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容皱眉盯着李月儿倔强的后背看,觉得山长对她的评价真是一针见血。
看着脾气好能容忍,实际上真闹起来就跟头倔驴一样。
曲容走过去,面无表情的将那套金头面又收了起来,连同那个沉甸甸的青色荷包一起,端着朝衣柜走。
李月儿望着她的后背,抿了抿唇,手指轻缠腰上系带,没吭声。
曲容单手打开柜子,轻车熟路般,弯腰蹲下,把李月儿的东西又放回原处。
李月儿歪头看她,“你怎么知道我藏那儿的?”
她以为主母丝毫不关心她在她的衣柜裏放了什么,以及放在了哪裏呢。
主母声音轻缓,“因为我记性好,看过一眼就记得了。”
她习惯性的掀唇嘲讽,“你怕什么,你这点东西我还看不进眼裏。”
李月儿,“……”
曲容说完才意识到不妥,毕竟李月儿还气着,于是她找补的,将拇指上的翠玉扳指摘下来,放进托盘裏。
李月儿站起来,走到她身后,低头往托盘上看。
曲容昂脸看她,颇为无语。
这个财迷。
曲容语气轻缓,“给你添点。”
李月儿努力抿平嘴角。
那扳指三十两,主母前些日子戴上时才跟她说过的。
李月儿昂脸看房梁。
知道主母能做到这个份上,已经是给她臺阶下了。
李月儿也没打算真走,就想着顺臺阶下来。
还没等她压下嘴角的笑缓和两人关系,主母就抬手,攥住她的衣袖,昂脸轻声,“小月儿。”
李月儿以为自己听错了,惊诧的低头看。
目光落在主母脸上,跟她手上。
曲容收回手,垂下眼,本能藏起脸上情绪,淡着声音说,“不要?那我拿回来。”
说着就要伸手把扳指拿回来。
李月儿护财的很,立马弯腰伸手,一把环住主母,下巴搭在主母肩头,眼睛亮亮的看她,“要。”
曲容侧眸瞧她,意味不明的冷呵一声。
李月儿开心起来,“我同你说笑呢,我欠你的还没还完呢哪能说走就走,我可不是那等忘恩负义的人。”
曲容,“你最好不是。”
主母声音太小,李月儿没听清,脑袋恨不得凑到主母跟前看她,鼻音疑惑,“嗯?”
主母别开脸不肯再说。
主母一手握着柜门,一手抬起轻拍她手臂,示意她松手她好站起来。
李月儿不愿意,唇瓣亲在主母脸上,低低的,“都说了嘛。”
曲容撩开眼皮,“说什么?”
李月儿抿上她的耳垂,“说,我要。”
还有——
李月儿仗着自己压在主母身上,以及主母刚才难得跟她服软了,哼哼着翘起尾巴,“我比主母大呢。”
她趴在自己背上,饱满同她后背紧紧的压合相贴,以至于曲容本能的想偏了。
虽然不想承认,但李月儿说得也没错。
李月儿却是竖起一根手指递到她眼前,“我比主母大一岁。”
曲容耳朵红了红,心头了然,原来是这个大。
她声音如常,“所以呢?”
李月儿唇瓣贴在主母耳廓上,“所以~”
“叫姐姐。”
什么小月儿,小月儿是长辈叫的、显示亲昵的小名,主母跟她同辈,且年纪还比她小一岁,就该喊她阿姐才是。
曲容,“……”
曲容眼皮跳动,伸手扯开柜门,面无表情,“东西你拿出去吧,藏回你的书院裏,不要放我衣柜中。”
李月儿看在三十两一个的扳指上,不敢再闹,连声求饶讨好,细着嗓音,“好好好,我喊你姐姐好吧,姐姐,阿姐,主母~”
就差叫祖宗了。
趁主母不吭声,李月儿连忙将主母从衣柜边拉开,反手把柜门关紧,生怕裏头的扳指跟金头面长腿跑了出来。
她扯着主母躺回床上。
李月儿就知道,让主母叫她姐姐根本不可能,但主母让她这个姐姐叫,那还是轻而易举的……
因为闹了顿脾气,两人都有心和好,你来我往你主动我迎合,到后半夜才算真正结束。
曲容都快睡着了才想起来,“明日早起。”
要去庄子上泡温泉呢。屋裏的浴桶太小,根本装不下两个人,温泉池就不一样了。
李月儿迷迷糊糊的,抱着主母的手放在怀裏,低唔一声算是答应了。
她是以为早起再弄?
曲容,“……”
曲容翻身侧躺,手一边握上去,心裏一边狡辩。
她才没那么大的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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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儿:把手拿开再说这话[化了]
主母:[黄心]
第55章 主母肯定喜欢她!
清晨天亮,李月儿被主母推醒。
她睡眼朦胧意识不清,本能的转身躺平分开双腿,一副她要睡觉但主母可以随意采撷的姿态。
曲容,“……”
曲容在她脸上掐了一把,“今日出门去温泉庄子上过小年,你若是不愿意起,那便不带你去了。”
李月儿眼睛睁开缓了缓神,这才明白主母说了什么,“出去过小年?”
今日腊月二十三,的确是北方的小年。
曲容已经掀开被子坐起来,长发撩到身后,侧眸瞧她,“难不成你想留在宅中陪老太太吃年夜饭?”
李月儿一骨碌坐起来,脑袋拨浪鼓似的摇动,“还是不了吧。”
跟老太太一起吃饭太影响胃口了,而且老太太在的话,她怕是连上桌吃饭的资格都没有。
李月儿往前一趴,额头抵在主母后腰上,双臂藤蔓般缠住主母的腰,“我也要去,主母去哪裏,奴婢就去哪裏,奴婢此生跟主母誓、不、分、离~”
曲容垂眼瞧她,冷呵了声,“花言巧语。”
但奈何实在好听。
曲容轻拍李月儿手背,“快些起来收拾东西,待吃罢饭我们就出发。今日过节街市上人多马车难行,我们须得早点出城。”
主母已经站起身去梳头洗漱,李月儿穿好衣裳也去收拾自己的行李。
没搬来松兰堂之前,李月儿虽夜夜睡在主母屋裏,但还是有部分衣物放在小院裏头。
自从搬来松兰堂之后,明明院中就有她自己的房间,李月儿的衣物却基本留在主母的衣柜裏,就连丫鬟们将她衣裳洗好晒干,都会跟主母的一起熏香折迭,然后一同放进衣柜中。
起初丫鬟们还会询问,但见主母默认了这事,往后丫鬟们便没再多问,而是直接把李月儿的衣服摆在主母衣服的旁边。
这会儿衣柜拉开,清新微凉的冷梅香气铺面而来。
莫说她的衣服上都是主母的气息,连她身上也有主母残留的痕迹。相同的是,主母的被褥上也带着她身上苦涩的药材味道。
李月儿挑选自己要带去泡温泉的衣裳,握着柜门扭头问,“咱们去多久啊?”
她对着衣柜发愁。
知道去多久才好带衣服。
曲容在梳发,“至少年后才回来,最迟不过正月十五。”
老太太嘴上虽说着曲家没她也行,可她甩手不干之后,老太太的嘴硬最多也就撑到年后就会不得不服软低头。
除非她是鬼迷心窍失了心智,才会想将曲家产业拱手让给害死她儿子儿媳的郑家。
那就是差不多半个多月,李月儿衣裳本就不多,索性全带上了。
整理的时候,小衣掉到地上,李月儿小小的惊呼一声,连忙弯腰将衣裳捡起来轻拍。
好巧不巧,她低头的时候正好瞧见自己那个红布托盘。
裏头除了放着金头面,还有她从主母那边敲诈来的儒巾以及玉扳指,自然,她昨天从青色荷包裏倒出去的银子,也被主母挨个捡起来装回去,一同放在托盘上。
只是……
李月儿攥着小衣歪头看荷包,然后抿唇缓缓蹲下来。
荷包的包口扎的并不严实,有一角纸样的东西露出来。
像是,她的身契。
李月儿愣住,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荷包看,伸手去拿的时候,呼吸都不自觉屏住。
她心脏噗通乱跳,脑子裏有个大胆的想法。
主母将她身契塞进荷包裏,日后她想走的时候,是不是拿走荷包的同时,也拥有了身契跟自由?
如同没说出口的情爱,但都藏在细枝末节的举动裏。
李月儿伸出去的手指微微蜷缩,想到主母真要放她自由,她又咬唇垂眼,失落难受起来。
主母能放她自由,是不是说明主母也将她放到了心底?
李月儿脸颊微热,重新伸手把荷包拎过来。
小衣夹在胸口跟腿面之间,她空出两只手,小心翼翼扯开荷包带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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