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雨声眼看着章重锦消失在屏幕前,不爽的情绪忍到了极点,她嘭地一声站了起来,把电脑砸到地上。韩靳走进乐雨声的房间,带着怒意,冷冷地看着她。乐雨声站着和韩靳冰冷地对峙,眼神凶狠得像要爆发的野兽。
“你又在闹什么?”
乐雨声大声地质问道,“你到底还要监视我多久?我还要做这样的傀儡多久?”
韩靳冷着脸看着突然像发狂一样的乐雨声,“这是你该有的态度吗?你这阵子消停了下来,我以为你是放下了,原是装给我看的。”
“对,你看够了吗?”乐雨声看到章重锦哭了,理智瞬间丧失得无影无踪,她肯定,韩靳一定对章重锦说过什么,或者对她做了什么,“你要怎么样都可以冲我来,她做错了什么?”
韩靳气场中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我可以告诉你,我一直遵守着我的承诺,但是声声,你让我不得不反思,我是不是真的太仁慈了。”
乐雨声的脑子里轰地炸开了,她红着眼怔在原地,心里恐慌到了一种境地,声音害怕得发颤,软声下来,“爷爷,对不起,我刚刚……我错了。”
“周冉,把门锁了,让她自己反省一下。”
临近春节,韩方演一家过来跟韩靳团聚过年,韩靳的别墅热闹上了许多。唯独乐雨声,被择得干干净净,我行我素,毫无归属感,像是寄人篱下的陌生人一般。她从来没这样过年,被锁在房间里,连自由都没有。
视频断了后,章重锦眼角的泪水泫然掉落。
“老师,你要一直做最闪闪发光的老师。”
“嗯?”
“你是我见过最棒的老师。”
“真的,我发誓。”
“好,一直做你最闪闪发光的老师。”
小朋友,我做不了你闪闪发光的老师了。
她拿起桌上摆着的红酒瓶,突然有个一醉解千愁的念头,大年三十,她在韩雨言家里喝得烂醉,整个春节,在过敏中度过了。
因着乐雨声不知道韩靳会对章重锦做什么,她在房间里绝食和韩靳对持了两天。两天后,乐雨声胃痛难熬,周冉看到乐雨声蹲在地上,脸上冷汗直冒,赶紧去报告了韩靳,韩靳只好把她送到医院治疗。
输上液后,乐雨声一脸虚弱地躺在床上,哀求道,“爷爷,我错了,你不要对她做什么,我求你了。”
韩靳面色发沉,看向窗外皑皑的雪山,几丝冷雨,更添寒意。
韩方和去世的那天,也是雨天。韩靳寡淡绝情的眼神里带上了一丝哀痛,转过身来看着乐雨声痛苦哀求的脸,坚固的心突然软了,“声声,你爸妈走的时候也下雨了。你那天也在。”
“你还太小了,我不能让你的父母不安心啊。”
乐雨声看向窗外的雨,这雨越来越大了。
六月的那场暴雨,父母在车祸中离世,创巨痛深,她永生难忘。
她深吸一口气,对下雨的记忆也越来越多。几个月前的周末,章重锦送她回家的时候下起了雨,她们两个人躲在章重锦的外套里,在雨里奔跑着;章重锦喝酒过敏住院的那天也下雨了,她偷偷亲了她;让章重锦做她女朋友那天也下雨了,章重锦答应她,等她拿了第一名,就做她女朋友,和她谈不越界的恋爱。
窗户被雨水打湿了,乐雨声的眼睛也湿了。她看着韩靳眼中的悲伤,心陷落寞。今天也下雨了,她突然有种失去了章重锦的感觉,就像她在屏幕前一晃而过地消失了,“爷爷,我错了。她真的没有和我谈恋爱,也没做错事情,没必要为我承担什么。我以后再也不会联系她了。”乐雨声死寂的眼神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阴雾,充满绝望,“我保证。”
乐雨声闭上眼睛,世界从此昏黄黯淡。
乐雨声住了一星期的院,出院后,她把从官华带过来的语文练习册、语文书、十月的手办一一放回行李箱里,像是郑重和过去做了告别。老师,我不会放弃的,我会偷偷努力,循着光的方向,去找你。
乐雨声参加高中入学考试前的半年,韩靳送她到教育机构过渡学习。乐雨声始终铭记要回去找章重锦的信念,学习上依旧努力刻苦,考试成绩持续名列前茅。但是她不喜欢她新的老师,新的同学和新的学校。因为他们不是章重锦,不是十六班,也不是官华第一中学。
在平时的交际过程中,乐雨声开始把自己掩藏起来,在她的同学眼里,乐雨声就是一个孤傲冷僻的怪胎,生人勿近,没有熟人。像是与世隔绝,她的眸子里,渐渐丧失了热情。性格上天差地别的扭转,让她变得沉沉郁郁,她再也不是那个自信乐观的乐雨声了。
因着乐雨声越来越规矩的表现和优越的成绩,韩靳对乐雨声的管束也没那么严格了。到英国几个月后,姜思蛮联系上了乐雨声,继续带着她通关打游戏。乐雨声依旧是她的灵魂战友,但她感受得出来,乐雨声变了,连打游戏的思路和策略都变了。与乐雨声重逢后,她花了很多时间去适应全新的乐雨声。
八月份,乐雨声通过入学考试。她左手的内固定到了取出时间。手术之前,她同意了韩靳不回国做手术的决定。
在准备手术的前两天,乐雨声做完检查,默默地待在病房的飘窗前。英国的天气总是湿雾濛濛的,乐雨声靠在墙上,突然入骨地想念章重锦。
这半年,她过得好吗?第二个学期结束了,十六班要分班了,十六班也散了。
因为半年未见乐雨声,又太过于担心她的手术,韩雨言从国内过来陪她。这也是这半年,韩雨言第一次见到乐雨声。她到医院时,看到乐雨声孤零零地缩在窗台边,心疼极了,“声声……”
乐雨声循身看过去,眸光久违地亮了,她淡淡地笑了笑,“姐姐。”
韩雨言快步走过去,拥抱了她,“姐姐想你了。”
乐雨声的眼神瞬间柔软,心也柔软了下来,“我也想姐姐。”
白天,周冉跟着陪在乐雨声身边,在监视下,乐雨声没有聊天的兴致,和韩雨言说话都不过寥寥几句。晚上,韩雨言留下来陪床,周冉也只好先回去了。
乐雨声专心地在床上拼乐高,韩雨言坐到病床边,陪着乐雨声一起拼,一边聊着天,就像半年前在官华的病房里一样。韩雨言的到来让乐雨声久违的心安,她收起白天的冷僻,心里的寒冰一点点融化开。
晚上,谢乔打了电话给韩雨言,两个人短短聊了几句,语气间尽是如糖似蜜的甜意。挂了电话后,乐雨声问道,“姐姐,你和谢乔姐姐在一起了吗?”
韩雨言点了点头,嘴角藏着温柔的笑意,“嗯。”
“真好。”乐雨声像是看到了希望一般,眸中越来越有神采,温暖了许多。
“声声,这半年会不会很辛苦?”
乐雨声不想让韩雨言太担心,犹豫了一会,答道,“还好吧。”
“没有跟姐姐说实话哦。”
乐雨声停下拼乐高的动作,鼻腔中低低地嗯了两声,随后趴在桌上,双眼失神,“我就是还不喜欢这里。”
韩雨言轻抚着乐雨声的头发,“对不起啊。是姐姐不好。”
“不是的,姐姐最好。”乐雨声获得了久违的宠爱,却清楚地知道,手术过后韩雨言就会离开,不敢太过沉溺,她懂事地说着鼓励韩雨言的话,也像是在鼓励自己,“我又不是不回家了。”
“对,声声要回家呢。”韩雨言说道,“重锦让我告诉你,她也会等你回家的。”
这是半年来乐雨声第一次听到章重锦的消息,她的委屈猛地像海水倒灌一样翻涌而上,带着哭音问道,“老师会等我吗?”
她红着眼眶紧紧抱住韩雨言,半年前的小孩子一股脑闯进她的灵魂里,“姐姐,我好想回家,我好想你,好想老师。声声没有做错事情,不想待在这里。”
韩雨言满心自责和内疚,“声声乖。姐姐和谢乔姐姐会努力,早点让恒谊强大起来,到时候就带声声回去好不好?”
“好。我相信姐姐。”
第二天早上,韩雨言因为工作上的业务跟着韩靳去了公司。总部的会议室里,韩雨言带着姚欣然和康诚的欧洲区域负责人走了进来。韩靳看到章重锦时,平静的眼眸中很快掠过一丝惊疑,脸上带着一丝不悦,“章老师?”
章重锦穿着笔挺的职业装,褪去了半年前的书卷气,显得更加成熟稳重,“韩先生,我是康诚和韩氏集团合作项目欧洲区域的负责人章重锦,请多指教。”
韩靳点点头,没有多说其他,按着计划和康诚开了工作会议。会议上,章重锦作为负责人,条理清晰地介绍了两家公司合作的新项目。韩靳分了几分心思,感受到了章重锦蚍蜉撼树的敌意。
开会茶歇时间,韩靳把韩雨言叫到办公室。从和康诚开展合作后,韩雨言发给韩靳的报告一直未提到章重锦,他心里冒起被蒙蔽的怒意,审视地盯着韩雨言,“言言,你太让我失望了,你最近也别去看声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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