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念棠楞在了原地。


    谢知鱼在说她。


    她放弃了这段感情, 可谢知鱼还是表白了:“我喜欢她, 所以想留下。”


    “哦, 这样啊。”江念棠干巴巴地说, “A市的确是个好地方。”


    说完,江念棠扭头就跑, 一下子钻入了黑暗的林子裏, 消失不见。


    谢知鱼以为江念棠只是没反应过来, 忍俊不禁,越发觉得江念棠很可爱。


    她回到车上,眼底的笑意早已荡然无存。


    谢珍问:“今天晚上在图书馆裏看了什么书?”


    昨天,她争取了一下,表示晚上的时间比较空闲,应该增加阅读的时间,而学校图书馆裏的阅读氛围极佳,比在家裏的效率要高。图书馆后,母亲正好下班,可以一起顺路回家。


    母亲答应了。


    谢知鱼回答着早就准备好的草稿,面无表情地回答着。


    母亲淡淡地嗯了一声。


    正当她以为这事已经结束了,母亲突然发问:“刚才在校门口看着你走的女孩是谁?你谈恋爱了?”


    “没有。”谢知鱼语气平静地回答,“只是同学,正好顺路。”


    “是吗?”母亲半信半疑。


    谢知鱼语气笃定:“是。”


    谢珍原来还怀疑两人的关系,此刻却有些动摇了。


    但她没有全信,她只相信自己调查到的。


    她派人调取监控,获得了江念棠的联系方式。


    一周后,谢珍再一次看见谢知鱼和江念棠,她们的肢体距离比以前更大了,但总带着点欲盖弥彰的意味。


    于是,谢珍约见了江念棠。


    两人约在咖啡厅。


    很熟悉的咖啡厅,江念棠从前和谢珍也是在这裏见面的。


    站在咖啡厅那一刻,江念棠的背后莫名渗出一层冷汗,虽然细节上有偏差,但事情似乎还是按照原来的方向发展了,甚至发展得更快。


    上一次,同一时段,她还没进行第三次告白。


    “你好,江同学。”谢珍面色温和地站起来和她打了招呼。


    “阿姨,你好。”江念棠回过神来,走到谢珍对面坐下。


    谢珍笑着问道:“你和我们家知鱼在同一个社团,对吧?”


    和过去不一样的问题。


    她想起谢知鱼每天匆匆赶到话剧社活动室,又总是在走的时候从图书馆穿过去。


    她隐约察觉到裏面有坑。


    江念棠如实回答:“谢学姐是老社长,以前经常过来,和我们家一起排练。”


    谢珍问:“那现在呢?”


    “最近她很忙,都没有来,我是在图书馆碰见她的。”江念棠双手放在膝盖上,掌心渗出薄汗,手指微微蜷起。


    幸运的是,她赌对了。


    谢珍面不改色地点了点头,正当她松了口气,谢珍又问:“你们谈恋爱了,对吧。”


    江念棠:“没有……”


    “不用急着否认。”谢珍笑了,语气温和,透着隐隐的轻视,“我调查过你。你父母都是普通职工,你和知鱼不合适,你的家庭条件会拖累她,日后,你们会出现各种因为生活习性不同产生的矛盾,你们是不合适的。当然,我不反对你和知鱼谈一场恋爱。你应该能有很多收获。好好享受吧,江同学。”


    说完,谢珍站起身,提起自己的包,转过身,走到门口,听见江念棠竟然叫住了她:“等等”


    江念棠小跑着来到谢珍,面前:“谢阿姨,请等一等。”


    “什么事?”谢珍转过身,打量起眼前的姑娘,她甚至有点期待江念棠反驳她,告诉她,门当户对不是衡量标准。


    江念棠却说:“我没和谢知鱼谈恋爱,也没打算和她谈恋爱,我不会喜欢上她的。正如您所说的,我和她不合适。相信对于她来说,我只是个校友,最多算是普通朋友。”


    她的语气十分坦荡,有一瞬间,谢珍开始怀疑是不是她想错了。


    她甚至怀疑是谢知鱼在追求眼前的姑娘。


    说完,江念棠转身离去。


    江念棠一身轻松地回到寝室,在床上睡了昏头黑地,连下午的两通电话都没接。


    醒来时,外面的天已经黑了。


    寝室群裏的消息已经99+了,基本在商量今晚吃什么。


    江念棠也加入了讨论,最后四人一致同意去吃学校裏面的鸡公煲。


    她将今天发生的事跟室友们讲了一遍,他们沉默了片刻,不约而同地嘆了口气。


    张思思:“果然,豪门没那么好嫁。”


    “那你打算怎么办?”路白问道。


    江念棠故作轻松地说:“很明显嘛,现在做朋友是最好的选择,多个朋友多条路!”


    秋绵松了口气:“你能这样想太好了,我还怕你放不下谢知鱼,之前你眼裏的喜欢都要溢出来了。”


    江念棠拿起蜜桃四季春猛猛吸了一口:“那会我正上头呢,现在已经放下了!”


    喉间涌起的酸涩被这一阵冰凉压下。


    她没有注意到的是,身后的女生回头看了她们一眼。


    两日后的傍晚。


    谢家的成员们在谢家老宅聚餐。


    谢知鱼沉默着看着这些虚僞的面孔,不禁心生厌恶。


    “我在学校美食广场看见江念棠了,她说放下你了。”说话的人是谢知鱼的表妹,就坐在她身边。


    两人关系一般,但表妹家裏管钱管得很严,她在学校没有钱,就只能另想办法。而她的寝室和江念棠寝室就是对面,谢知鱼让她帮忙盯着江念棠,看她什么时候出门。


    听到这个,谢知鱼的脸色更差了,但她还是给表妹转了钱。


    “表姐,你喜欢她的话,拿出你谢家继承人的气势来,她难道会不从吗?”表妹调笑道。


    谢知鱼冷声道:“你只管通报消息,别的少往外说,如果让我知道你把江念棠的事往外传,我不会放过你的。”


    表妹不以为然地摊开手:“我就随口一说。反正玩玩嘛,怎么样就行,何必花那么多心思。”


    这位表妹换伴侣的次数,两只手都数不过来。


    表妹见她脸色更差了,笑着问道:“难不成你是认真的?我偷听的时候,听到她说,你母亲来找她了,跟她说你们并不相配,话裏话外的意思就是,你们恋爱玩玩可以,但她不可能进谢家。”


    “什么?”谢知鱼脸色骤变,抬头看向视线中心的母亲,脸上的笑容虚假得让人觉得恶心。


    她陡然从位置上站了起来,其他人纷纷看向她,疑惑她如此突然的动作。


    谢知鱼手指抓着桌角,指节泛白:“我有点不舒服,想去休息。”


    谢珍眉头紧锁,脸上连虚假的笑容都维持不了,眼神裏透着警告:“是吗?哪裏不舒服,我让管家送你去医院。”


    “胃不舒服。”谢知鱼随口说道。


    谢珍摆了摆手,让管家领着谢知鱼出门,但管家并没有将她领进车裏,而是带她进了漆黑的阁楼。


    “夫人说了,让小姐就在这裏反思一晚上。”说完,管家就锁上了阁楼的门。


    阁楼的窗户是锁死的,谢知鱼甚至无法从楼上跳下来,她就孤身一人站在窗边,往下看是草坪,视线范围内,连一朵花都没有,抬起头,空中乌云密布,连半点星光都没有。


    她在窗边待了一整夜,天光乍现,她闭上眼,感受着日光的沐浴。


    “吱呀”


    阁楼的门开了。


    她踉跄着动了两步,扶着墙离开了阁楼。


    谢珍就站在门口:“你昨晚为什么说谎离开宴席?”


    “难道要我说,我讨厌桌子上的每一个人,恶心得我吃不下饭吗?”谢知鱼话刚说完,迎面而来的就是谢珍的一巴掌。


    谢知鱼冷静地捂着脸,回到别墅裏,洗了把脸就提上包出门了,连脸上的巴掌印也不修饰。


    车到了公司楼下,谢知鱼看着车走了,打了一辆出租车:“去A大。”


    司机师傅:“好的,请系好安全带。”


    好不容易等到周日晚上,结果手机还没拿到,就被关了禁闭。


    一周过去,她没有给江念棠回过一条消息,连话剧社一周一次的排练也因为请假而推掉了,再这样下去……


    可是那天,她明明已经告白了,江念棠为什么会跟室友说,决定放手了呢?


    谢知鱼不明白这段时间江念棠的后退是因为什么。


    一到A大校外,她立即开门下车,朝着江念棠宿舍楼的方向走去。


    她走到江念棠的宿舍外,敲了敲门。


    裏面传来熟悉的声音:“谁呀”


    谢知鱼眼波微动,放下准备继续敲门的手,也没有出声。


    江念棠试探般地将门打开小小的一条缝,看见是谢知鱼,微微一怔:“你怎么来了?”


    “能聊一聊吗?”谢知鱼问。


    江念棠回头看了看全在床上的三位室友,点了点头:“那你等我一下,我换个衣服。”


    她刚下床不久,还穿着睡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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