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瓜文学 > 古代言情 > 求主母疼我TXT > 第69页
    曲容在看庄子上往年的开支账目,耳边陡然清净下来不甚习惯,不由抬眼看向李月儿。


    怎么不说话了?


    她望李月儿,又顺着李月儿的目光看向坐在她另一边的苏柔,垂眼嗤笑。


    苏柔眼下的所有烦恼跟年龄和处境无关,全是她自己作茧自缚不能自洽,既要又要的,这才活得拧巴。


    曲容账本翻页,余光落在李月儿脸上,看她长睫垂下嘴角抿出笑意,眉眼认真手指灵活的翻花绳,捏着纸张的手一时忘记翻过去。


    她想,如果换成李月儿,哪怕到了苏柔这个年纪,李月儿依旧会活得圆融通透。


    李月儿察觉到身边的目光,扭身看过去,水润的眸子疑惑的望向主母。


    曲容佯装无事发生,收回视线继续翻账本。


    奇怪。


    李月儿觉得主母很奇怪,难道是嫌弃车厢裏的人太多了不能和她单独相处生闷气?还是觉得她一直只跟孟晓晓说话?


    可她方才问了,问主母翻不翻花绳,主母就差翻个白眼回她了。


    何况孟晓晓就是个小孩子,主母嘴上不说,但对晓晓其实并不差。


    像孟晓晓这样纯粹干净的人,谁都讨厌不起来,同她玩不亚于同一只打呼噜的小猫玩。


    李月儿虽然也觉得翻绳没劲,但是出城到庄子上要将近一个半时辰,总要有些事情打发时间。


    李月儿没再管主母,专心同晓晓翻绳子。


    等马车再次停下的时候,藤黄从车辕上轻盈的跳下来,转身轻叩车厢,“主母,咱们到了。”


    苏柔缓缓睁开眼睛,慢条斯理收起腿上毛毯折迭好放在一旁。


    丹砂将脚凳放好,坐在靠门方向的孟晓晓先弯腰钻出去。


    她搭着丹砂的掌心踩着脚凳先下车,兴奋又好奇的绕着马车将周围跑着看了一圈。


    庄子的管事偕着全家老小出门迎接,猛地瞧见孟晓晓下来,恍惚了一瞬,他记得主母不长这样啊,莫说长相不符合,性子更是截然不同。


    随后下来的是苏柔,然后是李月儿。


    藤黄凑过来,双手扶李月儿下车,小声同她讲,“雪下得这般大,吃罢饭咱们出去刚好能玩雪,你别忘记带上晓晓姑娘,人多热闹。”


    李月儿冲她眨巴眼睛捏捏她的手算是应下这事。


    藤黄开心起来,一扭头对上丹砂平静的眸子,歪头装傻,绝口不提邀请丹砂去玩雪的事情,只抿唇回她微笑。


    带丹砂出去玩跟带主母出去玩有什么区别。


    丹砂,“……”


    没听到想听的话,丹砂默默别开眼。


    最后出来的才是主母。


    李月儿清咳两声,自己提着衣裙走到脚凳边,将掌心朝上递过去。


    曲容握着账本弯腰出来的时候,抬眼便是李月儿的掌心,白裏透粉,哪怕这段时间养尊处优,可手掌上长年累月做粗活留下来的薄茧依旧在。


    曲容抬手,将自己手掌覆盖上去。


    主母掌心裏的热意源源不断传来,下车借力时,更是微微握紧她的手掌。


    只是简单的搀扶动作,李月儿抿唇红了耳朵。她还以为主母会在人前避嫌,只将手握在她手腕上。


    主母不介意,她又替主母担心起来,生怕旁人瞧见了会在背后非议主母,所以待主母站稳后,便主动松开她的手指,跟藤黄丹砂一样站在主母身后。


    主母皱眉扭头看她。


    李月儿眼睛亮亮的,慢慢挪脚,站到她旁边,几乎同她并肩。


    庄子管事倒是没想那么多,庄子上一贯冷清,唯有冬夏两季才能迎来主子们,才显得热闹些。


    他们一家几口,夫妻老小全都笑呵呵的看几个姑娘先后下来,觉得她们就像是大雪天裏开出来的各色花,让人赏心悦目。


    瞧见主母出来了,庄子管事连忙带家小上前行礼问好:


    “请主母安,院子裏已经清空打扫好了,一应物品齐全,只是这边离城裏稍微有些距离,吃食上可能不如城裏的多,但主母跟几位姑娘尽管放心,咱们庄上吃的花样虽不多,但保证都是新鲜的,是城裏不常见到的野味。”


    “内人手艺虽比不得迎客来裏的大厨,但烧菜贴饼上有一手,”庄子管事说这话时语气骄傲难收敛,“您放心就是。”


    管事夫人上前见礼。


    曲容对吃食不太挑剔,闻言只是点点头,问起别的,“温泉池打扫了吗?”


    夫人,“打扫好了,知道您要过来,还寻人将周边圈了起来,以免小猫小狗贸然闯进来惊扰了您。”


    曲容抬脚朝裏走,李月儿牵着孟晓晓跟在她身后。苏柔有些累了,同管事说了一声,午饭送到她房裏就行。


    藤黄和丹砂以及丫鬟们把行李搬下来。


    随行的除了她们,还有十几个身强体壮的家仆,林木也在其中。


    他们的住处跟吃喝也有管事的安排。


    李月儿扭头朝后看,轻声问,“主母怕此行不安全?”


    南方虽说已经乱了,甚至听闻好些州府已经被新军占领,但战火还没烧到北边。


    进了房间,曲容站在正堂中央,将屋裏环视了一遍,勉强觉得干净,这才解开领口的带子将大氅脱下递给李月儿,“以防万一。”


    她可不会步曲明父母的前尘。


    李月儿知道她爱洁,抱着她的大氅没放下,等丫鬟们进来铺床洒扫一遍,才把主母的大氅挂起来,细心轻掸银白毛领上的碎雪,省得下午主母再披时,雪花掉到脖子裏冰到她。


    吃罢饭,主母要小憩,李月儿惦记着跟藤黄的约定,陪主母睡了半炷香就爬起来,穿戴整齐喊上孟晓晓,三人手牵手直奔后院去了。


    庄子的后院是平坦的一片地,若是农忙时会种些东西,现在寒冬腊月空出来,便全是雪。


    远远望去,天地洁白。


    孟晓晓同藤黄好不容易得了自由,瞬间疯玩起来,一粉一黄,像是雪地裏翩跹的两只蝶,你追我赶。


    两人见李月儿抱着手炉站在旁边,对视一眼,全握着雪球嬉笑着朝李月儿扔过来,孟晓晓团的不结实,扔到一半雪球就裂开,变成漫天的雪。


    藤黄下手就很实在,雪球砸在李月儿裙摆上,给她的红裙子添了抹碎白。


    李月儿放下手炉,“好啊,看我一个打你们两个!”


    她加入进去,满后院都是小姑娘嬉笑玩闹的声音,在寂静的冬天裏格外响亮。


    曲容同苏柔一起找过来的时候,三人玩疯了一般,抱着彼此的腿在雪地裏打架翻滚,爬起来再被扑倒,闹的大氅毛领跟微乱的发髻上全是雪。


    曲容眺望过去,目光追随雪地裏的那抹石榴红,轻笑,“哪裏比我大了,小孩子一样。”


    就李月儿玩成这样,还敢跟她竖手指说比她大一岁,让她喊姐姐。


    丹砂见苏柔抬手虚拢衣领垂下眼,出于本职,轻声关心,“苏姐哪裏不舒服吗?”


    苏柔声音淡淡,“无碍。”


    曲容侧眸瞧她,“你要是不喜欢便回去歇息吧,今日刚来,准你歇歇。”


    是准她歇歇,还是准李月儿疯玩?


    苏柔也不客气,“主母见谅,我年纪大了吹不得冷风,先回去了。”


    曲容瞧她几乎被飞雪模糊的素白背影,微微皱眉,“人未老心先衰。”


    要不是有时仪吊着,苏柔现在恨不得坐在轮椅裏当个老太太。


    曲容又去看李月儿。


    在陈河县裏,李月儿刚死了爹,不能穿太艳丽的颜色,出了城无人管着,睡醒后她就把那套颜色最漂亮的石榴红长裙穿上,大氅也是银红色的。


    她在雪地裏跑来跑起,风鼓起大氅的边缘,猎猎作响的飘在身后,宽大的袖筒跟裙摆随着她的跑动在天地间留下娇俏的弧度,漂亮到让人移不开视线。


    明明她身边还有别的颜色,可曲容眼裏只能瞧见那抹红。


    丹砂轻声问,“主母您要加入吗?”


    曲容握着手炉,眼睛不离前方,嘴上却道:“我看起来像是那么稚气吗?”


    丹砂,“……”


    她转身回去,任由李月儿跟藤黄孟晓晓在雪地裏滚个痛快,温声说,“待她疯完,再去泡温泉。”


    丹砂朝后看一眼,又看一眼,依依不舍收回目光,无声轻嘆。


    苏柔是未老心先衰,主母是年少装老成。


    等李月儿跟藤黄还有孟晓晓从雪地裏爬起来的时候,天色都黑了。


    曲容本来是等李月儿去泡温泉,直到远远的瞧见她又牵着孟晓晓过来了。


    小小的孟晓晓,昏黑暧昧的天色裏,懵懂清澈的两只大眼睛却比两颗太阳还耀眼。


    曲容,“……”


    四人的马车可能不算拥挤,但三人的温泉却挤的不行。


    ————————


    主母:你没觉得多了点什么?


    晓晓:多了点热闹~


    主母:……[化了]


    所以便宜了藤黄,她拉着丹砂去了[狗头]


图片    【南瓜文学】www.nanguawx.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