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瓜文学 > 古代言情 > 求主母疼我TXT > 第77页
    李月儿低头瞪她,主母反而不看她,只专心看藤黄玩球,脸上正经的不行。


    藤黄跟晓晓负责玩,丹砂负责将跑远的藤球捡回来扔回去。


    晓晓的球要是飘过来,苏柔甚至会抿唇笑着将球借着水裏托浮,给她轻柔的拨回去。


    傍晚时分,天上又开始下雪。


    苏柔抬脸看天,伸出掌心去接雪花的花瓣。


    曲容抬手唤来一个丫鬟,让她把大氅拿来披在李月儿身上。


    她们泡在池子裏不觉得冷,雪花也没机会落在她们身上,唯有坐在岸边的李月儿会淋雪。


    李月儿眼裏带出笑,不再计较主母摸她小腿的事情,两手攥紧兜帽边缘,借着毛领兜帽的遮掩,低头亲在主母额头上。


    这一幕被藤黄看见了,她当场嘟嘴吹了个长哨,“呦~”


    李月儿脸颊微热,眼睛弯弯,没听见似的仰头看天。


    主母倒是神色如常,像是被雪花吻了额头般,面上毫无波澜。


    若不是她握着自己小腿的手指微微收紧力道,拇指指腹在她皮肤上来回摩挲,李月儿真当她对自己没有新鲜劲儿了呢。


    她们从下午泡到天黑,晚上同庄子管事夫妻俩一起在院子裏吃的烤全羊。


    庄子管事教她们怎么烤,主母跟苏姐只负责坐着吃。


    天色全黑时,时仪过来了,手裏提着几分糕点和卷起来用来写春联的红纸,红纸递给主母,糕点分给几人,然后安静的坐在苏柔腿边的矮凳上,习惯性的低头给苏柔将熟羊肉片好放在小盘上,再递到她手边。


    苏柔手都伸出去了然后忽然顿在空中,眼睛始终没抬起。


    时仪就保持着端盘子的动作抬眼看她,手也不收回。


    “?”藤黄好奇的扭头看过去,还没等她看出什么异常,李月儿已经将小盘递到她眼前。


    李月儿被两人这突然一出弄的头皮发紧,比当事人还紧张,连忙将藤黄的目光拉回来,毫不客气的开口,“我也要。”


    藤黄瞪她。


    李月儿咬唇朝她笑。


    孟晓晓有学有样,也将盘子递过去,“月儿姐姐有的,晓晓也要有,藤黄姐姐不能偏心~”


    藤黄,“……”


    藤黄苦兮兮一张脸,扭头去看丹砂。


    丹砂,“……”


    藤黄狡黠一笑,双手搭在丹砂大腿腿面上,边晃丹砂的腿边扭动自己的肩膀,娇柔做作的喊,“丹砂姐姐,人家也要嘛~”


    丹砂沉默的红了耳朵,“……”


    丹砂垂眼,任劳任怨,一人切三份。


    苏柔垂眼接过小盘,时仪嘴角难得露出笑。


    她扭头朝后看,索性拉着矮凳坐过来,挽起袖筒,“我来切,你们谁还要?”


    藤黄毫不犹豫的,将丹砂面前的小盘全端到时仪面前,叮嘱着,“我那份要切的大块儿一点。”


    她其实不太讲究吃相的,要不是月儿姑娘跟晓晓姑娘起哄,她恨不得抱着羊腿啃,这才是符合过年大口吃肉的气氛,而且就是把肉分片切小,她们也没苏姐吃的斯文优雅。


    可当所有人都跟苏柔一样享受到时仪片出来的羊肉,也就没人注意到方才时仪跟苏柔间的那点异常。


    曲容饶有兴趣的看向李月儿。


    她不太喜欢吃羊肉,但对烤羊并不反感,所以坐在这边看李月儿她们吃,边烤火边听管事的说话。


    管事的在说国事,他虽不是文人,但却是丈夫父亲跟管事,要是时局乱了他得保全家人跟庄子。


    曲容便在跟他聊这些。


    按地理位置的话,安平府在京都上头,就算乱也不会太乱。


    南方攻打过来的新军不会路过安平府,只会在京都下面的州府安营扎寨跟朝廷谈判,朝廷就是派兵反击,也是南下并非北上。


    唯有朝廷选择撤退,才有可能退到这边来。到时候不管朝廷是要占着安平府跟新军拉扯抗衡,还是路过安平府继续后撤,这边的日子都不会好过。


    尤其是她们这些商贾大户,日子更为艰难。


    曲容粗略算了算,曲明的书信也该到了,如今推迟几日,想必是跟南方大乱有关。


    跟管事说完话,曲容才看向时仪。


    她来都来了,曲容便没让她再回去,“留下过个年吧,多你一个也不多。”


    时仪,“……是。”


    要是在曲宅过年,对联都是旁人送的。总有文人不嫌弃商贾,甚至为了讨好巴结商贾,逢年过节还会将自己或是自己请人写好的对联作为年礼送来。


    今年留在庄子上过年,曲容便让李月儿研磨,自己挽起袖筒写春联。


    李月儿头回认真去看主母的字,只觉得“字如其人”这话不太准确。


    主母性子淡脾气怪,整个人寡淡又冷漠,但字却写得张扬又大气!


    光是看字,李月儿恍惚间都觉得落笔者是个有野心抱负的人,才在纸上借笔墨这般舒展筋骨大施拳脚。


    曲容侧眸瞧她,对上李月儿明亮钦佩的眸子,微微挑眉,提笔蘸墨,在她额头点了一下,“我只写一副,你有兴趣的话,其他的换你来。”


    她只写庄子大门上的那副。


    要是往年,她会收敛些,不会将自己写的对联贴在大门上,反而是贴在内院小门那儿。


    可时局变了。


    不仅对联从内门变成大门,她也要从后院往门外走。


    李月儿还真有些心痒,她犹豫了一瞬,终究咬着唇从主母手裏接过笔,语气紧张,“我都,都好些年没写过了。”


    曲容洗手,皱眉扭头看她,“以往不写?”


    李月儿垂眼看纸,脑子裏已经在想每个字该落的位置,“他惯会装模作样,自然是由他写了贴门上,哪裏肯让我一个姑娘家班门弄斧。”


    曲容,“我不是鲁班,你尽管‘卖弄’就是。”


    主母话裏对她半分嗤笑也没有。


    李月儿眼裏全是笑,歪头瞧她,“那我可就真写了。”


    她写了自己的那份,留着贴在她们的院子裏。


    赶巧苏柔过来,苏柔也写了自己的那份。管事夫人来送年货,得知她们自己在写对联,还特意带了自家吃食零嘴来求。


    苏柔对吃食不感兴趣,落了笔洗了手,眼睛看向李月儿。


    夫人也是人精,立马懂了,连忙过去求李月儿,“好姑娘,快‘赏’我一份吧。”


    她将篮子提到李月儿面前,裏头都是她们自己炒的年货,花生瓜子都有,刚好留守夜吃。


    李月儿脸颊滚热,却大大方方走到桌前,“夫人若是不嫌弃,那我就再写两幅。”


    虽有她落笔,可写什么却很发愁,苏柔好心说了两句,被主母嗤笑,“以后我家老太太过身,倒是可以用这两句。”


    苏柔,“……”


    李月儿低头研磨装作什么都没听见。


    曲容,“过年就该喜庆些,等我祖母没了你再悲春伤秋。”


    苏柔微笑,也不生气,伸手做出“请”的姿势。


    曲容也不扭捏,说了两句。


    李月儿觉得主母说得好!她下意识抬起头,想到苏姐就在旁边,又慢慢把头低下。


    苏柔,“就用她这对,我也觉得尚可。”


    好一个尚可。


    主母把余光横过去,苏柔低头擦手假装看不见,她俩就是这个相处方式,李月儿才不会特意劝和。


    年二十九贴春联放鞭炮蒸馒头,年三十过大年。


    人多热闹,晚上院裏摆个大桌,只要过来,都可以上桌吃饭。


    藤黄甚至将果酒提过来,围着圈倒酒。


    吃喝玩耍,直到快子时中了,所有人才站起来,双手端着酒盏,看向坐在主位上的主母。


    按着习俗,此时由长者同她们许下对来年的期许。


    曲容端上酒盏,缓慢起身,抬手将酒朝外敬出,话虽对着所有人说的,眼睛却微微偏向李月儿:


    “喜乐无边,敬此经年。”


    随着城裏烟花升起在空中绽放,众人重复主母的话:


    “愿我们,喜乐无边,敬此经年。”


    庄子外院鞭炮声此起彼伏响起。


    借着这份嘈杂吵闹,李月儿弯腰同主母碰杯,小声跟她讲,“愿主母,岁岁年年,万喜万般宜。”


    主母挑眉看她,似乎对这话不甚满意。


    李月儿脸一热,分不清是醉是羞,咬了咬下唇,再开口时声音更轻了,但说得也更为清楚,“愿我与你,‘朝暮与共,行至天光’。”


    然后抬头,把酒一饮而尽。


    她借着酒喝完了,离席去找藤黄讨酒,以此跑开遮掩脸上红晕。


    主母总觉得她拿了身契就会跑,那她就借着今日今时跟主母许下她会相伴相随不离不弃的誓言。……就是不知道主母只看《孙子兵法》能不能听懂这般文邹邹意绵绵的含蓄情话。


    李月儿有点落荒而逃的意味。


    曲容捏着酒盏安静的看她,眼裏带着笑,任由天上烟火点亮她的眼眸跟泪痣,慢条斯理将李月儿敬过来的这杯酒抿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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