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的,我都明白了。”谢知鱼的眼底闪烁着期望,她看着江念棠,心跳陡然加快。


    她能感受到江念棠的态度松动了。


    所以,再给她一个机会吧。


    既然已经离婚,那就重新开始,而见家长恰好是重要环节。


    江念棠避开了她的目光:“总之,我会陪你一起去的。”


    两人牵着狗进入楼道内,谢知鱼的目光随之黯淡下来,她缓缓松开了手,又问:“那你以什么身份去呢?倪娜只给了我一份邀请函。你只能作为我的伴侣进去。”


    “但是,谢阿姨给我另发了一份邀请函。”江念棠看了一眼手机,眉梢轻抬,“你的小算盘可落空了。”


    谢知鱼一噎,失落地看着手机上的信息,眸光微闪。


    回到屋子后,江念棠将狗狗抱回了狗窝,就准备离开了。


    谢知鱼跟了上去:“我送你回去。”


    江念棠没有拒绝,任由谢知鱼将她送回酒店。


    她下车前,谢知鱼提醒道:“生日会在一周后,那天你正好没有通告,我会来接你。”


    江念棠嗯了一声,转身进了酒店。


    恰好顾晓的夜戏拍完了,两人迎面撞上,就顺路一起上楼了。


    谢知鱼在车内待了很久,才离开酒店。


    接下来的几天,她掰着指头数日子,每天遛完狗,就剧组看一眼江念棠,就回到车裏。


    她在车内办公,一直等到江念棠通告结束,就装作在公司忙了一天,才来看江念棠,有时候碰上夜戏,她就继续等,还能亲自把江念棠送回酒店。


    她最开心的是,江念棠没有赶她走,她甚至偶尔可以进江念棠的酒店套房讨水喝。


    生日会当晚,她提前给江念棠备好了礼服,是一套浅蓝色的礼服,腰间点缀着钻石,裙摆上是翩翩欲飞的羽毛,给人一种踩在云端的感觉。


    谢知鱼穿着同款的黑色礼服,每牵着江念棠的手走一步,羽毛宛若浮云一般飘动,裙子上的金色丝线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两人携手走进宴会现场。


    谢珍坐在轮椅上,一身藏青色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眼神是一如既往的犀利。


    这是她第一次以这种状态参加宴会。


    自从生病后,她再也没出席过这种场合,需要谢氏集团出面的宴会,她都会让谢知鱼去。


    谢知鱼牵着江念棠一步步走近时,她的目光渐渐柔和下来。


    江念棠主动打了声招呼:“谢阿姨,好久不见,最近还好吗?”


    谢珍微微一笑:“谢谢江小姐关心,最近我很好。”


    谢知鱼垂眸看向谢珍的双腿,又很快挪开了,一时间,母女相对无言。


    谢珍看着江念棠,微笑着说:“江小姐,方便谈谈吗?”


    “不行!”谢知鱼脱口而出,似是惊弓之鸟一般,盯着谢珍,一脸警惕,“有什么话不能在这谈?”


    谢珍本就是宴会的焦点人物,这边一有点动静,其他人的目光就若有似无地往这边飘。


    “去休息室聊吧。”一旁的倪娜轻声提醒。


    倪娜推着谢珍的轮椅往休息室的方向走,江念棠自觉跟上,谢知鱼也想跟上来,却被江念棠拦下,她眨了眨眼:“要不你还是留在这裏吧,毕竟有那么多宾客。”


    谢知鱼语气慌张,满脸不信任:“不,我不想让当年事重演!”


    “我是成年人了,有自己的判断。”江念棠推开谢知鱼的手,“不是说好了,会听我的话吗?”


    谢知鱼垂下头,指尖抑制不住地轻颤:“好,那你去吧,我在这等你。但你不要把我一个人丢在这裏。”


    “我会回来的。”江念棠后退两步,转身跟上倪娜的脚步。


    谢知鱼直愣愣地望着江念棠的身影,直到昔日的合作伙伴叫了她两声,她才回过神来,戴上了社交面具,与人谈笑风生。


    处理这些,对于她来说就是如鱼得水。


    可她不开心。


    休息室。


    倪娜给两人都倒了杯水,便离开了房间,帮她们合上门。


    “谢阿姨,您想说什么?”江念棠坐在沙发上,双手放在膝盖上,脊背挺直,有点紧张地抿起唇。


    谢珍不禁想到了她们俩的初次见面,轻笑了一声:“不用紧张,我不是来拆散你们的。”


    “其实……”江念棠话涌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谢珍拿起水杯,喝了口水,慢条斯理地说:“我知道,你和知鱼离婚了。”


    江念棠微微一怔,不禁睁大了双目:“您知道?”


    她转念一想,谢珍毕竟是谢氏集团的前董事长,她知道那么多其实很正常,她怎么可能瞒得过她。


    “是的。”谢珍微笑着回答了这个问题,“你们走到现在这一步,我要负很大的责任,知鱼这个孩子,很执拗,认定了一件事,就一定不会放手。当年,我只能从你这裏切入。可我低估了她,也低估了你。所以,我想和你道歉抱歉,我不该将我的想法强加在你们身上。我的失败经验,对于你们来说,也许毫无益处。”


    “阿姨,当年的事我都不记得了。”江念棠摇了摇头,认真地看向面前的女人,不再躲闪目光,“我和谢知鱼已经离婚了,或许您当年是对的,我和她并不合适。”


    毕竟现在的她来自过去。


    无论有没有谢知鱼母亲的干涉,她们都走向了走一个结局。


    “无论如何,我尊重你们的选择。”谢珍拿出手机,亮出自己的二维码,“加个好友吧,如果之后遇到什么事,可以来找我。”


    江念棠点了点头:“好。”


    两人的谈话是出人意料的和谐,不似之前在医院裏的针锋相对,也没有当时江念棠送鱼时的别扭。


    谢珍整个人都轮廓都柔和下来,像是放下了一切。


    江念棠好奇她身上发生了什么,但两人的关系尴尬,她不便多问。


    谢珍说:“走吧,生日会要开始了。”


    江念棠便推着谢珍离开休息室,刚开门,她就见倪娜站在门外等候,她感受到谢珍和倪娜之间流转的熟稔气氛,自觉让开了。


    回到宴会厅后,她重新站在了谢知鱼身边。


    毕竟这裏的大多数人,她都不认识。


    谢知鱼勾起唇角,余光瞥向江念棠,暗暗松了口气,难掩眼底的得意。


    宴会厅的灯光骤然一暗,唯一的灯光聚集在臺上。


    “跟着我一起去切蛋糕吧。”谢知鱼低声道,“我不想一个人去。”


    谢知鱼作为谢珍的女儿,无论私下关系如何,这个时候,不能让外人看出一点异样。


    江念棠点头应下。


    于是,两人推着装有蛋糕的小推车上臺。


    江念棠、谢知鱼、谢珍和倪娜四人就像是一家人,在众人殷切的目光裏一起切了生日蛋糕。


    切蛋糕时,江念棠和谢知鱼的手还是碰在一起的。


    温度隔着肌肤彼此交彙,她甚至能感受到炽烈的心跳。


    生日会后。


    与谢珍攀谈的人裏,有不少夸赞谢知鱼和江念棠是天作之合。


    谢知鱼第一次在母亲的生日会上体会到了满足。


    在座的人不乏各界名流,影视行业的自然也有,刚才在臺上的一幕,这些人都看在眼裏。


    其实跟官宣没什么区别了。


    拍卖会在另一个场地,谢知鱼倒是不在意拍卖会上的东西,只要江念棠愿意,她现在就带着她去过二人世界。


    “阿棠,如果你不想待在这裏,我们可以走了。”谢知鱼牵着江念棠的手,贴在她的耳边轻声说道。


    江念棠看向出口,微微蹙眉:“不是还有拍卖会吗?”


    “拍卖会上的都是些不值钱的东西,他们买的不是拍卖品本身的价值,而是我母亲作为基金设立人的面子。”谢知鱼压低声音,目光扫过四周,话音一顿,“如果你有喜欢的,我可以送新的你,但是拍卖会上的还是算了。有些东西是那个男人送给我母亲的,挺晦气的。”


    谢知鱼的父亲被判了十年有期徒刑。


    江念棠沉思了片刻,最终还是选择留下。


    谢知鱼便牵着江念棠到了拍卖会场,在前排坐下。


    拍卖品无非是一些首饰和艺术品。


    每当江念棠提起点兴致的时候,就想起谢知鱼说过的话,立即就歇了心思。


    不一会,一阵困倦袭来,她眼皮开始打架,脑袋一歪,靠在了谢知鱼的肩膀上,迷迷糊糊地陷入了昏昏沉沉的梦境裏。


    谢知鱼偏头看着她,眉目温柔,任凭拍卖场发生什么动静,她都不曾挪开目光。


    谢珍偏头看了她们一眼,眉心微动,轻嘆了口气:“原本我还担心她们,现在看来,是我多想了。”


    “随她们去吧,现在时代不一样了。不过,你年轻的时候,也是这样谈恋爱的吗?”倪娜瞥了一眼谢珍,抬手掩唇,揶揄道。


    谢珍揉了揉眉心:“有过之而无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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