竟然……这么会撒娇？
脸上表情委委屈屈的，长手长脚一个人窝在床前搂着另一个男人的腰，一头白发虽然乱糟糟的，但却莫名可爱，眸子还是那么鲜亮，看向他们时，表情还拽拽的。
家入硝子才后悔自己没有敲一敲门就给推开了啊！
这两个家伙知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啊喂！
活不活得过这十五天都不好说，这俩怎么还玩起什么play了。
她干咳一声，瞥了五条悟一眼，示意他先站起来再说。
五条悟想起夏油杰那句被别人看见不好的话，虽然不是很情愿，但还是乖乖站起来了，他看向佐藤千夏，热情地打了个招呼。
“呦，已经醒了啊。”
佐藤千夏点了点头，抬眸看了看五条悟，脸色刷一下子红了。
实在是太帅了……
“这就是昨天把你送回来的家伙。”家入硝子指了指五条悟。
佐藤千夏眸子稍微睁了睁。
什么？竟然是他吗？
佐藤千夏只记得自己快要倒在地上的时候被一个人抱在怀里了，她想要睁开眼睛看一看是谁，可是已经毫无力气，再睁开眼时，看到的只有天花板。
“怎么样，身体好多了么？哎，我说你呀，出去得实在太晚了，天气那么冷，至少也要多穿一点吧。”
帅哥看起来竟然有些健谈，佐藤千夏点了点头，抬眸问他：“你叫什么名字？”
“我啊？”五条悟笑了笑，“我叫五条悟，随你怎么叫了，以后还要多多关照啊。”
“哪里哪里，”佐藤千夏客气地回，“是我应该先谢谢您的关照，昨天晚上真是太麻烦你了，如果没有你，可能我的尸体都要凉透了。”
“还好还好。”五条悟摸了摸下巴，“不过，我对你的术式很感兴趣，不知道可不可以和你切磋切磋。”
嗯？？
切磋？
她没听错吧？
佐藤千夏尴尬地笑了笑：“什么？”
“PK一下嘛，当然，我不会太欺负人的，稍微感受一下你的术式我就主动认输。”
啊，这自信到欠揍的语气听着莫名让人十分火大啊。
可他的肩膀真的好宽，怀抱真的好温暖……
佐藤千夏觉得自己对帅哥是很有容忍度的，她抬眸又看向五条悟，扬了扬眉：“好，我答应你，不过不是现在。”
“你现在身体状况不太好，的确不适合PK……那你定个时间喽。”
“为了保证PK完以后还能有时间赚积分，就……中午吧？”
“可以。”五条悟爽快答应。
佐藤千夏的术式很有意思，他必须要掌控得精确一点，说不定真的能发挥出奇效，把羂索那家伙和他可笑的理想打得灰飞烟灭。
两人就这么爽快地约定了时间地点，聊了些杂七杂八的事情，才意犹未尽地说了再见。
家入硝子带着佐藤千夏出去接受伤患，五条悟一扭头，看到夏油杰脸上洋溢着有些奇怪的笑。
“杰，你看起来好高兴。”五条悟递给他一个苹果。
“……”
这种表情也能被解读成高兴吗？
夏油杰压抑住心里的怨气：“那个人是谁？”
“昨天晚上出去的时候碰到的，她的术式很有意思，但是人快不行了，我就顺手捡回来了。”
“……”倒是符合悟的人设。
夏油杰觉得自己不能管太宽了，不能让悟反感，他咬了口苹果，忍了半天，转了话题：“收容所是你和硝子建立的么？”
“嗯，差不多吧。那天找完伏枥回去的路上正好碰到硝子，她把你藏到这里，想要回咒术高专，却已经回不去了。之后遇到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人，想要找硝子PK，我挡在硝子面前就被拉进去了，系统报出我的名字时我还吓了一跳，生怕硝子察觉到什么异常，谁知这家伙还以为你给我起名五条悟呢，一点儿也没怀疑。”
“后来又遇到几个无家可归的人，看着挺可怜的，硝子想了想把那几个人带回来，治好了他们身上的伤，结果过来的人越来越多，他们从各地来，带了物资，带了孩子，硝子想了一夜觉得不能对不起她那身衣服，就打算建立一个收容所，想尽微薄之力帮助弱小又无可奈何的人类。”
夏油杰听了一会儿，垂下眸，不知道想起什么。
五条悟眨了眨眼睛：“杰，你不喜欢这个收容所么？”
他想知道。
杰还会不会走上那条注定要和他分道扬镳的路。
不，既然再来一次，他绝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杰？”——
第83章
“没有什么喜不喜欢。”
“那就是也不反对喽？”
夏油杰没说话, 扭过头，这就算是默认了，五条悟嘻嘻笑了笑, 凑得离夏油杰近了近：“杰，我向你保证, 我会让你过上好日子的。”
夏油杰挑了挑眉：“你这话哪里学的？”
“电视里头嘛。反正我说到做到, 杰，你就答应我嘛，等到这阵子结束了，我一定把隐瞒的事情全盘托出……到时候不管你接不接受，我都要死皮赖脸和你在一块儿。”
五条悟捏了捏夏油杰的耳垂，抚摸起那颗黑色耳钉：“行不行嘛？”
“那时候的事那时候再说吧, 你吃没吃早饭？”
“还没有呢，我马上要出门, 就不吃了。”
“要去哪儿？”
“附近出现了一个比较凶残的咒灵, 嗯……应该是咒灵，我要去祓除掉那家伙。”
“吃点东西再去。”
“我不饿, 没事儿。”
夏油杰没说话，轻呵一声。
五条悟看他表情不妙, 脑袋转了转, 终于反应过来自己答应了杰什么事情。
是他说以后都要乖乖听杰的话, 杰才原谅他的, 他现在这样, 杰肯定又不相信他了！
五条悟赶紧抓住夏油杰的手：“杰, 我说错了, 我现在就去吃！正好饿了！”
夏油杰看他一副紧张兮兮患得患失的模样, 又不禁有些心疼, 毫不留情地唾弃起半分钟前的自己。
悟还小，哪经得起这么吓？
自己做得真是有点过。
他干咳两声：“去吃吧，不饿的话少吃点也行。”
五条悟回：“好！杰，你饿吗？我把饭给你带过来？”
夏油杰：“不用，我洗漱完自己去。”
五条悟依依不舍地站起来：“那我先走了。”
“嗯。”
“杰，抬一下头。”
“嗯？”
五条悟不由分说地把夏油杰的脸捧起来，“啵唧”一口亲了上去。
他亲得用力，亲得响亮，亲完还舔了舔嘴唇，笑嘻嘻地说：“杰，你的嘴好甜。”
夏油杰嘴唇上似乎还残留着柔软的触感，五条悟身上的香气钻到鼻子里，触动起全身警报，夏油杰下意识揽住五条悟的腰，掌心用力一顶，让五条悟离自己更近了点。
“杰，你……”
夏油杰另一只手覆盖住五条悟的后脑勺，将他整个人拉得弯下腰，没有得到餍足的唇自由探索过去，先是沿着五条悟的唇缝舔了舔，紧接着又用掌心揉了揉五条悟的细腰，以此撬开他的防备，用舌头抵了进去。
他的舌头与另一只柔软的舌尖交缠在一起，发出啧啧的水声，又不满足似的，用舌尖扫荡了五条悟整个口腔，将他亲得腿脚发软一下子坐到夏油杰腿上。
他吻得尽情，掌心越来越往上靠，五条悟抵挡不住这么猛烈的攻势，爽是爽了，却不会换气，憋得脸都通红。
夏油杰察觉出五条悟的窘迫，唇角勾起一抹笑，依依不舍地把他放开了。
唇齿分离，拉出银白色的细线，夏油杰舔干净五条悟唇上的水渍，任由五条悟面色潮红地在自己怀里喘气。
五条悟尾音上扬：“……杰，我腿都软了。”
“嗯。”夏油杰捏了捏他的脸，心里的怨气也没了，堵着气要晾一晾五条悟让他知道错的心思也一干二净。
这一吻，勾得他恨不得把五条悟吃进肚子里，不让别人看见也不让他动不动逃跑。
他凑向五条悟耳边，恶狠狠道：“再敢跑，亲得你下不了床。”
“哎吆杰，说得我好怕怕。”五条悟不服输地挑了挑眉，“怎么说，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夏油杰亲了亲他的眼睛，又蹭了蹭他的鼻子：“先准备好告白和鲜花再说。”
“行！花儿是吧！小爷今天就出去给你找！”
夏油杰眯着眼笑：“五条少爷这么霸道？”
五条悟不甘示弱地捏了捏夏油杰的鼻子：“这位帅哥有没有动心？”
……杰的态度变了好多，他五条悟，终于成功啦！
哼哼，就知道杰果然还是喜欢他的嘛。
五条悟笑得更开心，璀璨的蓝宝石眸子里闪出点点光亮，瓷白的肌肤细腻又光滑，像是牛奶罐子里泡出来的，他鼻子那么挺拔，嘴唇却粉粉嫩嫩的，让人想要咬一口。
夏油杰喉咙滚了滚，一直盯着他的脸，盯得话都忘记说出口。
动心？
当然。
夏油杰永远为五条悟动心。
“……好了，你先去吃饭吧。”
五条悟点了点头：“杰，你中的蛊毒还没解，还是不要先出去走动……外面的事交给我，你就放心吧。”
夏油杰笑：“好，交给你。”-
从收容所出来，五条悟径直去了昨天碰到佐藤千夏的地方。
小林一新的尸体还静静地躺在那里，除了佐藤千夏吞掉的大肠和内脏。
五条悟蹲下，感受了一下咒力残留，眉头稍稍挑了挑。
很浓郁呢。
像是……又来过一次。
“咔嚓——”
大地发生皲裂，天空巨雷轰顶，原本万里无云的天气忽然下起倾盆大雨，雨水灌下，冲刷掉地上已经干涸的血迹，又自发汇聚成细小河流，带走地上碎成块的尸体。
雨下得突然，却触碰不到五条悟的身体，五条悟从地上站起来，往四周看了看，很快锁定了一个方向。
那里……不太对劲。
五条悟从容地迈开两步往那走，走了两步又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直接瞬移过去，锁定了躲在暗处里的一道黑影。
他从容地抓住这家伙的脖颈，让他抬起脸和自己对视，却在看清他脸的一瞬间瞪大了双眸。
“悠仁？”他嗓音有些沙哑。
被叫做悠仁的家伙抬脸警惕地看着他，张嘴露出锋利的獠牙，眼神在一片惊雷中显得格外骇人，像是草原里最凶猛的野兽。
“你怎么会在这儿？”五条悟瞬间就察觉到虎杖悠仁的不对劲，他没有松开手，细细打量起虎杖的脸。
回应他的只有哗哗雨声。
五条悟拧着眉，注意到他身上的血迹，抬手去抹了抹，不成想这倒引起了虎杖的戒备，直接张开大嘴，露出獠牙，又快又狠地咬了上来。
五条悟咒力虽然还没有完全恢复，术式也不能完全使用，但躲开这种程度的攻击实在也是绰绰有余。
可他却没有躲开，任由虎杖狠狠咬了下去。
虎杖的尖牙没有立刻触碰到五条悟的肌肤表层，可也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力气大到让五条悟都不由得对他刮目相看。
眼看虎杖变得越来越暴躁，五条悟啪一下打晕他的脑袋，让他身体发软，直接往前倒了下去。
暴雨还在下，五条悟单手拎起虎杖悠仁的身体，把他送回收容所里了。
家入硝子似乎有些意外，她撬开虎杖悠仁嘴巴，看向他明显二次发育过的牙齿，眉头越皱越紧。
“悠仁这是怎么了？”
“不太正常，看着像失去意识了。”
“……诱因是什么？”
“不知道，但我猜测，这绝对不会是个例。”
五条悟挑了挑眉：“你的意思是？”
“你该担心，有没有其他人遭此毒手。”
五条悟啧了一声：“悠仁都中招了，其他人更不用说……问题是，幕后黑手到底是谁。”
“我看过了，小林一新尸体上的咬痕和悠仁的牙齿刚好对上，残害小林一新的人，或许就是悠仁……”
家入硝子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到底是谁那么缺德？”
“谁都有可能。不过……有一点我还是觉得奇怪。”
“什么？”
“宿傩呢？那家伙怎么会允许乱七八糟的东西和他抢地盘？”
家入硝子皱了皱眉：“你是说？”
“宿傩……已经不在悠仁身体里了。”
此言一出，两人面面相觑，想松一口气又下意识觉得这似乎不是什么很好的预兆。
家入硝子啧了一声，不太确信地看向五条悟：“你和宿傩……谁能赢？”
“哎，你问这话是什么意思？这么瞧不起我？”
“我可没有啊。”
“……”
老实说，五条悟总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他不敢打百分百的包票，一定会吸取之前的教训打败现在的宿傩。
却还是自信地扬起唇角：“我、赢。”
至少……要给相信自己的人一颗定心丸啊。
他会战斗到最后一刻的。
“好好好，你赢，”家入硝子无奈地笑了笑，“现在可以出去了吗，我要治疗伤患了。”
“哎哎哎！别赶我走啊，还有话要说呢！”五条悟被家入硝子推出房间，落了一鼻子灰。
一扭头，佐藤千夏正笑眯眯地看着他：“五条君，我休息得差不多了，现在就PK，怎么样？”
“真的啊？”五条悟眼神一亮，“现在可以吗？”
“当然。”
两人进入PK结界，系统介绍了双方名字和水平后，五条悟插兜站着，唇角勾起一抹笑：“来吧，让我看看你的实力。”
佐藤千夏扬了扬眉：“把你的手表给我。”
“啊？”
“或者撕一块衣角，只要是长时间沾染你气息的东西都可以喽。”
五条悟想了想，摘掉手上的腕表扔了过去。
佐藤千夏伸手接住腕表，竟然二话不说地塞进嘴里，硬生生咽了下去。
五条悟看得目瞪口呆，结果下一秒，金光乍现，五条悟只觉头顶发麻，似乎有一阵神秘力量撕扯着他的头皮强硬拽着他往某个方向去——但也仅限于此了，神秘力量没有带着他离开，反而让佐藤千夏跪在地上，痛苦不堪地吐出一口血来。
“啊，抱歉……”五条悟有些过意不去，真情实感不带半分歧视色彩地道，“我没想到你这么弱。”
“？”
佐藤千夏擦了擦嘴边的血迹，撑起腿颤巍巍站了起来。
可以说她蠢说她作，可没理由说她弱呀！
她的术式虽然数值不是很超标，可机制厉害，只要能抓到一点机会，绝对可以达到出其不意的效果。
佐藤千夏慢慢擦掉唇边的血，一边仔细观察着五条悟，想从中找出什么弱点。
老实说，她没想到这么帅的男人竟然是特级咒术师，又帅又有实力，简直是偶像剧标配。
她也不觉得自己能打败这家伙，可这会儿胜负欲被激起来，她满心都是斗志，甚至想击败这家伙让他对自己刮目相看。
只要是人，就一定有弱点。
佐藤千夏视线在五条悟身上打量，见他眼上蒙着绷带，胸前还别着一个墨镜，理所当然地认为这家伙眼睛不好，或许会惧怕强光之类的东西。
那……把他眼睛上的绷带拿下来不就是一个弱点吗？
佐藤千夏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她吐出五条悟的腕表，拿起湿漉漉的东西贴在掌心上，另一只手覆盖上去，对着五条悟，说起些叽里咕噜的咒语。
五条悟挑眉看着，下一秒，便察觉眼上覆盖着的绷带有所松动，他觉得有意思便没有制止，任由佐藤千夏褪去了他的绷带。
绷带飘飘落地，竖起来的白发顺到五条悟额头上，遮住他一点眉眼。
五条悟仍然插兜站着。
他个子高，宽肩窄腰，身姿挺拔，即使摆着插兜的动作也不会让人觉得流里流气，反而有一种说不出的俊美感。
佐藤千夏看愣了，好半天才想起来自己下一步应该做什么。
“哦，那个……”
五条悟看着她，嗓音性感：“嗯？”
果然，对帅哥，她还是有容忍度的！
佐藤千夏尴尬地笑了笑：“五条君，那我……开始了？”
“开始吧。”
“你千万保护好自己。”
“放心。”
佐藤千夏深吸一口气，她捧着掌心的腕表，操控着远处的绷带飞到自己面前，又叽里咕噜说了些什么，金光再次乍现，空中凭空出现一个缩小版五条悟，眨巴眨巴眼和正版五条悟对视上了。
五条悟有些意外：“跟我长得真像！”
“就是你。”佐藤千夏摸了摸小号五条的脑袋，“去，打败那家伙。”
小号五条闻声而动，瞬移到五条悟身后，使出一记攻击波，让五条悟惊掉了眉毛。
“我的术式？”
五条悟和小号五条打得酣畅淋漓，两人就像孪生兄弟似的，谁都能猜到对方下一步的的动作，谁都破不了谁的招，两人周边咒力流动，电光闪闪，也打得佐藤千夏目瞪口呆。
这两人怎么还不累？
他的傀儡是可以消耗正主咒力的啊，怎么这两个人的精力好像无穷无尽似的。
她躲在一边，避免被空中二人的战斗波及到，可就这么看了一会儿，她觉得自己咒力似乎已经开始枯竭，供不起傀儡的自由运转了。
她面色开始发白，又单膝跪地吐出一大口血。
五条悟注意到她的狼狈，猜测傀儡的操控不仅需要消耗他的咒力，也会消耗佐藤千夏的咒力。
他心里有了数，一边打着架，一边游刃有余地对着佐藤千夏道：“可以了，收回去吧，我主动认输。”
佐藤千夏点了点头，有气无力地对着小号五条道：“可以了，回来。”
小号五条闻言立马停止了动作，乖乖回到佐藤千夏身边。
五条悟一屁股坐到地上：“你的术式果然很有意思，遇强则强啊。”
佐藤千夏扬了扬眉：“强是强，但那也是机制强……我的数值完全跟不上，现在也只敢欺负死人喽……”
“咒力是可以锻炼出来的，你一定会成为很厉害的咒术师。”
“谢……”
话还没说完，一阵冰冷的机械音便打断她的发言，强制让两人接听：
【各位玩家请注意，游戏新增一条规则，各位玩家请注意。】
【新增规则：玩家一旦缔结契约进入PK结界，之后将不再支持主动认输功能，只有击杀对面玩家才会突出重围哦】
【重复一遍：玩家一旦缔结契约进入PK结界，之后将不再支持主动认输功能，只有击杀对面玩家才会突出重围哦】
【厮杀和进化才是真理，亲爱的玩家们，认输是弱者才会做的事哦，相信自己！成功属于你！】
【新增规则已生效】
机械音咯咯笑了笑，随即便悄无声息褪去，佐藤千夏听完后瞪大双眼，心一下子凉了一截。
开什么玩笑？
这么雷霆的规则为什么偏偏要在这个时候颁布？！
她无助地看向同样拧紧眉毛的五条悟，心里忽然生出一些害怕。
这可是特级咒术师！
她怎么可能打得多！
让这家伙主动认输？醒醒吧！谁会这么傻，主动找死啊！
佐藤千夏攥紧手里的腕表，有些后悔以前透露了自己的术式。
说不定……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呢。
她攥得掌心发白，颤巍巍抬起眼，却只对上五条悟有些凝重的脸——
第84章
距离主动认输只剩几秒钟, 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颁布了这种新规则？
五条悟拧眉看向表情有些惊恐的佐藤千夏，大脑已经飞速运转起来。
佐藤千夏的术式或许会发挥大作用，肯定不能死, 可他自己也没活够呢，没有什么牺牲自己成全他人的美好品德。
最好的办法, 就是让两个人都活下去。
五条悟不怀疑游戏系统的能力, 他不可能输，自然也不会死，可问题是，要怎么让佐藤千夏活下去。
对面的佐藤千夏脸色苍白，唇上没有一丝血色，整个人失魂落魄, 像是笃定她会葬身于此。
PK没有时间限制，她只想尽力拖延时间, 央求五条悟替她完成最后一个愿望。
为她惨死的父母……复仇。
“五条君……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五条悟抬眸对上佐藤千夏的视线, 他坐在地上已经超过十秒，自动认输的游戏提醒没有出现, 看来规则果然已经更新了。
五条悟表情难得认真起来：“你说。”
“你出去后，可以去找一个头上有缝合线的家伙, 然后杀了他替我爸妈报仇吗？”
“头上有缝合线？”
那不就是羂索吗。
“没错。”佐藤千夏脸上摆出一个勉强的笑, “我本来想亲自复仇的, 可……”
“我会让你活下去的。”五条悟打断她的话, 斩钉截铁道。
他不可能总耗在PK空间里, 虽然已经尝试了几次瞬移出去, 但无一例外全部失败, 这么看来游戏系统的神力的确在他之上。
五条悟大脑飞速运转, 一瞬间脑海已经闪过无数种解决方案, 时间过去刚好一秒，他那拧着的眉毛忽然舒展开，同时嘴角勾着笑，猛地抬起头来，像是想到了什么两全其美的办法。
“佐藤，我先问你，你是不是拥有可以让时间倒流的术式？”
佐藤千夏有些震惊，她这术式五条悟怎么会知道？
是，她的确用过这个术式，但那也是迫不得已的情况下她用尽全部咒力才堪堪倒转了一秒钟时间。
况且时间倒转是不会给她意外的任何人留下记忆的，五条君怎么会知道？
佐藤千夏虽然百思不得其解，但这种危急存亡之际，再隐瞒下去也没什么用了。
“是……不过你怎么知道？”
五条悟没有理会佐藤千夏的话，紧接着问道：“触发条件是什么，需要消耗大量咒力么？”
佐藤千夏：“不错，咒力是根本，也是最重要的，不过……”
她拧了拧眉，表情忽然变得有些为难。
难道五条君想要利用她的术式把时间扭转到PK开始前？
可这根本就是天方夜谭！
就算有足够的咒力可以支撑时间倒转，可术式只能由她实施，让那么庞大的咒力一瞬间窜入她的身体，她也是绝对活不下去的。
爆体而亡都算是好结果！
五条悟心里有了数，知道这个方案可行，但还是问了一句：“不过什么？”
佐藤千夏把自己的想法一五一十地说了下去，谁知五条悟听完不仅没有失望，反而挑了挑眉，露出一个胜券在握的笑。
他双眸映衬出无边无际的白色空间，看起来像是天空里洁白无瑕的柔软云朵，笑时嘴角微微勾着，皮肤细腻紧致得没有一点瑕疵，表情看起来漫不经心，却不知怎么让佐藤千夏觉得很有安全感。
她觉得不管怎么说，至少心里那种畏惧死亡的忐忑感已经被五条君抚平了，如果能得到五条君的承诺，让她安安心心地死去，那她这辈子也没有什么遗憾了。
五条悟知道时间不等人，越拖实施计划的难度就越大，他赶紧说：“你是不是能让我变成傀儡听从你的指挥？”
“理论上是可以的，但我刚才试了下，你……好像没有受到什么影响。”
“那是我身体的防御机制，现在我就要放弃这层防御机制，把身体完全交给你，我希望我们可以一定度过这次难关。”
五条悟表情很认真，他个子高，和佐藤千夏对视时还微微弯下腰，保证能让佐藤千夏听清他的话。
佐藤千夏看着面前这张帅脸，大脑都没来得及思考嘴巴就已经率先给出了反应。
“当然可以。”
半晌，她才反应过来五条悟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五条君要让自己操控他的身体？为什么？他不怕自己操控他去死吗？
五条悟像是看穿了她的疑惑，先是笑了一声，接着认真解释道：“那种事情完全不用担心，我能自愿被你操控，当然也能毫发无损地脱身，现在，我还要问你一个问题。”
“哦、哦，你问，你问。”
见自己的想法被拆穿，佐藤千夏还有点小尴尬，不过五条君好像完全不在意，她也就尽力让自己沉浸到“逃生游戏”中了。
五条悟问：“你是不是可以操控傀儡使用你自己的术式？”
佐藤千夏眼皮跳了跳，回道：“没错，是这样……”
这家伙也太可怕了，只是过了几招，五条君就已经对她的术式了如指掌。
“那就没问题了。”五条悟直起腰来，又笑了笑，“傀儡可以无限供能，你接下来只需要操控傀儡使用倒转时间的术式，把时间调到……嗯，大约五分钟前。”
能这么简单？
这不是一秒钟两秒钟的事情，这可是整整三分钟，足足三百秒啊！
一秒就差点要了她的命，三百秒……真的能做到吗？
佐藤千夏脸色白了白，越发觉得这办法简直就是天方夜谭，根本不可能做到。
是，她的确可以操控傀儡，还能让傀儡使用自己的术式，可这个过程也是要耗费咒力的啊！而这种规模的咒力消耗是她根本做不到的，除非……五条君可以承受十倍消耗替她缓解压力。
但那怎么可能呢？
特级咒术师也不可能做到！
这完全是天方夜谭！
一旦失败，两个人一定会死无全尸……这样的话，还不如让她一个人死！
佐藤千夏缓了缓心神，看向雀雀跃式的五条悟，下定决心后，咬咬牙道：“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我看还是算了，让我一个人死就行。五条君，来个痛快的吧……希望我死后，你能替我爸妈复仇……”
五条悟扬了扬眉：“会成功的……我不动手，如果你要这样拖时间，那难度只会更大。”
佐藤千夏眼里闪出些晶莹的泪花，她抹了把脸，像是十分不理解五条悟的执着：“五条君，你相信我，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你不用担心别的事，我只希望……”
“千夏，看着我的眼睛。”五条悟忽然弯下腰，双手握住佐藤千夏的肩膀，表情十分认真地和她平视。
老实说，五条悟是佐藤千夏这辈子见过的最好看的人，这人笑时风流倜傥吊儿郎当，不笑时英俊潇洒又是个十足的美人，虽然情商很低说不出来好听的话，可关键时刻又能给人无与伦比的安全感，让人不自觉忘掉一切危险。
就比如此刻，五条悟眼眸里映衬出佐藤千夏的身影，佐藤千夏看得入了迷，一时间怔住了。
“你相信我吗？”五条悟语气十分认真。
“相、相信。”
“那你愿不愿意试一试我的提议？我保证，你不会死的。”
佐藤千夏迟疑一瞬，又别过脸不去看五条悟的眼睛：“可……”
“你愿意么？”五条悟把佐藤千夏的脸掰回来。
佐藤千夏愣住了。
她最后还是点了点头，只是又没头没尾地问了句：“为什么？”
五条悟得到准确答案，终于松了口气。
佐藤千夏不能死，他要利用佐藤千夏的术式和羂索乃至游戏系统背后的人战斗。这样一来，即使他输了，也能……有个可以托底的底牌。
所以……佐藤千夏一定不能死。
“嗯？”五条悟回过神来，没听懂佐藤千夏的问题。
“哦，没、没什么。”佐藤千夏心里涌过一阵暖流。
不用执着寻找一个答案，君子论迹不论心，无论五条君有什么目的，他都是自己的救命恩人。
“那就开始吧。”五条悟笑了笑。
佐藤千夏点了点头，深呼出一口气，攥紧手里的腕表，又张开大嘴生生吞了下去。
五条悟静等了一会儿，头皮果然开始阵阵发麻，一种强烈到几乎要把他的魂魄吸走的感觉席卷全身，不多时，金光乍现，五条悟下意识闭上眼睛，又用手挡住眼前的亮光。
“那……我开始了。”
佐藤千夏尝试着操控傀儡，又有些好奇似的：“我看你腕表上刻了一朵小花，那是什么意思？”
五条悟知道自己现在已经是傀儡了，不过意识还算清醒，只是完全放松下来的话，身体是不受控制的。
他想到腕表上那朵刚刻下来的小花，勾着唇笑了笑：“那个啊，是提醒我找一束鲜花的。”
“找鲜花？”
佐藤千夏百思不得其解，都什么时候了，还有闲心找鲜花，这就是特级咒术师特有的松弛感吗？
“是啊。”五条悟其实不想炫耀的，但既然佐藤千夏已经问了，他不把来龙去脉完完整整说一遍就太不礼貌了。
“我想对一个人表白，那家伙说告白需要准备一段真实情感的话，还需要一束鲜花……我很喜欢很喜欢他，他……应该也是喜欢我的，我在追他，你觉得，他会答应我嘛？”——
第85章
“……”佐藤千夏懵了半晌, 终于提起精神笑了笑，“会的吧，怎么看都没理由拒绝啊。”
“是吧, ”五条悟扬眉笑了笑，“我也这么觉得。”
佐藤千夏嗯了一声, 又把精力集中到术式的操控上。
五条悟感觉身体充满了能量, 眼眸里放出金光，周围景象好像扭曲起来。
呼啸的风从耳边飞过，时间缝隙里，四周眼花缭乱，让人看不清楚，五条悟被操控着摆出单手向前伸并且打了个响指的姿势, 只一瞬间，两人便感觉像是身处风暴中心, 身形都有些不稳。
佐藤千夏低着头几乎要趴到地上了, 可头发还是四处乱飞，脸上的皮肤几乎都要被扯烂！
她咬了咬牙。
……都到这个时候了, 总不能可能半途而废，就算冒着掉进时空缝隙的风险, 也要保证五条君可以出去, 她仍莽足了劲儿灌输咒力, 另外五根手指死死扒在地上。
五条悟虽闭着眼, 却也察觉到佐藤千夏的狼狈, 他拧了拧眉, 转身不由分说单手拎起地上趴着的佐藤千夏, 另一只手维持着使用术式的姿势。
“怎……你怎么能……”
“想问我怎么动得了？”五条悟挑眉笑了笑, “虽然退步很多, 可这种程度……也是绰绰有余啊。”
说话间，五条悟似乎在这条时空隧道里看到自己和傀儡战斗的场面，他仔细观察了一下，发现傀儡的出招方式并不一定就是在他之后，甚至还有先于他的时候，这么看来，佐藤千夏的傀儡果然是个可怕的东西啊。光靠这个属实，她就可以随意掌握别人的术式了吧……
五分钟，三百秒。
不算很长的时间，在时空隧道里却像被拉长了一般，五条悟又看到夏油杰的脸。
杰正微笑着和走廊上的人交流，看起来并没有对这些人产生不满，五条悟下意识想要伸手触碰一下，可脑袋一昏，眼睛一眨，他摇了摇头，再抬起眸时，却发现自己正站在收容所外面的PK专属空间上。
佐藤千夏原本是站着的姿势，下一秒却无力地瘫倒在地上，嘴唇一张一合，什么话也没说出来。
五条悟迅速看了眼时间。
十二点零五分。
成功了啊。
他嘴角勾起一抹笑，看向对面的佐藤千夏：“我们都没死。”
佐藤千夏彻底昏倒前，只听到这么一句带着些性感音调的话-
夏油杰站在走廊上，很快就有几个人围了过来：“夏油大人吃饭了吗？”
“夏油大人中午好呀。”
“怎么没见小五条大人？”
夏油杰温和地笑了笑：“他最近不在呢。”
“啊？那我们的收容所……”
“不用担心，我会解决的。”夏油杰笑着，转身对刚从门里出来的家入硝子打了个招呼。
“啊，杰，怎么了吗？”
夏油杰走过去：“你脸色可不太好。”
“我忙得焦头烂额，五条那家伙还非要P什么K。”
“有我可以帮上忙的事情么？”
家入硝子嘶了一声：“最近出现了一种可以让人丧失理智回归战斗本能的……额，称作病毒可能更加贴切，我推测已经有很多人中招了，你能去帮我排查一下病毒源吗？”
“哦，丧尸啊。”
“差不多……但没那么丑，至少虎杖看着还挺帅的。”
夏油拧了拧眉：“虎杖中招了？”
家入硝子指了指刚刚出来的房间：“喏，就在里面呢，五条带回来的。”
“只有他一个人？”
“对。”家入硝子也有些遗憾，“还没有钉崎的下落。”
夏油杰沉默半晌，终于抬眸：“知道了，我会去找的。”
家入硝子拍拍他肩膀：“那太好了，不过，你也要注意安全啊，外面……很危险。”
夏油杰点了点头。
他顺着走廊往外走，听到旁边的人提了嘴五条悟的名字，不由得竖起耳朵拧眉听了听。
“千夏在和那个白毛帅哥PK唉，听说那白毛帅哥实力很厉害。”
“千夏早上告诉我那个人叫五条悟，我一想，小五条大人PK时用的名字不就是五条悟吗！难不成……”
“你是说……那个帅哥就是小五条大人？太扯了吧！”
“不是……哎！你想哪儿去了！”
“那你什么意思嘛。”
“我是说，”这人左右看了看，悄悄凑到同伴耳边，“小五条大人是夏油大人的猫，那你猜猜他为什么叫小五条啊？”
“你是说……”同伴瞪了瞪眼睛。
“对喽！夏油大人肯定喜欢那个白毛帅哥啊，爱屋及乌就给自家小猫起了五条悟的名字，你没看小五条大人不仅毛发白白的，眼睛还跟帅哥一个颜色吗！”
“竟然是这样……”
夏油杰听着听着眉毛拧了拧，转身又摇头笑了笑，都扯成什么样了……
他竟然不讨厌这个谣言。
“就是这样！”
“那千夏完全没戏了……”
“不一定啊，我告诉你，不一定的。”
“这话又怎么说？难不成……”
“哎对了！这可能就是夏油大人的一厢情愿啊，说不定人家白毛帅哥根本不领情。”
脸上的笑容忽然消失了呢。夏油杰维持着皮笑肉不笑的姿态，静静听着两人能翻出什么花来。
“为什么啊？其实我更喜欢夏油大人那一挂唉，个子刚刚好，不会让人有压迫感，还总是笑呵呵的，是个很温和的人呢。”
“夏油大人当然也很帅啦，但我接下来要说的，才是重点！”
“什么什么？”
“千夏说她昨天晚上刚出去就被强制拉入PK了，出来后晕乎乎的往收容所里走，没发现后面其实跟着个人。”
“后来怎么知道的？”
“后来啊，她看见前面影影绰绰的，像是有个人影，一害怕就转了方向，结果走太久了撑不住，晕倒的时候就被人抱住啦！”
“白毛帅哥抱的！”
“没错！昨天晚上我起夜还看到了呢，白毛帅哥公主抱着千夏，自己就穿了一件薄长袖，其他衣服都裹在千夏身上啦！”
“打扰二位。”
夏油杰彻底听不下去了，他上前几步打断两个人的话，脸上虽然含笑，却莫名让人有些毛骨悚然。
聊八卦被正主抓包，两人都吓了一跳，她们对视一眼，赶紧道歉：“那，那个，我们聊小说呢。”
“是么，听着像谈论周边的人呢。”夏油杰淡淡一笑。
“不，不是。”
“继续说，让我听听白毛帅哥是怎么对佐藤千夏一往情深的。”
女孩真想把自己的舌头咬掉啊！聊八卦前怎么就不能好好侦查一下四周！
她赶紧摇了摇头：“没有，夏油大人听错了吧！我说的是，是……”
夏油杰语气温柔：“没关系，继续说。”
女孩有些想哭了：“没有了，真的没有了！”
夏油杰温和地笑了笑，语气柔到能掐出水来，他盯着手足无措的女孩，说出来的话简直吓死人！
“五条悟，是我的。”
女孩脑袋一懵，反应过来连忙应和：“是！当然是夏油大人的！”
“也请告知你的朋友一声，喜欢别人的男朋友可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我会转告她的！”
夏油杰满意地点了点头：“乖孩子。”
“夏油大人慢走。”
夏油杰转过身，往外走的时候，却看到五条悟大摇大摆地抱着某人进来。
果然是公主抱，把衣服全裹在佐藤千夏身上的姿势。
夏油杰冷冷一笑。
五条悟看到夏油杰，连忙跑了过来：“杰！”
“嗯，悟……”夏油杰指了指他怀里的佐藤千夏，“这是什么意思呢？”
“杰，你眼睛好了？”
“……”
遭了，气得连这事都忘了。
他张了张嘴，还没说话，五条悟就想起什么似的，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他杵了杵夏油杰胸膛：“这样啊，看来伏枥没有骗我呢，杰，你很闷骚哦。”
“恢复了一半。”夏油杰面不改色道。
“要加大剂量吗？”
“随你。”
五条悟唇角勾了勾：“待会儿去你房间。”
夏油杰挑眉：“在那之前，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问。”
“你怀里这位是……”
“佐藤千夏啊。”五条悟眨了眨眼，“就是早上跟着硝子去过你房间那个女孩儿。”
夏油杰皮笑肉不笑：“所以她为什么会在你怀里？”
“哦！”五条悟又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对着夏油杰笑了笑，“杰，这该不会就是……传说中的吃醋吧？”
夏油杰有些无奈：“你说呢。”
这醋吃着吃着他自己都觉得有点没必要。
傻直□□本没往这个方向想啊。
“她受伤太重，我去把她放下，杰，回房间等我吧。”
五条悟说着便继续往前走，他找到房间把人放下，又去找硝子说了下情况，最后迅速来到夏油杰的房间，盯着房门，有些激动又有些忐忑地敲了敲门。
都二十八了。
怎么还跟个毛头小子似的！
不就是亲个嘴嘛！有什么好害羞的。
夏油杰过来开了门，两人对视，五条悟直勾勾盯着他，先是看他的脸，视线又慢慢下滑又移向他的唇，最后被杰逮住了，不大好意思地别过头。
“过来。”夏油杰笑了笑，摸了摸五条悟的脑袋——
第86章
房间里充斥着滋滋水声, 夏油杰被五条悟火急火燎推到床上，他忍下笑意，顺势摸向五条悟的腰线, 掀开衣服，往里摩挲几下。
五条悟坐在他腿上, 双臂环住他脖颈, 与他唇齿相贴。
柔软的唇刺激大脑，灵活的舌头激起欲.望，夏油杰感受到五条悟的急迫，先是用掌心覆住他后脑勺安抚似的滑了两下，又用舌头舔舐着五条悟口腔里所有的敏感点，让他动作软了下来, 身体也慢慢放松了。
温热的鼻息像是带电的火花，撩起两人浓重的欲.望, 夏油杰感受到紧实的肌肤, 又听到一声溢出喉咙的轻哼，他捏住五条悟脖颈, 暂时与他唇齿分离，视线却一刻不离, 落在那张略有些迷离的脸上。
“这剂量够吗？”五条悟稍微回过点神, 抬了抬夏油杰下巴。
“不太够。”夏油杰唇角勾起一抹淡笑, 把火烧得更烈更旺, 五条悟咬了咬牙, 埋进他颈窝里, 咬住唇, 不让自己发出声响。
“现在勉强够了。”夏油杰声音带着调笑。
五条悟睫毛颤了颤, 攀着夏油杰脖颈的手臂搂得更紧。
怎么想象中完全不一样啊, 杰的服务意识也太好了……
他整张脸都埋在夏油杰颈窝里，想了想，觉得不能让自己处于下风，就微微抬起红彤彤的脸，对着那处颈肉咬了下去。
他用舌尖抵着肌肤，夏油杰浑身一僵，手上的动作果然停下来了。脖颈上酥酥麻麻像是经过一阵阵细小电流，滑嫩的舌尖扫荡着每一片肌肤，灵活又刺激，濡湿感让他不自觉闭上眼睛，不安分的手从衣服里滑出来。
他掌心上抚，拍了拍五条悟后背，双手环住他，抱得更紧。
五条悟眼眸弯了弯，还挺得意，他松开嘴，看到夏油杰红到滴血的耳垂，又凑了过去，粉唇含住耳垂，舌尖摩擦耳钉，牙齿轻轻撕咬，像极了磨人的小猫。
夏油杰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剂量过了。”
五条悟在他耳垂留下一道齿音，终于满意了似的，抬起头，挑眉看向夏油杰：“这是好还是不好啊。”
夏油杰低头，没忍住轻轻笑了笑。
五条悟略有些恼羞成怒地捏了捏他脸：“好还是不好？”
“好。”夏油杰抬眸和他对视，语气轻轻的，眼神也轻轻的，温柔到五条悟愣了神，无端想起在高专上学时的那一段时光。
“杰……”
“嗯？”
“我好喜欢你啊。”
“……”
五条悟搂紧夏油杰：“我可能会喜欢你一辈子。”
“不，不止一辈子。”
夏油杰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就那么轻轻抚着五条悟的后背，撸猫似的，捋平了五条悟心里所有的不畅快，空气很安静，清晰可闻的只有彼此的呼吸声，夏油杰觉得自己心脏跳得很快，他抱着五条悟，像是抱住全世界。
他不愿去想讨人厌的猴子，不愿去想注定要和悟走上分歧道路的大义，此时此刻，在这逼仄狭小的空间里，在这方寸之地，在意外可能随时到来之际，他，夏油杰，只想和五条悟一日三餐平平淡淡地共度余生。
“悟，我……”
轰隆！
突如其来的巨响颠覆了整个收容所，硕大的建筑撑不住这种程度的轰炸，一阶一阶开始倒塌。
尖叫声随之而来，须臾之间，一处安宁就这样被轻易打碎，两人反应迅速地跑出房间，走廊里，哭喊声夹杂着尖叫声，天花板摇摇欲坠，地板也开始沦陷，人们争先恐后地往外逃跑，竭尽全力地想要祈求一线生机。
五条悟脸色青黑一片，他撂下一句“去找硝子和千夏”便瞬移到建筑外，试图找到引起轩然大波的凶手。
屋外黑云笼罩，压得很低，像是抬手便能碰到，五条悟视线一扫，很快锁定了远处废墟上站立着的某人。
那人额头有着明显的缝合线，笑时漫不经心，仿佛胜券在握，五条悟再怎么挣扎也是徒劳。
五条悟低头看了眼乌泱泱的人群，哭喊声充斥在耳边，六眼疲于处理过于庞大的信息，他咬住牙，拳头也紧紧攥住。
羂索看着五条悟，眉毛拧了拧：“他竟然真的活过来了。”
伏黑甚尔轻蔑地哼了一声：“我以为你早该知道。”
“不，还是要多亏你了。”羂索摆了一个无可挑剔的笑容，
“连这种游戏都能开发出来，你还有什么做不到的。”伏黑甚尔依旧冷嘲热讽。
羂索谦虚地摆摆手：“我知道，伏黑君能和通往那个世界的神联系，我啊，跟你差不多而已，谈不上厉不厉害。”
伏黑甚尔冷呵一声，没再说话，他拧眉看向远处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的五条悟，心里早把他骂成孙子了。
当初非要跟着夏油杰走，这下好了，什么也阻止不了，还要被羂索这种货色羞辱。
惠被不知从哪来的蠢货占据了身体，神通也不给结尾款，怎么所有人都在跟他作对？
“现在，你该兑现承诺了吧？”伏黑甚尔目光冰冷地看向羂索。
“抱歉，我想我不得不……临时改变主意了。”羂索唇角勾起一个诡异的笑，他身后，被宿傩占据了身体的伏黑惠浑浑噩噩走来。
伏黑甚尔脸色一黑，表情逐渐阴翳，他硬朗的面庞对向羂索，最后竟然扯出一个笑：“你这是什么意思？”
“不明显吗？当然是过河拆桥啊。”羂索礼貌回答。
伏黑甚尔回身看眼球空洞的伏黑惠，不太爽地磨了磨牙，回头再看羂索时目光阴沉得似是要把他生吞活剥。
羂索像是根本没注意他的视线，也转身看了看，还伸出手，轻轻笑了笑：“过来，好孩子。”
已经失去理智，脑袋只剩下本能的伏黑惠看向羂索，鼻子皱了皱，表情舒展开，竟然径直过去了。
“好孩子，”羂索不知从哪拿出来一袋生肉，轻轻晃了晃，“做得好有奖励哦。”
伏黑甚尔冷呵一声，二话没说，从肩膀上趴着的咒灵里掏出咒具，又狠又快地朝着羂索甩了过去。
游云划破空气，发出呼呼的响声，羂索没有要躲闪的意思，伏黑甚尔眉毛拧了拧，不爽地加大力度想要一击毙命，却没成想就在游云落到羂索身上的一瞬间，失去理智的伏黑惠徒手接住咒具，甚至反手把力推了出去，让伏黑甚尔踉跄了两步。
“在你宝贝儿子身体里的可是大名鼎鼎的宿傩啊，五条悟都打不过的家伙，你拿什么赢？”羂索轻蔑一笑。
伏黑甚尔挑了挑眉。
“是么。”他竟退后一步，像是真的承认了技不如人。
羂索满意地勾起唇边的笑：“你想要什么？钱？那东西太多了，合力杀了五条悟，我保证让你下辈子拥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伏黑甚尔嗓音性感地啊了一声：“很有诱惑力的条件呢。”
“但是……”
他嘴角噙着淡淡的冷笑，已经蓄势待发的手换出另一件咒具，他以极快的速度闪到羂索身后，影子模糊得连相机都捕捉不到，他没有犹豫，径直用利刃贯穿羂索的胸膛，鲜血喷涌而出，滚烫的血液溅到伏黑甚尔脸上，他抹掉脸上的血，放到舌尖上舔了舔，表情宛如地狱里的撒旦：
“先死的是谁也不一定啊。”
羂索表情凝住，身体的疼痛麻痹了神经，让逃跑的本能丧失掉，他看向伏黑甚尔，没有恐惧，没有绝望，反而露出一个诡异的笑。
以为这样就能杀了他？
天真呢。
他活了上千年，如果仅仅这样就轻易死掉，那岂不是白活了。
伏黑甚尔啧了一声：“别摆出一副让人火大的表情啊。”
他深知补刀的重要性，把利刃从胸口贯穿伤处拔出来，又反复刺了几道，直到面前的人垂下头，没了呼吸，也没了声响。
啊，以防万一，脑袋也要从中间劈开吧。
伏黑甚尔面不改色地挥刀砍向已经倒下尸体的脑袋，不料那缝合线竟然自己裂开，里面蹦出一个鲜活的脑子。
刀已然挥下，尸体一分为二，伏黑甚尔没有再管地上的尸体，转头看向肉粉色鲜活的脑袋。
那脑子蠕动着爬进一具尸体里，不多时，那具尸体竟像是重新活了过来似的，挣扎着起了身，露出悲悯的、带着挑衅意味的大笑。
“是我啊。”
伏黑甚尔终于意识到这家伙的难缠之处。
那边，大批咒灵持续作乱，混杂着哭喊声的收容所乱成一团，建筑物持续坍塌，五条悟迅速解决了咒灵，又马不停蹄赶往通道口疏散人群。
乌泱泱的人，乌泱泱的头，在空中看时就像是巢穴被摧毁的蝼蚁。
五条悟布下一道账。
他没了平常嬉闹逗趣的心情，眼里闪出细小火花，脸色是从未有过的凝重。
他不知道什么是大义。
不知道什么是对的。
也不知道什么是错的。
他想，颠覆咒术界只能从教育抓起。
从，试着去教会背负着沉重术式的咒术师他自己都搞不清的对错开始。
强者必须保护弱者，这是作为强者的担当。
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歪理。
他希望自己的学生不是因为这种邪教似的传播理念进入咒术高专。
他希望学生能在咒术高专里找到属于自己的价值。
属于自己的……不被任何人所绑架的……价值——
第87章
“悟。”
五条悟回头看, 是刚刚出来的夏油杰。
“硝子他们……怎么样了？”五条悟除掉冲过来一只咒灵，对着夏油杰问。
“都没事，他们很安全。”
夏油杰看了眼面前仿佛无穷无尽消灭不完的咒灵, 扭头看向五条悟，发现他睫毛低垂着, 虽然动作依旧利落, 心情却似乎不太好。
夏油杰释放出上百只咒灵，它们很快陷入厮杀中，几个特级咒灵在前面冲锋陷阵，竟然也杀出一条可以出去的口子。
五条悟见状立马指挥着乌泱泱的人群往另一个方向逃，可人实在是太多了，不只是收容所里的人, 附近的人也全部挤了过来。
他们中有一些为了躲避外面咒灵的攻击甚至主动拉了玩家进结界PK，可即使成为赢家从结界中出来, 他们仍需要面对下一轮攻击, 这攻击可能来自咒灵，也可能来自其他玩家。
在这片曾经的繁华街道上, 已经没有人可以独善其身。
只有彻底终结掉这场荒诞的游戏，他们才可能有活路。
五条悟明白这道理, 他转头看了夏油杰一眼, 喉咙微微有些干涩, 声音却异常坚毅：“杰, 你先对付这些咒灵, 我去羂索那边。”
夏油杰明白他的意思, 悟想做的, 都是有意义的。
他略微点了点头, 想了想, 脸上又扯起一抹鼓励的笑：“去吧，小心一点。”
盯着夏油杰温润的笑脸，五条悟心神晃了晃，半晌才反应过来，甩了甩头，瞄准羂索的方向，瞬移了过去。
伏黑甚尔正在被……额，伏黑惠暴揍，他仰躺在地上，身上满是血污，桀骜不驯的表情此刻显得有些滑稽，狂暴状态的伏黑惠打算最后一击时，伏黑甚尔却终于惊醒似的，一下子从地上弹跳起来，和伏黑惠保持了一些距离。
五条悟挡在他前面，眸子上下打量着明显有些不对劲的伏黑惠，心里有了个不太好的预感。
“宿傩……”他挑了挑眉。
伏黑甚尔抱着受伤的胳膊瞄了他一眼，见面率先嘲讽：“还以为你吓跑了呢。”
五条悟轻呵一声：“除非地球爆炸。”
“说不准呢。”伏黑甚尔咬下一块布料随便包扎了下呼呼流血的胳膊，抬眼看向又准备进攻的宿傩，表情不悦地往地上啐了一口血。
这家伙可真难缠，千年诅咒之王，果然不是虚张声势。
他瞥了眼旁边的五条悟：“你和那家伙打过吧，应该熟悉他的招式。”
五条悟侧过脸：“你怎么知道，又是那什么神通告诉你的？”
宿傩以极快的速度冲到两人身边，右手像刀刃划过，五条悟微微拧了拧眉。
这家伙对付无下限的确很有一招呢。
伏黑甚尔趁机抬起腿，猛地踹向宿傩后背：“不然呢……还有一个劲爆消息，想知道吗？”
五条悟紧跟其后，连续几发黑闪，然后体术猛攻，把宿傩从天上压到地上，又用咒力爆发打出攻击力极强的术式赫，让宿傩没有了反击的余地。
注意到宿傩有些发红的眼眶，五条悟很快意识到这家伙中了和虎杖一样的病毒。
伏黑甚尔掏出咒具，想要过来补点伤害，可宿傩已经反应过来，提前闪走了。
战斗似乎变得有意思起来，五条悟笑了笑，回答伏黑甚尔的问题：“总不会是关于羂索的吧。”
“的确是哦。”伏黑甚尔把咒具甩在肩上，锐利的双眼像鹰一样锁定在不远处的宿傩身上，企图找出一点破绽。
好消息是，中了病毒的宿傩行动上虽然没受影响，脑子却变蠢了。
他不能很快分析战斗局势，可以说是完全凭借着本能战斗，如果宿傩一直是这样的状态，他们总会找到突破点的。
他眸子忽而一颤，唇角勾起势在必得的笑，声音因为呼啸的狂风而渐渐变小，却足够五条悟听清楚了。
他说：“赢不了的，羂索，宿傩，都是小问题。麻烦的是……羂索背后的人。”
伏黑甚尔肉搏能力惊人，他爆发出高额伤害，一拳把宿傩镶到地上，又连续攻击，拳拳到肉，让宿傩行动力大大延缓。
五条悟扯开唇笑了笑：“是么，那你还这么卖力，真不像你的风格。”
“我好歹，也是一个父亲啊。”
伏黑甚尔又扯下一块布料缠到自己掌心上，他轻轻攥了攥拳，忽然察觉到一股凌厉的风从后背袭来。
弯下腰堪堪躲过，伏黑甚尔跳到一边摸出咒具，眯着眼看向羂索。
羂索一副老好人的姿态：“小心点啊，宿傩中的病毒似乎会传染呢，万一中招了可不好对付……”
五条悟轻呵一声，几乎是瞬间移动到羂索身后，他使出一记黑闪，让羂索话都没说完就飞到了旁边的废墟上，五条悟没有留情，紧接着远程攻击爆发出炸裂伤害，直接将羂索的□□击杀成碎片。
鲜活的脑子从分崩离析的□□中艰难地爬了出来，像是没想到五条悟的攻击这么强悍。
羂索的确是没想到。
五条悟实力很强，他一直都知道，所以从来没有正面斗过。
可他这次也没想打，只是想说一句话而已……这家伙怎么这么没耐心。
伏黑甚尔毫不留情地嘲讽：“缝合线回家吧，菜鸡。”
五条悟知道羂索的意图，索性直接清理掉了方圆百里内的尸体，让他找不到附身之处。
伏黑甚尔挑了挑眉，有些意外：“你这实力，怎么会输给别人呢。”
“人有失足马有失蹄，没什么不可能的，当然……”五条悟笑了笑，“这次不会失误了。”
鲜活的脑子徒劳地蹦蹦跳跳，速度虽然极快，却没什么可以称作威胁的地方，五条悟想要尽快解决了这家伙，刚伸出手，却敏锐地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宿傩的眼神逐渐变得清明，那双看谁都不爽的眸子眨了眨，又微微眯了起来。
五条悟大脑拉响警钟，警惕地看着不远处的宿傩，明明是极其紧绷的状态，唇角却勾出些若有若无的笑，像是在说，欢迎回来。
“啊……”宿傩看了看身上的伤，终于想起来什么似的，“该死的，竟然算计到本大爷头上了。”
他眸子转了转，视线紧紧盯着面前强到有些可怕的家伙，手掌却伸向另一边，又快又狠地打出一波攻击。
鲜活的脑子瞬间炸裂成一团碎肉，苟延残喘一瞬后，又受到了五条悟的攻击，彻底堰消旗鼓没了动静。
“没见过你，你谁啊。”宿傩毫不客气地问。
五条悟微笑：“打败你的人。”
“口气不小。”宿傩重新适应了一下身体。
该死的脑花，虽然帮他从虎杖身上挪到了伏黑身上，可竟然想算计他除掉眼前这白毛，想的也太美了。
魔虚罗还在，宿傩眼皮掀开，漫不经心地看向也一脸从容的五条悟，想起刚才被控制时过的两招，很快知道这家伙身体有层几乎百毒不侵的防御。
攻击对他不凑效，因为速度会越来越慢越来越慢，直到无限趋近于零。
这可真是了不得，不过只要距离够近就可以贴身抵消掉一些，魔虚罗也能适应这种无限，对付起来，倒也不算太难。
不过要先吃些苦头而已。
宿傩被瞬闪过来的五条悟控住身形，浑身动弹不得后又被一记几乎能够摧毁整个国家的咒力炮淹没在刺眼的蓝光中。
他双眸猛地瞪大，整个人被强炮弹冲出数千里远，身体几乎动弹不得，脑海里闪过从前种种记忆，蓝天，白天，小鸟……而后是尖叫，痛苦，哀嚎。
宿傩觉得脑海里的信息量多到爆炸，似乎有无数个声音在他脑子里喊着认输吧认输吧，除此之外还有各种没营养的信息，什么今天我没赚够积分，哎那边怎么了好像出事了……之类的声音充斥在脑海里，呼啸的风声，潺潺流水声，刀子钻进肉里的声音，宿傩有些痛苦地捂住脑袋。
五条悟给宿傩灌输了大量无用信息后，没有犹豫，立马使用领域展开，无量空处，将宿傩彻底钉在属于他的必杀空间里。
宿傩之前打败自己是因为他慢慢适应了自己的无限，还能不断用反转术式疗愈致命伤，最后找准时机反击。
所以越拖对五条悟越不利。
既然宿傩通过反转术式硬生生抗下茈，那他也就能抗下其他伤害，五条悟能做的就是给他灌输大量垃圾信息拖慢他大脑思考速度和行动速度的同时，冷静地使出致命一击。
他在无量空处里继续向宿傩灌输无用信息，同时用出爆发攻击伤害，百分百命中到已经奄奄一息的宿傩身上。
宿傩应接不暇，即使用反转术式治疗，也只能勉强保证自己死不掉，想要反击，已经是难如登天了。
“该结束了。”
虽然还没有打过瘾，但真的不能继续拖下去了，五条悟凌空站在无量空处正中间的位置，六眼清凌凌的闪烁着耀眼的蓝色光芒，纯白的睫毛镶嵌在眼眶上，表情有种冷静的疯魔感。
他再次用出术式茈——
第88章
领域内, 术式必中，茈的威力又十分强悍，按理说, 这一击，宿傩应该很难承受得住。
接下来只要宿傩灵魂与惠□□分离, 想必这家伙也不会掀起什么风浪了。
谁知千钧一发之际, 不知何缘由下，领域竟然硬生生被未知的东西破开，大地开始震动，狂风呼啸，乌云密布，刚才还十分晴朗的天气瞬间飘起倾盆大雨, 术式茈仍然打到宿傩身上，可威力已然减小, 宿傩快速用反转术式治疗伤口, 一侧眸，空中竟然出现一个鎏金版的佛像。
佛像本该慈眉善目, 慈悲为怀，可这石像却给人一种说不出的不适感, 嘴唇很厚, 眼睛睁着, 好似全方位立体地监视着每一个人, 五条悟拧眉感受着这个家伙的咒力, 心里竟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宿傩也有些不悦, 这家伙是谁啊, 没长眼么, 他可是还没打过瘾呢。
雨水淅淅沥沥落下, 五条悟身上却依然干爽，他那双漂亮透彻的眼眸始终紧紧盯着空中那座似乎散发着黑气的佛像，掌心攥了攥，察觉到这家伙的敌意。
佛像笑了笑：“神创造了恐龙，又消灭了恐龙，神创造了人，现在又想消灭掉人……”
“这是顺应自然的发展规律，人类进化乃大势所趋，我即将降下神罚，死去的人类去往天堂，留下来的即为……新人类。”
他话音刚落，忽然，轰隆一声，大地震动得更加厉害，地上的蝼蚁费力地逃跑，本就塌陷得废墟摇晃得更加厉害，像多米诺骨牌一般一座接一座地轰然落下。
这震动延绵千里，不断进化，暴雨倒灌入鸿沟，汇聚成滔滔河流，雷声鸣鸣，声音震耳欲聋，还是白天的光景，天空却漆黑一片，只有巍然不动的佛像发出一些金光，照耀着逃跑蝼蚁的已然注定的前路。
五条悟眼眸颤着，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光景，掌心攥得发白，虎口也捏得青紫一片，他浮在空中，朝四周看了看，六眼不断收集着死亡信息，一个、十个、一百个、一千个、一万个……
死亡人数不断增加，地上已经成为咒灵的狂欢场所。
这是一场人类史上的巨大灾难，也是单凭他一个人根本无法阻止的灾难。
雨水落在脸上，五条悟迟钝地抬起胳膊，想要擦擦脸上的水，身旁却忽然传来一道温热的声音。
“别哭。”夏油杰柔声道。
他用有些颤抖的指尖拭掉五条悟脸上的泪珠，长发被狂风吹得不断飘扬，雷声混杂着雨声，天空十分黯淡，空气异常冰冷，只有身边温暖如初。
五条悟抹了抹脸：“没有。”
夏油杰喉咙滚了滚，转瞬笑了笑：“好，你说没有便没有。”
他睫毛颤抖。
整颗心脏已经为之癫狂。
神性。
缅怀众生的神性。
悟不只是他的神……更是，世界的神……
夏油杰颤抖着手指捡起五条悟的手，额头贴着他手臂，嘴唇在他手背上落下虔诚一吻。
五条悟洁白的长睫颤了颤，眼睛眨了几下，垂眸看到杰抬起来的脸，心里竟然有种异常的安宁感。
即使世界末日。
只要你在身边。
我就不会害怕。
“杰，我想做的，都有意义吗？”
夏油杰像是预感到什么，他呼吸开始急促，心脏一抽一抽得发疼，眼睫颤抖着，终于酝酿出一句话。
“是……”喉咙像是被刀子割过，这句话说得异常艰难，“你想做的……都有意义。”
“杰，你爱我吗？”五条悟盯着夏油杰的脸。
雨水打湿杰的头发，湿漉漉的贴在好看的脸上，五条悟越看越喜欢，越看越觉得看不够。
“我爱你。”
五条悟笑了笑：“你终于承认了。”
“……”夏油杰眼皮颤了颤，脑海里翻江倒海，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他咬了咬牙，用十分肯定的语气道，“悟，你不能死。”
“我不会死的。”
“两个人靠在一起干嘛啊。”慵懒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五条悟躲过宿傩的攻击，看向身后的夏油杰，“杰，让硝子把佐藤千夏带过来，我拖住这家伙。”
夏油杰沉默着点了点头，他又看了五条悟一眼，才转身离开。
现在到处都在地震，硝子他们不一定在原来的位置了，但那个地方要想找庇护所的话，也只能去西边的平地了。
夏油杰马不停蹄地赶过去，果然在一处屏障下看到了硝子和佐藤千夏。
他走过去，盯着佐藤千夏的脸：“你可以逆转时间？”
悟对他说过的。
佐藤千夏吓了一跳，看到是夏油杰才缓过神来：“……对。”
家入硝子看向夏油杰：“五条悟下定决心了？”
“跟我来。”
夏油杰攥住佐藤千夏的胳膊，不由分说地带着她瞬移到别的地方，佐藤千夏惊呼一声，再睁开眼，竟发现自己来到一处温暖的庇护所。
伏枥挑眉看向来人，眼眸里并没有意外。
“你有可以互换术式的蛊吧。”
“有是有，你要……”伏枥看了看佐藤千夏，“和她换？”
夏油杰：“我的咒力可以保存？”
伏枥点了点头：“可以。”
“给我种蛊。”夏油杰冰冷着嗓音道。
佐藤千夏还有些懵：“等等……为什么啊？”
伏枥拧了拧眉：“我不建议这么做，这种蛊时效短不说，还有很大的副作用，你们两个都可能没命。”
佐藤千夏脸色忽然白了起来：“什、什么。”
夏油杰的耐心逐渐消失，他刚想再说些什么，却听伏枥继续道：“两方但凡有一方意愿不强烈，种蛊都可能失败，你们好好考虑。”
屋子里烧着柴火，很旺，没有了狂风暴雨，这里只能听到噼里啪啦的燃烧声，佐藤千夏几乎要冻僵掉的手在这里慢慢暖和起来，脸上也泛起潮红。
真暖和啊。
她看向一旁的火堆，伸出手，烤了烤。
屋子里依然很安静。
她得到片刻的安宁。
夏油杰沉默半晌，侧眸看向佐藤千夏，不知怎么，想起了数干年前那个活泼爱笑的星浆体。
佐藤千夏察觉到夏油杰的视线，眉眼也止不住弯了弯：“这里可真好，让我想起以前了。”
夏油杰如梦初醒一般收回视线，骨节已经攥得发白，他脑海里乱成一团，已经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他知道，知道悟是怎么想的。
悟想逆转时间，把时间调到一些都还没有发生之前。
缝合线还没有和空中那个奇怪的家伙合作，游戏当然也没有开始，他还在咒术高专任职教师，日子波澜不惊地过着。
而那时候，悟是具尸体。
夏油杰心脏跳得很快，他只要想到悟浑身冰冷躺到冰棺里的画面就吓得六神无主，心脏一抽一抽的疼，手背无意识痉挛，恐惧感包裹了全身。
他再次看向佐藤千夏。
和悟互换术式吧。
悟最相信他了。
夏油杰看向伏枥，右眼皮跳了跳，嗓音沙哑：“跟我走。”
“给我和悟种蛊。”
宿傩这家伙越来越兴奋，极端天气非但没有影响他的心情，反而让他像打了药似的动作越来越麻利。
五条悟一边应对着他的招式，一边又看了看空中慈悲笑着的佛像，应接不暇，渐渐处于下风。
灾难没有停止，反而引起了海啸，海水开始倒灌，地上已经没有可以落脚的地方，死掉的人越来越多越来越多，亡魂的怨力凝结在一起，又滋养了宿傩和佛像，佛像身上的黑雾越来越浓重，五条悟和他对视一眼，身子似乎猛地软了一下，他咬牙撑着，慢慢有些吃力。
他的咒力……正在以飞快的速度消耗。
怨力实在太强，五条悟眼眸里的光芒渐渐削弱，虽然有些力不从心，他可没有停止思考。
以杰的速度，他应该早就过来了，除非……遇到什么阻力。
可普天之下，又有什么人能拦得住杰呢。
五条悟觉得心神有些不宁，他挡掉宿傩的攻击，余光瞥到一旁蓄势待发的伏黑甚尔，又顺着他视线看过去，看到了空中那座佛像。
啊，这家伙……
五条悟笑了一声。
见钱眼开的家伙也会为了什么东西战斗起来么。
“别分心啊。”
宿傩闪到五条悟身后，用尽全力给他一击，无下限已经被宿傩适应了，五条悟只能硬生生抗下。
他快速拉开距离，用反转术式治疗了刚才的伤，啧了一声。
“别分心啊。”
伏黑甚尔不知何时凑近，他甩出咒具，又快又稳地磁刺向宿傩，表情桀骜不驯，声音性感低沉。
宿傩脸色一白，立马纵身跳开。
五条悟挑了挑眉：“目标原来是这边啊。”
伏黑甚尔摸了摸唇边的疤痕，啐了一口血：“好好观察一下啊混蛋。”
“我来对付他，”伏黑甚尔看到姗姗来迟的夏油杰，不知想到什么，竟然嗤出来一声笑，“不管你们要算计些什么，都请尽快。”
他说完便扛起咒具再次冲向宿傩，五条悟看到夏油杰和他身后的佐藤千夏，稍稍松了口气。
“悟。”夏油杰把东西含在舌根，一把捧住五条悟的脸，把唇凑了过去——
不知道自己在急什么但节奏一下子快起来了
嗯还有就是快完结了 大概写完文案的部分就差不多了
第89章
一个冰冷的, 有些突然的吻。
五条悟下意识闭上眼，听到身边的惊呼声后，又抬起眸看了看。
佐藤千夏满脸震惊地盯着他们, 眼眸逐渐变得有些兴奋。
“别分心。”夏油杰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句，又趁机撬开五条悟的唇。
“嘶……”
舌尖被咬破一点, 五条悟推了推夏油杰的胸膛, 余光瞥见同样震惊的伏枥，还是有些羞耻。
夏油杰用舌尖把蛊虫送到五条悟嘴里，直到尝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他收回舌头，啄了啄五条悟的嘴唇，又摸了摸他脑袋, 搂着他抱了抱。
五条悟耳尖染得绯红，下意识把脸埋在夏油杰颈窝里：“杰……头有点晕。”
“嗯, 我在。”夏油杰搂紧五条悟。
脑袋晕了一会儿, 五条悟强撑着睁开眼，心里忽然有些酸。
也不知道杰还会不会记得他——要是他能活着的话, 一定要去找杰。
五条悟这样告诉自己。
他晃了晃脑袋，从夏油杰怀里出来, 想要和佐藤千夏说些什么时, 终于察觉出不对劲。
他的六眼……为何不起作用？
五条悟猛然看向夏油杰。
夏油杰替五条悟擦掉唇上的血迹, 又放在舌尖舔了舔, 眸子里看不出多余的情绪, 仿佛只是在做什么稀松平常的事。
五条悟把视线移向一旁的伏枥, 又看了看还没回过味来的佐藤千夏, 心里起的疑惑在一众沉默中得到解答。
他心沉到谷底, 伸出胳膊试了试咒力, 无下限还在，可六眼已经不起任何作用。
“别担心。”夏油杰哑着嗓子。
五条悟咬住牙，扭头看向夏油杰，心底的怒气几乎冲出天际，他扯过夏油杰衣领，用从没有过的语气吼道：“你这是在送死！”
夏油杰任由他拽着，睫毛清垂，给脸上增加一层阴影，暴雨灌下，他抬眸看着悟脸上白色长睫形成的小雨帘，特别想……凑上去亲一亲。
雷声轰鸣，海啸已然逼近，四周喧嚣得两人都很难听到对方越来越大的心跳声，夏油杰扯了扯唇，语气嘲弄：“我是送死，你呢？因为你是最强，你就可以想做什么便做什么？”
五条悟万万没想到能从杰嘴里听到这样的话，他指尖颤得发抖，嘴唇也泛白，唯有一双眼眸亮得吓人，他声音小了小：“我……不会死，可你，你不能死……”
夏油杰笑了笑，脸上表情在电闪雷鸣中愈显鬼魅：“你敢死，我也死给你看。”
悟不会知道的。
那种只能和尸体共度余生的滋味……
阴湿，冰冷，恐惧，痛苦，像毒蛇缠绕遍全身，时刻都不能喘息，时至今日回想起来也会让他胸腔发闷，喘不过气。
夏油杰拧眉不再去想，可那段回忆却在电闪雷鸣中愈发清晰，他忍无可忍，抬眸看向五条悟。
近在咫尺，又那么鲜活的悟。
他想把这人揉在怀里、拆之入腹，想和这人血肉相融，一辈子，不，永永远远都不分开。
可这人……这人竟然想丢下自己去当什么盖世英雄。
夏油杰神色逐渐冰冷，眸子里拧着化不开的偏执：“悟，你忘了么，你说过的，会听我的话。”——
第90章
五条悟嘴唇颤了颤, 竟然一句话也没说出来，他看向伏枥，语气十分急躁：“这是什么蛊, 有没有时限？”
伏枥看向夏油杰，得到他应允的目光后, 有些心虚地清了清嗓子：“时限……大概一天。”
一天？
五条悟咬了咬牙。
原本以为只有几十分钟, 大不了和杰打一顿就能把时间拖延过去，可整整一天……
他扭头看了看空中越来越多的黑气，又看向地上越聚越多的咒灵，脑海似乎有道钟声急急催促着他，让他心急如焚。
那尊山一般的佛像巍然不动，眼珠却十分灵活, 像是一丝不苟的监视器，里面不断射出光线, 冲击着在灾难中侥幸存活下来的人类。
伏黑甚尔和宿傩打得火热, 可很明显，他已经处在下风, 渐渐开始招架不住，即使打起十二分精神也只是勉强应付, 多拖一些时间而已。
夏油杰又说：“你等的起, 他们等得起吗？既然选择当英雄, 又有什么可犹豫的？”
心里防线被逐步摧毁, 五条悟嘴唇颤抖着, 大脑已经一片空白。
理智告诉他杰说的是对的, 可心里窜起的那点细小火苗却让他不自觉伸出手, 挡住夏油杰想要施法的手臂。
火苗越燃越旺, 越窜越高, 暴雨浇不灭，狂风吹不走，像是雾气中唯一可以指点迷途的灯，让五条悟的指尖一点一点扒住夏油杰手臂，脸上表情也难得严肃起来。
胳膊上一沉，独属于五条悟的温度透过一层布料传到夏油杰身上，夏油杰心里一紧，眼睫颤了颤，喉咙也不自觉滚了滚，差一点就要被这攻势乱了定好的计划。
……他确实没料到五条悟会这么执着，可互换术式的时效只有十五分钟，他实在没有什么时间了。
生离死别莫过于此。
可他没有时间悲伤。
夏油杰强压住心底的不舍，脸色愈加冰冷，他抬起另一只胳膊，不再看五条悟的脸，垂眸盯着胳膊，毅然决然地拽下五条悟骨节修长的手。
一道自天际裂开的闪电由远及近，划破天空后又发出巨大轰鸣声，暴雨烘托氛围，海水倒灌入大地，黑雾弥漫，唯有空中一点血色佛光可以透过黑雾照耀下来。
夏油杰觉得自己的心还不够硬，他不应该停留这么长时间，在雷声雨声中吻向悟的额头。
他不应该流露出不舍，沉浸在那双容纳了湛蓝天空的眸子里足足三秒钟。
他想，如果这就是最后一次见面，他真切地希望悟忘掉自己。
忘了我，然后。
活下去。
夏油杰闭上眼，转身踏入伏枥打开的任意门。
这里喧闹的声音小了点，黑雾也没那么浓郁，夏油杰看着自己的掌心，用力攥了攥，又抬眸看向佐藤千夏。
“准备好了吧？”他还是强迫自己扯出一抹笑。
佐藤千夏一下子紧张起来，肾上腺素飙升，心脏几乎跳到嗓子眼里，她伸直脖子咽了咽口水，缓慢地点了点头。
“不会有事的，你的家人也可以……回来。”夏油杰摘下发圈递给她。
佐藤千夏打起点精神，接过发圈，有些愣神：“他们，会回来？”
“会的。”夏油杰轻轻一笑。
佐藤千夏愣愣地看着夏油杰俊美的脸，心里那点紧张和不安莫名其妙就被抚平了，她重重地点了点头，唇角也跟着扬了扬：“对！会没事的！我们都会没事！”
夏油杰动作一滞，心里泛起苦，他没再说什么，侧过眸看了看伏枥，又转头看向佐藤千夏。
佐藤千夏凝了凝神，张开嘴把夏油杰的发圈硬生生吞下去，金光乍现，她摆好手势，术式开始生效。
头皮像是被什么东西扯开，脑髓顺着这股吸力飞出身体，夏油杰微微蹙眉，强忍住身体的不适，又顺应了这力量，成了佐藤千夏可以操控的人偶。
伏枥勾了勾唇：“成了。”
佐藤千夏顺势呼噜一把他的脑袋，语气带着些无奈：“这才哪到哪呀，小朋友，不用这么着急。”
伏枥没理她，歪了歪头，自说自话：“有什么遗言吗？”
佐藤千夏拧了拧眉，心想虽说童言无忌但这小孩儿也太无忌了吧！逆转时间确实有可能让她爆体而亡，但那也只是可能，说不定她就走了狗屎运最后没死呢……
佐藤千夏没搭理他，开始凝聚咒力，试图使用逆转时间的术式。
夏油杰在她的操控下也摆起相同手势，佐藤千夏凝神屏息，做好万全准备，迎接时空隧道。
“没有什么遗憾么，那真可惜啊。”伏枥叹了口气。
脑袋嗡鸣，佐藤千夏忍无可忍，对着一旁的伏枥：“小朋友，你到底想说什么？”
她用了攻击术式。
伏枥唇角勾了勾。
攻击术式在夏油杰身上起了效用，又不知怎么百倍反弹到佐藤千夏身上，佐藤千夏只来得及吐出喷涌的血。
她觉得视线一下子矮了下来，天旋地转，咕噜噜几下，自己的身体……倒在了地上？
佐藤千夏惊恐地瞪大双眸，彻底失去意识前，看到的是被万箭穿心的夏油杰。
疼。
可远远没有想象中的疼。
夏油杰捂住流血的左眼，右眼闯入一个人头。
咕噜噜，在地上滚了几圈。
那双眸子徒劳地眨了几下后，终于维持不住精力，彻底没了动静。
他全身的血一下子凉透，又忽然全部往上涌去，像是滚烫的岩浆，瞬间激起千层骇浪。
佐藤千夏……死了。
伏枥控制不住地放声大笑：“啊……你这表情不错呢，夏油，你果然没让我失望。”
夏油杰身体支撑不住，摇摇晃晃落在地上，他用反转术式疗伤，掀起眼皮看着明显不太对劲的伏枥，涌上脑门的热血又渐渐冷却。
“你不是伏枥那家伙，你是谁？”他拧眉，语气出奇地冷静，即使身上已经千疮百孔。
伏枥十分意外地看着他：“哦，还挺敏锐的，不过太晚了啊……”
他掀开自己的脑子，张开大嘴癫狂地笑起来：“是我啊。”
夏油杰低语：“羂索……”
“一直都是我，哈哈哈哈哈你竟然没发现啊哈哈哈……”羂索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眼白翻着，牙齿全部露出来，要多诡异要多诡异。
夏油杰闭上眸，呢喃了一句怪不得。
怪不得一路上这么安静。
甚至没和他商量就骗了悟。
怪不得啊。
怨他太心急了，连这么低劣的伪装也没能看出来。
怨他得知羂索已经死亡的消息后防备心便大大降低，害得佐藤千夏枉死。
“什么时候？”夏油杰喘着粗气问。
“啊……很久了呢。”
夏油杰：“你竟然没死。”
羂索满脸歉意：“啊抱歉，让你失望了么。”
不应该。
羂索不应该没死。
宿傩不会手下留情。
那面前这道隐藏了缝合线的家伙……到底是谁？
毛线越理越乱，夏油杰感觉脑子雾蒙蒙的，像是隔了一层厚厚的毛玻璃，怎么想都想不出，怎么串都串不起。
佐藤千夏眼睛瞪着，死不瞑目一般，死死盯着得意的羂索，夏油杰心头一颤，终于反应过来。
不，现在他不应该纠结面前这家伙到底是谁，他要去找悟，其他人怎样都好，他要和悟在一起。
回不到过去。
那就面对未来。
从没有哪一刻欲望如此强烈过。
夏油杰抹掉唇边的血，嘴里呢喃着五条悟的名字，想要快点找到他。
伏枥挑了挑眉：“还能动啊，可真顽强，那家伙都死透了。”
夏油杰没有搭理他，捂着受伤的胳膊从地上慢慢站起来，一步一步地往前挪。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每呼吸一次都让人肝颤。
羂索饶有兴趣地看着他的动作，在他走出几米距离后，又跟上去，踹了踹他摇摇欲坠的腿。
夏油杰眸子里射出寒光，表情阴翳地看向伏枥模样的羂索。
这表情让人生寒，羂索被盯得浑身一僵，已经踹出去的那条腿就这么垂在空中，半晌都没动。
这不是咒力层面的碾压，完全是个人气场，那种完完全全的、被毒蛇死死盯住的阴森感，让人胆寒，更让人畏惧。
他只这么愣了一下，面前的人就没了身影。
伏黑甚尔全身挂彩，还没让宿傩发挥出全部实力。
他莫名有些不爽，啐了口血，盯着宿傩：“别用我儿子的脸做这种表情。”
宿傩哦了一声，尾音上扬，却没继续说下去，挑眉看向伏黑甚尔身后。
伏黑甚尔也挑了挑眉。
分心。
他最喜欢对手分心了，这可是好机会哦。
伏黑甚尔唇角不受控制地勾了勾，右手紧紧攥住咒具，扫了眼宿傩的脸，忽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闪到宿傩身后。
“噗呲”一声。
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不过是自己。
伏黑甚尔垂眸看着胸口上的贯穿伤，吐出一大片鲜红的血。
“啊呀，这是怎么了。”宿傩欠欠地笑起来。
“偷鸡不成，反倒蚀把米，伏黑君，真人人佩服。”宿傩侧开身，终于让伏黑甚尔看到他身后的人。
他瞳孔徒劳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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