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加快速度跟上夏油杰, 悄咪咪地跟在他身后,他果然朝着盘星教堂的方向去了。


    天色已晚,霓虹灯把夏油杰的身影拉的得很长, 他步履轻快,表情虽然淡漠, 却也能瞥见唇角的一点笑意, 五条悟穿梭在巷子里,用杂物作遮挡,虽然有点紧张,但也觉得此刻有种说不上来的岁月静好感。


    好像知道杰还存在就已经是一种莫大的幸福。


    拐过一个弯,看起来颇具欧式风格的盘星教堂便映入眼帘,富丽堂皇的装饰和印象中的教堂别无差距, 夏油杰拾级而上,走到门口时, 脸上蒙上淡淡的笑容。


    教堂中心位置是信徒们聚集起来诵经的地方, 他们穿着类似的衣服,表情如出一辙, 嘴里喃喃自语,汇聚成一道震撼人心的齐诵河流, 让人心情躁动起来, 迫不及待地也想加入其中。


    夏油杰的到来没有让他们感到意外, 因此没有人停下, 更没有人把视线投过来, 仿佛这是一件稀松平常的事, 而什么事都不能阻止他们接受盘星教的洗礼。


    五条悟耳朵里充斥着燥人的声音, 又想起若干年前震耳欲聋的掌声, 那掌声合聚在一起, 像是雷电雨降临的征兆,噼里啪啦的鼓掌声压得人喘不过气来,仿佛外面真的乌云压顶,酝酿着一场恐怖的暴风雨。


    这些人如同粘贴复制的、对一切都漠不关心的表情让五条悟内心一凛,细小火苗从胸膛中开始燃烧,他尽力想要屏住耳朵,却发现夏油杰从容不迫、宛若未闻般经过这教堂,紧接着往里面去了。


    没办法,五条悟也只能隐蔽着身形,悄悄跟在他身后。


    经过这教堂,便是一道冗长的走廊,走廊装饰繁缛复杂,纹路相比之下竟显得十分简洁,红色地毯铺设了整条走廊,猫爪踏在上面的声音就更让人听不到了。


    这时候五条悟开始觉得有些五味杂陈了。


    紧张中藏着隐隐的兴奋,惧怕中又不免担心。


    他开始想象杰那恋人的模样与姿态,又克制不住地联想到他们两人间亲昵的举动。


    更可怕的是,如果那位恋人和盘星教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那杰会不会也已经牵涉其中了呢?


    盘星教说来好听,其实就是个敛财机器,可怜那些信徒明知如此,还甘愿上当,打着崇尚纯粹天元的旗号,做尽肮脏之事。


    如果仅仅止步于此,也还可以接受,可如果盘星教真的和羂索有关联,那杰,或许便不可信任了吧。


    想是这么想,可他无论如何也是对杰抱有期待的


    杰从未对他讲过谎话。


    这些发散思维让他最后几步走得颤颤巍巍,心脏跳得越来越快,他圆圆的小脸上瞳孔加深,大气也不敢用力喘。


    走廊尽头,夏油杰拐进一个房间,又径直往里面走,五条悟趁着门框还未滑动到顶的瞬间挤进去,刚看到杰在一处桌前坐下,便听“轰”的一声巨响,身后传来堪比山崩地裂的响声,他下意识回头去看,门马上关闭的瞬间,一只粗壮的手臂横插进来,随后,这手臂把门拉开,露出一张冷漠又透着性感的脸。


    怎么是伏黑甚尔!


    五条悟心下一惊,刚想转过头去看杰的表情,却见那里空空如也,别说活人了,连个人影都不存在。


    五条悟更懵了,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伏黑甚尔却露出一个玩味的表情,懒散道:“都说夏油做事缜密一丝不苟,看来的确如此。”


    他目光落在桌边停留一会儿,又移到跟前,垂眸俯视着圆头圆脑的小白猫。


    “你这家伙,不会是什么分身吧。”


    五条悟眯了眯眼,待在原地,装乖卖傻地咪了两声,还煞有其事地伸出猫爪挠了挠地上铺着的柔软毯子,舒舒服服地打了个哈欠。


    “别装了,蠢货。”


    伏黑甚尔嗤笑一声便拎着他的脖子把他提起来,五条咪脖颈一紧,感受到一种久违的失重感,恰巧和伏黑甚尔对上视线。


    “你主人在这儿藏了什么好东西,连你都不让进。”


    五条咪伸出舌头停在唇边,眨了眨眼。


    杰说这样很萌来着,可以扰乱人心!


    “……蠢死了。”伏黑甚尔表情嫌弃,“你不说我也能猜到,对夏油来说,重要的东西无非就那几样,什么东西能值得他日日看管?答案很明显。”


    看管?


    五条悟只觉寒毛直立,脊梁骨涌上一层寒意。


    不可能吧!玩这么花!


    杰看着是挺闷骚的……但也不能闷成这个样吧!


    “啊,反正我拿钱办事,有人让我把那珍藏的宝贝偷出来,让他回到该回的地方去,虽然我是挺烦的,但没办法,缺钱啊。”


    五条悟眼睛瞪得更大了,嘴唇微微颤抖,瞳孔骤然收缩,脑袋完全宕机。


    难不成还是强制play?


    “你倒是个现成的诱饵,不知道你和那位,夏油会怎么选……”伏黑甚尔眉毛一挑,低沉的嗓音很显成熟,五条悟眼前一黑,恨不得吐上一口唾沫!


    这没良心的!


    亏自己还帮他带了那么久孩子,虽然是上辈子的事。


    说起伏黑惠……难不成被伏黑甚尔带走了?


    毕竟是亲父子,伏黑甚尔应该不会冷血到儿子受伤都视而不见的吧。


    伏黑甚尔说着便要拎着他往里面走,这时外面走廊却传来一道意想不到的声音。


    “羂索大人,这么晚了,夏油应该回家了吧?”


    “不,”羂索慢悠悠道,“他每天都在这时间点过来,看来是为了掩人耳目。”


    “为了让我们相信那人还在这儿?”


    “嗯,倒是煞费苦心。拳拳之情,让我都潸然泪下哪。”


    伏黑甚尔反应迅速,仗着没有咒力的天生优势,动作利落地拉开窗帘,又打开窗户,拧了五条咪一下。


    五条悟痛呼出声,却听外面脚步顿了下来。


    “什么人?”


    伏黑甚尔趁着这机会爬出窗户,轻巧地落到地上,让五条悟待在窗台上,只留下一条毛绒绒的尾巴。


    伏枥开门进来,松了口气,回头看向羂索:“是一只猫。”


    “到处都是猫,真是个不祥征兆,赶走吧。”


    伏枥点了点头,刚想过去把猫驱走,却见那猫福至心灵一般,自己甩了甩尾巴,一跃而下了。


    他走过去看了看,水泥地上空空如也,唯有窗帘被风吹得簌簌作响。


    伏黑甚尔抓着五条悟躲在旁边,确定窗户已经被关上后,才站起身子,拍了拍身上沾染的灰土。


    他啧了一声,眉眼颇为不悦:“本来以为今天就能到手,看来还要拖到明天,不过也不着急,什么事都需要从长计议才能确保万无一失。”


    他指了指五条咪:“所以你要跟我走。”


    五条悟猫爪无措地指了指自己。


    “对,就你。”伏黑甚尔挑了挑眉,“还挺通人性。”


    废话!本来也不是猫!


    不过五条悟也有些犹豫。


    如果伏黑惠在伏黑甚尔那儿,他去了看到人,就能放下心来,如果不在,也算排除了一个错误选项。


    确定之后,伏黑甚尔又不能时刻盯着自己,趁他不注意的时候偷偷跑回家不就好了,只是需要注意着时间,不能让杰发现他又偷溜出去了。


    他觉得十分合理。


    同时也能打探一下伏黑甚尔口中提到的“那位”“珍宝”。


    这事匪夷所思,他脑袋短路,完全理解不了,所以需要打探清楚。


    就这么装乖卖萌的由着伏黑甚尔把他带回家,一到地方,五条悟便迫不及待地跳到地上,不顾礼貌四处乱钻,把小猫本性发挥极致。


    “喂,”伏黑甚尔收了咒具,换了鞋走进来,“别乱跑,蠢猫。”


    不得不说,杰和伏黑甚尔的习性真是天差地别,他们家一般窗明几净,桌子干净如新,杂物都摆放整齐,拥有自己的地方。


    可这儿一进来便能闻到一股酝酿了一夜的酒气,桌子上摆着几个歪七扭八的酒瓶,还有几盘尚未吃完的下酒菜,同时垃圾桶也塞得满满当当。


    窗帘紧闭,室内幽闭,闷得人心里发慌,要不是他现在是只夜视能力出色的小猫,估计一进来就要被绊倒。


    伏黑甚尔打开灯,昏暗的橘黄色灯光瞬间充斥了整个房间:“说了不要乱跑。”


    五条悟扒开左边的门,啊,卫生间。


    他又跑到右边扒开门,啊,卧室。


    然后……


    然后就没了!


    不是,伏黑甚尔出场费应该很高吧!赚的钱都花哪儿去了啊!


    他有些沮丧。


    看来惠不在这儿。


    伏黑甚尔把桌上的空酒瓶投进垃圾桶里,捡了剩菜随意放进冰箱,又从里面拿出一罐啤酒,“刺啦”一声打开,畅快地一饮而尽。


    他喝完还觉得不满足,刚想再开一罐,余光却扫到某个委屈巴巴的小畜生,他动作一顿,视线移过去,和这猫对上视线。


    琉璃一般清澈透亮的眼睛,就算蜗居在这种肮脏的地方都不曾褪色,他浑身毛色油光水滑,鼻子是粉色的,微微皱着,白色的胡须一颤一颤,像是振翅而飞的蝴蝶,浑身散发着不可忽视的神圣之光。


    不是……这小猫之前有这么光鲜亮丽的吗?


    怎么觉得漂亮得不像是只单纯的猫呢。


    更像是摄人心魄的狐狸。


    于是他大发慈悲地开口问道:“怎么,饿了,想吃什么?这里还有点剩菜,拉面,还是纳豆?”


    你自己吃去吧!我要回家!


    五条悟皮笑肉不笑,跑到沙发后面,准备等伏黑甚尔不注意的时候悄悄溜走,没想到刚走了两步心脏就传来一阵剧痛,像是利刃贯穿,又在里面生生捅了个几千下似的,他毫无征兆地躺在地上,头脑发昏,甚至觉得痛不欲生。


    怎么回事?


    五条悟艰难地睁开眼睛,看见伏黑甚尔的脸出现在面前。


    他嘴巴一张一合,像是在说什么话,可不论五条悟怎么努力都无法听清,只觉得自己像是泡在水里,周围的一切都是虚无缥缈的梦境。


    他痛苦地闭上眼——


    第42章


    虚幻泡影中, 四周似乎渐渐冰冷下来,五条悟只觉得眼睛难以睁开,耳旁还有极其熟悉的声音在呢喃着些什么, 然而总是听不清楚。


    他推想这又是什么奇特的梦境,下意识想要找寻上次梦境中的引路人, 眼睛却无论如何也睁不开, 不过这时心脏的痛苦尽数消散,身子像是浮在什么柔软的东西上,竟然也很是舒服。


    模模糊糊间,他好像看到四周盈盈散发出微弱的蓝色光芒,虽然不至于光彩夺目,却也像是茫茫冰中迸发出的火, 冷得绚丽、美得窒息。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有些悲伤, 仿佛已经待在这个地方很久, 而不久就会离开似的。


    心脏虽然已经不疼,但却闷闷的, 泛起酸酸涩涩的苦,眼睛依然睁不开, 不过可透过薄薄眼皮探出光源的方向, 他情不自禁地冲那方向凑了凑脑袋, 自言自语的声音似乎滞住了一瞬, 半晌才反应过来, 重新开口, 只是这次嗓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激动与兴奋。


    五条悟就想, 这是谁啊?


    叽叽喳喳的比他还能说, 也不知道遇到什么事激动成这个样子, 一点也不沉稳。


    这时四周寒意稍稍缓和,五条悟觉得身子松快很多,正想换个姿势缓解一下长久保持一个姿势的不适,有些干涸的唇却被什么柔软的东西堵住。


    他怔愣住,眼皮不自觉颤了颤,长长的睫毛就那么戳啊戳,直直戳到夏油杰心里。


    夏油杰恍然觉得自己在做梦,可这梦又太过真实,喜悦来的太强烈,明明是梦寐以求的事情,却让他不由自主地胆怯起来。


    更怕这是一场虚无缥缈的梦,梦醒了什么都消失不见,留下的只有一具冰冷的尸体和一个守着尸体的可怜人。


    他心软成一片,激动得手指不住颤抖,停都停不下来。


    明明已经吻在心爱的人唇上,眼睛却一眨不眨,紧紧盯着面前人俊朗到无可比拟的面庞上,生怕他会就此消失。


    羂索说今天会给悟做招魂仪式,身体或许会像植物人似的动一动,他本来不抱什么希望,只是坐在这里静静等着,祈求一线可能,从没料想到会成真。


    悟的唇软的像果冻,冰冰凉凉,触感富有弹性,让人恨不得一口吞进肚子里。


    夏油杰就这么紧紧盯着他,像是看待一件世间珍宝,心里慢慢跃起不知从何而来的委屈,竟然要落下泪来。


    这件事对他的冲击实在太大,以至于他久久不肯从那唇上离去,因为亲吻时总是憋着气,所以时时需要仰头换换气,他像是新得了一件喜爱的珍贵物件,爱不释手,一刻也不敢离开。


    这可苦了五条悟。


    他不知道唇上的柔软是什么,只觉得这东西像是融化冬天的暖春,可以把他周围寒冰消化,又让他心痒难耐,恨不得睁开眼一探究竟。


    可这是做不到的,他依然睁不开眼。


    忽然,脸上滴落下一颗滚烫的水滴,紧接着越滚越多,似乎能聚集在一起汇成一条小河流。这温度实在太高,灼得他心脏也痉挛起来,五条悟又开始觉得悲伤。


    到底为什么,心脏会这么不舒服?


    他讨厌这种悲伤。


    ……


    “喂,醒醒。”


    远处传来一道清晰无比的声音,五条悟眼皮颤了颤,竟然觉得有所松动,他迫不及待想要睁开眼看一看眼前状况,谁知用尽九牛二虎之力睁开眼,映入眼帘的却是伏黑甚尔的脸。


    天光大亮,窗帘拉到一半,日光照入,为屋内简洁家具镀上一层漂亮的光。


    风吹起窗帘,簌簌作响,平添忧伤。


    脸上冰凉,粘湿湿的很不舒服,他探爪摸过去,这水痕从眼眶延伸到脖颈,又蜿蜒流到身下。


    伏黑甚尔手上抓握着一条玉坠,正散发着强烈的蓝色光芒,他唇角勾着笑,看起来饶有兴味。


    “真是让我意想不到。”


    伏黑甚尔手掌抬起,精致的玉坠垂挂在他指间,修长骨节搭配散发着光芒的玉坠,竟然说不出的和谐。


    “找了那么久,竟然没想到所求之物,远在天边近在眼前,这下倒是可以交差了。”


    五条悟听不懂他故弄玄虚的话,坐起身子,还是一只呆萌小猫咪。


    他肚子咕咕作响,饿得很。


    ……等等,好像忘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天色已经白了啊!也就是说……他一晚上都没回去!


    杰该很担心吧!


    五条悟迫不及待就要跳下沙发跑走,脖颈却被轻而易举提起来,伏黑甚尔和他对视:“想走?小钱袋子。”


    很急!不是开玩笑!


    五条咪晃动着身子,又伸出猫爪不停挠抓,甚至起了动用咒力的想法。


    可他的负隅顽抗在伏黑甚尔看来不过是小猫生气撒娇,不过转而想起这具身体的主人公是谁,他又颇为嫌弃地丢了猫。


    “五条悟,好久不见。”


    他表情淡淡,仿佛说的话是什么“早上好吃了没”的惯用语,他唇上的伤疤因为张嘴说话而上上下下晃动,倒是平添几分性感。


    五条悟抬起两只猫爪捂住耳朵,又很快松开,还以为自己耳朵出问题了。


    伏黑甚尔跟谁说话呢?


    不是跟他这只小猫咪讲话吧?


    “又在卖萌,真拿自己当猫了,五条悟,说你呢。”


    伏黑甚尔把地上的猫提到桌子上,看着他油光水亮的皮毛,嗤笑起来:“倒是把自己养得挺好。”


    原本以为再遇五条悟,他心情会十分复杂,不知道如何与五条相处,毕竟以后是常常要合作的人,得罪不了。


    可真的碰到后,他又觉得凡事不过如此,心情不仅平淡如水,泛不起一丝波澜,甚至还生出一种惺惺相惜的怪异情感。


    五条悟浑身僵住,不知道伏黑甚尔从哪儿得来的这种结论。


    或许他是在诈自己呢?


    五条悟十分谨慎。


    他的身份不宜被人知晓,更何况是伏黑甚尔这种不管黑白死也不怕只认钱的疯子。


    他还是装疯卖傻,伏黑甚尔看着甚觉可笑,就把手中挂坠挂在五条咪脖子上。


    “光更亮了,眼睛没坏的话就能看出来吧。”他指着那精致的吊坠。


    五条悟低头看着身上的吊坠。


    好像确实比刚才更艳丽,像是苍茫蓝天都被装进这小小吊坠里,只看一眼就会让人被其魅力折服,难免失神。


    “这是神通给我的东西,那老家伙花了大价钱让我找你呢。”伏黑甚尔把玉坠从他身上拿下来,光芒又黯淡了一些。


    “这玉坠漂亮,要不是为了找你,我早就把它卖了。”伏黑甚尔把玉坠放进口袋里,又看向五条悟。


    “很好奇?例如神通是谁,又例如,我怎么知道你是五条悟?”


    五条悟缄口不言,十分谨慎地盯着伏黑甚尔,想从他的表情中看出些端倪。


    “倒也简单,就是玉坠。”伏黑甚尔一屁股坐到沙发上,随手拿起一瓶易拉罐装的饮料,单手打开,昂着头一饮而尽,“这玉坠感受到五条悟的灵魂后,就会发亮,不过前提是五条悟使用了咒力。”


    “而你昨天晚上晕过去之前,就用了咒力。”


    “所以这玉坠亮了,离你越近光芒越炫目,你要不是五条悟,我这行也不用干了。”


    伏黑甚尔看起来颇为自信。


    五条悟眨了眨眼,想起来上次伏黑甚尔闯进家中找东西的事。


    那时候觉得奇奇怪怪,现在联想起来,竟然成了个证明伏黑甚尔话语真实性的辅料。


    他以为杰把自己的灵魂藏起来了?


    可他又怎么确定自己的灵魂没有消散呢?


    五条悟百思不得其解,他来自另一个世界,不可能有人知道,这个世界的五条悟确实已经消失了。


    不过……五条悟瞳孔颤了颤,微微抬起头,对上伏黑甚尔的视线。


    当年是自己赢了这家伙。


    可在这个世界里,这家伙及时用咒具补刀了!


    难道……五条悟生出一个匪夷所思的想法。


    他也是从那边来的?!


    这算什么?


    组团团建啊!


    也太不科学了!


    他脊背一凉,寒毛炸起,总觉得这个世界邪门得很。


    冷静冷静。


    这只是猜测。


    可能这里的伏黑就是比较聪明谨慎呢!


    想到这儿,他又镇定下来,平复了一下心情,重新看向伏黑甚尔。


    那个神通又是谁?


    “问我神通么。”伏黑甚尔手臂慵懒搭在沙发背上,唇角勾起一个淡漠的笑,“那老家伙,很神秘呢。不在日本住,我要找他只能打电话呢。他花钱让我复活你,我就觉得他是把我当傻子的老神棍,转身要走,看到眼前的东西,却走不动了。”


    “一箱箱纸币摆在我面前,我拿什么拒绝?就算把我当神经病我也认了,谁知那老家伙虽然神神叨叨的,竟然真的说出些我的事情。”


    他说到这儿眉眼拧了拧:“哎我是不是又忘了什么事儿?”


    “那老家伙提过的……说我……”


    他绞尽脑汁也思考不出来,便觉得既然记不住,就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可心胀却酸酸胀胀的,似乎不肯就这样放弃。


    伏黑甚尔就这样冥思苦想了很久,目光移到开着的电视上,忽然受到灵感,想起来些什么。


    “惠。”他目光一滞,脱口而出。


    “惠?上天的恩惠。”伏黑甚尔眼睛一眨也不眨,嗓音变得有些沙哑,“是……我的小孩?”


    啊你这才想起来你有个小孩么!


    看来伏黑甚尔真的不知道惠的去处。


    这就奇怪了,惠也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人,他总不能随便就被人捉去吧?


    五条悟更加担心。


    惠这家伙大概遗传了伏黑甚尔的疯狂,总是在某些时刻让人不自觉地替他担心和害怕。怕他会做出什么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的事。


    那家伙性格很倔,会很让人担心的。


    “惠在哪?”伏黑甚尔终于想起来些什么,“惠不是在咒术高专上学么,那个粉头发男孩和那个叽叽喳喳女孩是他的同期,上次对付羂索时,他怎么不在?”


    “……”


    五条悟无言以对。


    他能用什么语言对答呢!他只会喵喵喵啊!


    不过,神通听起来真的很神秘啊。


    会是谁呢?


    为什么知道他灵魂尚存,为什么想方设法让他复活?


    这么看下来,这位神通看起来知道很多啊……还都是些惊天秘闻。


    “不过那孩子……已经长这么大了,应该也不用人去操心了。”伏黑甚尔表情镇定下来。


    “当务之急是让你复活。”


    说得这么轻松?


    尸体都还没找到呢!


    五条悟满脸不可置信,伏黑甚尔却不多解释,可能是藏了些看热闹的心理,他只管故作神秘道:“夏油那家伙一夜未归,你也不需要回去交差,你不是想知道夏油到底在那儿盘星教堂藏了什么宝贝么,我带你去看,怎么样?”


    五条悟更为不解。


    他觉得伏黑甚尔可能是疯病犯了在说胡话,因为他想不到两件事的关联。


    “不同意也得去哦。”伏黑甚尔起身关了电视,屏幕变黑,映出一人一猫的影子。


    的确。


    五条悟是很好奇的。


    杰虽然不对他设防,却也会在夜色降临的时候趁人不备溜出公寓,一离开就要离开好久。


    就连硝子打过来电话请他吃饭他也不说实话,总拿他这只小猫咪当挡箭牌,只说待在家里不想出门。


    他觉得杰有了自己的心事,最大的可能就是有了恋人。


    后来又以为他和羂索搭上线,可能在筹备什么不得了的事。


    可现在听伏黑甚尔的意思,教堂里果然藏了什么珍贵的宝贝。


    什么宝贝能让杰流连忘返?


    肯定是人啊!


    别看杰表面上桃花运特别好,其实他是个闷骚又纯情的人呢。


    不过这些全都是他的臆想……到底藏了些什么,只有亲眼看见才能知道。


    因此五条悟十分好奇。


    好奇得心痒痒。


    可伏黑甚尔怎么知道杰彻夜违规?


    如果这只是他为了夺那里的宝贝而对自己设下的圈套呢?


    五条悟不免有些担心。


    “喂,看你表情就知道对我很不放心了,”伏黑甚尔倒是不怎么在意,他只在乎即将看到的热闹,“去或不去,由不了你,走吧,蠢猫。”


    他说完就径直拎起五条悟的脖颈,带着他到盘星教门口了。


    可不知为何,这里的守卫相较于昨天,竟然多了很多,姿态挺拔面貌严肃的一拨人,穿着相同的制服守在教堂周围,看起来气势颇为宏大。


    除此之外,教堂里外还分布着许多常人看不到的咒灵,从低阶咒灵到高阶咒灵,从尚具人形到奇形怪状,咒力凝聚在教堂周围,其实十分显眼!


    五条悟吃了一惊,盘星教大张旗鼓地要做什么?


    这些守卫是怎么回事?咒灵是杰放出来的……又是怎么回事?


    如此不加掩饰,肯定要引起咒术高专的注意,那时杰的藏身之所被勘破,他们又能去哪里呢?


    他控制不住地开始担心,伏黑甚尔见此情景,眉头稍稍蹙了蹙,似乎也觉得十分棘手:“我真是小看了夏油这家伙呢,身为一个通缉犯却一点也没有做通缉犯的觉悟,真不知道是太自负还是太蠢。”


    你倒是很有觉悟啊,前辈!


    如此森严的守卫,五条悟以为今天没什么希望了,却恨不得横冲直撞地冲进去,给夏油杰一拳让他好好冷静冷静。


    夜蛾校长对夏油总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这事一旦闹到明面上,夜蛾校长就是想保夏油也做不到了啊!


    杰一向谨慎,怎么会出这样的纰漏?


    伏黑甚尔算了一下教堂周边的咒灵数量,觉得要想完全避人耳目地去到昨天那间房间里,几乎是不可能的。


    夏油操控着这些咒灵,一旦咒灵有损失他都能察觉到。


    ……但如果故意制造一些骚乱,让咒术高专的人也参与进来呢。


    他认为这个方法十分高明,就故意放出咒灵走到人群中,让它现形,惹出骚乱来。


    不出所料,凡人猛地看到如此面目狰狞的庞然大物,全都吓了一跳,纷纷跑走,差点造成踩踏事件。


    门口守卫原本严阵以待,这下却也面面相觑不知怎么办才好,眼见有人面色恐惧地往教堂里跑,他们才终于有了动作,伸出□□的手臂,阻挡人群进入。


    可这个地方人流量很大,这些守卫也挡不住蜂群一般冲过来的人们,只能召集各处的守卫都集合到正门中来,合力抵抗。


    可即便是这样,还是人做成的肉墙更胜一筹,有几个人冲破突围跑进教堂里避难,后来进入教堂的人便像洪水一般滔滔不绝了。


    伏黑甚尔就趁着这机会抓起五条悟,躲在人群里进了教堂,然后顺着走廊走到尽头,去了昨天进过的房间。


    也有几个人跑到这边来了,伏黑甚尔把这些人都赶出去,关紧门窗,重新看向坐落在房间最里面的桌子。


    就是一种机关吧?


    他想起来昨天那声巨响,推测这是夏油杰为了防止别人跟进来而做的机关,就走过去四处摸索。


    五条悟看着伏黑甚尔利落的动作,也反应过来了。


    怪不得昨天听到那声巨响后杰就不见了,原来就是趁着这个时候从机关里走了。


    杰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谨慎。


    不过他对这里怎么这么熟悉?


    难不成真的……重蹈覆辙了。


    五条悟一面觉得惊心,一面又不由自主地感到悲伤。


    原本以为来到这里一切都会朝着更好的方向发展,没想到历史洪流果然不可更改。


    他冷静凝视着桌上的物件,竟然看见一张他和杰的合照。


    这合照藏在抽屉里,不算很深,却勾起无限回忆。


    唉不对?


    他没拍过这张照片啊!


    这张照片上的人的确是他和杰没错,可背后景色看着很像是富士山,他没和杰去过富士山啊。


    难道……


    属于这里的五条悟和夏油杰的专属回忆?


    五条悟眼睫一垂,心情有些压抑,猫爪情不自禁地探过去轻轻摩挲,没想到身体猛然失重!他顺着抽屉露出来的通道掉下去了!


    冰冷的瓷砖反衬着冷冽的光,五条悟及时转换姿势,双脚轻松落地,这才不至于摔出毛病来!


    天,这种机关真是要心脏好的人才能驾驭。


    四处昏暗,只有前方门框中露出来的细碎光芒可以照清通道,五条悟缓过神来后,想到马上就能看到这里藏着的珍宝,心脏也不由得扑通扑通跳动起来。


    他私心觉得是恋人的可能性最大,却想不出什么恋人要长久地生活在地下室里。


    一步两步、三步四步,每一步都忐忑不安,一面期待,一面忧惧。


    终于,迈到最后一步,猫爪印落在洁白的瓷砖上,留下一道类似水蒸气的痕迹后又很快消失,五条悟觉得自己畏畏缩缩不成样子,长痛不如短痛,索性径直闯入!


    他一踏进去,却呆愣在原地,迟迟没往前走。


    室内泛着流光溢彩的蓝色光芒,像是浸泡在蓝墨中的萤火虫飞散在狭小的室内,夏油杰背靠在椅子上,竟然完全不曾发觉有人,哦不,有猫闯入——


    终于要发现了吗!


    第43章


    夏油杰面对着一个晶莹剔透的冰棺, 里面藏着一个一动不动的人,似乎是一具尸体。


    五条悟就这么呆滞地看着眼前的劲爆场面,头皮一下子就炸起来了, 浑身僵住动弹不得,像是踩到爆浆虫尸似的, 一步也不敢动, 生怕抬脚就会看到不愿看到的场面。


    他浑身的毛都炸起来了,喉咙发痒,震惊到要吐出来!


    他怎么也没想到,伏黑甚尔口里的珍宝会是一具尸体!


    怎么会这样?杰是什么时候沦落成这种变态的!


    他不愿相信,却解释不了眼前发生的一切。


    这时,夏油杰忽然站起来了, 五条悟心里一咯噔,连忙躲到柱子后, 尾巴也卷起来, 不露一丝破绽。


    所幸夏油杰并没有注意到他,只是站起来盯着冰棺里那具尸体, 长久地沉默着。


    五条悟歪头去看,想看清那具尸体的模样。


    到底是什么人, 能让杰如此魂牵梦绕, 连尸体也不放过?


    他那双漂亮的眼睛一眨也不眨, 不断探头去看冰棺里的人, 却总被夏油杰身体挡住, 看不到脸。


    不过看身形, 还挺高大的, 五条悟觉得有点熟悉, 却想不出在哪儿见过, 他屏着呼吸,眼睛盯着那人,总觉得像是个男人。冰棺里那人肩膀很是宽阔,胸前并无起伏,也没看到披肩的长发!


    信息量太大,这会儿五条悟心脏咣咣跳动,简直要晕过去了!


    杰啊!你咋这么不让人省心!


    他总觉得有一口气没喘上来,就这么郁结在喉喽里,不上不下的,憋得很!


    视线里,夏油杰凑近冰棺里的人,竟然轻轻攥紧他的手,与他十指相扣。


    光看背影,五条悟都能感受到夏油杰的眷恋与不舍,他一面觉得这事绝无仅有,非常毁三观,一面又替杰感到悲伤,希望那个男人能就此醒过来。


    这时四周的光越发神圣,冰棺里的人像是被镀上一层卓越的光,身形被光映衬得更加优越。萤火虫自发落到冰棺上,不顾严寒,一心照亮棺中人,好像飞蛾趋近火,他们也趋近那神。


    夏油杰似乎也有些惊讶,他微微垂下头,盯着冰棺上可爱的萤火虫,唇角不自觉勾出抹笑,忽然想起一种蓝色玫瑰。


    那蓝色玫瑰纯洁中透着妖冶,和悟正相称,放到冰棺里不知道该多好看。


    下次买点吧。


    摆到悟白发旁,摆到他指缝里。


    不,还是要仔细端详端详。


    随意摆的话,反而会失去美感。


    他这么想着,就轻轻松开悟的手掌,围着冰棺慢慢转起来。


    五条悟心里焦急,想要尽快看到棺中人的面貌,不想夏油杰果然给了这个机会,他就往前凑近了点,背着夏油杰爬到旁边的小桌子上,从那里伸着头往前看。


    这正好是一个视野盲区,夏油杰是看不到他的,不过因为离冰棺还是有一段距离,夏油杰又迟迟没往另一边走,他还是没看到那人的脸。


    他心里直犯嘀咕,这到底是谁啊?到底有什么魅力,能让夏油杰甘之如饴到这种地步?


    还是个男的。


    如果没看到那缠绵悱恻的十指相扣,他还能劝自己说那是兄弟之情。


    可谁家好兄弟手拉手激情到这种地步啊!


    不可能有的!不!可!能!


    夏油杰这时终于动了,他沿着顺时针的方向往前走,五条悟终于可以窥探到棺中人的面貌。


    不过因为距离较远,他只能勉勉强强看到一个高挺的鼻梁,还有一头显眼的……白头发?


    哎?等等!


    五条悟懵了。


    好熟悉啊。


    他炸开的头皮又缝上了!


    这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得一家人,闹了笑了吗!


    他万万没想到,能在这里看到自己朝思暮想的尸体!


    只见冰棺之中,尸体五条悟肌肤焕发出难掩的光芒,细腻光滑,浓密的白色眼睫宛如雪落下结成的冰霜,唇色越发红润,整张脸看起来竟有了悲悯众生的神相。


    那就好说了啊兄弟!


    一切都解释通了!


    五条悟神色大喜,忽然觉得以前觉得解释不了的东西现在全都能解释了!


    牵手?都是兄弟了牵个手怎么的!


    谁说不能接受了!


    可能杰只是看到他手上有脏东西呢!


    就算亲嘴都他大爷的能接受啊!别说亲嘴了!


    都是男的还怕这些!


    五条悟处于一种极其兴奋的状态中,浑身战栗得厉害,有种中了一万亿已经被钱砸晕的不真实感。


    他本来只是因为好奇,想进来看看杰珍藏的宝贝是什么,没想到一举两得!游戏直接通关!找到心心念念的尸体了啊!


    怪不得,怪不得伏黑甚尔神秘兮兮的,说要帮他复活还不急不躁!感情是早就猜出来了吧!


    五条悟十分兴奋,心脏狂跳,恨不得现在就跑出去告诉伏黑甚尔这个好消息,让他也高兴高兴!


    杰!真是我好兄弟!太是那个了!靠谱!


    五条悟快乐到昏头了,再往冰棺的方向看时,唇角也带着些抑制不住的笑意,他看到夏油杰停在一个地方,微微俯下身,垂下头。


    怎么了我的好挚友!又看到脏东西了?


    他很有心情开自己的玩笑,没想到下一秒,夏油杰竟然俯身到他脸旁,在他唇上落下一吻。


    他笑容僵在脸上。


    “悟,我最近太过分了,总是忍不住这样做。”


    他一触即起,五条悟疑心自己看花了眼,却见夏油杰又凑到他耳边,伸出舌头舔舐了一下他的耳垂!?


    五条悟的笑容绷不住了,他缩了缩脖子,恍然有种真的被舔了的感觉。


    喂!卫不卫生先不管!这是个死人吗!这是具尸体啊!这是你好兄弟啊!


    夏油杰,你没睡醒吗!!!


    “悟。”夏油杰拿出湿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那冰凉柔软的耳垂,像是习以为常,并没有感到不耻,“生气吗?任人摆布是不是很生气?生气就醒过来,打我,骂我,怎样都由你。”


    “不醒?”夏油杰柔和地笑了笑,却又凑近他脸庞,在他额上落下一吻。


    五条悟目瞪口呆。


    这是什么?激将法吗?


    夏油杰盯着冰棺里那副恬静的面庞,脸上笑容渐渐消散,俯身凑近,仔细端详,看着像是很想再来一口,五条悟全身戒备,刚想跳出去打断这荒唐事,却见夏油杰抬起头来,只是轻轻嘟囔了句:“就仗着我喜欢你。”


    语气里充满无可奈何。


    wtf?


    五条悟懵了。


    小小的脑容量已经经不起这么摧残。


    又是激将法?


    五条悟面色呆滞,CPU烧坏,浑身零件趋于崩坏,就是在这种艰难险阻下,情商为零的他,终于后知后觉地发现,杰不是在开玩笑。


    他……他……


    他好像真的喜欢自己。


    杰是gay。喜欢的还不是别人。正是他这位好挚友。


    五条悟一时之间有些难以接受。


    他觉得两人之间的纯粹感情被玷污了。


    挚友才是最纯洁最真挚的感情,杰怎么会这样羞辱他们的感情?


    短暂的呆滞过后,他感到难言的愤怒!


    这愤怒让他无法正视夏油杰!当然,也无法正视被夏油杰亲过的属于自己的尸体!


    五条悟只觉得魂飞魄散,想死的心都有了。


    哦哦,当然是一种夸张手法。


    他想复活还来不及呢!哪里舍得去死!


    可他的确狼狈不堪,恨不得赶紧逃出这个地方!


    他万念俱灰,连找到尸体的喜悦也忘记了,只觉得痛苦。


    “夏油教主,外面发生大动乱!咒术高专的人也来了!怎么办?”


    夏油杰接了电话,听了这话也不慌张,只淡然道:“早就预料到他们会来,不用理会。”


    五条悟这时候已经被雷劈得外焦里嫩了。


    哦……


    夏油教主……


    亏他还以为杰是被什么人哄骗到这里来的,没想到他果然还是当上了教主啊!


    “可是他们……他们指名要让您出来。”


    “让我出去?”夏油杰轻轻笑了笑,“那就请你给他们传达歉意了,我真是有些走不开呢。”


    挂了电话,夏油杰脸上笑容消失,他紧紧盯着冰棺中的脸:“昨天已经醒了,为什么今天却不愿意了?”


    昨天?


    五条悟眨了眨眼,想起昨夜的梦境。


    ……以及那个深入的吻。


    表情更加痛苦。


    “你不用担心别人会找到你,我藏得很用心。咒术高专那群烂橘子找不到你的,羂索正在别处制造混乱呢,他们处理不及的,怎么会分心来找我们?”


    夏油杰脸上蒙着淡淡的笑,明明还是熟悉的脸,五条悟却觉得十分恐怖。


    怎么会这样?五条悟想咆哮,怎么会变成这样?


    杰终于还是重蹈覆辙,来到这个世界,好像什么都没改变。


    不,或许还是有意外,他没料到杰竟然真的和羂索同仇敌忾。


    羂索在别处制造混乱,替他牵扯住咒术高专的人,可他没想过,牵扯住的到底是谁吗?


    虎杖,钉崎,或许还有乙骨,禅院……


    都是他的学生啊!


    五条悟再一次觉得杰陌生起来。


    他不理解,就像当初不理解那个叛逃的杰一样。


    无力。


    却止不住地眼眶发红。


    “悟,我们会在一直在一起的吧……”


    五条悟听不下去了!他失神地回到掉下来的地方,伏黑甚尔抱臂待在那儿,看起来像是在等他。


    见五条悟出来,伏黑甚尔按下开关,两人回到地上。


    他颇为感兴趣:“哦,看你表情不太高兴呢,怎么,他对你表白了?”


    他这是一句玩笑话,调侃两人感情不错。


    没想到小白猫叹了口气后,竟然真的点了点头。?


    救救直男!——


    嗯作者xp是有点小那个的


    第44章


    回了家, 五条悟也没从冲击中回过神来。


    他冷静下来后开始回忆过去相处的点点滴滴,想到脑子都晕了也没想明白。


    会不会是误会了?


    其实这是某种清洁仪式,毕竟尸体保存那么困难, 有点特殊的仪式也很有可能嘛!


    他耳朵也出现问题了,杰说得根本不是我喜欢你, 而是……


    是……


    额。


    饿了。


    好饿啊。


    伏黑甚尔刚才送他回来也不知道买个吃的!


    五条悟跑到喂食器旁边, 可因为速度太快不小心打翻了碗里的水,猫粮全部浸在水里,湿答答的,看着特别恶心。


    ……


    肚子咕咕叫了两声,五条悟败兴而归,垂头丧气地晃到沙发上, 趴下闭上眼。


    睡一会儿吧,睡着了就不怕饿了-


    夏油杰从地下室出来, 教堂内依旧混乱, 他推开门的时候撞到几个慌不择路的人,眉毛稍微拧了拧, 侧身躲过,又继续往前走。


    羂索在别处制造混乱, 这里又没造成人员伤亡, 咒术高专肯定腾不出手管这边。


    他面无表情地沿着走廊红毯走, 修长的手指挂着两条交缠的项链, 一边轻轻摩挲, 一边在想这里的混乱究竟是由谁造成的。


    这个作风……


    直觉告诉他一个名字。


    伏黑甚尔。


    呵。


    夏油杰唇角溢出一个冷笑。


    如果真是伏黑甚尔的话, 那可真是有意思了啊。


    熬了一夜, 身体还是有些倦怠, 夏油杰后知后觉地想起来家里的猫还没喂, 放出大半咒灵挡在地下室入口处,趁着天还没黑,赶快回了家。


    门口的桌子还在,看来小咪很听话,夏油杰移开桌子,插入钥匙孔,门打开,室内暖气扑面袭来,身上的疲倦一扫而空,他心情愉悦了些,走进屋,脱下大衣,视线在屋内扫描,嘴里还喊着:“小五条……在哪呢?”


    五条悟脑袋昏昏沉沉的,模糊间听到有人喊他,可眼皮像灌了铅似的,怎么睁都睁不开,他想张嘴喊出声音,嘴唇却像被胶水粘住似的,张也张不开。


    夏油杰走到沙发旁,看到乖乖趴着的小五条,心里软了软,语气柔和下来:“怎么了,不想理我还是真的困?”


    夏油杰的手掌很大,掌心温度有些高,指腹还有一层薄茧,身上带着些闻不出味道的香味,鼻梁挺得能硌到五条咪的肚子。


    几乎是条件反射一般,眼皮都睁不开的五条咪从他怀里弹跳而起,敏捷地落到地上后才甩了甩头睁开眼,看向沙发上一脸茫然的人。


    “咪,你……”


    人,我……肯定是授受不亲啊!


    直gay授受不亲。


    五条悟心里大喊好险好险,同时又存着些侥幸,希望杰还是那个和他一样的纯情小直男。


    “怎么了?”


    夏油杰回过神来,眨了眨眼,弯腰去摸五条咪,却被五条悟灵活躲开,同时他还跳到喂食器旁,伸出猫爪拍了拍。


    “饿了啊。”夏油杰笑了笑,起身走到喂食器旁,看到地上一摊水,眉毛稍微一蹙,“怎么进水了。”


    他蹲下,指尖触碰到喂食器的碗,轻轻一扣,晃了晃手臂拿下来碗,手腕上的项链却在这个时候垂了下来。


    宝石蓝清澈透底的颜色和幽深的深紫色相辉映,银色链条紧紧交缠,在白炽灯下熠熠生辉,看起来像是交颈而眠的蛇,透着神秘和禁忌。


    五条悟像是被按到什么开关,脑子先是一懵,紧接着横踹一脚项链,又弹跳着飞开,像是真的看到了蛇。


    链条碰撞发出细小的声音,宝石光映衬在五条悟眼睛里,漂亮得不像话。


    夏油杰拿猫碗的手顿住,抓紧项链,摘下来挂到脖子里,那两颗宝石正好落在心口的位置,随着夏油杰的动作咣咣当当撞在一起,一刻不停,好不暧昧。


    五条悟见了鬼似的,转头就跑,跑起来前后脚也分不开了,顺拐跑了两步差点摔了个狗啃屎。


    夏油杰嘴角的笑收敛了一些,终于意识到不对劲:“小五条……”


    这是应激了?


    发生什么了?


    他快速把碗收拾干净,放上新鲜的猫粮,又加了些冻干,换了水,最后跟着五条悟进了卧室,在角落里看到它蜷缩成一团的身影。


    “怎么了?”


    你说呢兄弟!


    “生气了?”夏油杰慢慢凑近小五条,脸上摆出温和的笑,声音柔和得能掐出水来,“我昨天晚上没回家你怪我了?”


    嗯嗯那倒不是!


    我也没回家!


    五条悟脑子里反复播放夏油杰深情告白的场面,不知道是不是记忆自动给他添油加醋,他总觉得脑袋里的电影还多了几句肉麻的话,那话……


    吓得他头也不敢冒出来了。


    真是欲哭无泪。!


    五条悟哼哼唧唧地埋下头,眼睛紧紧闭上,小猫鼻子皱皱的,不敢想以后变成人怎么面对夏油杰!


    夏油杰轻轻抚上猫圆滚滚的脑袋,心里萌化了,嘴里还轻声哄着:“别生气了,明天带你出去玩好不好?喜不喜欢漂亮哥哥,带你去见漂亮哥哥好不好?”


    什么?


    五条悟抬起头来。


    夏油杰见这招真有用,心里笑了句小色猫,从旁边的柜子上拿过来一张相片,指着里面白毛蓝眼的大帅哥:“喜不喜欢这个漂亮哥哥?”


    五条悟惊了。


    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回来之前伏黑甚尔还交代他无论如何也要再进一次地下室,他还愁会被杰发现呢,没想到这么快就有机会了。


    五条咪狂点头。


    果然是悟派来的小猫。这么认主。


    夏油杰又问:“想不想见这个漂亮哥哥?”


    五条咪点点头。


    “那……能不能原谅我?”


    依旧点头如捣蒜。


    夏油杰被逗笑了,摸了摸小猫下巴确定它不会反抗后,终于把猫拎到怀里,又没忍住凑近亲了亲。


    哎兄弟!抱就抱了瞎亲什么呢!我是直男直男!


    五条悟一爪子拍在夏油杰高挺的鼻梁上,夏油杰不怒反笑,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像是无奈,又带点宠溺。


    把猫抱到客厅,看到猫碗里新鲜的猫粮,快饿过劲的五条悟眼睛一亮,火箭似的飞出去跳到地上,张开嘴就开始大口进食。


    夏油杰摸了摸胸口前碰在一起的宝石,坐在沙发上安静地看着小猫吃饭,回忆的却是冰棺里那张越来越生动的脸。


    悟的灵魂会在哪里呢?


    虽然上次只出现了一小会儿,可他确信,那就是悟。


    悟还在。


    他笑了笑。


    真高兴啊。


    狼吞虎咽吃完猫粮,五条咪肚子撑起来一大块,他实在饿了太久了,再加上灌了一大口水,水和猫粮在胃里好像不断融合,猫粮越泡越发,他的胃也越来越不舒服,好像下一秒就能吐出来了……


    夏油杰凑近,看见小五条把猫粮全吃光了,还有些愧疚:“饿了好久了吧,还吃不吃?”


    五条悟伸着脖子张开嘴,眼眶泛出些泪花,想吐。


    夏油杰没看明白,以为他不点头就是不饿了呢,大手一挥把他从地上抱起来,嘴里还说着:“饱了就行,也不能吃太多。”


    等等!


    失重感袭击了五条悟,他脖子一伸,强忍呕意,眼眶里挤出泪滴。


    夏油杰吓了一跳,声音终于没那么平静:“怎么了!”


    “哕……”


    哗啦哗啦……哗啦哗啦……


    ……


    “缴费在那边,缴完就可以来挂水了。”


    夏油杰习惯性笑了笑,道了谢后拎着猫包往缴费处走,天色渐晚,宠物医院却人满为患,他排在缴费口处,目光移到猫包里神色蔫蔫的小猫身上,还是有些愧疚。


    早知道小五条娇怪,还把它留家里这么久,简直蠢死了。


    “啊!你怎么在这里?”


    “哎?雪子?”


    “是我啊!”名叫雪子的女孩声音很激动,她看到面前男孩怀里的猫包,“这是你养的猫?”


    “是啊。”男孩隔着猫包摸了摸里面的小猫,“很娇气呢,又感冒了。”


    身后传来清晰的交谈声,听着似乎是碰到了熟人。夏油杰把口罩往上提了提,表情恹恹的,有些烦躁。


    “好可爱啊……”雪子弯腰看了看猫包里的小猫,想起来什么似的,打开手机开始找照片,“我也想买只小猫,今天过来看看有没有需要领养的……”


    她划到一张照片,指尖停下,兴奋地给男孩看:“我昨天碰到的一只小白猫,帅不帅?真的太可爱了……昨天晚上回去后就念念不忘的,心里特别痒,就想着过来先了解了解。”


    男孩看了眼照片,眼睛也瞪圆了:“好漂亮的蓝瞳……”


    “是吧是吧!眼睛圆溜溜的萌死了,跑得也很快,还有视频呢,你要看吗?”


    “好啊好啊。”


    白毛?蓝瞳?


    夏油杰看着小五条,嘴角勾出一抹笑。


    和你好像啊小家伙。


    雪子开始播放视频,呼呼啦啦的风声从手机里传出来,雪子脸色一红要关掉手机声音,却不小心按到音量加键,手忙脚乱下,手机掉到地上,行人没注意,不小心踢了一脚,手机就这么滑到夏油杰脚下。


    “这猫跑得好快啊,只能看到残影……”


    夏油杰低下头,他刻意侧过脸避开屏幕去帮女孩捡手机。


    手机却自动播放了下一个视频。


    “……对不起!”


    “在跟我说对不起么。”——


    第45章


    听到有些耳熟的声音, 夏油杰蹙了蹙眉,下意识转过脸想看一下屏幕,手机却已经被雪子接过去了。


    雪子赶紧关了手机屏幕, 喧嚣声戛然而止,她弯了弯腰, 脸色有些红:“谢谢你!给你添麻烦了!”


    “嗯, 没关系。”


    屏幕已经关上,他也不可能让女生专门打开给他看一眼,而且只是耳熟,听错了也说不定。


    夏油杰温和地笑了笑,转过头去等着缴费,没再说什么。


    听到熟悉的声音, 五条悟冷汗吓了一身,他打起精神透过猫包往外看到一个小姑娘, 心里念叨着这都能碰到伏黑甚尔的熟人, 一边觉得倒霉,一边又十分紧张。


    他担心, 担心夏油杰知道伏黑甚尔的存在!


    “哇,这是养的小白猫吗?好可爱啊。”


    雪子看到一个圆滚滚的猫屁股, 注意力瞬间就被吸引了, 她弯下腰凑近去看, 眉眼弯起来, 笑得很开心。


    杰!你不是讨厌人类吗!快缴费干正事吧!


    谁知夏油杰竟然没觉得不耐烦, 还用有些自豪的语气说:“是, 也是蓝眼哦。”


    “啊?真的吗?”雪子看着缩成一团的小白猫, 心都软化了, “好萌啊。”


    “还好。”夏油杰唇角勾起一个很难察觉到的笑, 正经道,“很调皮呢,所以我每天都挺充实的。”


    后面的男孩听到这儿没忍住道:“哎我家猫也是哎,手特别欠,给我手上抓了好几道口子,一要教训它就睁着大眼卖萌,简直烦死了。”


    夏油杰垂眼看了看男孩猫包里的小布偶,拍了拍提着的猫包,不经意间伸出光滑干净的手臂,回:“哎是啊,我家猫也是,手欠,但也就一个优点了,从来没挠过我。”


    他说着说着还有些收不住:“还挺精,我一生气它就看出来了,过来又是蹭又是求抱求亲的,哎……养猫就图这个了。”


    男孩摸了摸脑袋,似乎有些尴尬:“哈哈是啊,你家猫真挺好的,好羡慕啊。”


    “哎,羡慕什么啊,也挺能生气,一不开心就……”


    “后面的过来缴费了啊,不过来就下一位。”


    夏油杰的话被打断,他住了嘴,冲着男孩笑了笑:“抱歉,说多了,我先去缴费。”


    “嗯,哈哈……”


    缴了费带着小五条去挂水的地方,天已经黑透了,刚才的男孩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夏油杰还觉得有些意犹未尽,很想拉个人继续交流养猫心得。


    五条悟恹恹地趴在夏油杰怀里,看到他直勾勾盯着某个地方,不自觉地有些好奇,就抬起头来,顺着夏油杰的视线看过去。


    那是一个长相十分可爱的男生,眼睛很大,圆溜溜的,鼻梁高挺精致,嘴唇泛着红润的色泽,怀里也抱着一只猫,真可谓唇红齿白。


    盯那么紧!


    五条悟喵了两声,表情很不舒服,像是胃还在难受。


    夏油杰回过神来,视线移到怀里的小猫身上,宽厚的手掌抚向它的肚子,轻轻揉着,目光又移开了。


    这是遇上心动男嘉宾了啊!


    杰还真是男同……


    五条悟从没在夏油杰脸上看到过这么炽热的表情。


    眼神期盼,带着欲言又止的羞涩,脸色平静下来就看起来不好惹的神情也柔和几分,手上的动作都变得暧昧起来了。


    肚子上一股暖流经过,五条悟现在觉得身上哪哪儿都不对劲,像被下了春药似的,还没开春身体就发情了,他站起来,离开杰的掌控,走到椅子上,趴下了。


    手里一空,夏油杰终于舍得把视线分一点给五条咪,他看着表情不悦的小猫,啧了声:“你又怎么了?”


    挂水要好好挂,调皮下来把针扯开,就要重新打了。


    打一次就挺疼的,偏偏小猫还不领情。


    啧?


    还啧了!


    五条悟扭过头,不说话。


    夏油杰见它没有乱动的打算,倒是放下些心,目光重新移到不远处的男生身上,他终于做了什么决定,站起身子来。


    几步走到男生身边,夏油杰坐到他旁边,指着他怀里的猫,搭起讪来。


    五条悟大吃一惊。


    兄弟你之前没这么开朗啊!


    果然说爱我都是假的吧。


    他松了口气。


    是假的就好。


    身前出现一道阴影,五条悟抬起头来,又看到了之前那个名叫雪子的女孩。


    “是你!”


    是我!咋了!


    雪子从手机里调出一个视频,指着上面的白猫兴奋地问:“小喵,这是你吧?我昨天碰到你啦,你跑得好快啊!”


    等等!


    五条悟满身冷汗地看完那段视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原来刚才你们一直在讨论的那只飞毛腿猫就是我啊!


    后一个是伏黑甚尔抢手机的视频,雪子手忙脚乱地关了手机,嘴里嘟嘟囔囔的,表情还有点不开心:“这个人可坏了,抢我手机呢。”


    “但我不敢当面跟他说,他好吓人。”


    妹子你也快吓死我了!


    杰要是知道他偷溜出去肯定不带他去盘星教堂里面了!


    五条悟冷汗直流,真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幸好杰比较有素质啊……不然他就完了。


    五条悟赶紧哈了两声,希望雪子被自己吓跑,谁知雪子不仅不害怕,还惊呼一声,十分迅速地拿出手机录像:“好萌啊,来,看这边。”


    我的无力成为了我的败笔……


    这边的动静吸引了夏油杰的注意,他向男孩道了声谢,站起身开跨开长腿往这边走,皱着眉问:“怎么了?”


    “哦,这猫就是我昨天……”


    五条悟忽然捂着肚子打起滚来,喵喵喵地叫着,看起来很痛苦。


    夏油杰脸色一变,过去抱起猫,摸了摸猫肚子上的硬块,他语气变得冰冷:“你给他吃什么了?”


    “啊?没……我没给它东西吃……”


    “你不知道猫的肚子很敏感吗?吃一点不合适的东西就会出问题!”


    “不是,我……”


    “行了,懒得听你说了。”夏油杰冷着脸抱着猫去找医生,五条悟一步三回头。


    对不起啊姑娘,为了守护地球,你就稍微忍一下吧!下次再见给你当牛做马!


    他看着满脸莫名其妙还带着些着急的雪子,如是想到。


    医生看了眼没多大问题,药水挂完后夏油杰就带着五条悟回家了。


    打开灯,伸手不见五指的室内瞬间亮堂起来,夏油杰略有些疲惫地放下猫,想起来刚才被呕吐物染脏的衣服还没洗,换了鞋就去洗衣服。


    五条悟胃里舒服多了,心思也更活跃了。


    他想起来伏黑甚尔让他找的有死者气息残留的物件,首先想到的就是衣橱最下边那层破烂。


    项链在杰身上挂着,里面还剩块破石头。


    他蹑手蹑脚走进卧室里,来到橱柜身旁,靠咒力轻轻打开锁,然后迫不及待地双爪捧起那块染着蓝色颜料的石头,重重关上柜门。


    得来全不费工夫!


    阳台上的夏油杰察觉到小猫咒力的流动,觉得有些奇怪,就回到客厅,往卧室的方向看了一眼。


    里面发出石头撞击地板的“咣当”声,夏油杰迈开长腿走进去,正好碰到嘴里叼着石头的五条咪。


    他眉毛一拧,几步迈过去把石头从小猫嘴里拿出来,低头看了眼石头,确认没坏后,又看向五条悟:“石头你也吃啊?蠢不蠢。”


    他细细摩挲着石头的纹路,半晌后,把石头放进口袋里:“没收了,以后不许再碰。”


    不是!杰属雷达的啊!专门识别他干坏事的时间地点!


    五条咪依依不舍地看向夏油杰口袋,又一次被自己的无力打败。


    算了,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夏油杰早起了一会儿,装了些猫粮猫零食,收拾好东西后把五条悟喊醒了。


    这几天都要守着悟,基本没时间看着猫,不如把猫带到教堂里,有人看也不用担心。


    羂索说能感受到悟的灵魂波动,还魂也就是这几天的事了,所以需要仔细看管。


    其实他是不太相信的,悟实力强得离谱,羂索想实现他的计划,悟对他来说就是阻碍,他怎么会平白无故给自己增加障碍呢?难道只是为了赢得自己的信任?


    逻辑不成立,所以是假的。


    他可能只是想哄着自己跟他合作。


    不过没关系,真真假假,只要有一点点可能性,他也要试一试。


    来到盘星教堂,门口的守卫减少了,咒灵收敛了咒力,夹着尾巴布置在教堂周围,门口恢复以往的平静,走进教堂,红毯上乱七八糟的脚印已经消失,这里焕然一新,信徒们聚集在一起诵着听不懂的东西,真是一片祥和。


    夏油杰照旧去了地下室所在的房间,却不知怎么敏感地察觉到一股不寻常的气息,拉开窗帘看了眼窗外。


    几十米开外的伏黑甚尔眉毛一挑,侧身躲到垃圾桶后,高大的身形蜷缩得有点可怜。


    好强的洞察力。


    伏黑甚尔唇角勾了勾,心情很愉悦。


    五条那家伙做事的确很有效率,昨天刚制定好计划今天就完成了。


    这样就好,很好


    接下来,到他出场了。


    没发现什么异常,夏油杰收回视线看了眼近处的咒灵,让他们看好窗户,还是转身进了地下室。


    幽深的环境让五条悟瞳孔变大,他心里紧张又忐忑,窝在夏油杰怀里,腿肚子直打哆嗦。


    紧张个屁!


    当猫当救了真以为自己是hello Kitty了?


    他可是五条悟,天上天下,唯我独尊帅气逼人气质超凡的五条悟!


    还从没有什么事会让他感到紧张呢。


    五条悟松了口气,夏油杰走到冰棺旁,放下猫包,拎着猫给冰棺里的尸体指了指:“悟,快看,这就是我养的那只猫。”


    尸体面色恬静,毫无变化。


    夏油杰也不急躁,笑了笑,放下小白猫,坐到椅子上,盯着冰棺里精致漂亮的脸看了一会儿。


    喂。还蛮瘆人的。不要这样不要这样。


    那什么,对,恐怖谷效应,五条悟恐怖谷效应都要犯了。


    谁能忍住啊,挚友直勾勾盯着你的尸体看而你只能扮演无能的丈夫什么的……


    停停停!不要摸了!


    哎摸就摸吧你瞎亲个什么劲儿?


    昨天不是还向漂亮小男孩搭讪了吗!这是在做什么!


    ……已经压抑到这种地步了么。


    好可怜的兄弟。


    五条悟别过脸,不再去看眼前诡异到有些惊悚的场面,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哎……


    从来没有如此想念过伏黑甚尔……


    好在杰也没有压抑到很变态的地步,只是亲了亲额头就结束了,他神色流露着五条悟看不懂的表情,嘴唇抿了一会儿,好久才开口。


    “旁边多了个小五条,有好多话都说不出口了……”


    那我出去?


    五条悟无聊地舔了舔身上的毛。


    “悟,你会喜欢这只猫的吧?等你醒来,我们一起带它去旅游怎么样?去冲绳怎么样,听说那里很漂亮,吃的东西也很不一般。”


    冲绳?只是出差的时候去过,吃的东西是挺不一般的,走在街上差点被一条腌过的海蛇单杀了。


    那味道那口感……


    “小五条肯定没去过那儿,它是个好奇宝宝,我们要多一点耐心。”


    “冲浪怎么样?”夏油杰说着说着眉眼染上笑意,“你可不准耍赖,无下限术式不能开哦。”


    切!他才没那么不讲武德!


    五条悟轻哼一声,脑子里想象了一下去冲绳的场面,感觉还挺好玩的,烈日炎炎下,两人穿着舒服的泳衣,喝着冰镇饮料躺在太阳伞下看风景,惬意啊。


    不对!


    杰压抑到这种地步不会要盯着漂亮男孩看吧!


    啊啊啊不要啊兄弟!我们两个人玩得好好的!你怎么就成gay了!


    五条悟忽然尿急。


    夏油杰打开一个门,给他指了指:“喏,进去自己上。”


    看到小猫进了厕所,夏油杰随手关上门,重新坐到椅子上,接起刚才的话题:“我觉得冲绳不错,你看……”


    他把胸前挂着的宝石项链拿出来,手掌轻轻捧着,给冰棺里的尸体展示:“这两条项链,是我在那儿买的,这项链是……”


    嗡嗡的震动声响起,打断了夏油杰的话,他拧了拧眉,看了眼屏幕,接了电话。


    “夏油先生,我们不是合作伙伴么?尸体在哪儿你都不告诉我……我怎么帮他复活?”


    羂索略带怒意的声音传到夏油杰耳朵里,夏油杰蹙眉:“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尸体在哪儿?”


    “与你无关。”


    “大费周章地绕了个圈子,让我以为尸体藏在你老家了呢,可这里,空空的呢。”


    空的?他明明放了个逼真的模型。


    “是么,那是去哪儿了呢。”夏油杰满不在乎。


    羂索那边似乎吸了一口气,半晌语气才恢复到惯常的柔和:“杰,我以为我们已经是坚固的合作伙伴了,可你好像不这么认为。”


    “……尸体在哪儿和你有关系么,怎么,怕悟真的复活阻挡你的人类进化大计?”


    “你不信我?”


    “很难相信。”夏油杰冷笑,“听我说尸体动了后你就坐不住了吧。”


    果然没猜错,那天悟眼皮动了动也和羂索没太大关系,或者说和他有关系,但不是他预料到的结果。


    那边沉默一秒,随后传来冰冷的笑意:“没想到我们的信任这么不堪一击。”


    “也没想过和你长久合作下去。”


    “……夏油先生,难不成你真在妄想让五条悟死而复生?”


    “纠正一个词,不是妄想。”


    “呵……”羂索无语到极致,“我以为你是个聪明人。”


    “悟能活过来的话,我当傻子也没问题。”


    “……”


    哪里来的死gay!


    羂索又深吸一口气,他睁开眼,威胁道:“尸体还在教堂吧,咒术高专的人也要去了,真不知道你一个人能不能应付得过来。”


    夏油杰眉毛一蹙,他怎么知道悟在这儿?


    可为了不露出破绽,夏油杰还是冷笑一声:“随时奉陪。”


    挂了电话,羂索脸上的笑容消失殆尽,握着手机的指尖攥得发白,像是真的被气到了。


    伏黑甚尔掏了掏耳朵:“早就和你说了,你还不死心,怎么,我就这么不值得信任?”


    “……怎么会。”羂索又挤出点笑意,“不过……我想不通。”


    “什么?”


    “为什么告诉我这个消息?”


    “钱啊。”伏黑甚尔很不耐烦,“谈之前不是说好了么,一条消息一千万日元。”


    羂索盯着他的表情,从他不耐的眉眼看到高挺的鼻梁,又看到薄薄的嘴唇,没看到一丝破绽:“是么,万一是夏油那家伙让你透漏消息,想骗我过去利用咒术高专的手除掉我呢?”


    “你什么意思?”伏黑甚尔脸色沉了下来,语气冷硬,咒具蠢蠢欲动,“想赖账?”


    伏枥挡在羂索身前,目光带着些警告意味。


    伏黑甚尔笑出声:“我当是什么厉害人物,羂索,雇佣未成年可不是好习惯哦。”


    伏枥脸色一变,细嫩的手掌摆在胸前,抽出一招之前积攒吸收的上古术式。


    “雷渊鸣……斩立决!”


    轰隆一声,伏黑甚尔只觉□□都要被这股不知从哪儿来的神秘力量撕扯开,好在他反应够快,及时躲开了。


    “躲开了?”伏枥冷笑,看向伏黑甚尔头顶。


    一股无形的力量撕扯着伏黑甚尔的头皮,头顶黑洞的吸力似乎无穷无尽,他痛苦地闭上眼,抓紧柱子,强壮的肌肉瞬间撑破黑色紧身衣。


    “嘭!”


    钢筋柱子轰隆一声倒塌在地,墙壁因为失去支撑摇摇欲坠,可那黑洞还在!


    “鵺。”——


    雪子:好烦。两天遇到两个神人


    第46章


    伏黑惠面色冷淡, 声音清冷,手指合拢在一起,双腿微微分开站立, 脖颈有处明显的疤痕,他不去看那个生了他但从未养过他的父亲, 目光紧紧盯在伏枥身上。


    黑洞消失, 伏枥后退了两步,和伏黑惠对视上,眉毛挑了挑。


    “两个刺猬?”


    伏黑惠没回答,面色依旧冷淡,伏黑甚尔被鸟放下来,闻言看向突然出现的某人。


    清俊的侧脸, 和记忆中还有婴儿肥的小孩不同,惠已经长大了。


    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那处脖子上的疤, 触目惊心, 仿佛暗示着伏黑惠先前的遭遇。


    羂索挑了挑眉:“呵,我还以为死了呢。”


    伏黑惠冷冷扫了几人一眼, 开口时,嗓音像是被砂纸打薄过, 十分沙哑:“为什么要泄露老师踪迹?”


    为什么要摊这场浑水?


    “……”


    伏黑甚尔知道这话应该是对他说的, 可他嘴唇紧抿着, 没有要作答的意思。


    怎么说?总不能说为了偷尸体吧?


    羂索打过去后夏油杰分身乏术, 他和五条悟就能坐享其成了。


    一黑一白一明一暗, 多么完美的计划。


    半晌没有听到旁边人的回答, 伏黑惠忍不住侧过脸看了伏黑甚尔一眼, 伏黑甚尔脸上表情淡淡的, 冷漠得像是根本不认识他。


    伏黑惠嘲讽自己真是爱管闲事。


    他不再纠结, 表情坚定地看向羂索和伏枥,声音冰冷道:“想去找老师,先过我这关。”


    说着手指合拢放出式神,对着两人发起攻击。


    脱兔像烟雾弹一样阻隔了两人的视线,伏枥跳到一旁准备发动术式,羂索操控咒力,所有兔子在一瞬间爆炸,血液漫天泼洒,像是下起一场瓢泼大雨,伏黑惠心里一惊,躲闪到一旁,待空中血液哗啦啦淋下,他眉毛却猛地一拧。


    上当了。


    是幻像。


    兔子完好无损,羂索和伏枥两个人已经失去了踪迹。


    伏黑甚尔在旁轻呵一声,手指挠了挠头,看起来似乎有些幸灾乐祸。


    伏黑惠面色冷凝,不想再多说什么,转身就要走,可刚迈出去一步,脖颈疤痕处流出黑血,黑血所到之处肌肤腐烂,散发出难闻的腥臭味,他眼眶猛然变红,心脏像是遭受重击,身体支撑不住,一下子跪到了地上。


    他脸上浸出冷汗,嘴角洇出鲜红的血,眼睛徒劳地闭上,难以睁开。


    这变化来的太突然,伏黑甚尔本能地看了两秒热闹,意识到这是他亲生儿子后才露出一副震惊的表情,有了动作。


    他把伏黑惠从地上扶起来,腥臭味与清香味混合在一起,变得愈发难闻,伏黑惠不愿让人看到他的窘迫,挣扎着想要摆脱束缚,谁知伏黑甚尔的手掌就像一只铁钳,即使伏黑惠用尽全身力气也不能撼动这人分毫,这让他感到耻辱和挫败。


    “坐好。”


    伏黑甚尔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伏黑惠捂着脖子上的伤口,疼得太阳穴痉挛,手指也不由得蜷缩在一起,可不知为何,听了这话,他竟然下意识坐直了。


    “你的身体已经腐烂了,从脖子往下。”伏黑甚尔很快做出判断。


    伏黑惠浓密的睫毛颤了颤,点了点头。


    确实如此。


    他的身体腐烂了,今天是最后一天,找不到解决方法,他就会变成一具浑身散发着腥臭味同时失去意识的活死人尸体!


    拼命从可怕的地方逃出来,已经耗尽咒力,刚才放出式神也不过是狐假虎威。


    他只有一天可活了。


    脸上的血色慢慢消失,伏黑惠心灰意冷地看向地面,白净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愈合的伤口已经挣开,他做不成什么事了。


    “喂,”伏黑甚尔有些冒火,“谁干的?”


    他的儿子,虽然算不上什么宝贝,可不代表是个人就能欺负,真当他死了?


    伏黑惠看着地面,听了这话眼神慢慢聚焦起来,微微抬起头,瞳孔里映出面前男人高大的身形。


    “带我去。”伏黑甚尔极力抑制怒意,拧起的眉眼却暴露了他的不悦。


    伏黑惠恍然间觉得自己回到了小时候。


    被小朋友欺负,妈妈抱着他慢慢哄,爸爸站在一旁,咬着牙说了一句带我去。


    好奇怪,那时候他还很小很小,根本没有任何记忆。


    为什么会想起那时候?


    是因为快死了么。


    好吧……伏黑惠嘴角扯起一抹释怀的笑。


    至少,他们是爱过他的。


    伏黑惠低着头一言不发,他皮肤很白,捂着伤口的修长骨节和缓缓流出的黑血形成鲜明对比,到了一种触目惊心的地步。


    身子在慢慢腐烂,黑血顺着他手腕蜿蜒流淌到地上,路过的蚂蚁好奇碰了一下,下一秒便不再动了。


    “你走吧,以后再见到我……不,那就不是我了,总之,请你看在我们尚有血缘关系的份上,杀了我,给我个痛快……”伏黑惠喘了口气。


    “走,还要杀了你?”伏黑甚尔气笑了,真没想到他儿子是个小疯子。


    放在之前,他一定不会管这种吃力不讨好的闲事,可,惠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牵挂了。


    和钱的分量没法比,却比他自己的命重要。


    伏黑甚尔脸上笑着,目光和表情却十分危险-


    五条悟上完厕所出来后,看见杰的表情有些阴暗。


    他指尖不停敲击着冰棺,音色很清脆,却让人觉得聒噪。


    不是,怎么了?刚才不是还要去冲绳冲浪呢么!这会儿怎么就变脸了?


    五条悟动作小心翼翼,生怕喘气声音大了点儿都能被当球踢了。


    看到猫从卫生间里出来,夏油杰敲击冰棺的动作停了下来,同时,终于做出决定。


    羂索知道了悟的尸体在这里,一定不会善罢甘休,最迟今晚就会有行动。


    临时转移的时间不够,还有可能被羂索盯上,他只能出去顶着。


    想来羂索为了不引起咒术高专的注意,也不会弄出太大的动静,只要应付过这几天,悟回来了……或是迟迟没有动静,羂索都会放弃的。


    做好决定,夏油杰径直从椅子上站起来,他先是深深看了五条悟的尸体一眼,又看向旁边鬼鬼祟祟的小猫咪。


    小猫咪警惕地看着他。


    干嘛!不要当着小猫咪的面做少儿不宜的事!


    “小五条,”夏油杰声音柔和下来,“交给你一个任务。”


    “保护好悟,完成任务给你小鱼干。”


    他说完给地下室施加了一层限制人出入的帐,蹲下身子,想要摸一下小五条圆滚滚的脑袋。


    五条悟却吓了一跳,极限身位卡开触碰。


    兄弟我真的是直男虽然你很帅也挺优秀对我也没得说但我真的是直男啊!


    夏油杰一愣,没说什么,轻轻笑了笑。


    他从地上站起来,没有回头,转身走了。


    地下室重归寂静,五条悟知道这是伏黑甚尔的计划凑效了。


    利用别人牵扯住杰,再趁着这个时机溜进来偷走尸体。


    他负责在杰走后发信号,说一下情况,任务还算轻松。


    五条悟跳到杰带来的包里,翻出平板,轻车熟路地打开后,输入伏黑甚尔的号码,编辑短信。


    哇!猫爪太大了总是按错字母!


    五条咪气得想要摔了平板,可一想到不久就能回到自己的身体里,他又忍气吞声地收了猫爪,任命地继续打字。


    ——已走速来,有帐小心。


    嗯。小猫咪编辑好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愧是我。没有什么事都难倒我五条咪!


    点击发送按钮后,五条悟无聊地等待。


    他先是跳到冰棺上仔细看了眼自己的绝美容颜,又好奇地摆弄着冰棺周围的按钮。


    哦哦这个是灯……这个是温度,这个是什么?


    其他的按钮底下都附有文字,唯独这个按钮空空如也,不仅造型特殊,看起来也很奇怪。


    不管了!试一试!


    五条咪挥爪按下,短暂的安静后,一条藤蔓缓缓从冰棺附近升起,紧接着是越来越多的藤蔓,上面铺开荆棘,荆棘之上,像变魔术似的生出几朵妖冶的蓝色玫瑰。


    藤慢蜿蜒扭转,交缠在一起,荆棘划破藤蔓,流出汁水,看起来并不兼容,可不同枝条抽出的蓝色玫瑰却更加妖冶、光彩夺目……


    五条悟看呆了。


    蓝色玫瑰搭在冰棺上,落在白发间,遮住半只紧闭的眼,和又浓又密的白色睫毛相互映衬,清香阵阵,漂亮得让人怀疑进了什么魔法世界。


    五条悟大气也不敢出。


    老天爷……人生照片有了。


    他着急忙慌地就要拿起平板拍照,打开平板后才想起来什么,看了眼刚才发的消息。


    怎么还没回?已经十分钟了。


    不应该时刻待机么!


    他看了眼号码。没发错啊。


    手机这么卡么?


    他准备再等一会儿,毕竟照片还没拍呢。


    可拍完照片又过了一个多小时,那条信息还是没有收到回信。


    五条悟终于开始有些着急。


    不是被耍了吧?!


    可伏黑甚尔绕了这么大一圈就是为了耍他,听起来也不太现实……


    很有可能是出事了。


    那怎么办?伏黑甚尔不来,光凭他根本没法把这么大的尸体偷走啊!


    他有咒力是没错,可他一旦用了咒力就逃不过杰的眼睛。


    到时候杰察觉到咒力波动过来一看……那不全完了!——


    第47章


    也不知道伏黑甚尔神秘兮兮说的妙招能拖延杰多久。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蓝色玫瑰依然妖冶,五条悟却觉得心脏跳动得越来越快,甚至震如擂鼓, 已经到了一种不正常的地步。


    晚上七点钟的时候,杰过来看了一眼, 他没发现五条咪的不正常, 匆匆放了饭就走了。


    五条悟汗如雨下,他抓着平板看了眼,消息好似石沉大海,他不信邪地又发了好多条,都没有收到回复。


    伏黑甚尔……这破不靠谱的!


    五条悟吃力地趴在冰棺上,垂眼看着自己的尸体, 目光化作笔,一寸一寸仔细描摹着自己的眉眼。


    他一直都知道自己长得帅, 不管从镜子里还是从摄像头中, 他的五官可以说是无可挑剔帅炸苍穹。


    小时候随便走出去都有星探联系他,要不是他太有钱了, 可能还真成大明星了。


    思及此,五条悟又一阵遐想, 太可惜了。


    他的盛世容颜没有保存在大屏幕上, 真是电影界一大损失哪。


    不过这些认知都不如实际盯着自己的脸看来得震撼。


    怎么会如此……好看?


    眉, 眼, 鼻, 唇。


    就连耳朵的形状都完美无缺, 颜色像是一块上好的玉瓷, 触感很软, 又透着凉。


    稍一触碰都会让人爱不释手。


    怪不得。


    五条悟不由感慨。


    日日夜夜对着这张脸, 谁能不爱呢!


    哎!要怪就怪他太帅了!


    思维发散了一会儿,心脏带来的疼痛倒是没那么强烈了,他打起些精神看了眼平板,终于传来了一条消息!


    ——哦对,差点忘了。这边的事解决了立马去。?


    心多大啊!这么重要的事都能忘。


    不过还是松了口气。


    没耍他就行。


    五条悟刚缓了缓神,就听到头顶似乎传来一道鬼鬼祟祟的脚步声。


    这显然不是杰!


    他立刻警惕起来,关好门后又藏在角落里伺机而动,半晌又想起什么似的,从包里夹层中翻出伏黑甚尔给他的玉坠,挂在了脖子上。


    伏黑甚尔说过,这玉坠可以让他的咒力增强,虽然不知道能到什么程度,但对付几个特级咒灵还是绰绰有余的。


    骨瓷一般的玉坠此刻黯淡无光,看起来像是最普通不过的东西了。


    脚步声停在头顶上,徘徊几次后,半晌没了动静,五条悟屏住呼吸,用六眼看了看上面的情况。


    一个……挺丑的人。


    哇。看惯自己的脸后再看这个人简直是一种残忍。


    五条悟忍住想要作呕的冲动,继续观察。


    这人看起来……很普通啊。


    没有咒力,更遑论术式,天资平庸,属于丢人堆里能认出来但是是被丑一跳的类型。


    信徒?走错道了?


    正这么猜测,那人却忽然在桌子上摸索起来。


    他把桌子上的东西摸了个遍,表情看起来很困惑。


    又走到一边,摸了遍书柜,似乎一无所获。


    五条悟呼吸也不屏着了,慢慢放松下来。


    虽然心脏还是抽搐似的疼,但这种疼痛还在可接受范围内。


    这人就这么来回摸索,表情渐渐烦躁,动作幅度也大了起来。


    摔摔打打地摸了一会儿,他像是终于忍不住,从兜里拿出一个小盒子。


    五条悟的瞳孔猛然缩了一下。


    这盒子……和伏枥那个很像。


    不过最重要的是,盒子里的东西!


    里面是一颗跳动的心脏。


    咒力充沛,像是在源源不断地给盒子提供能量。


    这是……惠的。


    五条悟浑身激起一层鸡皮疙瘩,犹如坠入严寒的冰窖,一时间心如死灰,动弹不得。


    怎么会?


    惠再不济,也不会输给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


    难道是因为这盒子?


    盒子是伏枥的东西,这人是……羂索的人?


    五条悟心越来越凉,胸腔里却燃起火焰,烫得抽搐。


    他知道的。


    一直都知道。


    羂索是怎样的人,咒术师又该是怎样的人。


    可惠……是他从小看到的啊。


    惠不单单是他的学生,更是他的家人。


    那颗心脏仍然活跃地跳动着,咒力源源不断,像是惠本人就在这儿一样。


    怒意浇灌全身,五条悟盯着那鬼鬼祟祟的丑陋男人,瞳孔一动,转瞬之间,男人面目忽然狰狞,痛苦地跪下看了眼胸口的位置。


    那里空空如也,不知被什么东西贯穿而过,凝住的血液反应片刻后喷涌出来,地上,天花板上,喷溅了一大片刺眼的血。


    高桥阳太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胸口,徒劳地用手堵住那地方,血液就从指缝里渗出来,很快他的手就成了血手,跪在地上的膝盖也深红一片。


    玉坠忽然亮起光来,蓝色光芒微微闪烁,而后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眼,五条悟喘着气碰了一下,猫爪被烫得瑟缩回去,他眼眶泛着一丝红,却也无法缓解心中的悔意。


    如果……如果他是五条悟,惠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如果他更强,就可以保护想保护的人。


    心脏剧烈疼痛,五条悟趴在地上,露出点舌头在外面,表情恹恹,尾巴卷在一起,像是一条迟暮的老猫。


    男人的惨叫吸引了教堂里人的注意,一个身着西装的人进来看了一眼后,面露难色,而后匆匆跑了出去,高桥阳太张着嘴巴祈求帮助,没有得到回应。


    教堂骚乱起来,杰过不了多久就会回来,他已经暴露了。


    倒不如趁着这机会把尸体偷走。


    那杰也只会怀疑猫的身份,不会想到他就是五条悟。


    五条悟打起些精神,强撑着身子,毁掉平板后,来到冰棺上。


    他捧着玉坠,像是捧着刚烧开的滚烫的热水,粉嫩的爪子已经烫破了,他却拧着眉毛,没有松开。


    玉坠灼破肌肤,浸入血肉,温度高得像是把血与肉都融合在一起,铸造成什么新躯体。


    血水滴下,落到蓝色玫瑰上,花瓣被染成血色,融合了肉的血水又顺着花瓣蜿蜒而下,滴到尸体的眼睛上。


    “啪嗒。”


    “啪嗒啪嗒。”


    “哗啦啦啦。”


    五条悟觉得身上咒力越来越充沛,可同时,身上的疼痛也越来越剧烈,慢慢来到一种难以忍受的地步。


    真的好疼。


    好难过。


    他觉得脸上有些湿润,睁眼看了看,泪滴混着血水,又落到那张洁白无瑕的脸上。


    可……浓密睫毛上的眼皮怎么颤了颤?


    是烫得么?


    五条悟眼皮昏沉,再强撑着睁开眼,却看到一张表情很苦的猫脸。


    他怔了怔,睫毛轻眨,下一瞬,似乎又转换了视角,看到白色睫毛下散发着流光溢彩的蓝色瞳孔。


    带着悲悯,宛如落入凡尘的神。


    还未来得及反应,眼睛只是一眨,他又看到了一张可爱猫脸。


    如此反复几次,玉坠的光越来越刺眼,最后竟然照得地下室恍如白昼,睁着眼也只能看到一片苍茫的白了。


    五条悟只好闭上眼。


    他感受着。


    身上咒力渐渐充盈,心脏处的疼痛消失,他像是处在柔软的云朵上,筋骨的疲惫尽数消失,舒服得像是忙完一天的工作后迎来休息日,还泡完一个舒服的热水澡,桌子前摆着喜欢的小蛋糕。


    这是天堂么?


    白昼依旧,不知过了多久,可能几秒,又或者几天,玉坠的光亮慢慢消散,四周寂静,他缓缓睁开眼。


    没什么装饰的天花板,透着生硬的冷意。


    左眼的视线还被什么东西挡住了。


    缓了一会儿神,他抓下眼皮上的玫瑰花,一骨碌从冰棺里直起身子,震惊地四处看了看。


    和刚才一模一样,只是……


    他转过脸,低头垂下眼,伸出自己的拳头攥了攥。


    眨巴眨巴。


    眨巴眨巴。


    他眼睛来回眨了几次,又抬手毫不留情地甩了自己一巴掌。


    “啪。”


    嗯,清脆。


    还挺疼。


    五条悟维持着面无表情的姿态,机械地从冰棺里出来,然后熟门熟路地走向卫生间,盯着自己骨节修长的手拧开门把手,走进去,然后……


    看向镜子。


    镜子里,一个头小脸小、满脸懵逼的帅哥。


    他眨了眨眼。


    镜子里的帅哥也眨了眨眼。


    他拧了拧自己的脸。


    镜子里的帅哥也拧了拧脸。


    五条悟沉下气来,严肃地盯了会儿镜子。


    一秒,两秒,三秒。


    他终于意识到究竟发生了什么。


    “我靠!”五条悟震撼出声。


    帅哥你谁?


    哦原来是我啊!


    我复活了我复活了!我真的复活了!


    不是做梦,是真的!!!


    他猛地推开卫生间的门,风风火火地跑出去,眼睛扫荡一圈后,没有看到猫的身影。


    不是,我呢!我去哪儿了!


    哦不对,应该是,小猫形态的我呢!


    五条悟四处看了看,面上不显激动,心脏却很诚实,跳动得一下比一下震撼。


    找了一遍也没看到,五条悟冷静下来后,长腿一伸,挂着冰棺上,他则是坐在椅子上,仰天装模作样地思考了一会儿。


    应该是,融合了吧。


    他攥起脖子上的玉坠,触感温热,却黯淡无光。


    然后他松开玉坠,又捏了下自己的脸。


    这下也没有留情,力气对标仇人。


    嘶……


    疼疼疼疼疼。


    唇角勾起些笑意,五条悟心情前所未有的舒畅!


    人总是不会珍惜当下,就像他以前,哪儿拿自己身体当回事儿过!


    现在重归故里,自然倍感珍惜。


    感慨了一会儿。


    五条悟眸光又黯淡下来。


    惠。


    可还没来得及伤感,六眼就敏锐地捕捉到杰的咒力波动。


    他身子颤了颤,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


    杰不复平常的从容不迫,过来的速度很快,不知是不是太过心虚,他还能察觉到杰身上的怒火!


    杰生气了!——


    我们五条咪卧薪尝胆这么久终于成功了!


    第48章


    五条悟立马从椅子上站起来, 左右看了看,这里这么小,藏哪里好啊!


    往右边迈了一步, 又往冰棺看了一眼,里面空空如也, 他拍了拍脑袋。


    现在不是小傻猫咪而是天下第一的五条悟了啊!


    直接操控空间压缩距离, 瞬移走不就好了!


    想到这儿,五条悟随便锁定了一个教堂外的点位,然后利用咒力瞬移了出去。


    新鲜空气像被泵灌进肺里一般,五条悟稍一深呼吸,顿时感觉浑身轻松、心旷神怡。


    当小猫当久了,猛地成了一米九大帅哥还有些不适应。


    他眸子转了转, 适应了一下高度,然后慢慢慢慢往前走, 像孩童蹒跚学步似的, 每走一步都能感受到巨大的惊喜与自豪,街边照旧琳琅满目, 他却不再是穿梭在人腿下需要时时躲着人的小猫了!


    五条悟眸子里浸出些喜悦,漫无目的地在街边逛了一会儿, 碰到好多新奇小玩意儿, 可摸了摸兜, 一分钱也没有。


    冲天的喜悦渐渐消散, 他冷静下来。


    他连鞋都没有, 赤着脚便出来了。看来得先解决衣食住行的问题, 才能有底气谈其他-


    血迹留在地面上, 被风吹干, 颜色变深, 看着有些骇人。


    高桥阳太拧着眉毛,表情狰狞,痛得哀嚎也无法缓解,可面前人的脸色又着实恐怖,让他不敢主动对上视线,他只能低着头哀求,不过低下头,他又看见自己空洞的胸口。


    他眼神一颤:“不是我,真的不是我啊……我什么都不知道!求求您放了我吧!”


    夏油杰听了这话,良久,才转了转眸子,看向他,嗓子像是被砂纸打磨过似的,早就没了平常的清凉:“想怎么死?”


    他瞳孔里盛着滔天的怒意,手背一直在颤抖,说出的话声音不大,却让高桥阳太一阵胆寒,差点吓尿。


    这个人太不一样了!他是个疯子!


    他哆哆嗦嗦:“我,我是从羂索大人那里知道这里有好东西的,其他什么都不知道……”


    夏油杰没说话,转起一把锋利的匕首,拿在手里轻轻摩挲,然后忽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高桥阳太腿肚子上剜掉一片头,动作熟练得像是在片鱼片!


    高桥阳太只觉得腿肚一凉,紧接着就是火辣辣的感觉直冲脑门,他反应片刻,低下头去看,腿肚子上赫然少了一片肌肤,红肉就这么暴露在外面,看起来极为瘆人!


    他头皮发麻,恨不得跪下给面前这人磕头,求他饶自己一命。


    可面前的人显然已经陷入一种癫狂的状态,眼眶猩红,自言自语,细看身体都止不住地微微颤抖,像是疯了!


    到底是失去了什么价值连城的宝物,能让一个人疯到这种程度?


    高桥阳太此刻无比后悔,他为什么要多此一举捉走那个刺猬头还故意放他逃跑,在他身上放了录音器呢!


    后悔之间,腿肚上的肉又被活活剜去一块儿,血液喷溅,面前恶魔脸上沾了一道血痕,可他恍若未察,连动手擦的想法都没有,只一味盯着自己折磨。


    “眼睛真难看,挖了,当球踢?”


    “你知道人彘吗?”


    “想不想试一试被水泥封住口鼻的滋味?”


    夏油杰任由自己吐露出最恶毒的话语,根本无法停止。


    他胸腔里怨气怒气悔恨绝望积攒在一起,无处可泄,只能靠此分散一下注意力,以免自己做出更不计后果的事来。


    猫没了,人也没了。


    又剩下他自己。


    明明一切都在朝好的方向发展。


    让夏油杰如何甘心如何舍得?


    修长的骨节攥着一把锋利的匕首,银光映射出自己的双眼。


    他和那双眸对视,看到了疲倦与狼狈。


    他开始恨。


    恨上天为什么要给他重来一次的机会。


    上一世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为什么要这么折腾他凌辱他?!


    难道这是上天对他的惩罚?


    可他又做错了什么……


    夏油杰忽然觉得很累,很累。


    已经很长时间没睡过好觉了,他忽然转过眸,手上松了劲儿,匕首“咣当”一声落在地上。


    “教主,我们搜查地下室的时候,发现一些奇怪的地方……”


    夏油杰抬头,揉了揉太阳穴,强撑着打起精神听他说。


    “首先是指纹,不论是进去的机关还是出来的机关,都没有检测到新的指纹,然后是脚印,我们发现……”


    他顿了顿,似乎是觉得有些离谱。


    夏油杰拧着眉:“怎么了?”


    “除了您的脚印和猫的爪印,似乎还存在另一个人的脚印……”


    这怎么了?不正常么?


    尸体肯定是被人偷走的啊。


    “那是赤着脚的脚印……和您给的照片上人的脚,很相像。”


    “如果那个人也在房间里留下指纹,通过专业仪器,就能……”


    他说得含蓄,可夏油杰听懂了。


    意思是,那脚印是悟的?


    悟的尸体不可能会留下脚印,除非他……


    夏油杰只觉一股血液涌上头顶,他立马站起身来,嗓音带着些颤抖地吩咐:“买机器,查!必须不惜一切代价!”-


    “心脏!没有心脏他是活不了的!”被伏黑甚尔踩在脚底的人惊恐地喊出声,又忙不迭道,“心脏被高桥那家伙装在储事盒里带走了!”


    伏黑甚尔听完,掏了掏耳朵,抬脚用力碾了碾,又一个用力,踹到这人脑袋上,让他没了动静。


    他转过身往里走,见一个问一个,问一个杀一个,动作利落,毫不留情。


    贩卖人体器官……这群人倒是比他还会想挣钱的法子呢。


    仓库密闭幽暗,福尔马林和血液的味道混合在一起,红色在白炽灯的照耀下愈发显眼,伏黑甚尔却好似习以为常,并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走到一间写着手术室字样的房门外,他长臂一伸,推门进去,看到一张冰冷的手术台,上面还躺着一个人。


    他冷眼凝视着,从手术台看到一边的手术刀,又从手术刀看向一旁戴着口罩的医生。


    “你是谁?赶紧出去!”医生拧眉,另外几个看到他,也都过来赶他走。


    伏黑甚尔站在那儿,纹丝不动。


    几人急了,用力推他,推不动,又打,无所不用其极。


    这人是傻的吧?耽误了出货可没他好果子吃!


    伏黑甚尔慢慢转过来眸子。


    几人皆是一凛。


    这人的眼神像一只纯粹的野狼!凶猛中带着震慑,又给人一种冰凉阴毒的感觉,像是被蛇缠住了!


    他们的手还停在伏黑甚尔身上,脸色却都变了,刚意识到不对劲,就听到一声骨头被活活拧断的声音,然后视线便天旋地转。


    临死前,只能徒劳地张开嘴巴,痛苦的声音都喊不出来。


    “啧,心是黑的啊,这种人的器官可不好卖呢。”


    他徒手掏出面前一人胸膛里的心脏,血肉撕扯的声音传到头皮里,手术台边的医生瞪大眼睛,维持着手握手术刀的姿势就跌倒在地上,腿软了,还打起颤。


    伏黑甚尔手腕到指尖的手部被鲜血包裹,像是一层血膜,他指节间是一颗拳头大小的人类心脏,已经不再跳动。


    “医生,你说说,”伏黑甚尔笑,迈着长腿凑近,“这个人的心脏,值多少钱呢?”


    “不!不关我的事!我只是个做手术的!他们赚的钱不会分给我!”医生往后蹬腿,很快后背就靠到冰冷的墙上,他退无可退,只能苦苦哀求。


    伏黑甚尔收了脸上的笑,扔了手上恶心的东西,从手机里找出一张照片:“这个人的心脏是你拿出来的吗。”


    医生眼里泛出泪水,导致视线有些模糊,于是他赶紧凑近手机,摘下眼镜擦了擦眼眶里的泪,盯着照片看了起来。


    看到的第一眼,他就想起来了。


    实在是这少年和别人太不一样了。


    他在医院工作,知道这世上有很多科学无法解释的事,也知道有一些“超能力者”,这些人往往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他听过不少,也接触过一些,可像照片里少年这样的,他还是第一次见。


    高桥阳太把那人带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奄奄一息了,本来他对治好这少年没什么希望,可这少年伤口恢复得极好,没多久就痊愈了,他似乎很有本事,经常和高桥阳太争吵,可高桥阳太却给他下了一种蛊,只要使用咒力就会生效,吞噬他的血肉,让他身体腐烂。


    虽然不知道咒力是什么东西,但听起来肯定不简单。


    医生觉得有趣,想继续观察下去,高桥阳太却突然让他取出少年的心脏。


    那场手术花费了很长时间,最诡异的是,取出心脏后,少年竟然没死!


    只是少年变得越来越虚弱,也更沉默寡言了。


    眼前这男人和那少年发型很像,仔细看,五官也有相似之处,难不成……


    他越想越害怕,咽了咽口水,摇了摇头。


    “看仔细。”


    伏黑甚尔扯过他的头发,让他整张脸都贴在手机屏幕上,医生头皮发紧,被面前男人的力气吓了一跳,更不敢承认了。


    “那你去死吧。”


    伏黑甚尔刚打算用力,医生却突然不知从哪儿迸发出能量,昂着头,大声喊:“我,我想起来了!他,他心脏被高桥阳太拿走了。”


    一样的说辞,耍他?


    伏黑甚尔眼睛眯了眯。


    医生察觉到他的不悦,赶紧补充:“我知道高桥阳太在哪!他,他好像要去什么盘星教堂,他嘟嘟囔囔地说那里有好东西呢!”


    盘星教?


    他也要偷五条尸体?


    真是荒谬。


    伏黑甚尔扯着医生的头发稍一用力,让他额头撞到地上,流出大片鲜血,很快没了动静。


    耽误了太多时间,不知道五条那边情况如何,伏黑甚尔站起身子看了眼手机消息,给五条悟发了信息。


    ——你那边有没有一个叫高桥阳台的人。


    惠的情况很棘手,现在已经走不动路了,再找不到解决办法,恐怕只能死掉。


    等回信的同时他马不停蹄地带着伏黑惠去了盘星教堂,可直到到了地方,他都没有收到五条的回信。


    他眉毛又拧起来。


    被发现了?


    他收了手机,看向远处的盘星教堂。


    外面看起来和平常无异。


    让惠待在车里,他刚准备过去看看情况,余光却瞥到不远处出现两个人。


    那是……羂索和小屁孩?


    这两人终于忍不住要行动了啊。


    他漠然地看着两人。


    羂索对小孩说了些什么,然后他自己进了教堂,让小孩留在了外面。


    然后……小孩儿蜘蛛感应一般忽然回头,和他对上视线。


    伏黑甚尔挑了挑眉。


    伏枥感觉到尸蛊的存在,转过头,看到早上那个叫伏黑甚尔的男人。


    还有,他身后车里的小刺猬头……


    还活着?


    他有些震惊。


    伏枥走过去,想去看小刺猬头的情况,却被伏黑甚尔横亘过来的手臂抵住额头。


    ……个子矮的锅。


    “小朋友,要干什么?”伏黑甚尔俯视着他。


    羂索又不在,伏枥不想和他打架,就指着车里的伏黑惠:“那里种的蛊?”


    “关你屁事。”


    “我的蛊,我会解。”


    “……”


    伏黑甚尔盯着他,像是想判断他话语的真实性,过了一会儿,他收了手臂:“失敬失敬。”


    “先回答我。”伏枥昂着头。


    “一个叫,嘶……“””伏黑甚尔挠了挠头,闭着眼想了想,“高桥阳太的人。”


    高桥阳太?


    听起来好耳熟。


    伏枥想了一会儿,终于有印象了,是羂索在东京都立高中养的那个蠢货吧。


    他不喜欢那个人,所以没和他见过几次面,他的蛊,怎么会到那人手中?


    “那人在哪儿?”伏枥问。


    “喏,”伏黑甚尔指了指盘星教堂,“在里面吧。”


    “人可以救。”伏枥说,“不过有个条件,捉了那人给我。”


    伏黑甚尔盯着他。


    小屁孩一个,还跟他谈条件。


    又想,惠小时候也是这种难搞的小孩儿么?


    那五条确实蛮辛苦啊。


    不过惠应该比这小孩好看,惠遗传了他的基因,皮肤有那么白,肯定很遭人喜欢。


    他脑海里浮现出一个小小刺猬头瘪着嘴的小男孩,不禁笑出声来。


    “好。”他答应。


    伏枥打开车门查看伏黑惠的情况,看着看着,脑门却冒出汗,小小的眉毛也成熟地拧了起来。


    “他的心脏没了?”


    “嗯。”


    “不行,现在解不了蛊。”伏枥摇了摇头。


    “你玩儿我呢?”


    “尸蛊在还能活着,解了尸蛊他会立马死的,除非把心脏找回来。”


    ……


    “我这就去。”


    “速度要快,尸蛊已经蔓延到他眼睛了,最多再能撑一个小时。”


    伏黑甚尔听了这话也顾不得暴露不暴露了,转身便以惊人的速度精致进了盘星教堂。


    天色已晚,教堂里灯火通明,却很寂静。


    他手里紧紧攥着咒具,从容不迫地走在地毯上。


    血腥味……


    来源是,有地下室那个房间……


    他多跨几步走过去,走到门口时,却听到里面传出来声音。


    “凭空消失了?这怎么可能,夏油教主连骗我都不愿意花心思呢。”


    “羂索大人也不遑多让,消息真通。”


    羂索忽然轻笑:“你想知道是谁么,当然可以,前提是把五条尸体交出来。”


    “你尽管搜。”夏油杰不冷不淡的语气。


    “我还没问你这人是怎么回事呢,”夏油杰踢了踢身边奄奄一息的人,“他拿的盒子是伏枥的……羂索大人真是惜才,手断了也要用。”


    这说的就是高桥阳太了。


    果然在这儿。伏黑甚尔心思定了定,打算伺机而动。


    “他还没死呢。”羂索皱着眉,回忆起这个人,眉毛又舒展开,“命可真大。”


    他不再去看地上的一摊肉糜,抬眼看向夏油杰:“那我可搜了。”


    “搜。”


    听到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伏黑甚尔眉毛挑了挑,迅速爬到窗外,落到地上,听到开关门的声音。


    又等了一会儿,确定没再听到动静后,他悄悄地爬过去,打开门,进了这房间。


    房间开着灯,所以很容易就能看到靠在墙边半死不活的独臂男人,伏黑甚尔嗤笑一声,走过去蹲下,捏起他的脸。


    嗯,很丑。就是他了。


    伏黑甚尔嫌弃地甩了甩手,想在他身上找出惠的心脏,可翻遍口袋,什么东西都没有。


    他不信邪,站起身把整个屋子翻箱倒柜地找了一遍,可还是没找到。


    伏黑甚尔看了眼时间,嘴唇抿了抿,眉毛蹙得很深。


    他踹了一脚奄奄一息的高桥阳太,用力捏起他的脸,高桥阳太被疼醒,感觉下颌骨都要被捏碎了。


    他看着面前满脸凶相的男人,脸上的表情更加惊恐。


    “说!伏黑惠的心脏在哪儿!”伏黑甚尔压着声音,可听起来还是很有威慑力。


    高桥阳太眼皮颤了颤,一苏醒,身上的疼痛细胞似乎也跟着醒了过来,他疼得说不出话,可眼前男人似乎更恐怖,他张开嘴,结结巴巴:“盒,盒子里……”


    “在哪儿。”伏黑甚尔冷着脸。


    高桥阳太用力睁开眼皮,眼神转了转,往周围看。


    盒子,盒子呢?


    他欲哭无泪:“我不知道,我明明拿过来了……”


    “不知道?”伏黑甚尔危险地笑了笑,把他一节指骨硬生生掰断,又捂住他的嘴不让他发出声音。


    “我,我真的拿过来了,可能被那个怪刘海拿走了!”高桥阳太急中生智。


    “夏油杰?”


    伏黑甚尔脸色一沉。


    忽然,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是在找这个么?”


    夏油杰笑眯眯看着他——


    第49章


    伏黑甚尔眸子一眯, 微微回过头来,看见夏油杰手上拿着的盒子。


    “就是那个盒子!”高桥阳太连忙喊道,企图撇清自己的关系。


    伏黑甚尔随手甩了他一巴掌让他闭嘴, 然后从地上站起来,和夏油杰对上视线。


    两相沉默, 还是伏黑甚尔看了眼时间, 才打破这诡异的寂静。


    “我不要盒子。”


    “哦?”夏油杰挑了挑眉。


    “给我里面的东西就行。”


    “……你拿我当傻子?”


    伏黑甚尔掏了掏耳朵,似乎有些不耐烦:“那不然你开个价。”


    夏油杰缓慢眨了眨眼皮,半晌,想起什么似的,看着他:“答应我一个要求就好。”


    “什么?”


    “现在还没想好,”夏油杰把盒子抛给他, “伏黑的性命要紧,你去吧。”


    伏黑甚尔伸手抓住盒子, 轻轻抓握在手里, 抬头又看向夏油杰,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我真拿走了?”


    “慢走不送。”


    伏黑甚尔冷淡的面色浮现出一丝疑惑。


    他不明白, 他觉得所有事情都应该等价交易,这种无私奉献的人在他眼里就是脑残。


    不过, 别人脑残跟他没关系, 他喜欢看别人脑残。


    伏黑甚尔收了盒子便要走, 但想了想, 又回头看了眼高桥阳太, 一只手拎起他的衣领轻松提起。


    夏油杰目送着他的背影, 笑容很淡, 等到人影从视线中完全消失后, 他脸上的笑容消散, 眉眼显得有些淡漠。


    羂索得知悟尸体位置的消息绝不是偶然,他思来想去,越觉伏黑甚尔的嫌疑最大。


    盒子里是伏黑惠的心脏,高桥阳太野心不小,可惜胆子小了点。


    他在羂索那儿装了定位器录音器,听到伏黑惠去了羂索那儿,伏枥还说了句“两个刺猬”。


    这指向太明显,几乎不用思考就能联想到伏黑甚尔。


    伏黑甚尔不是个傻子,交易肯定也要先见到钱才进行下一步。


    可他给羂索提供了消息后,非但没有拿到钱,还差点被揍了一顿。


    这就很可疑了。


    除非,他是故意的。


    故意放出消息……


    可……为什么?


    挑拨关系?


    不……他和羂索间也并无情谊可谈。


    那就是……


    夏油杰拧了拧眉,转而,眉头渐渐舒缓。


    调虎离山。


    想利用羂索把自己调开,然后大摇大摆地偷冰棺。


    真是好计谋。


    夏油杰冷笑一声。


    好在伏黑的事拖住了他。不然还真让他的计谋得逞了。


    只是,伏黑甚尔的嫌疑也并未完全洗清……


    不过没关系。


    他在盒子上不起眼的位置放了定位器。


    他淡淡笑了笑。


    悟啊。


    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你找回来。


    我们要永远在一起-


    伏黑惠缓慢地睁开眼睛,身上各处都叫嚣着喊疼,像是皮肤被割开,只留下血肉,浑身火辣辣的疼。


    他闭上眼,拧起眉,适应了一番后,再睁开眼。


    好陌生的地方……这是哪儿?


    天花板上挂着一个灯泡,墙壁泛黄,有些地方已经掉皮了,灯光不算太亮,但他还是下意识眯了眯眼,好半天才适应了光亮。


    喉咙很干,他想喝点水,转了转头,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他喉咙滚了滚,刚想说话,却觉得喉咙吞了刀片似的疼,只能发出沙哑的嗯声。


    那模糊人影似乎终于察觉到他的动静,放下手机看了过来,这人眉眼凌厉,唇上有一道明显的疤痕,穿着随意,却给人一种不可忽视的威压。


    “醒了。”伏黑甚尔说。


    平淡的语气,没有惊讶,没有欣喜,仿佛他们经历过无数类似场景。


    可明明,这张脸,对他来说还是那么陌生。


    伏黑惠转回头,没有回答。


    他还是很渴,却不想提任何要求了。


    “渴了还是饿了?”


    伏黑甚尔不太会照顾人,但他觉得人无非就这几种欲望,问一问总能轻易解决。


    伏黑惠摇了摇头,看向天花板。


    模糊的记忆逐渐清晰,他想起昏迷前留存下来的回忆,眉毛稍微拧了拧。


    竟然,没死吗?


    鼻子皱了皱,没有嗅到难闻的腐烂味,他控制着手臂抬起来,一小截洁白如玉的肌肤便出现在眼前,透过阳光还能看到凸起的青色血管,他指关节分明,指节也很修长。


    也没……腐烂?


    心静了静。


    伏黑惠把手掌搭在胸膛的位置上,缓缓闭上眼。


    “咚咚咚。”


    是心跳。


    他的心脏也回来了。


    伏黑惠慢慢睁开眼,盯着天花板,察觉到一股不可忽视的视线。


    于是他转过头,对上伏黑甚尔的双眸。


    淡淡的绿眸。像是波澜不惊的湖泊。


    只是这里面,又藏着一些好奇。


    “渴。”


    伏黑惠长睫眨了眨,嗓音沙哑,像是被沙砾打磨过。


    伏黑甚尔眉毛挑了挑,站起来踢踏着拖鞋接了一杯水递给他。


    伏黑惠躺在床上,和这杯水贴了个脸。


    想呛死他吗?


    但没关系。


    他费力支撑着双臂微微往上坐了点,然后接过水,小口小口啜饮起来。


    水温还算合适,伏黑惠一饮而尽,干涸的嘴唇总算有所缓解,他喝完后,擦了擦嘴,拿着杯子,左右看了看,然后抬起脸,和伏黑甚尔大眼瞪小眼。


    “还喝?”伏黑甚尔有些震惊。


    这可是500ml杯子啊。


    “……放。”伏黑惠冷着脸,言简意赅。


    伏黑甚尔终于反应过来。


    床边没有柜子。


    他接过水杯放到一旁的桌子上,然后顺势坐下,接着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噼里啪啦发起消息。


    伏黑惠喝完水盯了会儿天花板,觉得身体好得差不多了,也是时候该回咒术高专了。


    虎杖和钉崎应该会很担心他。


    这么想着,他试着又坐起来一点,然后缓慢地放下脚,脚底触碰到冰凉的地面,他禁不住打了个哆嗦,正好被伏黑甚尔瞧见。


    他随口一问:“放水?厕所在那儿。”


    伏黑惠摇了摇头,看了一圈没看到自己的鞋,他抬眼看了看伏黑甚尔,伏黑甚尔正在打字,没注意到他这边的情况。


    咬了咬唇,伏黑惠赤脚踩着冰凉的地面,艰难地站了起来,然后一步一步,慢慢地往外移。


    伏黑甚尔看着五条悟发来的消息,一个头两个大。


    这人怎么能比他还不靠谱?


    不知从哪儿弄了点钱出去购物,结果购着购着身体变小,又变回猫了!


    让他自己回来他又说买的东西没法带。


    现在正躲在厕所里等自己去救呢。


    伏黑甚尔揉了揉太阳穴,准备出去把他带回来,可一抬眼,床上的人不见了。


    上厕所去了?


    伏黑甚尔收了手机站起来,走到卫生间门口,可门敞开着,里面也没有人。


    哪儿去了?


    伏黑甚尔拧了拧眉。


    小孩足足昏睡了一周,除了打了点葡萄糖,滴水未进,现在应该没什么力气。


    走到门口,鞋架上少了一双鞋。


    伏黑甚尔盯着那空着的位置,牙齿磨了磨,看了半天,忽然笑出声来。


    好小子,有脾气。


    他跑到商场里把接到五条悟,指着伏黑惠的照片让他把伏黑惠找出来。


    不是哥们!你当我定位器呢?


    六眼有用也不是这么用的吧!


    况且猫形态的他可使用的咒力还是很有限,这一周里他变回猫两次,已经很有经验了。


    除非距离比较近,不然根本不可能找出来。


    但五条悟还是慢慢闭上眼,从大量垃圾信息里搜集起惠的消息。


    惠刚醒过来,身体还很弱呢,他买了些菜准备给惠补一补营养,谁知这小子一声不吭就走了!


    哎!真不能让他跟伏黑甚尔待在一起。


    这孩子跟自己比跟他亲爹亲多了!


    接受了过多垃圾信息,猫眼有些超负荷,五条悟觉得浑身发软,腿都有些颤颤巍巍的。


    惠……在哪儿?


    回家找津美纪还是去咒术高专?


    无非就是这两条路。


    可商场离这个地方都很远,完全找不到一点线索。


    打字给伏黑甚尔看了一下,伏黑甚尔脸色黑了黑:“我去咒术高专门口蹲。”


    霸道啊!


    把五条悟送到他家,伏黑甚尔就准备开门出去,可刚握住门把手,裤子就被小猫扒了扒。


    伏黑甚尔俯视着他:“怎么了?”


    五条悟连忙捧出手机打字。


    ——惠的气息,在周围!


    难道是受伤太重没走远?


    五条悟为了防止自己变成猫后不好联系伏黑甚尔,直接买了他对面的房子。


    伏黑甚尔听完拧了下门把手,推开门出去。


    伏黑惠提着什么东西站在对门门口。


    ……原来是这么近的周围吗。


    伏黑惠眼睛眨了眨,目光定位到后面的那条小白猫身上。


    小五条怎么在这儿?


    难道……


    被伏黑甚尔捉住拷问了!


    伏黑惠脸上浮现出一丝不悦,放下手上提着的东西,慢慢凑到五条悟身边,弯腰把他抱起来。


    然后谨慎地看向伏黑甚尔。


    伏黑甚尔无奈地举起手:“跟我没关系,他自己跑来的。”


    他叹了口气,看了眼伏黑惠刚才买的东西,排骨、猪肉、菠菜、冬瓜……


    要给他自己下厨补充营养么?


    好乖的小孩。


    伏黑惠一言未发,回头看了眼两人出来的房间。


    这里东西摆得满满当当的,都是些漂亮新奇的小物件,显然不是夏油老师和伏黑甚尔的风格。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垂眸看向五条悟。


    五条悟却浑身僵住,暗道不好。


    他浑身血液冰凉,瞳孔泛出晶莹剔透的光芒,竖瞳孔变得圆滚滚的。


    要……变回人了。


    这不是搞事么!


    五条悟想强撑着身子,跳到地上找地方藏起来,可他眼皮越来越沉,身体也越来越无法动弹。


    脸上冒出冷汗,他绝望地闭上眼。


    伏黑惠见小五条满脸便秘,以为它身体不适,眉毛刚蹙了下来,就感觉身上一沉。


    沉得不是一点半点,毫无防备的他差点被压在地上。


    看清楚怀里的人后,他艰难地瞪大瞳孔——


    悟:[捂脸笑哭]666就这么玩我是吧。


    惠:我……疯了吗?


    这两天有点忙,拖到现在才更新,以后我尽量多更。


    第50章


    “所以说……”伏黑甚尔说得很艰难, 他眉毛一直皱着,似乎很难消化这离谱消息,“小五条就是……五条前辈, 五条前辈……就是小五条?”


    “很好总结,使我高兴。”五条悟捂着刚穿上的衣服, 拍了拍他的脑袋, 笑了笑。


    伏黑甚尔抱臂靠在一旁,闻言嗤笑一声:“知道的人越来越多,你以为你能躲到什么时候?”


    “那怎么了,惠又不是别人,”五条悟看向伏黑惠,漂亮的眼睛夸张地眨了眨, “是不是?惠,你不会告诉别人的吧?”


    嗯?想揍人是怎么回事?


    不、这是需要尊敬的前辈, 不要, 千万不要。


    伏黑惠满脸艰难地点了点头。


    “啊,威胁一个小孩子, 这就是最强的五条悟吗。”


    “承让承让,”五条悟摸了摸脑袋, 有些自豪, “我喜欢一视同仁。”


    没人在夸你……


    父子俩心里齐齐腹诽, 但都默契地没有说出口。


    直到听到一声明显的“咕咕”声, 五条悟循声看向脸上沾染了绯红的伏黑惠, 了然地笑了笑。


    “饿了吧?”


    他吊儿郎当地起身, 走到厨房找刚才买的食材, 打算大展身手。


    伏黑惠伤还未愈, 走起路来很慢, 有时还会牵扯到伤口,但他还是费力地站起来,连忙跟在五条悟身后,像个操心的大人操心他到底会不会做东西……


    不知道为什么,有种五条前辈根本不会做饭的直觉……


    他的直觉很准,一块嫩豆腐让五条前辈切得歪七扭八,轻轻一碰就要碎掉,菠菜未焯水就直接扔进锅里,打的鸡蛋留下蛋壳丢了蛋液……


    伏黑惠有些头疼。


    伏黑甚尔在旁毫不留情地嘲笑:“饲料留着自己吃吧,惠才不会吃这种东西。”


    伏黑惠头更疼了。


    “喂,也不至于说成是饲料吧,卖相虽然差,但你怎么确定味道就一定不好呢!对不对,惠?”


    伏黑惠捏了捏太阳穴,试图消化掉脸上的烦躁,消了半天,耳边两人还在吵嘴,聒噪至极,他终于忍受不了,冷着脸说了句“停”。


    两人被他冰凉的音调吓了一跳,还是五条悟最先适应过来,他摸了摸伏黑惠的额头:“惠,好熟悉的惠。”


    伏黑惠脸上一黑,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请你们出去。”


    “啊?可是……”


    “出去。”


    被惠推出厨房,五条悟和伏黑甚尔两个大块头站在门口面面相觑,一时间气氛有些诡异。


    伏黑甚尔似乎还有些不能接受,他走到沙发边,一屁股坐下:“惠不是个乖小孩吗?怎么会赶我们出来?”


    乖?五条悟冷哼一声。


    那只是表面的乖!


    惠可是个很有个性的小家伙呢。


    他哼着哼着还挺自豪。


    “喂,你这家伙……之前没让我儿子做什么不能做的事吧?”


    “怎么可能。”


    五条悟笑了会儿,不知想到些什么,脸色渐渐平静,变得凝重起来。


    “怎么?”伏黑甚尔往嘴里扔了颗葡萄。


    “我怎么觉得这么不对……”五条悟拧了拧眉,“惠,不能回咒术高专。”


    “他留在这里是最合适的。”


    “羂索那家伙你知道多少?”伏黑甚尔看向五条悟。


    “不多,只知道他本体大概是个脑子,可以附身到尸体上,继承尸体的术式。所以脑壳上有道缝合线。”


    “阴得很。”伏黑甚尔嗤了一声。


    他瞧不上这样的人。


    “不过……”五条悟又看向伏黑甚尔,眼神里带着些探究,“那什么神通给你的任务你也算圆满完成了吧……为什么还要帮我?”


    说到这儿伏黑甚尔就一阵无语:“那家伙付了钱又让我继续帮你阻止羂索的诡计,喂,我说你这么强了,还需要我帮忙么。”


    这话听得五条悟很舒心,但他秉持着自谦的美好品德,还是回道:“虽然你的确帮不了太多忙,但也不要妄自菲薄啊,雪崩的时候,没有一粒雪花是无辜的。”


    ……这真的是好话吗?


    伏黑甚尔懒得搭理,越说这家伙顺杆爬得越快。


    厨房推拉门打开,穿着围裙的伏黑惠从里面迈出一只脚,看着两人:“没有调味料,我出去买一下,锅里压着排骨,不用管。”


    他边说边垂头摘下围裙,随手挂到一边的衣架上。


    只是走了两步,他又想起来什么似的,目光从两人间转了转,最终还是看向五条悟,嗓子干咳几声,像是有些不好意思。


    “怎么了?”


    “刚才买菜的钱……没给。”


    “哦!就这啊!”五条悟拿起桌子上的钱夹子,随意扔给他,“花不完不许回来。”


    伏黑惠接住,点了点头又道:“我会很快还给你的。”


    伏黑甚尔脸色却黑了下来,没说话,只是直勾勾盯着他,像是不太高兴。


    伏黑惠被盯得发毛,抬眼看到伏黑甚尔的眼神,眉头蹙了蹙,也不高兴了。


    他抬脚要走,身后就传来一道低沉的嗓音。


    “缺钱了?”


    伏黑惠还是停下脚步,转头解释:“只是没带。”


    “……为什么问他要?”


    五条悟看了半天,终于看明白了。


    感情伏黑甚尔生气小孩跟他不亲啊!


    那不肯定的……谁家小孩喜欢丢下自己自顾自潇洒的父母……


    伏黑惠没有回答,伏黑甚尔却咄咄逼人,继续追问,终于给伏黑惠问得厌烦了,于是冷着脸脱口而出一句:“我跟你不熟。”


    此言一出,空气陷入寂静中,伏黑甚尔脸色低沉,伏黑惠受不了这种折磨人的气氛转头便要走。


    五条悟左看看右看看,啧了声,跟着伏黑惠往外走,又转头跟伏黑甚尔解释:“惠身上有伤,我跟着放心,你在家里跟排骨过吧。”


    伏黑甚尔满脸黑线。


    天气越来越冷,眼看就要入冬了,伏黑惠穿得有些单薄,他睫毛低垂着,走在路上,一句话也没说。


    五条悟见状脱了大衣给他,迈着长腿跟在他身后,无聊地看着街边秋景。


    树叶泛黄,簌簌落下,风一吹,就打着璇儿四处飞舞,和繁华的街道并不映衬,却也很美。


    杰……在做什么?


    找不到自己,他会不会不高兴?


    会不会跟他生气,再也不理他了……


    冷风吹过,五条悟抓着围巾遮住高挺的鼻梁,只露出一双似乎包含万物的漂亮眼眸。


    “前辈,您有父亲吗?”


    身边声音打断五条的思绪,他回过神来,反应过来后笑了一下:“这话说的,没有爸爸难不成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哦熟悉的欠揍感。


    至于为什么熟悉,伏黑惠也说不出来。


    他只好又加上一句:“我就没有父亲……”


    五条悟听完又没忍住笑出声,他有些后悔刚才没把这句话录下来,错失了伏黑甚尔吃瘪的机会,后悔啊!


    清了清嗓子,五条悟还是正经回答了:“如果你说的父亲指的是陪着你长大的父亲,那我也没有。”


    “你见过他么?”


    “见过啊,不熟就是了。”五条悟回忆了一下,“浑身刺挠吧,见面的时候比见陌生人还尴尬。”


    伏黑惠颇有同感地点了点头,还加上一句:“不只尴尬,我还总觉得……羞耻,他、他明明杀了你……哦不是、想杀您。”


    五条悟视线从树上枯萎的叶子移到伏黑惠身上,听完心里有些软,他伸手摸了摸伏黑惠的脑袋:“你不必为他感到羞耻,这是他选择的生活方式,你可以不认同,可以避免,就是不要把他做过的事强加到你自己身上。他是他,你是你。一件事由不同的人看就会看到不同的结果,如果那时……不是他杀了我,而是我杀了他呢?你还能和我在街上散步么?”


    伏黑惠垂着眸想了一会儿。


    他发现,好像也……做不到。


    但他还是纠正道:“不是散步,是买东西。”


    “好啦好啦。”五条悟揉了揉他的头发,嬉笑着指了指街边一个小摊上摆着的假发和裙子,“别想那么多了,看看小裙子,喜不喜欢?喜欢哪条给你买。”


    “……”伏黑惠发现他对五条悟的愧疚越来越浅了。


    “不用。”他黑着脸,咬着牙。


    “太不识货了,”五条悟说着凑上去摸了一顶假发戴在头上,又脱了毛衣,套上一个连衣裙,回头得瑟地朝伏黑惠显摆,“怎么样,漂不漂亮?”


    伏黑惠发现自己感到无语的时候也很多了。


    他黑着脸:“好看……前辈,您在这儿挑吧,我先去买调味料。”


    其实好看是真的。


    五条前辈长得很高,骨架也大,可脸却小得离谱。


    不大的脸上五官占据主要位置,眼眸像是碎掉的蓝色琉璃,照映出广阔无垠的天空,鼻梁的高度恰到好处,唇色鲜嫩,脸上肌肤很白。


    虽然现在还能看出来男相,但感觉稍稍化妆收拾收拾就会完全变成女人。


    “哎那你……”夹着嗓子挤出的话还没说话,身后却传来一道足以让他血液凝固的声音。


    “惠,你怎么会在这儿……伤好了?”


    是杰。


    薄荷音清淡性感,化成灰他都能认出来。


    五条悟头皮发麻,脖子僵住,一动也不敢动。


    伏黑惠显然也吓到了,他愣了一下,目光从五条悟脸上转到夏油杰身上,干咳一声,回:“来买、买点东西。”


    好在他天生就没什么表情,现在冷冷淡淡的样子倒和平常无异。


    可五条悟的确要吓惨了!


    他喉咙滚了滚,迅速收敛了所有咒力,用头发遮住半边脸,腿微微打弯,肩膀也扣在一起,显得很窘迫。


    “哦……”夏油杰拉长尾音,然后目光落在背对着他的长发女孩身上,眉毛挑了挑,语气里带着些疑惑,“这位是?”


    “这是新、新同学。”


    “哦,你已经回过学校了啊。”


    “啊?嗯、嗯。”


    倒是没听硝子提起过,不过他没闲心管这么多,悟的事情已经让他分身乏术,实在分不出别的精力管一些鸡毛蒜皮的事。


    但他心里已经下了定义。


    他微微转过头,看向这位——疑似伏黑春心萌动发展的交往对象,然后眉毛挑了挑,微微昂了昂头。


    虽然没看到脸,但,长得挺高啊……


    “你好,我是……”夏油杰顿住,万一真是咒术高专的学生,他自爆姓名等同于给自己找事啊。


    于是他嗓音一转,轻轻笑了笑:“伏黑家里的长辈,幸会。”


    听着夏油杰近在咫尺的温柔嗓音,五条悟一个头两个大,心脏砰砰砰跳个不停,已经分不清是吓的还是兴奋的了!


    他视线在地摊上转了转,看到一沓医用型口罩,迅速弯腰捡起来,赶紧戴在脸上,动作快得只能看到残影。


    夏油杰看得目瞪口呆。


    怎么感觉好熟悉?


    “嗷,他、他这是,”伏黑惠忽然福至心灵,嗓音都自信了一点,“感冒了!嗓子不舒服!”


    “感冒了?”


    夏油杰看了看少女身上单薄的衣物,又看了看伏黑惠身上修长的大衣,露出一个明显有些无奈的表情,脱下自己的衣服,绅士地披在少女身上。


    “感冒了才要多穿,不能为了风度放弃温度,家里人会担心的。”


    他想起悟。


    悟也是这样。


    为了穿得好看,夏天能不顾燥热叠穿衣服,冬天又能不顾严寒只穿一件单衣。


    结果顶不住,感冒了,嗓子哑了两天,可怜巴巴的。


    五条悟身上一暖,一股霸道到有些偏执的熟悉香气争先恐后钻入鼻腔,他眨了眨眼,心脏似乎漏了一拍。


    他总感觉身上披着的不是大衣,这情形,更像是……杰抱住了他。


    停停停!你是直男哈五条悟!


    五条悟后怕地警告自己——


    小悟:天下哪有这么巧的事?我好倒霉。


    小杰:这位高个姑娘……该死的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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