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母语气温柔:“人无完人。她做过错事,但也做了很好的事。看一个人,不能只看她的缺点。当然,也要看你是否还爱她。总之,妈妈希望你开心快乐,能顺心遂意,无论你做出什么样的决定,爸妈都会支持你。”


    江念棠听完忍不住红了眼眶,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好了,又偷偷掉眼泪了吧?”江母笑着说。


    “没有。”江念棠故作轻松,可难掩声音裏的哭腔。


    母亲也不拆穿,笑着说:“好,我们家念棠长大,有自己的判断,妈妈就不多说什么,影响你的判断了。”


    “好。”


    江念棠擦干了眼泪,对着镜子照了又照,确认看不出哭过了,才若无其事地回到病房。


    一进门,就对上谢知鱼灼热的目光。


    “怎么去了那么久?”是在和谁打电话?


    后半句话,谢知鱼没有问出来。


    她尽量放缓了语气。


    可江念棠还是听出来其中的在意。


    江念棠语气平和地说:“和我爸妈打电话,他们看到了新闻。”


    “原来是这样……你没事,他们应该能放心。”谢知鱼的语气更弱了些。


    江念棠迟疑了片刻,说:“他们听说你救我受伤了,问了你的情况。还跟我说了很多……”


    “难怪他们能养出你这么好的女儿。原来是言传身教。”谢知鱼扯出一抹苦涩的笑,“我怎么运气这么好,遇上一家子好人了呢?”


    江念棠嘆了口气,扫了她一眼:“可如今的世道,人善被人欺啊……”


    “对不起。以后,我不会再让你们被欺负的。”谢知鱼诚恳地看着她。


    江念棠低眸看着她,沉思了片刻,说:“等你病好了,我们谈一谈吧。”


    谢知鱼心中一紧,但还是应下了:“好。”


    她不知道“谈一谈”是谈分手还是谈复合,但江念棠愿意和她谈,那就是好事。


    医院停车场


    谢珍很要强,哪怕现在双腿使不上什么力气,也不让别人抱她上车,她用双臂强撑着,让自己入座,倪娜想扶她,都被拒绝了。


    “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她,这事是你前夫的私生子做的呢?”倪娜俯身收起轮椅,放进后备箱,回到车上,疑惑地问道,“何必说那些话惹她不快?”


    “我就是气她不知轻重。”谢珍脸色阴沉,“况且,这事不难查,一查监控就知道问题所在,难的是追责。”


    倪娜沉眸道:“的确,监控裏,那位灯光助理被灯具绊倒,灯具才倒了下来,看起来像是一场意外。巧合的是,那位灯光助理恰好是私生子的女朋友。而且之前也没有做过灯光助理。”


    谢珍目光渐凝:“世上没有那么巧的事。”


    谢知鱼很快就查清了其中的关窍,报警后,灯光助理咬死了是意外,哪怕警察查出了她和男友的聊天记录,她也没有松口。


    聊天记录裏,私生子极其憎恨谢家,认定是谢家剥夺了他本该拥有的一切。


    他知道谢知鱼的软肋是江念棠,也想让谢知鱼尝尝绝望的滋味。


    但灯光助理一直反驳,说这样不好,是江念棠是无辜的。


    案件陷入了僵局。


    直到那位私生子逃走的消息传来,灯光助理幡然醒悟她成了弃子。


    她这才招供,是那位私生子指使她去害江念棠的。


    起初,她是不愿意的。


    但是她的原生家庭实在是太糟糕了,父亲家暴她和母亲,母亲却不向着她,还总是问她要钱。私生子答应她,事成之后,会带她走。


    而且,私生子就是想报复谢知鱼,并非让她去杀人。


    原计划是让棚裏的顶灯掉下来的,她觉得那个有点太危险了,就换成了这种小一点的灯具。


    灯光助理认罪态度良好,并检举揭发了私生子的犯罪行为,警方赶在私生子逃走前,将人抓了回来。


    刑事案件本就复杂,判决下来要等很久,剩下的事,谢知鱼都交给律师去处理了,不接受任何赔偿,要重判。


    此事之后,谢知鱼将剧组裏的每个人都背调了一遍,没有什么可疑人物,又让人检查了剧组裏的各项设备。


    确认一切安全后,剧组得以继续拍摄。


    接下来的一周,谢知鱼高度警惕,说什么也要陪在江念棠身边。


    江念棠知道劝不动,干脆就随她去了。


    谢知鱼如愿干上了生活助理的活。


    半个月后的一天,江念棠的戏份结束,她正在卸妆,谢知鱼坐在一旁,欲言又止。


    镜子裏的谢知鱼目光躲闪,嘴唇一张一合,却没有说话。


    江念棠自然注意到了,问:“你想说什么?”


    “之前,你说要和我谈谈的。”谢知鱼小声提醒,“我病已经好了。”


    “那你前两天还跟我喊疼?”江念棠挑了挑眉,指尖戳了戳谢知鱼的肩膀。


    谢知鱼说:“是有点疼,我没说谎。但这不影响我们聊天。”


    “好吧。”江念棠点点头,“那等会一起遛狗去吧,遛狗的时候好好聊一聊。”


    谢知鱼的眼眸骤然一亮,毫不犹豫地答应了,等着江念棠卸妆结束,就带着她上车。


    江念棠上车后,她才想起来,幸福还在静公馆待着,最近事务更加繁忙,她遛狗的时间更短了。


    要是把狗放回听悦澜庭,只怕天天拆家。


    她迟疑了片刻,主动说:“幸福现在养在静公馆裏,那边面积大,它可以自己在草地上扑腾跳跃。如果你不愿意进静公馆的话,我自己把幸福接上车就行。”


    江念棠微微一怔,手指微微蜷起,最终摇了摇头:“没关系的,只是遛狗的话,我们就在静公馆附近随便走走。静公馆那边的空气好,也宽敞,不用担心吵到邻居,挺适合小狗生活。”


    “好。”谢知鱼庆幸自己早就把静公馆裏不该出现的东西都扔掉了。


    静公馆


    江念棠很久没来到这裏了,冷白灯光照在花坛裏,十字形的小紫花开得正艳,有一抹淡淡的幽雅香气弥漫在空气中。


    是她不认识的品种。


    “是丁香花。”谢知鱼温声说道。


    江念棠嗯了一声,收回目光,继续朝裏走去。


    幸福就养在静公馆最大的别墅的院子裏,院子裏有秋千、亭子。


    抛开其他因素不谈,江念棠很喜欢这裏。


    幸福撒开腿朝着江念棠跑来,兴奋地摇着尾巴。


    “它很想你。”谢知鱼说。


    江念棠抱起小狗,笑吟吟地看着幸福的全包眼线,弯起唇道:“我也很想你呀。”


    谢知鱼将狗绳递给江念棠,与她一起蹲下来给小狗套上狗绳。


    套好狗绳,两人就并肩而行,朝外走去。


    静公馆外的那条路很安静,车辆极少,但路面宽敞,还有明亮的路灯,很适合散步。


    但江念棠是个懒人,不遛狗的时候,几乎不出门运动。


    “其实,我之前一直没有找你谈谈,是因为我也没有想好。”江念棠主动说道。


    谢知鱼嗯了一声:“我知道。”


    江念棠低头看着狗,说:“接下来,我问一句,你答一句,不许撒谎。”


    谢知鱼望着地上的一双人影,心蓦地一沉,轻声应下:“好。”


    “如果这部戏杀青后,我拒绝了你,你会怎么做?”江念棠问。


    谢知鱼沉默了。


    江念棠补充了一句:“不要骗我。”


    谢知鱼问:“我能在你杀青后再回答吗?”


    江念棠轻笑道:“如果我们是杀青后进行的这个问答,那结果和现在是不一样的。你可以认真考虑一下。”


    两人牵着狗走了将近五分钟,谢知鱼低声说:“我想把你关起来。从此,你的身边只有我。”


    说完,她攥紧了狗绳,静候着江念棠的审判。


    对于江念棠而言,这份意料之中的答案却让她松了口气:“这次怎么不说谎了?”


    “因为我答应过你,不会再骗你。”谢知鱼说。


    江念棠问:“那你现在就说出来,不怕我跑了?”


    谢知鱼停下脚步:“怕,可我……不想骗你。而且,你不会跑的。”


    江念棠:“为什么?”


    “你的工作还没结束,你不会留下烂摊子给我。”谢知鱼太了解她的阿棠了。


    江念棠显然也认识到了这一点,敛起眸,沉默了良久:“其实,无论是现在,还是以后,你都没法关着我了。”


    谢知鱼亲手将鱼放归了浩渺大海,又怎么能期盼着鱼儿找到回家的路呢?


    “所以我只是想想。”谢知鱼转过身,上前一步,与江念棠靠得极尽,“阿棠,同样的错误,我不会犯第二次。我真的不会再欺骗你了,真的。”


    江念棠弯起眉:“我相信你。”


    轻飘飘的四个字,像是投入湖泊的一块巨石,掀起了一阵巨浪,拍打在谢知鱼的心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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