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花别枝轻哼一声:“真等哪天中招了,有你后悔的时候。”
应无瑕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一旁的戚岚却先紧张起来:“真有这种可能吗?”
花别枝头也不抬,笃定点头:“当然。”
“好。”戚岚抿紧唇,神情凝重,当即拖着凳子往后挪了挪,瞬间和应无瑕拉开了一段距离,“那就听花大夫的。”
应无瑕:“……”
她看着突然“划清界限”的人,默默闭了嘴,好半天才不情不愿地嘟囔:“行,不亲就不亲。”
一连几日,应无瑕都是天刚蒙蒙亮便运起轻功下山,等遇上村裏赶早的马车,便搭着车往于阗城去。先买来当日刚采挖的新鲜药材,再趁着正午暖融融的日光赶回山,偶尔,她还会多买些糖果,随手分给村口那群追着马车跑的孩子。
几日下来,她已成了孩子们最惦记的姐姐,每日回到村子时,身边总拥着一群小不点。
就像此刻,她刚从马车上跳下来,一群孩子便叽叽喳喳围了上来。应无瑕这几日心情正好,笑着掏出糖果分出去,转身踏上山路,却见还有几个女孩跟在身后。
她挑了挑眉,好奇问道:“你们还跟着做什么?”
领头的小孩脆生生答:“我们今日也要上山,用家裏的粮食跟昆仑换些药材。”
“原来如此。”应无瑕想起之前戚岚跟她说过村裏人常和昆仑换物的事,点点头,又忍不住打趣,“你们这么小,能爬得上去?”
“当然能,姐姐可别小看我们!”
“这么厉害?”应无瑕故意逗他们,“那前几日挂在树梢的风筝,怎么没见你们自己拿下来?”
“那、那是……要不是姐姐先过来,我们自己也能拿下来的!”
应无瑕噗嗤一笑:“你们当时可不是这么说的。”
正说笑间,身后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马蹄声,踏得地面微微震动。应无瑕不经意回头,逆光裏只瞥见山脚下晃动着几道人影,她没太在意,转头继续和孩子们往山上走。
可下一瞬,一股凛冽的寒意骤然袭来。
应无瑕睫毛一颤,几乎是本能地抽剑出鞘,手腕翻转,反手挥出一道凌厉剑风。
“铛——”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炸响,破空而来的利箭被生生斩成两段插入地面,箭羽还在微微颤动。
身旁的孩子们哪裏见过这阵仗,顿时被吓得尖叫起来。
“别怕。”应无瑕眉头紧蹙,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她目光锐利地扫向山下的人影,另一手迅速将她们护到身后:“你们先到山上去。”
“姐姐……”
“别啰嗦!快去!”
小孩们挤在一起,慌裏慌张地往山上跑去,应无瑕立在原地,目光定在那越走越近的人影身上。
终于,那人的脸庞暴露在她的视野中。
应无瑕一怔,下意识握紧手中的剑,沉声道:“沈长生。”
女人亦是满脸冰冷,一字一顿道:“阿玉呢?”
“问我做什么?”应无瑕哼道:“沈庄主不该在铸剑山庄坐镇吗?怎么一声不吭就跑到这儿来了?”
“我再问一次,阿玉呢?”沈长生迈步上前,手掌悄然攥紧,“为何信鸽会独自飞回?为何阿玉再没送信回来?为何她会放你自由?是不是你……”
“是不是我杀了她?”应无瑕嗤笑一声,恶劣道:“沈庄主多虑了,是你的阿玉自己放我自由的,她现在与我情同姐妹,可是非常喜欢我呢。”
女人脚步一顿,冷声道:“绝无可能!”
应无瑕抿紧唇,脸上的笑意渐渐褪去。她抬手卸下肩头的药篓,小心将其搁在路边平整处,而后一脚撤步,剑尖斜指地面,顿有寒光顺着剑身漫开,气势凌厉、锐不可当。
沈长生一怔:“你想和我动手?”
应无瑕微抬下巴,嗓音裏没有一丝情绪:“这些天,有件事一直很困扰我,也是巧了,你竟突然来到了这裏。现在,我知道解决问题的办法是什么了。”
沈长生不由道:“你在说什么?”
“只要杀了你,一切就迎刃而解了。”
“杀了我?”沈长生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脸上露出一抹讥诮,“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梦话吗?就凭你?”
应无瑕扬了扬眉,缓缓抬起长剑,做了个起势:“那可说不定。”
第163章 巧计
沈长生盯着她,忽然轻笑一声。“上次见面,你对我还毫无还
沈长生盯着她, 忽然轻笑一声。
“上次见面,你对我还毫无还手之力,怎么, 短短一段时间,你就突飞猛进了?”
“说我毫无还手之力也太过分了吧。”应无瑕撇了撇嘴, 神情依旧轻松, “你说的上次见面又是哪个上次, 六年前那次, 还是之前澜江岸边那次?”
“有何区别?”
“若是六年前那次,你凭什么以为我还和六年前一样?若是几个月前……”应无瑕嗤了声, “那时我心思全不在你,你不会还因此得意吧?”
沈长生眯了眯眼:“牙尖嘴利。”
她不再废话, 甫一沉肩,双手便涌起浑厚内力, 衣袍无风自动, 连周遭空气都被压得凝滞。威压袭来,应无瑕只觉心口一闷, 下意识将剑握得更紧。
沈长生这几十年苦修的功力太过霸道,若是硬碰硬,她讨不了好。
思忖过后, 她蹙起眉,右手持剑横在身前, 左手则抽出腰间短刀,双臂微绷, 已然蓄势待发。
看着她这阵势, 沈长生不耐烦地啧了声, 足尖一动, 右掌便裹挟着呼啸劲风直拍应无瑕心口,竟是打算以强横的内功压制,一击定局。
应无瑕却不接招,身形如柳絮般向后飘出数尺,不等沈长生变招,她右手银光一闪,剑尖直指女人手腕,同时左手刀身旋转,顺势劈向她的小臂。
“铛”的一声脆响,长剑撞上气劲,应无瑕却借力旋身而起,足尖在沈长生肩头堪堪一点,身形已掠至其身后。
两人一攻一避,一刚一巧。
女人掌法沉猛,劲风扫过之处,碎石飞溅,应无瑕却始终不与她硬撼,身形轻盈若蝶,旋身时衣袂又翻飞如云,看得人眼花缭乱。
接连几掌都被对方轻巧避开,还被她那快如残影的刀剑逼得频频调整步法,沈长生眉梢微挑,若有所思道:“你这些年倒是进步不小。
应无瑕收刀护在身前,笑意盎然:“是不是比你的阿玉进步大?”
沈长生:“……”
她算是发现了,应无瑕三番五次提及曲怀玉,分明是在故意拿她气她。压抑的怒火终于打破了平静,她忍无可忍道:“阿玉到底在何处?”
“急什么?”应无瑕唇角微翘,突然屈膝矮身,长剑插入地面借力,整个人如风旋动,短刀化作一道寒光,贴着地面扫向沈长生脚踝。沈长生忙抬脚闪避,却见应无瑕持剑自下而上挑起,直指她的咽喉,攻防转换间,竟无半分滞涩。
“花裏胡哨!”沈长生再度用掌风将应无瑕震退数步,眉宇间满是不耐:“尽耍这些上不了臺面的小动作,你就没胆子跟我正大光明地较量一场?”
“咦?”应无瑕故作惊讶道:“我现在这样,难道不算正大光明吗?”
不等女人开口反驳,她已脑袋一歪,带着几分狡黠道:“从前有人跟我说,我虽天资聪颖,却缺乏经验。那时候我心高气傲,总觉得非得正面把对手打垮才算赢。可后来我想通了,不管用什么办法,只要能活着站到最后就是我的本事,你的内力本就比我强出一截,现在却要我跟你实打实对战——这难道就叫正大光明?”
“说来说去,还是不敢。”沈长生眯起眼,讥讽道:“那我们大可以在这裏耗着,看到底谁先倒下。”
“谁要跟你耗?!”
说罢,应无瑕猛地掠步向前,短刀直劈对方膝弯,沈长生及时提身,重重在刀上一踏,刀刃顿时擦着地面划过,在石板上刻出一道深痕。
应无瑕余光一瞥,向前打了个滚,凌厉掌风随即擦着她肩头扫过,重重落在身后石壁上。
如此缠斗了几个回合,沈长生被她泥鳅般的身影烦得火冒三丈,浑厚内力如潮水般向她涌去:“这般躲来躲去,你又如何能杀我?”
应无瑕微微气喘,却忽然掀起眼眸,冲她露出一个笑。
沈长生一怔,心头警铃大震。
只见女人长臂一伸,挽了个剑花后,猛地将剑贯入地面。随着咔嚓一声,无数裂纹飞速蔓延,连周遭石壁都爬满了密密麻麻的蛛网。
惊雷般的巨响骤然在头顶炸响,岩面应声断裂,大小石块如倾盆暴雨般朝着沈长生砸落,声势骇人。
沈长生瞳孔一缩,仓促闪避:“你是何时……”
应无瑕扬起唇,悠闲地站在外围,“沈庄主,我可比你早到这儿好些天,这处地势我摸得比你清楚,你真以为我方才只是在躲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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